「飞磷剑蒲震」在生死未判之间,突地暴出奇招,以一双短剑,凌厉的直取岳天雷两处要穴
。
同时,那十柄漫空飞旋的短剑,也如百鸟朝凤,一齐撞他脱手射出的长剑剑身。
岳天雷不由更加骇然,急将「青霓剑」剑幢扩大,与对方展开一轮急刺,同时左掌凌空一吸
,便将长剑收回。
但在这微一顿挫之下。
对方的攻势越发辛辣无俦,只见那一双短剑,幻光迸射的绕身疾旋,其他十柄,更是此起彼
落,分从意想不及的角度剌入。
眼看三十招一瞬而过,表面上,双方轩轾难分,其实「飞磷剑」抢尽先机,完全占了优势!
这种情形,自然瞒不过「天乐道长」,「西门先生」一班高手的眼睛。
「蛇娘」更是心切个郎,鼻尖上沁出了点点香汗。
而且——
在此战机不利下,岳天雷竟又出人意表的攻错了一招!
本来他用两重剑幢护身,封住对方十二枝短剑。
如今却右手一扬,将「青霓剑」从剑幢之内射出,看样子,意思是要削断对方那见风即飘的
兵刃。
饶是他的宝剑锋利,对付这飘忽不定的短剑并无功效。
结果——
「青霓剑」劲风所至,短剑立刻让开,但宝剑向前射出後,它们反随着後面气流,穷追不舍
。
「糟——!」
蛇娘骇极之下,忍不住失色惊呼!
但叫声未完,「飞磷剑」哂笑一声,双手短剑以泰山崩移之势,迳朝岳天雷仅剩一层的剑幢
推出。
「不好——!」
现在连「天乐道长」也惊噫出声了!
场中诸人无不目瞪口呆,眼看岳天雷即将落败!
但千钧一发间!!
岳天雷猛地肩部一摇,右手翻起!
「呼!」地一响,使出「乾坤一煞」内力,如蛟龙吸水般,硬生生把「青霓剑」凌空吸回。
对方那十支短剑,当然也跟它一齐飞来,可是这股吸力太强了,只听「叮!叮!」数响,竟
全部被他吸牢在长剑上面,再也无法飞动!
紧接着——
岳天雷体内真力反转,又把左手剑幢一收,以奇强吸力搭住对方兵刃,同时透过右手「青霓
剑」,迸出一股劲气。
立见青光暴涨中,对方十枘短剑,已然不受它主人的控制,像一蓬闪亮流星,迸射出七八丈
外。
「飞磷剑蒲震」吓惨了!
百忙中,缩肩顿足,舌绽春雷的暴喝一声,将双剑以平生功力,向後面猛力一抽,想摆脱岳
天雷的奇奥吸力。
岳天雷正要对方这样,随将剑上真力,顺势向前一推——
立见「飞磷剑」高大身形,竟如风卷残云一般,「蹬!蹬!蹬!蹬!」笔直朝後跄退!
但还来不及站稳脚跟。
又见岳天雷身如怪鸟腾空,施展「大鹏展翅」飞扑而出,那一双长剑,就像半空中劈下的两
道闪电。
「叮!叮!」两声後,「飞磷剑」仅剩下了赤手空拳,只气得巨眼圆睁,怒吼出一声:「输
了!」
马上翻身拔步,连满地短剑都不顾,迳自扭头疾行。
对方这爽直的神气,引得岳天雷心神微动,浮起了一片笑影。
因为他自履武林,一般人不是意气用事,就是存心险恶。
像「飞磷剑」这种功力甚高,而又心直口快输了不赖,倒还所见不多。
於是——
他身形如电一旋,拦住对方道:
「阁下虽输,短剑怎不带走?」
「飞磷剑蒲震」巨眼连眨道:
「听说你专爱削剑,难道不要我的?」
「那是以前,现在不要了!」
「你不要我也不要!」
这一来,岳天雷倒是想不出理由,随即讶异的问道:「这是你成名兵刃,难道你不爱惜吗?
」
「岂能不爱——!」
「那为什麽不要呢?」
「武林比剑的规矩,胜者不伤对方,可以留下兵刃。」
岳天雷不由哈哈笑道:
「阁下倒是真讲规矩……」
话未说完,「天乐道长」等人已然飘近身前,他们都是武林中年高德劭之人,对於「飞磷剑
」的态度,也是大感赞佩,一齐改变了原来的仇敌之心。
於是,「西门先生」首先拱手道:
「尊驾极少现身江湖,想不到今日一见,还不失武林古风,我『西门石』倒真失敬得很……
…」
这句话,就像严寒中的一股春风,立将双方的紧张心理,吹得一乾二净。
「飞磷剑蒲震」随即浓须一掀,半惊半喜的谢道:
「如此说来,倒是在下不对,其实关於偷窥诸位,和要看『天龙金手』,鄀是一时好奇心驱
使,还请岳老弟原谅一二……」
岳天雷马上接言道:
「不打不相识,咱们这点误会就此不提,阁下尽管收回随身兵刃。」
於是众人重行施礼,各道寒喧。
那「飞磷剑」结束停当後,摇头叹息道:「我听江湖传言,『武皇』剑压群雄,无恶不作,
因此想会他一会,不料今日跟岳老弟交手之下,才知道英雄出少年,老朽这数十年苦功毫无用处
,看来——我该隐居不出才是……」
「西门先生」闻言问道:
「尊驾既有为武林除害之心,何不与我们联起手来。」
「在下一向闲散惯了,恐怕有负诸位……」飞磷剑回答之中,眼光却向岳天雷这边扫来,
以极为恳切的语气续道:
「但为答谢岳少侠的好意,如有效劳之处,绝对尽力为之。」
岳天雷心念奇快一动,把眼前要做的事,从头考虑了一番,暗自忖道:
「我已经参悟『逆转五行』,当然要赶往『巫山迷宫』,原来利用『蒙面人』去寻『神拳郑
泰』和『神医李国华』的计划,只好搁在一边,也无法请人帮助。
但目前的『飞磷剑』,他的武功既高,而且敌人不认识他。倒是一个理想人物……」
心念既决,随即坦白言道:
「我有一事相烦,不知尊意如何。」
「别客气,我是诚心出力,请问是什麽要紧事?」
「武皇手下有一批『蒙面人』,要请阁下代为查访!」
「蒙面人?嗯——,我听说过,如果他们跟你有仇,老夫剑下决不放过……」
「不!我只要晓得他们的下落,请不要随便动手。」
「理由是——?」
「在下要找一位『神拳郑泰』,他是武林中铸剑名师,已被对方所掳,如今几个蒙面人的长
剑,都已被我刺伤,一定会去找他修铸……」
「我懂啦,你是要借此找出贼窝!」
「正是这样?」
「你放心,一切包在老夫身上,只是找到以後,到那里跟你会见?」
「嗯——,就在『巫山』附近罢。」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走——。」
「飞磷剑」慨然应允後,马上拱手告辞,只见那高大身形,轻灵至极的射离当地,瞬已不见
踪迹。
「天乐道长」等眼看对方去远,都不禁微笑点头,但岳天雷却心头一忒,暗中感到不妥。
他想起这一路上,「武皇」有随时出现的可能,万一跟「飞磷剑」碰上,双方交起手来,准
是吉少凶多,那简直是拿人送死……
心念所及,不禁机伶伶一个寒噤,但耳边又听「西门先生」出声问道:
「岳老弟,月後『青城』之约,想必你已晓得,我们已在分头办事,准备不久的将来合练大
阵,你可有什麽打算?」
岳天雷略一沉吟道:
「我马上要去巫山,只要取出了『天雷怪剑』,立刻前来助阵。」
「西门先生」拈须点头道:
「这样很好,只是有一件……」
「那一件?」
「听说『丐帟南支』的「蛇丐」,也会出来,这叫化子惯弄毒蛇怪蟒,倒是扎手得很……
」
岳天雷立刻朗爽一笑道:
「如果谈到蛇,我倒有一位行家在此,足以对付他有余!」
「哦,」
西门石心下恍然,答道:
「那一定是李姑娘,她外号『蛇娘』,顾名思义,必然错不了!」
「先生猜的对,为了各派安全,我留她在此帮忙。」
「蛇娘」本不愿留在「青城」,但个郎如此安排,她不便再说什麽,可是秋波一转,却俏生
生的瞪了他一眼。
岳天雷见安排已定,立刻准备离开,同时把「鱼剑琴」正在联络武林正道的事,告诉了他们
三个,以免将来误会。
於是,就在众人目送之下,他疾如闪电的,再朝「巫山迷宫」方向,像劲箭离弦般射去。
※ ※ ※ ※
「巫山十二峰」。
景色依然,巍峨瑰丽。
岳天雷似一颗彗星,奇快的射到当地,虎目一观,竟非当日离开时那个位置。
他心念中,当然不会忘记守候在「外六峰」的「巫山艳凤」。
可是——
巫山地势如此复杂广大,眼力再好,也无法透视怪石峨嵯的阵图。
叫吗?又怕惊动「迷宫」中的叛徒——「铁腕慈心」,於是,他稍一踌躇後,先按照五行生
克,射入了外面这层『天雷无妄』的阵式。
「奇怪——?!」
他飞快的飘行了一段路,心中不禁讶然一惊,极感到意外!
因为所到之处,既无狂风,路也平坦,四周岩石,也是平淡无奇,像上次入阵那种怪石插天
,风云鼓荡的现象,竟然一点也不存在。
但在略为思忖後,他随之哑然失笑,马上悟出了其中道理:
因为上一次他不懂入阵之法,而是由「张辟雷」所指点,对方的理解,也未必了如指掌的程
度,所以他虽能通过,却仍受阵法控制,以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吃力而不讨好。
现在,他不但参悟了五行奥秘,而且内力又增一倍,当然是驾轻就熟,走起来毫不费力。
但———
经过半日飘行,眼看快到「六内峰」巫山迷宫的边缘,可是还丝毫未见「巫山艳凤」的倩影
。
他一方面感到失望,同时下意识的绕峰而旋,又找向上次坠入地底的那边,就在盏茶时分後
,居然回到他生父埋骨之所。
岳天雷站在当地——
虎目向那地窟入口一扫,立感心如刀割,悲痛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暗地祝告道:
「父亲:
雷儿无法入洞。拜谒你老人家,但是我已遵照遗训,从『武帝』那里,学到了『逆转五行dafa
』希望你老人家阴灵庇佑,使孩儿取得『天雷怪剑』,杀绝『武皇』和『铁腕慈心』这批叛徒
……」
心念中,热泪盈眶,但却看到了一样怪事。
因为地窟的入口,忽然盖上了许多枯枝,看起来似乎杂乱无章,其实是很细心的交叉摆着。
「嗯——一定是故意摆的,谁要碰一下,那摆树枝的人,马上可以发现外人动过,不过,谁
会来摆呢?」
他正在凝神思忖,还不会想到更深一层。
又听巫山绝顶,闷雷似的暴吼了一声,不用去猜,显然就是「铁腕慈心」,但他这次竟然不
再喝问暗号,迳自发动了六内峰「雷泽归妹」的卦式。
岳天雷面对风急云流,幻景百出「巫山迷宫」,只恨得紧咬牙关,双目中迸出无边怨毒。
於是,心中默付了一下「逆转五行」,就打算射入愁风惨雾的阵内。
但———
还未举步,耳边却闻轻啸两声,传自身後的石岩隙缝。
这轻啸,是如此的耳熟能详,他马上惊喜的转过头来,眼芒如雷,机警地朝後扫掠过去。
果然,石岩隐秘之处,媚丽如花的「巫山艳凤」正露正半面娇靥,同时柳眉一轩,意思要他
过去。
岳天雷被她这份神秘表情,弄得心中生疑,看来「巫山」之中,又有了意外之事发现!
於是,他从容不迫,身形奇奥一旋,若无其事的闪入「巫山艳凤」藏身之处。
「雷弟——!」
对方不胜娇媚的紧抱着他,万语千言,都在拥抱中交流着。
片刻温存後。
岳天雷心念一动,问道:
「艳姐,你这样小心,想是发现了什麽?」
对方被他一言提醒,马上朝外面秋波一眨,低声答道:
「对呀,我发现了一件怪事……使我非常害怕……!」
「哦!你难道看见了——叛徒『铁腕慈心』,或者是『武皇』本人来了?」
「不!都不是!我没有看到任何人……」
「那你看到什麽?」
「巫山艳凤」娇喘两下,反问道:
「雷弟,你看到地窟上,盖着的枯枝没有?」
「有的。」
「那是我恐怕有人进去,特别留下的记号。」
「结果真的有人来了,对不!」
「一点不错,可惜我当时不在洞边,没有看到来人是谁,不过……」
「不过怎样?」
「我疑心是……那姓张的……『张辟雷』来过!」
「凭什麽这样想法?」
「他上次到过这里,而且……而且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嗯——」
岳天雷想了一想道:
「张辟雷曾经一掌退三绝,帮过我的大忙,而且上次来此,又亏他指引路径,我们不可以随
便猜疑……」
「是吗……?」
巫山艳凤答应之中,两双夜星似的明眸,朝他一盯,显见她的疑心并未消释。
岳天雷心思机警,也不由微感一噤,想起了几件往事:——
第一,张辟雷异常关切「巫山四剑」的下落,每次见面,总要直接或间接的提起,这究竟是
关心?或者是别有用意……?
第二,张辟雷上次守候「巫山」附近,送他进去,而且又等他出来,这究竟是帮忙,还是另
有打算……?
沉吟片刻,他仍旧想不通其中理由,如果对方是恶意,其目的定与「天雷怪剑」有关!
但如属好意,其古道热肠,又足令人终身铭感!
可是,这答案现在无法断定,惟有下次碰上的时候,再用别的办法去试探对方的真假。
心念中。
「巫山艳凤」又在轻轻问道:
「雷弟,你这次来,一定学会了『逆转五行』,那麽,你可不可以带我一道,同进『巫山迷
宫』呢?」
「对不起……」
「迷宫是我祖先所建,我真想去看一看!」
「现在不行!因为叛徒『铁腕慈心』的功力甚高,我不能让你冒险。」
「但是这里也不一定安全呀!」
「这个……」
岳天雷顿了一下,慎重的交代道:「那麽,你赶到『青城山』去等我好了,将来各派都要在
那里集会,而且还有个『蛇娘李昭霞』,你们不但可以做伴,而且可以合练我教的『巫山剑法』
,以备将来之用。」
「好吧……!」
巫山艳凤依依不舍的答应一声、把个郎紧紧的拥抱一下,道:
「你先上山,我会小心地离开这里。」
於是,岳天雷再度射向山道石阶,他虎目盯了一下风云鼓荡的阵图,随即腾空飞纵,扑进了
如潮狂飙之内!
这巫山内六峰的「雷泽归妹」卦式,较之外六峰的「天雷无妄」,厉害何止十倍,岳天雷凌
空飞射中,身形还未落地,虎目中似见天旋地转,每一寸山右,每一寸地面,都在不住的旋动…
…
他这时离地不及一丈,骇然中,连忙圈臂拧腰,把体内真元猛地一迸,再度拔起十余丈高。
同时,心里默想着「逆转五行」的奇奥变化,眼芒如电,看准了幻象百出的地面,然後身如
殒星坠地,一脚点实了羊肠山径。
但———
足尖刚一点地,身形竟像落叶随风,孤舟逐浪,也跟着地面飞快旋转。
他当然晓得这是心理作用引起的幻觉,於是足踏九宫八卦,心数天罡奇门,冷静至极的,
一直朝前飘趟!
就在个多时辰後。
他已然闯过阵图,到了内六峰的顶尖。
只见六座此起彼落的石峰,就像天然生成的宫殿,外面环绕着宽可十丈的石坪,愈见鬼斧神
工,诡异无比。
「想必这就是『迷宫』了!」
岳天雷在山风轻拂,平静出奇的石坪上,奇快的绕行一周,不由得轩眉眨目,心中大感意外
。
因为这座「巫山迷宫」,只是一座没有门户的石山,除了崖壁上若干奇怪的记号之外,几乎
连缝隙都没有。
而更奇怪的是——
那隐身迷宫的「铁腕慈心」,不但未曾现身,就连原来的雄沉劲吼,亦复归於沉寂!
这一来,
倒使岳天雷心神发怵,颇感意外。
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功力,在武林中已可列为一等以上,但较之仇人「武皇」还有相当距离,
就跟「张辟雷」当日显露功夫来比,也差一等。
至於还会未见过的「铁腕慈心」,以他曾列「巫山」首徒的身份,武功之高,更不待言。
如果双方公开交手的话,他还可以利用机智制服对方,但如今连大门都找不到,岂不敌暗我
明,先就败了一着!
於是,他在怨毒噬心,狂怒不已下,竟然猛提「乾坤一煞」的内劲,右手凌空电翻——
「轰隆隆!」
一记「降魔掌法」,劈落在山崖上面,立闻那绕空不绝的回声,震得山鸣谷应,并且舌绽春
雷,厉声叱道:
「巫山叛徒!还不出来受死麽!」
死字未落,山腹中一似虎啸龙吟,传出了严肃雄沉的呢喝,道:
「什麽人在此胡闹——!」
「林宇魂!快滚出来罢,少讲废话!」
他这一叫出对方真名,那「铁腕慈心林宇魂」似乎惊噫了半声,但随即冷峻反问道:「你是
谁?速报名姓——。」
「本人岳天雷!」
「什麽?」
「岳天雷!」
「哦——!」
对方微微一顿,随即狂怒不已的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来了……!哈哈哈哈!」
岳天雷被这阵狂笑,更激得火冒三丈,双掌缓缓运功,恨不得一击奏功,把「巫山迷宫」震
为齎粉。
但是——
双掌刚到胸前,已听「隆隆」声中,山岩上先裂开了一道三丈多高的直缝,然後两扇万斤石
门,齐向左右滑去。
紧接着,
「铁腕慈心」以震人耳鼓的口音,冷森森的说道:
「岳天雷,你听清楚!二十几年来,没有人进得『雷泽归妹』,你今日居然闯入,算是天幸
,因此老夫让你——。」
「怎麽样!」
「让你生出此山,快点滚回去罢!」
岳天雷立还两声冷哂道:
「嘿嘿!这算你的好意吗?」
「恶人恶教,自有别人杀你,倒用不着老夫破戒!」
「破戒?哈哈哈哈!」
岳天雷笑声如云里闷雷。脚下奇奥步法一旋,立朝宫门射入,道:
「死期到了,还要自称好人,真是无耻!」
但他一步踏入之後,那两房奇重无比的石门,马上向着当中一阖,「砰」然响处,已将他反
锁在内。
可是宫门虽关,里面却光亮如常,一点也不黑暗,等他放目四望之後,才发觉高高的石殿穹
顶,密布一行行的窟窿,虽不直通外面,但光线却能曲折射入。
至於面前这座方圆亩许的大殿,却环布着百余石凳,想见当年,必是群豪聚会的地方。
岳天雷触景生情,不禁联想到「迷宫」往事,从这种一半天生,一半人力的洞府看来,「巫
山艳凤」的先代,主持这神秘教派,确有令人惊心动魄的气派。
而师祖「巫山一鹤」,不仅使巫教改邪归正,又把「迷宫」变成封剑之地,其功力之高,尤
属亘古未闻。
可是,现在这座宫殿,却被叛徒所占,并且连那「天雷怪剑」在内,这叫他如何能忍!
狂怒下,他眼芒扫视周围的八座门户,毫不迟疑的,就朝当中那座,飘然趟入,立见此门之
後,又分成八条甬道,各指向不同的方位。
而甬道两边,又有数不清的岔路,彼此交互错综,令人为之目眩!
但岳天雷对这「迷宫」甬道,毫不惊慌,就按照「逆转五行」小心趟入。
於是他按卦而行,如闪电般穿过当地!
就这样连闯七层之後。
连他也感到目眩神摇,头一晕,竟不知身在何方。
「别慌——!」
岳天雷内心一声断喝,神威凛凛的瞪大了眼睛,似见「天龙金手」上的无数图纹,再一次的
出现脑际!
「哦,原来再进一层,就到了『迷宫』阵眼!」
心念下,双手摸摸剑柄和怀内「金手」,几个箭步,已走出最後一条甬道,一座高大逾常的
石殿,立刻展开眼前。
当中石坛上,正凛然盘坐着一位怪客。
此人长发及地,黑袍蒙面,乍然一眼看去,真像是仇人「武皇」一样!
岳天雷见到此人,不问而知,必是叛徒「铁腕慈心林宇魂」,禁不住一阵狂颤,激动得连话
都说不出。
而对方看到了他,也是周身连连几噤,终以冷峻如冰的口音,森然问道:
「小子!你真是岳天雷?」
「不错!你就是『铁腕慈心』?」
「然也!」
「速行缴出『天雷怪剑』,引颈受戮!」
「嘿嘿!嘿嘿嘿嘿!」对方先不答话,又是一阵劲笑如潮,激得满殿风柱回旋,令人耳膜发
紧!
但劲笑之中。
股股气流,也把他蒙面黑巾,鼓得一起一落。
鼓的时候。倒没什麽出奇,可是面巾一落,却使岳天雷血液发冷,连双手也阵阵寒颤。
原来对方的脸,竟是平平坦坦,不但显不出高耸的鼻尖,反倒隐约露出,一个酒杯大的洞窟
!
「无鼻人!真正的凶手……」
岳天雷触发往事,想到义父「剑怪」的四肢被削,顿时目棱见血,冷森森的上前几个大步。
「铁腕慈心」却用手一摇,阴恻恻的说道:
「慢点,你不远千里而来,谅不急在一刻……
「还有什麽好拖的,」
「凡擅入「巫山迷宫匕者,必然处以死刑,但在动手之前,我们可以把许多事情,讲个清楚
!」
「嘿,」岳天雷怒极冷哂,但却收住了脚步。
因为——
「巫山剑派」的秘密往事,自己的血仇大恨,关键全在对方身上,所以他也有许多话要问。
更何况强敌当前,一定要保持冷静,万一心浮气燥,势必关系生死!
於是,在深吸一口长气後,他暗中运转真元,并以冷峻至极的口音答道:
「好吧,本人就让你满足……最後的一点好奇心!」
「铁腕慈心」立刻眼神一闪,寒电夺眶数寸,盯视问道:
「你是谁?为什麽冒认岳天雷?」
这句话突乎其来,使他心神一震,立刻想到义姐「鱼剑琴」曾经来此学艺,他被师姑「剑仙
」误传的死信,当然是「鱼剑琴」讲出来的。
可是,对方为什麽传她剑法?
是好意?
还是假装好人?
而且「巫山迷宫」,外人无法闯入,连他生父「剑圣」都被陷死地窟之内,但根据什麽理由
,会让「鱼剑琴」进入……?
思忖中,还来不及答话,对方已然不耐烦,又逼问了一句:
「你为什麽冒充死人,快讲!」
於是,他暂收心念,反唇相叱道:
「我就是岳天雷,当日死信,是『鱼剑琴』所误传,你难道不甘心吗?」
「嘿!如果是真,何必蒙面……?」
「你管不着!」
「到了我『迷宫』禁地,就得解下!」
「本人面具总会解开,可是——要在你死之後……」
「好狂的口气!这生死二字,少时便见分明,我先问你,撞入『巫山迷宫』,是谁的主使?
」
「是本人自己的决心!」
「谁指点你破解阵图?」
「武帝季灵芷,传我『逆转五行dafa』……」
「武帝所传吗?」
「不错!」
「有何为证?」
「天龙金手!」
「拿出来看!」
「你不配!」
「铁腕慈心」闻言,真气一鼓,衣袍立刻隆起,好像暴涨了许多,怒气中微一咬牙,沉声说
道:
「好哇!叫你解面具,你不答应,叫你取出『天龙金手』,又予拒絽,老夫也不愿多费唇舌
了……」
「你还未答覆本人的问题!」
「快问!」
「第一,『天雷怪剑』现在何处?」
「就在迷宫阵眼之内,可是——」
「怎麽样?」
「我得警告你,你已累犯禁忌,根本不必幻想。」
「哼!」
岳天雷怒哼半声,上前一步道:
「第二,外六峰地窟中的那一位,可是你害的?」
「不错……」
「为何下此毒手?」
只见他巨目浓眉,苍须绕颊,到生得相貌不凡。
但整个鼻尖连根铲去,变成一付畸形,使人初看之下,顿生无限的恐怖。
可是——
这怪相看在岳天雷眼中,却无异万箭剌心,一声:——
「叛徒纳命!」
奇奥掌法,又已疯狂劈出。
对方见他来势更猛,也就喉间微吼,硬生生一掌推来。
「轰!」
两股大力一冲,声若山崩地震。
气涡内,「铁腕慈心」依然端坐不动,岳天雷却身如柳叶随风,倒翻山三丈开外,立时血箭
狂喷,洒得满胸满地!
「好恶贼!」
岳天雷咬牙切齿,收势站住,飕的吸了一口清气,压住喉间血流,马上双臂齐圈,拔出了两
枝长剑!
「铁腕慈心」一看「青霓剑」上的寒光,立刻面色发凛,更感到惊奇不已。
因为这枝剑的来历,他很清楚,但怎样铸成长剑,怎样到了岳天雷手中,他却毫无所知,可
是猜想起来,必有许多曲折……
说时迟,那时快。
岳天雷剑刚出鞘,人已射入空中,一式「大鹏展翅恨天低」,快似殒星经天,并且左手排出
剑幢护身,右手「青霓剑」凌厉无俦,直剌对方喉下!
在这寒芒如电,冷风拂面的招势下。
饶是「铁腕慈心」功力越绝,也不能再行端坐。
只见他双足未动,人已悬空,随以看不清的速度,身躯微微一移,岳天雷的「青霓剑」已经
耳边掠过。
这一招,
真是险到极点,而且妙到颠毫,双方身形之近,仅在五尺左右!岳天雷虽有双剑,却未能伤
及对方。
而且,他自己招法已老,本身要穴全在对方掌下。
凛然中,连忙剑招疾换,左手剑「断金切玉」,电削对方右腕,右手青霓剑「挑星摘月」旋
向对方人头,只要一招成功,「铁腕慈心」势必头飞肢断!
但——
他这里招法刚变,对方也已双臂齐圈,百忙中,更杀机如潮,狠狠说道:
「此子不除,必成武林煞星!」
话声中,身形飞飘,硬生生暴退八尺。
而且手一扬,居然以臂作剑,也用「巫山剑法」回敬过来!
岳天雷见他如此大胆,竟敢以血肉之躯,来接削铁如泥的宝剑,不由得暴喝了一声:「找死
!」
同时双腕疾振,抖出两圈呜呜劲啸,幻影如潮的剑波。
立听「嚓!嚓!」连声,「铁腕慈心」的大袍袖口,顿削成片片碎帛,弹得四下飞射!
但是——
那双如电疾旋的手腕,却是毫无伤损,亦且真力如山,压得岳天雷手臂酸麻,掌心作痛。
「奇怪!」
他骇然不已中,虎目狠狠一盯!
原来对方腕部,各套着一寸多厚的钢铁护腕,就连他切金断玉的宝剑,也是毫无办法!
「糟了……」
岳天雷惊得冷汗直滴,暗自骇然,想要撤剑,已被对方绞住,用那「乾坤一煞」的内力一拚
,又不敌对方真劲。
惊险处,
「铁腕慈心」茫然冷哼半晌,双腕奇奥一弹——
弹得岳天雷双剑齐飞,坠落数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