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雷」等一干弟子,马上身形齐动,把住各处要路。
岳天雷忙中一扫全场,只见「玄武阁」寂然无人,阁後就是崇山峻岭,於是长剑一领,迳朝
清璇道长猛攻三招,对方怕他削剑的绝技,竟然攻势稍挫。
岳天雷就乘这个机会,直向「玄武阁」疾飘。
那知这样一来,反把「清璇道长」骇得高声大吼:
「快点拦住,免得惊动掌门法驾……」
岳天雷一听掌门就在阁内,越发加紧脚程,轻灵的身形几个起落,已绝到了玄武阁下!
说时迟,那时快。
「清璇道长」虽然慢了一步,「玄武阁」却是门户突开,一字形奔出数名剑手,寒芒似电,
真劲如潮,齐向岳天雷刺来。
岳天雷剑似惊涛,一招快绞,「叮叮」震响中,他已借方使力,翻上了第二层,等到「清璇
」腾身赶上,他又翻到了最高那层檐际!
「清璇道长」骇得心神狂头,一时忘了提防,飞身纵跃中,竟然剑身直出,刺他足胫。
岳天雷见了这种良机,岂肯放过,长剑奇奥一旋,已将「清璇」长剑搭住。
饶是「清璇道长」功力卓绝,这时双足踏空,也抵不住岳天雷居高临下的优势,只听「叮」
的一响,剑尖立被削断,岳天雷双足一蹬,就向阁门纵去!
但「清璇」也非弱者,半空中一提真力,纵上檐头。左掌一翻,「玄门真气」如怒海惊涛拍
向岳天雷的背心。
岳天雷来不及推开窗门,已感背上如受千斤重压,连呼吸都很困难,也就左掌一划,反手格
去!
「轰!」
一阵劲风爆震,瓦裂土崩。
岳天雷口腔大张,「哇」的喷出大篷血箭,身形更似随风落叶,把阁门撞得粉碎,没头没脑
直倒进去!而且余劲未衰,连人带剑滚入奇大的玄榻下面。
这间阁楼简直清静得出奇!
岳天雷滚入榻下的时候,仅仅瞥见有个白发人影,跌坐榻上。
更奇怪的是——
「清璇道长」居然面容严肃,不敢进来,但眼光刚一扫到榻上,突地颤声惊叫:
「掌门人…,你……你……走火入魔了!」
「……」静悄悄的,没有回答!
「清璇」痛泪夺眶而出,怨恨至极的眼光,直向榻下盯来。
岳天雷骨痛欲裂,目眩耳鸣,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瞪眼看着!
随见「清璇道长」周身狂颤,脸色白如死灰,连进阁都来不及,立刻右手一抖,断剑如电,
迳朝岳天雷射到。
就在这死生一发之间——
一丝劲风,突从榻上射出。
「呛啷」暴响,便生生将射来断剑,点落灰埃,而且一个清劲的口音,低低叱道:
「清璇师弟不可莽撞!」
「掌门人……你……」
「我很好,你只管上去,而且不许任何人来此打搅!」
「清璇道长」不敢不听,只得连声应是,翻出阁外。
「少施主请出来说话!他们不会上来。」
岳天雷连忙扎挣着答应一声,深吸了几口长气,翻出榻外,但眼前所见,竟使他打了一个冷
战,惊噫失声!
原来榻上这位白发道长,满脸血红,骇人之极。显然在练功之中,走火入魔,才会变成这样
!
岳天雷极感难过,急忙报名施礼道:
「在下无心闯入,想不到误了道长的修为,如有什麽解药可寻,我不辞万难,也要找来赎过
……」
道长淡然一笑道:
「这是天数!既非你的罪过,也没有灵药可医!而且施主内伤颇重,还是由我来替你医一下
。」
岳天雷那会接受,撤身一退,几乎再度跌倒,忙用长剑将身形稳住。
「那麽,施主请坐下来讲话。」
岳天雷就地盘坐,恭敬的问道:
「前辈必然就是『清枢道长』……?」
「不错,施主谅必是『剑怪徐季德』的门人!」
「前辈如何看得出,难道你能知过去未来?」
「贫道隔窗看到施主的剑招身法,因此猜着。你这两招叫做『切金断玉无声息,大鹏展翅恨
天低』,对不对!」
「一点不错,在下实在是他老人家的义子。」
「不适贫道还有一点疑心!」
「那方面?」
「如你是徐施主的义子,功力不该如此之浅。」
岳天雷面上一热,悲声答道:「我义父手足俱已残破,因此……在下无法学得他的绝技真传
。」
「哦!」清枢道长骇然一声。急促问道:
「他怎麽会落到残废的地步?」
岳天雷沉痛的说出四个蒙面人偷袭之事,讲到其中三个「铁面人」分属二大门派的时候,「
清枢道长」全身发抖,骇然插嘴道:
「那三大门派?」
「他老人家……至死未曾……说出……」
「哎呀!剑怪……他……他……死了!」
「去世不久。」
「清枢道长」面皮一阵抽搐,七窍中鲜血如珠滴下,岳天雷伤恨交加。口角中也是血箭如雨
,但他救人心切,竟然一跃上前,先将对方扶住。
「清枢」心内感激无比,扎挣着从胸中摸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就闻到一股清香,使人心
神大振。
道长先自倒出一颗红丸,咀嚼香下,然後将另外一颗递过,道:
「施主赶快服下,可以医你伤势……」岳天雷原不想接,但禁不住对方诚意坚持,也就嚼碎
咽下,果觉一股清凉,痛苦全消。
大家运功片刻後————
「清枢道长」首先问道:
「施主这次上山。想必是令义父的遗命,但不知为了何事?」
「他老人家叫我拜访『如意道长』,来问某件事情,可惜还没有问明,他老人家已然离开人
世。」
「清枢道长」皱眉思索道:
「多年前令义焚来访家师,那时贫道也在身旁,只听他说要远去猺山,以後就无消息,但家
师归天之前,叫我留心『巫山四剑』有人来访!……」
岳天雷等不及对方说完,急吼吼的问道:
「前辈认识『巫山四剑』?」
「只认得徐施主一位,其他只是闻名,不曾见面。」
「这样说『巫山四剑』没有人来过了?」
「有位『岳志勤』来过一次!」
「那是在下的师兄,他也是『铁面人』和『无鼻人』所杀!」
「清枢道长」惊上加惊,骇然至极,道:
「难道『无鼻人』就是『武皇』?那些『铁面人』……他们……便是各派失踪高手?已然叛
师投逆?!」
「贵派的『清玑道长』可能也在其内?对不对?」
「想必不错。」
清枢道长长叹一声,续道:
「那『无鼻人』竟能收伏各派高手,武功可想而知,如果真是现在的『武皇』,我们各派不
但制不住他,连武林同道的惨祸,也只能瞪眼看着……」
「道长放心,在下(禁止)负血仇,正要找他们算账!」
「施主壮志可嘉,只是武功方面还差一点,就算七大门派合力传授绝学,怕也无济於事了!
」
「在下听说有位『武帝』,功力可称天下无敌,如果能找到他……」
「武帝隐居已久,连『武皇』这样邪恶的人物出现,还不露面,要找他决无希望。」
岳天雷眼神一亮,坚决无比的说道:「不管怎样,在下决心要练成绝顶武功,一报血海奇仇
,二为武林除害!」
「清枢道长」大为感动,想了一会,说道:
「武林中每二十年必出一位高人,看来必是施主。贫道在未死之前,送你两件薄礼聊表心意
说时伸手向背後一摸,取出一柄形式奇古的长剑。拔出鞘来,却只有一半长度,但已青光满
室,寒芒如潮,确属奇兵利器!
「此乃敝派的『青霓剑』,就请收下,以作除魔卫道的兵刃。」
岳天雷连忙摇头,坚决至极的答道:
「这样宝物,在下决不敢收。」
「清枢道长」喘了一口气,急忙递来,道:
「施主如不肯收,就算贫道托你带出武当,遇有铸剑明师,可以将他制成长剑,然後掷回敝
派,以了贫道多年心愿。」
岳天雷为了无心撞破对方炼功,正在大为抱歉,有了这种补偿的机会,立刻慨然应允:
「在下遵命,将来一定还你一枝好剑。」然後接剑斜插肩後。
「清枢道长」满意的一笑,绩道:
「施主要学成天下无敌的武功,必须访寻绝顶高手,贫道晓得一个地方,只是有几分冒险…
……」
岳天雷喜出望外,忙道:
「我不怕危险,道长快说什麽地方。」
「请施主推开後窗。」
岳天雷一跃而起,开窗观看,只见阁下黑压压的围着武当弟子,剑拔弩张,紧张之极的仰望
着上面。再看前方,全是重重叠叠的山 。
「施主你数到第七座山头,那个山谷里有位奇人,他的功力极高,虽然算不上天下无敌,已
属武林罕见。」
岳天雷细看一番,已经找到那座山岭,不禁好奇的问道:
「这位奇人是谁?」
「贫道与他比过一掌,但不知他的名姓,因为当时不仅没有交谈,连照面都没有!」
「比过一掌,连面都没有见……?」
清枢道长咳嗽几声,道:「十五年前武当封出的时候,贫道巡视到那个谷中,看到一个山洞
似有人迹,连叫几声无人答应,就想进去细看。但刚刚走近,便被一股奇怪真力吸住,贫道拚出
十成力道,才算脱身,因此……没有问清他的名姓……」
岳天雷正在惊喜中,忽然听得「清枢道长」声言转弱,气喘连连,急忙回头一看。
只见道长的座褥下面,一片殷红,尽是鲜血,骇得急纵过去,就要替他活穴推宫。
但「清枢道长」却尽力挣扎道:「贫道不行了,你快些走,将来遇上敝师弟『清玑』,务必
问清情由…」
岳天雷救人心切,点头答应中,迳自双掌齐施,贴住穴道,可是他自己的真力也是有限,连
推几下毫不见效,竟然不顾一切的高声叫道:
「掌门人不好了,大家快来救……」
只见话音未落,人影如潮,前有「清璇」,後有「法雷」「法电」一齐如风抢来。
那「清璇道长」面如鬼魅,直趋榻前,岳天雷连忙让开,「清璇」显不得别的,先将掌门扶
住,运功救治。
「法雷」却一眼瞥见岳天雷,背插镇山宝剑,半言未发,一剑分心就刺。
岳天雷侧身让过来招,「法电」,「法霆」竟然三人联手抢攻,招式均辛辣无比。
岳天雷疾撤三步,已然无可退让,马上双臂扬处,一青一白两道寒芒,夹着圈圈震波,直削
对方剑身。
「法雷」等人晓得「青霓剑」锋利绝伦,迫得招法一滞,岳天雷身形暴射,眨眼穿窗射出。
「拿住盗剑贼!」
法雷一声暴喝,因下应声如潮,岳天雷身形疾坠中,下面的武当门徒,已经用长剑织成一片
剑网!
岳天雷半空中一声劲啸,双剑震得幻影卯山,只听「叮当」之声不绝於耳,他已仗「青霓剑
」的威力,削出一条去路。
就在三代弟子纷纷後撤中,「法雷」三人仗剑随後赶来。
岳天雷劫遥望着第七座山头,头也不回的电射而去!
一山又一山。
岳天雷连翻过七座山头,发现前面悬崖削壁,奇险无比,而且悬崖下面,一片黑越越的森林
,恐怖而又阴森,连他也为之心神一眩。
再说「法雷」等人,原本紧随数丈之後,这时他身形略滞,马上长剑齐翻,像三只鹰隼般飞
扑刺到。
剑气锐啸中。岳天雷听风辨器,瞬地翻身,双剑十字形的一交,险堪堪把对方三剑一齐架住
。
「法雷」等正好居高褔下,猛贯真力向下直压。
岳天雷除了硬拚,无法可施,立见长短五剑,各不相让的抵住。
但——功夫不大,岳天雷忽然双臂发抖,「哇」的喷出一篷血箭,原来他所服那颗灵丹,药
性已过,周身顿时失掉一半力气。
「法雷」三人焉能错过机会,齐齐微露喜色,以十二成劲道往下一抵,那剑刀寒芒,一寸寸
地向他头顶逼近。
岳天雷遍身冷汗直流,眼看无法支持下去,但耳听剑上「卡!卡!卡!」三声脆响,「法雷
」等的长剑。因为用力过大,竟在「青霓剑」上齐腰切断。
这时双方力道末衰,岳天雷双臂不由自主的向上一举,「法雷」三人却是身形向下栽扑,岳
天雷恐怕伤了对方,急忙收剑护胸,可是对方杀得眼红,竟然弃剑不用,六掌齐翻,发出雄猛绝
伦的「玄门真气」!
他在百忙中,只好顺势将双肘向胸前一夹,运力护佐心房,同时身形借方一个倒翻,翻越到
悬岩外面。
饶是这样,他那凌空疾坠的身形後,仍然洒下了一条血雨,与紧握掌中的剑刃闪光,蔚为一
幕奇观。
「法雷」见岳天雷飞坠山下,恨意不息的就要跟着跳下,骇得两个师弟将他一把夹住,那「
法电道人」急得喘咻咻的叫道:
「这小子必然跌死,师兄何必……」
「不行,他盗去了本门宝剑。」
法雷说时,一个劲的拚命挣扎。
「法霆」也忙不迭的对他耳边喝道:「师兄忘了这是禁地不成,掌门人早有令谕,谁也不准
擅入此谷……」
「法雷」如梦初醒,怔然含泪道:
「希望掌门人还活着,我要向他老人家当面请罪!」
於是,同门三人各提断剑,如劲箭般疾朝武当射去。
※ ※ ※ ※
深谷下面。是一片莽莽黑林,苍天古木,卷地虯藤,浓密得不见天日,阵阵幽光下,岳天雷
仰面朝天,混身血污的躺着,双手各持一剑,还不放松。
忽然——一阵怪异旋风乍地卷出,把他身侧数尺深的积叶,括得漫天飞旋,岳天雷一个冷噤
,居然张眼醒转:
「我是不是死了?」
心念中,运力扭动四肢,不但无法动弹,而且一阵椎心剧痛,使他再度昏绝。
但是——
旋风却愈吹愈强烈!
「呼!」地一响,硬将他全身托起,离地竟达半尺多高!
岳天雷的身躯,就这样凌空飘行,愈飘愈快,瞬地吸入一个山洞!
「哈!哈!哈!哈!」
一阵谷应山鸣的劲笑,随有一股电流般的内力透穴传来,岳天雷暴睁双目,还听见闷雷似的
回音,震耳欲裂。
「哈哈,老夫可找到做伴的了!」
岳天雷心神狂震,就想扭头看看是谁,但对方一掌压住他的前胸,另掌抵着後背,一股奇强
的内力,正在他的体内穿穴循环,使他运头部也无法转动。
更奇怪的是————
对方这股内力,竟然是由右掌贯出,左掌吸回,跟他体内的真元,形成一种交流作用!
如此亘古未闻的内功,真是太神奇了,就在七次交流之後,岳天雷已然神清气旺,双眼发光
,能将洞中情景,看得十分清楚。
他扭头一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大字——「锁魔石窟」。
不仅全是指尖真力刻成,而且刻在洞门的里面!
「奇怪!这种字怎不刻在洞外呢?难道只给里面的人看不成!」
心念一动,身侧运功之人,已经收掌立起,原来是个须发蓬松状似野人的老者,他虽然满面
泥垢,但从轮廓上看来,当年必也英俊异常。
岳天雷跟着纵身起立,收剑叩头道:
「脕辈岳天雷,叩谢疗伤大恩。」
「不用谢,老夫并不是为你打算!」
「难道佛还是为了自己?」
「我在窟中独居多年,正要找个活人陪着说话。」
「晚辈为了报答,绝对奉陪……」
「哈哈哈哈!」怪老人手舞足蹈的一阵狂笑,道:
「我这辈子不会再寂寞了。」
岳天雷不由骇然一怔,道:
「一辈子未免太长,最好是有个期限……」
怪老人更加笑得前合後仰,捧腹不已道:「期限……我早有个期限!只要等至『铁树开花水
倒流』,我们两个都可以出去!」
「哎呀!」
岳天雷惊叫一声,道:
「铁树开花水倒流……除非是奇蹟……」
怪老人凄然耸肩,双手一摊道:
「既是这样,咱们只好在这里獃一辈子一」
「可是晚辈身负恩仇,必须了断。」
怪老人闻言一个猛硕,潡动不已的问道:
「小小年纪,也有恩仇了断?」
「正是!」
「嘿!老夫倒可以教你了断之法。」
「前辈真肯教我?」
磔磔磔磔!怪老人一阵悲愤的狂笑道:
「老夫为要了断恩情,因此毁去长剑,自闭窟中,你既然身负恩仇,正好学我!」话声刚完
,更将右手向窟顶一指——
岳天雷顺着手势看去,果见半枝长剑露出石外,早已绣烂不堪,完全失去了原来形状,於是
下意识一摸及剑。坚定至极的道:
「晚辈的剑决不能毁掉!」
怪老人被他感动得微微一怔。退後半步道:「也罢!反正你也没有剑透石壁的本事,就让你
留着玩耍。」
岳天雷随即定神问道:
「前辈这大本领,想必就是『清枢道长』所说的奇人……」
「清枢道长是谁?」
「武当派的掌门人,曾与前辈在这窟口换过一掌!」
怪老人想了一下,道:「很久以前,有过这麽回事……可是,他叫你来找我干什麽?」
岳天雷庄敬的答道:
「晚辈要学天下无敌的武功,因此他指点我前来拜见……」
「哦!你原来是想要学艺!」
「如果前辈愿意指教……」
「你的资质不错,我也武功不俗——」
「前辈是答应了!」
「但目前这种状况,老夫不愿意。」
「为什麽?」
「任何人收下徒弟,都要让他扬名武林,光大门户。现在我只要你终身作伴,那又何必多此
一举。」
「如果晚辈能够想出办法,使得『铁树开花水倒流』,让前辈重获自由,那又怎样?」
「这句话倒有良心,可惜办不到。」
「古语说:人定胜天,只要有决心,没有办不到的事。」
怪老人苦笑一声,道:
「办得到我早就办了,何必你来!万不料当年一言不慎,误己误人!」
「前辈这样说来,其中必有一段曲折?」
怪老人眼中寒芒一闪,道:
「嘿!忱倒想套问老夫的往事!」
「前辈刚才说多年没有跟别人谈话,何不借此聊天解闷,免得枯燥。」
「也有几分道理,那麽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很久以前,有位好友来找我做一件事,我因
为某种原因不肯答应,因此逃入这个山窟。对方跟踪追到後,就在窟外再三请求,老夫气愤之下
,声明决不再说一句话,也不出去,除非是等到『铁树开花水倒流』为止……」
「对方想必气走了。」
「不错!我也就作枷自戴,永远无法出去。」
岳天雷不由好奇的追问道:「你老人家可否说出自己和那一位的姓名来历?」
「这未免问得大多,而且你还没有说明师承来历!」
「晚辈发誓不提身世,恕难说明。」
「那麽,把你这鬼面具解下来行不行?」
「对不起,这也在誓言之内。」
「哈哈!一个石窟,竟然出了两个神秘人,那麽我们大家都不提算了。」
岳天雷不禁大感失望,对方既不肯指点武功,又要留他终身作伴,自己实在等不得,於是坦
白的说道:
「晚辈确实身负血仇,不能久留此窟。我要……」
「你要怎样?」
「我要告辞了!」
「嘿!你以为逃得出我这『坤乾一煞』的掌力!」
「晚辈自有公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又是什麽鬼主意?」
「我看前辈剑透石墙的功力,可见剑法奇妙,很想跟你比试一招!」
「哈哈!这个办法不错,看样子你倒蛮有把握,那麽用什麽做条件呢?」
「晚辈如果胜了,就此告辞。」
「如果老夫胜了?」
「前辈自己提条件。」
「第一,你要终身陪我。」
「可以,晚辈会想出办法,解除『铁树开花水倒流』的禁制!」
「第二……你要解开面具,让我看看多年不见的人脸。」
「这个——」
「怎麽,你不敢!」
岳天雷暗忖道:「反正你想不到我这『切金断玉』的一招。」
於是坦然答道:「没有什麽不敢,咱们动手罢!」
马上拔出双剑。就要对方自己挑选。
「哈!小娃儿狂得可以,老夫跟你动手焉用真剑。」怪老人也是豪气勃发,狂傲凌人!
「那你用什麽?」
「就把窟口那根树枝检来给我!」
岳天雷听说对方要用树枝,更加心中暗喜,马上忍住笑容,伸手折了窟口树枝递交对方,然
後就地一立架式,手按剑柄道:「拔剑!」
怪老人刚弝树枝举了起来,但马上随手放下,颓然叹道:
「不能比了!」
「前辈怎麽说话不算数……」
「老夫当年还说过不出此窟,手不用剑……」
「前辈既不履行条件,也等於自己认输,晚辈这就告辞,你可没有权利留难我。」
岳天雷话音刚落,身形随动,大大方方的向窟外迈步疾行,怪老人只好瞪眼看着,但走出不
过一丈多远……
身後一股奇强吸力传来,岳天雷顿时无法举步!
「前辈!你说话……算不算人话!」
「老夫只说过不能比,可没有说过不比!」
「发发誓手不用剑,怎能……」
「少废话!你再来看看!」
怪老人说话之间,掌力一吸,岳天雷身不由己的倒退而行,硬被吸回窟内,骇异的回头看时
——
只见怪老人竟将树枝咬在口中,作势凝立!居然以口代手,要来过招!
岳天雷半惊半喜,极为小心的立开招式。马上右手以奇快的速度一闪,长剑无声划出,夹以
圈圈奇幻旋涡,直朝对方树枝上缠去!
怪老人目芒如电,把他每一个手法全都看在眼内,立刻头部一伸,树枝震出无数幻影,反缠
过来!
岳天雷见状心中暗自冷哂:「你大约也是『清璇道长』那种打法!」马上内力一抖,反过旋
转的方向——
「叮」的一声脆响,他手中长剑竟被对方奇奥的一弹,弹得脱手飞出!百忙中,就想去拔左
肩的「青霓剑」,但手臂刚刚一扬。
对方树枝如风,已然连点他三处大穴,岳天雷闷哼半声,倒柱颓山般仰天躺下。
「娃儿!你那里学来这手剑法?」
「不讲!」
「这招『切金断玉』是『剑怪徐季德』的绝招,你跟他是什麽关系?」
「不讲!」
「老夫揭开你的面具便知真情,那时再拷问你也来得及!」
怪老人叱喝已毕,双手电翻,就来揭他的貘皮面具!
岳天雷无法动弹,气得双目圆睁,嘴唇发抖。
怪老人的及手已然捧住他的头部,但眼光触及他的嘴唇和眼睛,竟然心惊手颤,转过头去不
敢再看:
「我不揭开……也知道了!」
岳天雷更是心神狂震,急促问道:
「前辈知道了什麽?」
怪老人并不答他,只是悲痛的自言自语道:
「剑圣岳一明的儿子,剑怪徐季德的徒弟……功夫会这样差!不用说他们都被别人毁了……
我不该见危不救……该死!该死!」
岳天雷恍然大悟,激动的叫道:「原来你是二师叔『剑魔候仲影』!」
怪老人骇得蹬退三步。面容凄厉得就像鬼怪!
「师叔刚才谈话中的那一位,想必是三师姑『剑仙李叔琴』!对不对!」
怪老人一声惨嗥,双手掩面道:
「不要提了!你走……你走……」
「雷儿不走,我要陪伴你老人家,直到想出办法!」
「剑魔候仲影」狂疯的吼道:
「我不要跟你讲话,你不走我走。」
立刻身形一旋,奇快的射入後洞。
岳天雷死命扎挣,就是无法起身。急得连呼师叔,对方根本不应。
天渐渐黑了。
三个时辰过去,他被点的穴道不解自开,连忙爬了起来,走向石窟深处。
原来这座石窟,颇为曲折宽大,刚走到最後一层,立感奇强内力「轰」然劈出!
「师———」岳天雷叫声末歇,已被劈得一个跄踉,滚入一条小小山沟,满沟尽是清凉的泉
水,缓缓流向窟外。
他被这冰冷的泉水一浸,马上触动灵感,想出了一个怪招。
随听岳天雷出出进进,摸索了半夜,然後疲倦的靠着石壁坐下,极为满意的忖道:
「明天我要给二师叔一个惊奇……他可以得到自由……一定异常高兴,然後我们……」
整天的风波劳累,岳天雷恍惚之下,竟然昏睡过去,而且他做了一个好梦——
梦见剑魔师叔传他武功,一会子功夫,他已功力猛增数倍,周身舒畅充满力量,然後……
然後!他猛然睁眼,
只见窟中颇为光亮,想必已经日高三丈!
岳天雷一纵起身,几乎碰上了窟顶一果然内力已增数倍。
「师叔!师叔!」
「雷儿……」剑魔的声音,极为衰弱,但岳天雷一听师叔居然答应,已经心满意足,马上激
动的叫道:
「铁树开花水倒流的奇迹出现了,师叔快来看,你……你自由了!」
「剑魔」脚步跄踉的走了出来,立刻将他骇得背脊发凉!
这一夜的变化太大了————
他师叔双眼无光!满面枯皱!简直完全不像昨天那样气定神清!岳天雷疑骇之中,下意识的
忙将「剑魔」才住。
「你老人家怎麽样了?」
「咳!咳!没什麽,只是伤心往事……有点不舒服。」
「你老人家看看这个奇蹟,必然马上就好。」
剑魔半疑半信的,跟他走到窟口内面,岳天雷微笑的一指窟顶,道:「铁树开花了,师叔快
看!」
剑魔抬头望去,不禁讶然一怔,微笑说道:「这种歪招,也亏你想得出!」
原来他那枝深入窟顶的镑剑上,被岳天雷满紮鲜花,居然绰约坐姿,极像铁树上开出花朵。
「你老人家总不能说它不是吧!现在再看『水倒流』去罢。」
於是两人走到山泉沟旁,岳天雷手指泉水说道:「雷儿说声『倒』,此水立刻倒流,你老人
家可要看清楚!」
「比平日还浅些,有什麽好看。」
岳天雷立刻轻喝一声:「倒!」
手中长剑疾出,就向山泉出口那头一戳!
「哗喇」一声,他昨夜堵住的泥沙应剑碎裂,大股山泉立刻倒流而来!
「剑魔」喘笑声中,满面凄凉无比,道:
「雷儿!为叔很感谢你,可是我不想出去了。」
「为……为什麽?」
「你先告诉我,『剑圣』,『剑怪』死在何人之手。」
岳天雷立刻悲愤的尽诉前情。以及「武皇」崛起江湖,驱使「铁面人」残杀武林正道等事。
「剑魔」惨号数声,呕血狂嘶道:「当年『剑仙李叔琴』也是得了你父书信邀我前往,但我
自逞私愤拒绝了她,如今大家都遭遇惨祸……我……应该自杀谢罪!」
「不!师叔!你自由了,你可以出去追寻仇人,报仇雪恨!」
「我的武功也不能超过那仇人,所以昨夜已将九成真元传你,但是你的体内也有毛病,必须
去找……咳!咳!」
「师叔醒醒!电儿应该找什麽?师叔——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