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千秋神剑》作者:秋梦痕【完结】 > 千秋神剑.txt

  第十八章 九转神丹

作者:秋梦痕 当前章节:143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2:13

「神医李国华」恐慌之下,不分皂白,朝着岳天雷颈脖上面,一口冷气吹来,幸亏他那暗藏

毒粉的白玉烟嘴,早於惊噫中掉在地上,因此岳天雷有惊无险,忙不迭大声喝阻道:

「老伯且慢,令徒『恶医李飞腾』,是我杀的,『无鼻人』就是在下的大师伯,你别误会…

…」

「神医」先不理他这些,马上一弯腰,拾超白玉炳嘴,擒在鲜血未乾的齿缝中,沉声的反问

道:

「你少胡扯,看情形你也是『阴灵五杰』一党!」

「不!在下人格担保,绝对不是。」

「人格担保有什麽用,刚才那家伙口发重誓,还不是说了不算!」

「老伯,你让我起来,我把这些复杂情形,完全告诉你。」

「又是这一套不怀好意的鬼话……」

「在下句句实言。」

「真的吗?」

「当然。」

「那麽!我问你。」

神医丑怪的脸一歪,声若冰霜道︰「你入谷的时候,自称患有心病。但经过本人诊脉之後,

毫无半点病象,难道这个也算是实言?」

岳天雷面上一红,忙予解释道:「那是在下为了要见你,所以临机应变……」

「嗯,好一个临机应变,我若用解药放你起床,大概又得变出些新花样。」

岳天雷有理说不清,暗中一催真力,又想翻身坐起。

可是——

「神医」有一次经验在先,见状伸手一推,冷声喝道︰「小夥子别乱动,你要不想变成一滩

清水,还是老实一点好!」

「李老伯,你未免太多疑了,我是令嫒『李昭霞』的义兄,替她千里寻父,你不能毫不相信

。」

「哦!」

这李昭霞三个字,不亚於烈夏雷声,「神医」立刻一个冷颤,声音战栗不已的叱道:

「你连老夫的家里都去过了!好哇,如果不是『李飞腾』这恶徒违背誓言,你怎麽会晓得?

「决不是他!」

岳天雷又气又急的答道:「恶医李飞腾毒害了无数生灵,罪不可赦,但对府上的一切,倒真

是半字未提……」

「嗯,这畜牲还算有点良心,那麽你都晓得些什麽,老实的讲。」

岳天雷於是从头说起,把他被巨蟒所吞,在「千年蛇墓」遇见「李昭霞」,以及其中的离合

悲欢,讲得一字不露……

「神医」倾听之中,才知爱女成人,老妻已死,禁不住热泪满襟,失声痛哭起来,岳天雷等

他收泪停声,才又再度要求道:

「老伯,你现在总该放我起来了吧?」

对方想了一下,面色凛然道:

「没那麽容易,我跟你们这些武林人,生平打过两次交道,每次都是死里逃生,受害不浅,

这第三次我可学乖了!」

「老伯。我已经请人去叫令媛,要她马上赶 来,还有什麽信不过的!」

「这句话我记得,一切事情等她来了再说。」

「那麽,我现在——。」

「现在你得忍耐忍耐。」                   @  …、

神医答话中,随将口腔一动,把岳天雷骇得心头狂震,几乎不曾失声叫出。

但是,他虎目一瞥中,看到白玉烟嘴里面,分成三隔,一隔红,一隔白,一隔黄,而这三种

颜色,代表的是不同药粉。

就在这心神一分的时候。

只见一线黄烟,直冲鼻尖。

他连眨眼都来不及,已如腾云架雾,神游太虚,消失了一切知觉,重坠入黑暗的睡乡深处!

※       ※       ※       ※       ※       ※

这一次,「神医」的麻药,用了加倍份量。

因此,岳天雷功力虽高,却无法自行醒转。

但在昏睡中,许多旧梦,一一映出眼帘,好像时光倒流,他又回到了过去那些恩仇之地……

首先,他梦见了「猺山」,那是他长大成人的地方,童年在练武中渡过,初次出山,削了武

林人一百枝长剑,更令他感到兴奋和新奇。

但回山以後,才发现自己的血海深仇,一身兼为义父与师尊的「剑怪徐季德」,也为他而死

二度出山,先拜访了「武当」掌门「清枢」,对方闭关之中,被他撞破,以致走火入魔,一

命呜呼。

可是——

道长曾经借给他「青霓剑」,又指点「镇魔石窟」的路途,因此他才找到了,师叔「剑魔侯

仲影」。

不幸师叔在输功传技之後,竟为了当年恨事,自撞石壁而亡,这一来,「巫山四剑」又少了

一个。

接着,他又梦见「五杰庄」全庄惨死,发现「武皇」一党,屠杀正派武林的证据,并且牵连

到「鱼剑琴」的一家。

他因为出手救人,才误陷「蛇墓」遇上了「蛇娘李昭霞」,随又碰到「鱼剑琴」,同经「死

谷」,终於找到「洗心灵泉」的下落。

可是这「灵泉」奇遇,虽然成全了自己,师姑「剑仙李叔琴」却因追悔当年,竟又自切腕脉

,血尽而亡!

於是、「巫山四剑」三剑皆亡,岳天雷虽在梦中,也不禁血泪横流,心头好像万刀齐扎。

从这以後。

相继惨死的人更多。

有为他指路,反遭杀身之祸的「莫剑师」!

赶来帮忙,被「武皇」所害的「清璇道长」!

後来在「白猿山」混战之中,他又无心误杀了武当元老,也就是迷失本性的铁面人——「清

玑」。

不久之前,他在少林寺中了「夺命金针」,不想迫出暗器後,竟於过招中误伤崑仑掌门「东

方玉」,以致毒发身亡。

那「东方玉」乃是忘年好友「西门石」的师兄,虽然罪过不在本身,但就道义而言,实在令

人悔恨……

尤其是「衡山」掌门「法宏大师」,好意跟他同行,偏又遇上埋伏,被「蒙面人」等冷招所

伤。

就连那萍水之交的「飞磷剑蒲震」,也在「巫山」之内,无心中碰到血海仇人「张辟雷」。

一招失手,竟亦陈屍当地。

而在这些不幸的死亡之中,最令他五内如焚,肝肠寸断的,莫过於生父「剑圣」的困死地窟

再加上终身含冤的「铁腕慈心」,临死还被地火焚身,连屍骨都不曾留下。

死!几与他有交道的人,几乎都离不了一个死字。

血!这些前辈和至友,都为他而洒血抛头。

岳天雷梦到这里,彷佛那些熟悉的面容,齐在眼前幌动,每一张脸,无不鲜血淋淋,骇人心

魄。

狂怒,怨毒,像一把烈火,在燃烧着他的心。

一切血仇,都是「张辟雷」一人之罪,他为了个人的狂傲,害死了无数的人,同时岳天雷为

了报仇,也发生了错杀好人,种下与各大门派无法解决的复杂恩怨……

「杀!」

岳天雷在梦中嘶声狂叫,怨恨得像座战栗的火山。

可是,他自感四肢瘫痪,怎麽也无法翻动……

冷汗如雨中,再拚着全付气力,越是不能动,越是挣扎得厉害。

挣扎!挣扎!

他觉得地在颤,天在旋,整个身体,似乎就要爆裂,终於——

一股怨气,挣出胸膛,耳听自己「呵嚏!」一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雷哥!雷哥!你醒醒!」

「奇怪,这是『蛇娘』的口音,难道她真来了!」

岳天雷心神狂震,猛然一睁眼睛。

「果见『蛇娘』站立床边,面带着关切的笑意。」

她的後面是一个面目清瞿,举止文雅的六旬老人,岳天雷虽然看来眼生,但从气味上分辨,

知道对方就是「神医」——

他已经洗去了脸上的「易容丹」,回复了多年本色。

「哦!」

他已经父女重逢,一切怀疑都解决了。

岳天雷心下恍然,马上身形一旋,凝立当地。

但还来不及说话。

「神医」已经霭然一笑,和善的说道:「贤婿可起来了,老夫因为不明真像,紧张过度,委

屈了你好几天……」

这声贤婿,叫得岳天雷微微一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神医」见状,眼神一闪道:

「你跟小女的情形,我已经听说了,并且令师姑留下遗命,赞成这件婚事,至於我……也是

完全同意,你难道还不愿意?」

「不!不是不愿意。」

岳天雷稍一沉吟道:「因为目前有两件事,未曾……完成……」

「那两件?」

「第一件,大仇未报。」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但报仇之後,应该没有问题。」

「报仇之後,我还要为父母义父守孝三年。」

「嗯——,孝道是要紧的,而且小女也应该陪你,那麽第二件是什麽?」

「这个……」

岳天雷想到武林中许多未了纠纷,和那些可能发生的意外,不禁又顿住了。

因为「湘江王」的预言,「武帝」的暗示,他不能不相信。

但这些事情近乎迷信虚玄,又不便加以解说。

於是,默然片时,诚恳的答道:

「李老伯,晚辈并非推延,但这终身大事,要等我祭过上辈坟墓之後,才能够肯定回答……

。」

「蛇娘」对於这个答覆,并不感到失望。

她认为禀告祖先是应该的,而且她相信个郎,必定能够报仇雪恨,往後的幸福日子,还长得

很哩。

「神医」一看两人神色,也就不再坚持,随即改变话题,另行问道:「贤——,呃!贤契你

来之後,一直都戴着面具,因为我对外来人,一向有个老规矩,就是不轻易追问对方往事,所以

没有替你解开……」

「谢谢,这实在不能解。」

「为什麽?难道脸上有什麽……看不得的?」

「这个晚辈也不清楚……」

「神医」对这答覆,显然无法听懂,正在双眉轩动想要迫问,「蛇娘」已然抢先说话,把岳

天雷戴这「貘皮面具」的原因,讲了个一字不漏。

「啊!啊!」

神医听完之後,恍然点头道:「原来是这麽回事,我还以为他面上有伤,打算替他医治……

刚讲到医治面伤,岳天雷立刻接言道:

「李老伯,你这麽一提,晚辈倒是想起一位义姐,她的脸上划了许多剑伤,不知老伯愿否医治

?」

「神医」立刻慨然应道:

「医者的救人为本,不要说是你的义姐,就是不认识的人,我只要办得到,没有不医的……

。」

「蛇娘」一听此言,也随即发问,道:「雷哥,你说的义姐,是不是白绫蒙面,名叫『鱼剑

琴』?」

「正是!」

岳天雷凛悠一震,忙不迭的焦急问道:「她……她到了『青城』没有?」

「有是有,可惜她对人冷淡,除了要杀『武皇』以外,别的什麽都不谈,你这份好心,恐怕

她很难接受!」

「我想……她会接受的……」

「为什麽?」

「你在『洗心灵泉』,差一点跟她碰上,这件事想必还记得吧?」

「当然!」

「当时她看到我的坟墓,所以灰心毁容,如今大家都好好的,她也会希圣回复本来面目……

。」

「哦!」

蛇娘听到这句话,立刻柳眉一轩,颇有几分醋意,正要追问的时候,乃父「神医李国华」也

是大声一叹,迳自抢先道:

「贤契,这件事反正我是答应了,但老夫家遭不幸,也就是为了这一类的事情,想起来,真

正令人伤感……」

「老伯,难道『恶医李飞腾』骗你去医病人,也是替别人整治面容吗?」

「是……」

「那麽,你所医的是谁呢?」

「神医」目光闪动,心有余怖,一时还迟疑的不肯答言。

「蛇娘」见疑,立刻从旁催促道:「爸!你老人家还怕什麽,不管对方有多大恶势力,我跟

雷哥都对付得了!」

「这个……」

「还有什麽这个那个的!妈为了你老人家失踪,以致忧急去世,再还不肯讲,真对不起她老

人家了!」

「唉!」

神医眼见爱女哀伤不已,不禁长叹一声道:

「好吧,一则事隔多年,而且恶徒已死,谅必对方真不知道我还活在人间,有什麽话,你们

尽管问吧!」

岳天雷一听对方依允,立刻问道:

「老伯,我从你上次和『赵若明』的谈话中,听你提到无鼻人,至於『恶医李飞腾』更是提

起好几次,难道你老人家,是被『恶医』骗去替我大师伯『铁腕慈心』医治面伤,如果是真,为

什麽没有医好呢?」

「恶徒骗我去医治面容是真,可惜究竟对方是谁,我至今不知!」

「那麽,老伯到过『巫山』没有?」

「巫山?」

「对,就是我大师伯隐居的地方。」

「我被歹徒挟持,走过了千山万水,可是什麽地方叫『巫山』,我至今也不清楚。」

「原来老伯不仅是受骗,简直是被他们绑架了?」

「一点不错!」

「这样讲来,那只好麻烦老伯,描写一下被医者的面貌。」

「神医」摇头一叹,答道:

「对不起,他们的面容我也是说不出来,除了知道鼻尖被削之外,其他的根本就没有看到。

「你是说——『他们』?那究竟是几个?」

「两个。」

「难道都是蒙着面巾?」

「对!」

「难道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毛病?」

岳天雷刚问到这句话,立刻心神一震,想到了另一个奇特的念头,连忙说了两声:「不!」

然後修正他的问话,喘息不已道:「老伯,难道你……你……你把我大师伯的鼻尖剜下,移

到另一个人脸上了?!」

「神医」马上周身一颤,结结巴巴的答道:「不……不错,你怎麽会猜得到的?」

岳天雷一见对方承认,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大师伯为什麽会在临死之前问起「武皇张辟雷

」,原来他们关系极深,大师伯才肯这样牺牲自己,补救对方面容的残缺。

而且其用意所在,似乎是希望「张辟雷」改邪归正,重新做人。因此他听自己说出会被对方

所救,竟连声称赞:「他是好人。」表示极为安慰。

其实,仇人帮忙自己的那一幕,仅是故作圈套,意图从中取利,根本就没有改过向善的意思

由这一点,更可见大师伯的慈善,同时也将「武皇」的残忍恶毒毫无心肝,衬托得纤毫毕露

可是——

大师伯为什麽会对「张辟雷」这样爱护?

为什麽「张辟雷」还要从中挑拨,毫无感激之心?

这一个问题,尤其值得考虑。

刹那间。

他心念潮涌,五内如焚,两眼寒芒森然,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神医」却猜不到他的心事,以为是对自己不满,连忙嗫嚅解释道:「贤契,这种把活人五

官移到别人身上的事情,本来违背天理,是不该做的,但是……我实在迫不得已,因此不好意

思说……」

岳天雷定了定神道:

「李老伯,这事我大师伯别有苦心,并不怪你,可是经过情形希望尽量回忆,详细的告诉我

。」

「好!好!那我先说一下恶徒『李飞腾』的来历。」

「请讲。」

「此人当初拜师,表面上装得非常的好,我也不知他是武林中人,但他对别的医术都不大关

心,而对毒药特别感兴趣。」

「结果老伯没有传给他?」

「只教了些解毒单方,其他几种独门药物,并没有传授。」

「是否中间包括『缩形毒液』?」

「对的。」

「难道他就罢了不成?」

「此人心计多端,明知我不会教给他,偷又无从下手,所以过了一段时间,也就离师而去。

「直到骗你离家的那一次,才又回到师门?」

「不错,在十八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忽忽而来,说有一个受伤的人,没有办法可治,请求我

亲带药箱前往。」

「那麽,你老人家离家之後,发现些什麽?」

「出门不远,恶徒竟将我一指点昏,挟到一处地方,等醒过来,只见四个蒙面怪客,等候当

地,其中只有一个为首的人说话,可是话音馍糊,很显然,他的鼻子没有了!」

「嗯!」

岳天雷心中暗忖道:「当初伤我义父,就是这四个无疑,而且其中三个都是迷失本性的『铁

面人』,还没有『阴灵五杰』在内,难怪已死的『赵若明』不明内幕。」

现在只希望擒送青城的那个,是三个『铁面人』之一,也许还能问出若干消息……」

心念中,随向对方问道:

「老伯,这个『无鼻人』又是怎样对付你呢?」

「他问我有没有把握接上鼻尖,我答应有把握,但是一定要原来鼻尖没有腐烂,否则不行。

「那麽,他削下的鼻尖还在吗?」

「对方说早就掉了,因此老夫答以爱莫能助,可是他冷哂一声。说比了异常残酷的辨法来。

「什麽办法?」

「他准备抓一批活人来,要我挑选合适的,替他配上。」

「老伯拒绝了没有?」

「老夫先是拒绝,但——。」

神医讲到这里面孔一红,道:「但是对方要杀我全家,不得己,只好昧着良心答应了。」

「既是这样,怎麽又去『巫山』,将我大师伯的鼻尖移给他呢?」

「因为对方问我要花多少时间,我告诉他大约要六七天,他却另有急事,不能久停,结果把

我一路带走,准备先完成另一件事,然後再医。」

「一路上经过情形如何?」

「他们蒙着我的眼睛,就由恶徒『李飞腾』一路背着,因此什麽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登山涉

水的声音。」

「後来——。」

「後来到了一座大山,里面有人出来接应,然後解开我的面巾,一看之下,只见山分内外六

峰,形式奇险……」

「对!这就是我大师伯隐居的『巫山』,但不知你们可曾进去?」

「没有,我想那只是『六内峰』的边线而已。」

「那麽,我大师伯有何举动?」

「神医」双眉深锁,回忆了一下当时情形,答道:

「令师伯也是蒙着脸,模样看不出来,那时另三个『蒙面客』跟我那恶徒,都不在场,可能

是躲在岩石背後去了,仅剩『无鼻人』和令师伯对面而立。」

「他们讲些什麽?」

「老夫只看到两人面巾飘动,好像是在交谈,但一点声音也没有?」

「老伯,这是『传言入密』的上乘武功,难怪你听不见,後来呢?」

「两人交谈甚久,都很冲动,似乎是在激烈的辩论,结果双方指天划地,像是起誓一般,方

算告一段落。」

「然後——?」

「令师伯突然伸出手来,要过对方长剑,只见寒光闪处,血溅衣襟,他竟把自己的鼻子连根

剜落?」

「哦:」

「接着令师伯抛下宝剑,转身如飞,直没入丛峰绝顶,我当时就用他剜下的鼻尖,给这蒙面

怪客接上。」

岳天雷这时完全明白了大师伯何以无鼻,而「武皇张辟雷」反倒面容端正的疑问,禁不住骇

然片时,才开口说道:

「老伯,你所医的这个人,就是晚辈的血海仇敌,也是武林中最大一害,但以此人之狠,你

老人家怎样脱身,而且家庭也未被骚扰呢?」

「说来话长,老夫留得这条命真不容易。」

神医摇头长叹,吞下一口唾沫,道:「我替他接好鼻尖之後,又照老法子把我带出『巫山』

,先後敷药谓治了几天,已然大功告成,结果对方第一件事,就是要杀我灭口……」

「哦——」

「老夫逼不得已,也只好反转来给他一顿威胁。」

岳天雷想起僵卧石床,看他对付「阴灵五杰赵若明」那种情形不禁微微一哂道:「难道老伯

推说另需用药,否则鼻子会掉下来吗?」

「对!」

神医还以一记苦笑,道:「我不但推说要药,并且告诉他,此药忘在家里没有带来。」

「你不怕引狼入室,反而危险?」

「不会!我看他心事重重,不可能跟我一道去,定然会派恶徒前往,虽则『李飞腾』不是好

人,多少总有点情份好讲。」

「这样说来,他真放了老伯,而且替你守口如瓶?」

「他也没那麽善良,只是彼此利用,订了一个交换条件。」

「嗯——,他一定歊你的『缩形毒液』药方了。」

「正是这样,恶徒带我走出不远,马上揭穿了我的谎话,要以药方换我一命,并且告诉我,

绝对不能回家携眷逃走。」

「理由安在?」

「我的家乡住址,对方并不知道,恶徒只要老夫隐藏起来,就说已经杀了,然後用些假药去

哄骗,但如果回去的话,却怕泄漏行踪,连他的命也保不住,我为了妻女的安全,也只好忍痛接

受……」

讲到此处,「神医」悲伤不已,老泪横流,「蛇娘」倾听中,也是无言饮泣,哭得像梨花带

雨,分外凄绝。

哭声,

泪影,

勾动了岳天雷满怀惨痛,一身血仇。

人家虽然不幸,还有父女二人相依,自己却父丧地窟之中,生母更连消息都没有,更谈不上

报答养育之德……

心念下,随即安慰「神医」,道:

「李老伯,一切的往事都已过去,用不着再多想它,我看你老人家可以杂开此谷,重回故乡

去罢。」

「是呀!」

蛇娘闻言拭泪道:「爸!你老人家回去罢,女儿也好孝敬……」

「不行!」

神医表情一阵变化,终於摇头道:「我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麽?」

「这批阴险毒辣的东西,真把我吓坏了……」

「爸,你用不着怕,女儿跟雷哥会把他们都宰掉。」

「那麽——,我就等你们报仇之後,再走不迟。」

「何必呢,现在走不也一样。」

「没那麽简单,谷中这许多病人,我要给他们安顿好了,才能放心得下……」

对於「神医」这份救人济世之心「蛇娘」无法反驳,於是恳切的请求道:

「爸爸,你老人家一定要留下,女儿不敢勉强,我跟雷哥快去快回,报仇之後,马上来接。

「好吧,为父决不远离就是。」

神医连连点头,然後转过脸来,对着岳天雷说道:「将来你可以把『鱼剑琴』一道带来,她

的面伤,我绝对负责医好。」

岳天雷去心如箭,恨不得插翅飞返「青城」一面谢过对方,一面结束停当,随由「神医」引

路,走出这间密室。

但行走之间。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硕果仅存的一个「铁面人」,虽已送到「青城山」,但能否回复记忆,很难预料,放着眼

前这位医术高手不问药方,岂不是如入宝山,空手而回吗!

於是,他诚恳的问道:「李老伯,你老人家可有专医神志不清的灵药没有?」

「药倒是有,灵不灵很难断定。」

「哦——?」

「因为病势轻重不同,所以有些分别,如果是初患此症,可以药到病除,时间越长,越是难

得生效。」

岳天雷顿了一下,随将「铁面人」被制一十八年的情形,尽行告诉对方。

「神医」一听,立剌双眉深锁,答道:

「如果此人病了十八年,那就等於行屍走肉,决非药力所能医治,大可不必浪费药物了……

!」

「可是此人关系重大,势非医好不行!」

「这个……,我们死马当活马医,尽量试试看吧!」神医答应声中,迳自引着他们,走入药

室之内。

这里面四壁俱是柜橱,盛满了大小不一的丹鼎药壶。其种数之繁爹,简直令人眼花缭乱,无

法分辨。

但「神医」心中有数,毫不为难——

就在成千药物中,挑出一个小小磁瓶,郑重递过,道:

「岳贤契,这也是老夫自炼之药,名为『九转定神丹』,专治心疾和健忘之病。你拿去给病

人一次吞下,且看结果怎样。」

岳天雷再度谢了,随将磁瓶妥为收下,领着「蛇娘」拜辞而出。

他们轻捷的身形,像两颗飞射流星,眨眼间,已然离开了百病丛生的「病魔谷」。

他们的目的地,自然是「青城」各山。

但岳天雷还有许多事情,要向「蛇娘」细问,於是一面运功飘纵,一面向身畔的「蛇娘」问

道:

「霞妹,『神拳郑泰』已经把『蒙面人』送返青城。那五大门派可曾去认?有没有查出他的

身份。」

「你说的是『红莲师妹』送的那个病人呀!」

「正是。」

「早就认出来啦,提起此人吓你一跳……」

「那麽,他是谁?」

「他就是『青城派』第一高手,若非失踪,连派中掌门位置,也轮不到『天乐道长』的头上

……」

「哦!」

岳天雷骇然惊噫,浑身一个冷噤!

原来这个铁面人,竟是『天悦道长』,那麽他所杀掉了的,就包括「衡山法广」,「少林悲

济」,「武当清玑」,和真正背叛师门的「崆峒惟尊」。

五大门派失踪首脑,除了一个之外,已经扫数杀绝!这笔账,实在不好算。

心念中。

暗自苦笑半声,忖道:「好吧!有了这位『天悦道长』,至少『青城派』不能怪我……

。」

「蛇娘」跟在身旁,见他突然不讲话,立予追问道:「雷哥,我刚才的话是开顽笑的,难道

你真的吓着了?」

「什麽?」

岳天雷未加注意,随口应了一声。

「蛇娘」见状,一触个郎的手臂道:「别发呆,快说话呀!」

岳天雷随即定下心神,答道:「我不是怕,是在想心事……」

「是不是在想『青城』之事。」

「对的,那『天悦道长』有没有回复记忆。」

「根本没有!」

蛇娘螓首一摇道:「几大门派办法用尽,不论是用内功,用药物,都没有半点效力,只好看

我父亲的『九转定神丹』了。」

「那麽,五大门派合练『天罗地网大阵』的情形如何?」        .

「很好!这种佛道两宗的联手大阵,倒是威力惊人,确有意想不到的玄奥,你到『青城』一

眼就可以看出来。」

「这样说来,参加的人都来了。」

「对,天下正派武林,全部到齐,除五大派之外,还加上『丐』、『排』两帮,连『九还门

』那些宗派,也已如约参加。」

「好!」

岳天雷欣然一应,料到各派平安无恙,都没在半路上发生意外,有了这样的阵容,对付邪派

应该没问题。

至於「武皇张辟雷」亲自现身,他倒毫不在意,因为对方不知「天雷怪剑」无法拔开,决不

敢冒这个险。

并且,对方乘机夺去「青霓剑」的时候,当场约定一个月後,决斗於「阴灵山」,这跟「青

城」大会之期,相差不过十天,对方忙着祭炼宝剑,也无法两面兼顾,更何况其主要对象就是自

己,对於手下邪党的死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思忖中,不禁微露一线放心的笑容。

但是——

「蛇娘」却柳眉轩动,颇为着急的说道:

「雷哥,你不要把事情看得很轻松,『神拳郑老伯』,跟我『红莲师妹』还有些麻烦哩!」

「哦!是否各大门派找他们要人?」

「不错,各大门派都知道『铁面人』是失踪高手,如今青城派『天悦道长』既能生还,他们

当然也关心自己人。」

「那麽,『莲妹』怎样答覆?」

「她说其他的都已经死了,一切情形要问你。」

「答得对。」

岳天雷点头应声道:「为了免得他们为难,你我要加紧脚程,早点赶去。」

※               ※               ※

再说这一双青年男女,齐展全付轻功,如穿云羽箭一般,直朝「青城」疾射。以速度而言;

岳天雷自然是快得多。何况心中一直记罣着如何医好「天悦道长」之事,真恨不得胁生双翅,立

刻飞到。

心急如火中。

他伸手挽住「蛇娘」玉臂,以本身功力助其疾行,眼看山川飞逝,路转峰移,离着目的地不

过半日可到。

这时候,

他们正来到一片广阔平原,放目四观,只是荒烟蔓草,极尽凄清,当中一片古刹,巍立於平

原正中,也是渺无人迹。

就在几个飘纵後,两人离这古刹,已然不及百丈。

岳天雷猛地脚下一慢,虎目中如电寒芒,不住的迳朝古利眨动。

「蛇娘」一看个郎神色,芳心中已知事出有因,她一面圆睁杏眼去打量,并且翼翼掀动,探

看空中的气味,骇然低声道:

「雷哥,你是发现了生人吗?」

岳天雷唇边浮出一丝冷森森的笑意道:「不错,看情形这附近埋伏的人还不少!」

「会不会是『武皇』一党?」

「很可能,因为这气味并不完全陌生。」

「那我们怎麽办?要杀,凭你我二人可以杀他个落花流水,要走,现在还没有敌人出现,尽

可绕道而行……」

岳天雷眼芒一震,略一低头,马上冷峻的低答了一个:「杀!」字,随即加以说明道:

「如果这批人是仇家党羽的话,你我绕往『青城』之後,他们也会跟踪而来,那时还少不了

一场杀孽,倒不如现在解决,省得日後麻烦。」

「蛇娘」闻言,立刻柳眉一轩,把两只衣袖向上一捋,露出皓腕上的「金玉双蛇」道:「雷

哥言之有理,咱们这就去——!」

「且慢!」

「且慢?你还有什麽交代吗?」

岳天雷上前一步道:「扫除邪党是我的事,你不用管,还是……」

「蛇娘」大感失望,一双明眸瞪得圆鼓鼓的反问道:「还是怎样?」

「赶去『青城山』的要紧。」

「哦,我明白啦!你嫌我武功有限,怕碍了你的手脚,增加顾虑。」

这句话完全说破了岳天雷的心事,如果坦白承认,却怕「蛇娘」使小性于,万一出了意外,

可能影响整个的计划。

於是——

心念一动,以婉转的口吻答道:「我并不是怕你碍事,以现在的情形来说,仇人对我的功力

,已经完全清楚,并且还怕『天雷怪剑』,因此,他不派人来便罢,既然派来,必定有几分厉害

,你我都应该小心……」

「嗯——」

「而且青城『天悦道长』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仇人许多秘密,可能全在他记忆之中,因此

他的痛一定要医,而且越快越好……」

「那麽,你是要我把『九转定神丹』早些送去?」

「不错,你颇精医术,这件事由你来办,比我还要好。」

「嗯,这还差不多。」

蛇娘闻言之余,转瞋为喜,娇笑盈盈的答道︰「那麽丹药交给我吧?」

岳天雷就希望她早离险地,忙不迭的取出「九转定神丹」递交对方。

「蛇娘」伸手接过後,明眸四顾,把那座古刹注视了几眼,用极为关切的口吻叮咛道︰「雷

哥,你也要小心点,可别中了对方的鬼计。」

「决不会。」

岳天雷期然一笑道︰「你只管放心走,我马上就会赶到。」

「蛇娘」心知个郎机警过人,於是依恋不舍的连说了几声:

「珍重,珍重……」

然後娇躯一旋,离开了官塘大道,绕路而行,独往「青城」射去。

岳天雷为了慎重,也凝立在原地不走,就用眼光遥送伊人,直等对方的倩影,完全消失在视

界之外,才将脚步迈开,状极悠闲的对着古刹走去。

古刹是那样的死寂阴沉。

墙壁上长满青苔蔓藤,两扇山门也紧紧的关闭着。

但匾额上,却还清晰可见——

「平安古寺」四个大字。

岳天雷步步行来,毫未发现敌人动静,一眼看到这个寺名,触景生情,想到即将发生的一场

流血惨剧,不由得唇边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暗自忖道:

「这真是一大讽刺!『平安古寺』,里面埋伏着阴残狠毒的武林恶客,而且佛门清静之地,

马上就要变成人间地狱……」

心念中。

他已凝立在山门前面。

但——

四周仍旧无所响动,倒像是他疑心太大,完全猜得不对。

可是岳天雷仅只凛然的打量了一下四面地势。

然後,他从容不迫的举起手来,向着山门上那对铁环,「笃!笃!驾!」清脆的连叩了三下

「谁呀!」

在他三叩寺门之後不久,里面脚步声响,随即传出这麽一个苍老的口音。

岳天雷从对方的脚步和声音,已知来人毫无武功,於是沉着的回答道:「在下岳天雷,路过

宝刹,特来瞻仰。」

「呵!呵!」

那老者连应两声,接着说道:「门没有闩上,施主请便。」

於是——

他一指轻轻按去,重厚的山门马上应手而开。

立见有一位七旬开外的老和尚,寿眉如云,獃立门後,伸着一只枯瘦的手,意思是请他进去

但岳天雷先不迈进,目芒一闪,迳自客气的施礼道:「大师请了。」

「请了,施主有何见教,何不入内一谈?」

「用不着了,就请大师代为传话,叫里面埋伏的那二人出来相见!」

「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