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天雷在「和平吉寺」前面,力诛「降魔僧」等近百高手,自己也感真元浮动,劲道消耗得
太多,因此就在当地调运内功,准备复元之後,好去对付「蚀骨夫人」。那知道正在人我两忘之中。
「蚀骨夫人」竟已悄悄现身,虽将自己身形暴撤寻丈,对方那只柔荑玉手,却始终按在「肩井穴」上,怎麽也摆不脱!
他这下怔住了,心头一个冷噤,立刻运起「乾坤一煞」的奇奥内功,只要对方发出真劲,立将还以颜色。
可是,「蚀骨夫人」只是媚笑,五指有意无意的轻捏上他肩头一把,柔声问道:「少侠怎麽不讲话?我的要求很合理,你难道还不答应?」
岳天雷双手扶着「天雷怪剑」,冷冷答道:「你先把手放下来,这样子太难看了。」
「好吧!」
蚀骨夫人稍为犹疑了一下,明眸向「天雷怪剑」奇快的扫了两遍,终於缩回玉手道:「我看你是个聪明人,对於这点小事,一定能够有个两全其美的了断。」
岳天雷对她一毕一动,无不仔细的看在眼内,从她对「天雷怪剑」那种又想要又害怕的神气,立刻猜出「蚀骨夫人」不敢乘机下手的理由,完全是怕他拔出剑来,因此才再三客气,用软工夫应付。
於是,他放下了惊骇的心情,泰然自若的将长剑斜斜挂肩头,正色答道:「你把『蛇娘』放出来,咱们再来了断……」
「蚀骨夫人」娇笑不已,连忙插嘴,道:「那你是答应跟我合作,共掌天下武林!」
「本人没有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然则你是愿意把『天雷怪剑』借给我?」
「师门禁物,更不能借。」
「蚀骨夫人」两问落空,不禁笑容中含着一丝森冷意味,道:「两样都不答应,那麽你用什麽交换『蛇娘』呢?」
岳天雷面色一整,答道:「就用你的生命来交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蚀骨夫人笑得花枝招展,风情荡然的说道:「少侠,你未免把我看得太简单了……哈哈哈哈……」
「嘿,你有什麽好笑的,难道你一人的武功,胜得过『逍遥恶道』等九十八名邪派高手吗?」
「当然是差得远!」
「那你又凭什麽?」
「坦白告诉你,『蛇娘』被我用独门手法制住,藏在极为秘密的地方,如果你伤了我的话,
她也只有一死!」
「嘿嘿!」
岳天雷冷哂一声道:
「你能制,我能解,你能藏,我就能找得出来,再说你就不怕本人的独门手法,严刑逼供吗?」
「蚀骨夫人」被他凛熬之色,骇得娇靥一怔,但随即镇定心神,柔媚的说道:
「哟!看不出少侠年纪轻轻,手段倒辣,那麽我来问你,『大丈夫恩怨分明』这句话,你认为对不对?」
「当然对!」
「那就是了,你我之间往日无仇,而且今天这场打斗,我倒有些功劳。」
「你是指掳去『蛇娘』而言吗?」
「对,这也算一件。」
「这是什麽算法?」
「我们这次埋伏,可以说风雨不漏,严密之至,贵同伴单身赶去『青城山』,如果我不去拦,别人会拦!」
「嗯——。」
「而且我若不把她藏得远远,必然落在『逍遥道人』这班人手里,他们奉命斩尽杀绝,就算你能脱身,『蛇娘』却难免一死。」
岳天雷心头一震,不能不认为她有些理由,於是接言道:「这样说来,你泄漏『铁算子』的行踪,也得算一件功劳了。」
「当然啦,而且除此之外,我还可以把『武皇』的近况告诉你,这一点,对你更有好处。」
「那麽,你就坦白讲吧!」
「蚀骨夫人」闻言一笑,道:「讲是不成问题,可是……你的条件还没说清楚呀!」
岳天雷微一沉吟,道:「本人说明之前,先得问你一个问题。」
「少侠只管问……」
「你既是『武皇』手下,如今却打算泄漏他的阴谋,并且将他置之死地,除了妄想独霸武林
之外,你还有什麽理由要这样做?」
「这……这……独霸武林的理由,不是很够了吗……」
「蚀骨天人」支吾以对,眼神流转不定,岳天雷立将目内寒芒暴然一睁,神态肃然的迫问,
道:「像阁下这种人,决不会只有一个简单理由,你还是实说的好。」
「蚀骨天人」暗咬银牙,明眸连闪,终於吸了一口长气道:「不瞒你说,『武皇』跟我的………关系很密切……」
「嗯!」
「可是经过长期相处,我认为他心计多端,太不可靠……」
「为什麽?」
「他会『巫教』中久失传的『摄魂阴啸』和『九阴绝阳指』,竟然不肯教给我,足见他………心意不坚,将来也许会……会……」
「会抛弃你!对不对?」
「对!」
「你难道这样对他有情?」
「不!不!」蚀骨夫人荡人魂魄的眼光,对着岳天雷深深的运扫几下,忙不迭的否认道:「我并不爱他,而且我更不愿被人家随便玩弄,俗语说:先下手为强,後下手遭殃,少侠,你说对不对?」
「那麽,你对『巫教』失传的武功,为什麽这样热心?」
「蚀骨夫人」挨近半步,神秘的微笑道:
「我要是能练成这种武功的话,好处太大了,如果少侠肯合作,你一定会知道个中的奥妙。」
岳天雷一听对方话中有话,存心勾引於他,不由得厌恶的挪後一步,同时怒哼了半声,暗地思忖道「原来『武皇』用以毁人神径的手法,就叫『九阴绝阳指』!这个名堂,今天才算明白,而且这『蚀骨夫人』明是仇人的姘妇,其为人淫贱不问可知,偏偏她也想要盗取『巫教』绝招,称雄天下,这两人凑在一起,真算得男盗女娼,一丘之貉。」
心念中,「蚀骨夫人」又以柔媚语音,再度追问,道:「少侠,你的问题想必已经问完了,那麽,条件到底怎样?」
岳天雷缓缓抬头,一字一顿的答覆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放弃称霸武林的梦想,改过自新,本人就放你一条生路,不究往事。」
「哦!」蚀骨天人樱唇抽搐一下,大为失望道:「那麽你还是不答应合作,也不肯借剑……」
「合作万无可能,『武皇』由我去对付,也用不着借剑给你。」
「这就是你最後的答覆?」
「对!」
「能不能再考虑……」
「不必噜苏!你早点放出『蛇娘』,咱们各走各的路!」
岳天雷神色坚决。至极,「蚀骨夫人」明知无可奈何,明眸中闪过一阵变幻不定的异光,随即换成一付笑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道:「好吧,你能够不究我的既往,予以一条生路,也算得很够交情了,现在请跟我去解救贵同伴罢。」
岳天雷眼见对方表情不定,心中难免还有怀疑,可是艺高肥大,谅她就有异心,也玩不出样,於是齐将身形一旋,闪电般射离了当地。一双身影,俊风云般掠过平原。
大约盏茶时份後,他们已经来到一座高大的破窑,只见断瓦残砖,荒草遍地,显得荒凉之极。
那「蚀骨夫人」一到窑门,立将娇躯一停,扭头说道:「少侠,贵同伴就在窑中,你请进罢!」
岳天雷先不迈步,暗中深吸一口清气,细辨其中气味,果然发现「蛇娘」身上那股幽香,证朗对方所说不假。
但就在这稍一停止间,「蚀骨夫人」也在注视着他的表情,见状柳眉一轩,抢先言道:「少侠不必多心,我走在前面带路,你跟在後面,总不致於有危险!」话声中,立将蛮腰一摆,袅袅然当先走入。
岳天雷也就迈开大步,泰然随後进了窑门。他原想这座破窑一定是空空洞洞。
但刚一进入,马上发现,内中砖瓦甚多,一朵朵高可丈余,排列齐整,好像一座阵团,使他不能畅行无阻。
就这样绕了十几个弯,算来已到窑心,突闻「蚀骨夫人」凄厉的一声惨呼,令人毛发耸立,悚然一震——
岳天雷闪电般跃一步飘上,只见对方娇躯狂颤,就像狂风中一片落叶,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什麽事?」他冷静的沉声一问。
「蚀骨夫人」语音颤战,断续答道:「蛇……蛇……蛇……!」
「蛇?」岳天雷骇然应声中,虎目一扫当地,同时心中忖道:「难道是『蛇娘』手上的『金玉双蛇』跑出来了不成……?」
但心念刚动,「蚀骨夫人」又是一声沉浊的闷哼,整个娇躯连抖几下,直挺挺的朝天仰倒。
岳天雷心知不好,但又不敢妄动,否则真元一散,必然走火入魔,势将武功全失,变成一个废物。
骇然中目芒微闪,可见「蚀骨夫人」伸出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搭向自己的肩头,这双手在淫慾冲动下,已经微微抖颤,沾满了潮湿的香汗——!
「糟了!」
岳天雷无法避让,不由得心中惊噫一声。同时身形下意识的一震,肩头剑柄,正碰到对方纤指。
「蚀骨夫人」武功不俗,一见剑柄闪动,马上本能的玉腕一缠,将它抓牢在掌心里面:「嗯!这不就是『天雷怪剑』吗!」
一想到这柄震惊武林的至宝,她一腔慾火,顿去五成,随即双手齐出,硬生生予以夺下,身形飘退丈余,惊喜的低头去看……
岳天雷眼见对方出手,心中倒不惊慌,只要自己能恢复功力,收回宝物,可以说易如反掌,因此,他立刻恢复端坐,双目一阖,又去行功运气。
「蚀骨夫人」却没有注意到这多,双手抚摸着「天雷怪剑」,只见剑身上结着厚厚一层熔岩,她以为这是剑鞘。同时,剑柄上也有丝巾密密缠住,与一般长剑,颇不相同。
「怪哉!怎麽这枝武林名剑,会有这样奇形的剑鞘,而且剑柄也包了起来?使用的时候,岂不大为不便?!」
心念中,手握剑柄,发力向外一抽。
「嗯!怎麽拔不动?」
「蚀骨夫人」更感出奇,以自己这份功力,连一枝剑都拔不出来,岂非天大笑话,於是暴增腕劲,不服气的再度一抽,那知此剑坚逾铁石,还是纹风不动。
就这样连拔几次後,她已经使出了十成真力,仍然奈何不了「天雷怪剑」,只挣得玉靥飞红,娇喘连连,终於气
得一咬银牙,闷哼半声道:「我就不信拔你不动——。」
话声中,左手紧抓剑身,右手玉指一轮。
「嘶嘶——」一声,立将剑柄上丝巾扯落!
这一响,倒使岳天雷大吃一惊,但在运功的紧要关头,只能乾着急,连开口喝止,也是心余力拙。
果然——
「蚀骨夫人」在揭落丝巾之後,想也不想,马上五指发力,抓牢了露出的剑柄。
随见她娇躯一震,好似中邪一般。
一双春情荡样的明眸,顿时迸射森森杀机,红嫩双颊,更闪出隐现如瀚的血光,她已经被「天雷怪剑」的魔力所制住了——
由媚艳的奼女淫娃,化为了玉面罗利。
说时迟,那时快。
这一切的事情,仅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蚀骨夫人」寒芒闪烁的眼神连眨几下,立刻双眸一瞪,像夜空电闪般,落在岳天雷的头上。
这时,岳天雷那只右掌,正也缓缓抬起,离地约有一寸多高,掌心中热汗如珠,点点滴下,正排出体内淫毒……
「杀!」
「蚀骨夫人」突然面孔一扭,狞似鬼怪一般,樱唇中迸出一个平地焦雷的杀字,马上玉臂一扬——
「天雷怪剑」正以泰山压顶,撼山栗岳之威,险堪堪直朝岳天雷的「天灵穴」上,呼呼劈落!
快!快得令人看不清。
险!险得令人窒息!
就当劲风嘶啸,离他头顶不及半尺之时,岳天雷无形真劲一喷,射出了最後一滴毒液。
但见双眸启处,寒芒突出数寸之长,并且左手一翻,疾如闪电的发生了奇奥吸力,直朝剑尖攫去。
饶是「蚀骨夫人」招式凌厉,而且占了先行出手的便宜,这时候竟感剑尖一歪,居然不听指挥,硬生生横移数尺,被岳天雷一手抓住。
「杀——!」
蚀骨夫人本性已迷,心中只有一片杀机,不仅毫不惊慌,且又一声暴喝,莲足发力猛登,改以双手握剑,将全体真元透腕逼出,就朝对方压去!
这时,岳天雷还是端坐在地面,他的功力已经复元,如要硬拚的话,「蚀骨夫人」准是一死。
但他还没查出「武皇」最近的阴谋,必须留她活口,才能追问。於是——
立将左掌心吸力一增,吸得「蚀骨夫人」莲足一浮,跄踉地歪进一个大步,然後,更将右掌心凌空一震!
「轰!」「乾坤一煞」无形劲波,爆出平地雷音。
立见「蚀骨夫人」一声惨号,马上双手一松,娇躯犹似柳絮飘风,飘飘然朝後飞射。
这破窑,堆满一层层的砖瓦,毫无隙地,如今被她疾射的身形一撞,只瞳得尘土乱飞,砖瓦尽碎。
「哗啦啦!」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後,她已被埋没瓦砾之内,而且灰尘落地,破窑另一角落的瓦堆下,却露出了一只纤手!
岳天雷目棱闪处,已见此手腕部,闪动着一道金光,正是「蛇娘」经常带着的那条奇毒小蛇。
於是,惊喜交集的身形一旋,立从瓦堆里面,把「蛇娘」小心抱出。
他仔细查看後,发现「蛇娘」灵台大穴,已被阴柔手法闭住,忙不迭催运内功,以「真力对流」之法,将她体内阴寒节节推出。
大约过了盏茶工夫,「蛇娘」嘤咛一声,张目醒转,但一看窑中情景,彷佛大感意外,迳自明眸连眨的问道:「嗯?我怎麽到这里来啦,那位美貌夫人难道……!」
岳天雷立刻应声道:「你说的大概就是『蚀骨夫人』吧!」
「大概是吧,她说是从青城出来的,要陪我一道去邀请高手,再来接应你。」
「你受骗了,她不但不是青城来的,而且是埋伏『和平古寺』的敌人一党,她制住你的目的,是要换取『天雷怪剑』。」
「哦!」蛇娘恍忽之中,不禁粉面飞红道:「难怪我转身之际,感到背脊椎上一阵发酸,马上迷糊过去了,原来是这个贱人使的毒计,那麽,人呢?」
岳天雷伸手一指小丘似的瓦砾堆,答道:「她被埋在那里面了。」
「好哇,我得找她算一算这笔账!」
「蛇娘」话声刚完,马上抢先飘身,就要从瓦砾堆中掘出「蚀骨夫人」,报她一指暗算之仇。
岳天雷刚才出招未用十成功力,但「蚀骨夫人」倒地之後,至今不见动静,想来伤势必很重,为怕「蛇娘」气忿下出手过份,也忙不迭赶上前来,掌心迸出一股吸力,射向瓦砾成丘的地面。只见掌风所至,气涡疾旋,一阵将那大堆砖瓦,凌空拔起。工夫不大,所有尘土都被移至另一边,马上露出了「蚀骨夫人」的娇躯。
只见她面如金纸,气息甚微,不但衣襟洒满了殷红的鲜血,齿孔樱唇的血沬,还在泊泊直流。
岳天雷一看这种伤势,心知对方是在「天雷怪剑」魔力控制下骤然又被「乾坤一煞」所震,已然震伤内腑。
这两股力量何等巨大,如今内外夹攻,任何人也抵不住,所以才致真元焕散,到了死亡的边际。
於是——
他连忙出掌运功,以奇奥雄沉的内力,为对方推宫过穴,护佐那一丝——,将断未断的余气。
大约过了盏茶时份。
「蚀骨夫人」血流停止,虚弱的喘了两口气,终於悠悠复苏。
她醒来之後,第一眼就看到「蛇娘」和岳天雷,双双守候身边,都以明亮的眼神,向她凝视。
而且,她稍为使劲,暗地运功试了一试,自知伤势严重,死在眼前,全靠岳天雷那股内力,苟延残喘。
於是——
她用感激的眼光,朝着两人示意一下,唇边浮起一丝苦笑道:「谢谢你们……我……我……并没有……杀人之心,请两位……原谅……
岳天雷想到她使用淫药那一幕,不由得剑眉一皱,心中余怒犹存,但从另一面来讲,她对「蛇娘」并没有加以伤害,在自己被制之後,也未乘机残杀,因此他点了点头,冷静答道︰「只要你能悔悟,我们可以原谅你。」
「真的……?」
「孽海无边,回头是岸,本人决非戏言。」
「你们太……太好啦,我……我很後悔……可惜……迟了……」
「蚀骨夫人」说完这句话,不禁双目一闭,流下两行晶莹泪珠。
岳天雷运功之中,发觉对方气息更微,已到灯尽油乾的程度,连忙增加三分真元,迫往对方体内。
「蚀骨夫人」马上又深吸了一口气,在岳天雷来不及说话之前,已将一双暗淡无神的眼眸,向他盯视道:「少侠,请你……好好听清楚,我……我把『武皇』的下落……告诉你……。」
岳天雷点头道︰「请讲。」
「他现在『阴灵山』……苦炼……剑技『青城』之会不致……露面。」
「哦!他的剑技有何惊人?」
「阴灵山……是阴寒凝聚的……地方,可以……增长他的……功力,少侠你去的时候……要小心……」
「蛇娘」在旁倾听,芳心骇然,急忙插言道︰「应该小心些什麽?」
「进入此山,要走……南方离火,决不要……不要误走北方。」
「蛇娘」旋以激动的眼光,盯了岳天雷一眼,继续问道︰「你刚才说『武皇』不会到青城山,那麽赴约之人,是那些呢?」
「那……那……」
蚀骨夫人樱唇抽搐,口中气息只出不进,连说了两个那字,终於头一偏,紧闭双眸,吭声气绝。
「蛇娘」不由发急起来,伸手一摇对方肩头,大声追问道:「是那些人,快点告诉我们………喂!你醒一醒……醒一醒!」
不管她声音如何大,对方竟是毫无动静。
紧张中,只见岳天雷摇了摇头,霍地收回双掌道︰「不用问了,她已经咽气了!」
「蛇娘」立刻轻舒四指,搭在「蚀骨夫人」的腕门,果然发觉脉息全无,早已魂归地下。
於是,她怅然地叹了一口气,与岳天雷一同立起身形。
两人就地掘了一个深坑,将「蚀骨夫人」掩埋起来。
然後,岳天雷背好了「天雷怪剑」,双双飘出破窑,像彗星经天般齐拔身形,直朝青城山方向射去。
※ ※ ※
青城山,剑气冲宵,戒备严密。
岳天雷两人,在离山七八里外,就遇到了正派门人的伏桩,其中包括僧、俗、道,三种身份,可说是人多势众。
他们这批人,一看是岳天雷如电赶来,立刻发出一个信号,然後齐齐施礼,恭然让开了道路。
就这样连过几重关卡,他俩已经到了山脚之下,立见山头人影齐飘,身形灵捷异常,一望而知,都是功力奇高之辈。
岳天雷用那虎目寒电,奇快的掠视一番,同时足下不停,瞬息间,他们已与十几位高手对面而立。
最前面一位,正是青城主人「天乐道长」,他精神爽朗,含笑相迎,显然是对「天悦道长」得庆生还之事,大为感激,因此见了岳天雷格外亲切。
其次是崑仑派的「西门先生」,他那种滑稽梯突的神气,已然减少了好几分,显然是对「东方先生」之死,还有说不出的哀痛。
再下面站着峨嵋「德渊大师」,他的面容无喜无悲,但却颇为凝重,似是另有一番心事。
大师之後,并立着崆峒掌门「惟意道长」四位师兄弟。
少林掌门「悲航大师」也已赶来相迎,可是他的表情,跟少林相别时颇有不同。那一次,他还当面答应,要在各派之前,替岳天雷尽量解释误会。
如今,却凭添了一层阴影!
岳天雷何种机灵,一见众人神态,马上猜透了内中原因。
这几位,除了「天乐道长」庆幸师兄回山,其他的人,都是满腹疑云,对本门失踪高手的被杀,感到不满。
心念中,目棱寒电更掠过这几位武林元老,射向後面那一排。
更感心弦震动,充满歉然之意。
因为他首先看到武当派「法雷」「法电」「法霆」三个师兄弟,都是满面戚容,微含怒色。
岳天雷对於这种含有敌意的神态,不但不生气,而且大为同情。
对方的上一代——清枢,清璇,清玑——也就是当年名震武林的「武当三子」,都直接的为他而死。
如今这三人,正像「三子」的影子,真令他触景生情,凭添怅惘。
并且——
在他们的旁边,还有一位年近四旬的僧人,身上服色,正是「衡山」一派打扮,无疑就是大弟子「觉非和尚」。
衡山派掌门「法宏大师」曾死在岳天雷的眼前,失踪的「法度大师」,已被「郑红莲」所误杀。有了这些惨变,「觉非和尚」的态度,当然也尴尬至极。
「哈哈!少侠可赶同来了,贫道可放下一桩心事……」天乐道长首以两声开朗笑声,打破了沉寂的局面。
「西门先生」等亦随即拱手问好,岳天雷和「蛇娘」一面还礼,一面依次招呼。对於「法雷」「觉非」也表示了久别重逢的礼数。
寒喧既毕,几位年高掌门人,虽然另有心事,倒底比较沉着些,马上微转身形,准备请二人同去大殿,然後细谈。但是——
血气方刚的「法雷道人」,却忍不住那股冲动,迳自上前两步,未曾开言,先将锐利眼光,对岳天雷腰间佩剑,连盯了几下。
岳天雷当然明白,对方见他未佩「青霓剑」,所以感到出奇,立刻毫不掩饰的说明道:「本人很抱歉,『青霓剑』现已落入『武皇』手中,但是我敢保证,不久就可以完璧归赵………」
「法雷道人」被他抢先说破,不由得怔了一怔,随即双眉轩动,以不太愉快的口吻,提出问
道:「尊驾既将宝剑失落他人之手,还有把握夺得同来吗?」
岳天雷冷静如常,点头答道:「本人一定会找回来,然後交还阁下,永作镇山之宝。」
「万一找不回来,敝派岂不落空?」
「我用生命保证。」
「生命。」法雷道人微微冷哂道:「你的生命是另一回事,敝派的剑又是一回事。」
岳天雷念在「武当三老」之死,不愿与对方口舌相争,因此「法雷」一再冷语相侵,他仍不予计较。但「蛇娘」护郎心切,那能忍耐得下,立刻星眸一瞪,娇声冷叱道:「我雷哥说还就会还,你那有这多废话!」
「法雷」满怀悲痛,一腔怨气,正愁无处可以发泄,闻言手臂一翻,搭住剑柄道:「这件事与你无关,最好别管闲事,否则的话……嘿!」
「怎麽样?」
「莫以为『武当』长剑不利!」
「好哇!」蛇娘气得娇靥飞红,上前一个大步,道:「好言好话劝不听,可得教训教训你,以戒下次。」
话声中,「武当」三道人立刻长剑一抽,身形随之跃然欲动。
岳天雷忙将奇奥身形一旋,先把「蛇娘」隔在身後。
「天乐道长」等人,也将武当诸子拦住,他们论年龄辈份,都比对方高,可是「法雷」现为
一派宗主,因此只能好言相劝。
人声嘈杂中,岳天雷面色一整,肃然地遥对「法雷」三人道:「本人看在『武当三老』份上,所以不与争执,尤其你们现为武当主持,凡事应该冷静,不可失了上一辈的风度。」
这句话,词严义正,说得对方面色一红,再加上「西门先生」等同声相劝,「法雷」三个才讪讪的收剑入鞘,可是还想讲两句话找场……
就在这个时候,山头已飘下两道人影。
只听雄沉劲笑中,还来这个银铃似的声音,连声娇唤:「雷哥」,他抬头一看,原来是「神拳郑泰」和「郑红莲」,於是也欲喜予以招呼。
「蛇娘」一见她的同门师妹赶来,高兴得一腔怒气,全化入乌有之乡,马上娇躯一旋,跟「郑红莲」亲热的问候着。
一场不愉快,就在笑声下撇过一边,等他们讲完话之後,衡山派的新掌门「觉非和尚」故意
乾咳一声,说道:「少侠,咱们大家上山去罢,有些事情,还要跟你讨教一二。」
「好!」岳天雷点头一应,大家齐展身形,直飘向「青城大殿」!
一行人如电飘射中,除了「蛇娘」和「郑红莲」的喃喃细语,其他人都是默然无言,仅闻衣襟掠风之声,更衬出沉重的气氛。
岳天雷虽然心境坦然,面对这些纠缠不清的恩怨,也不禁心念潮涌,一时想不出十全良方。
就在将近大殿的时候,两廊下(禁止)形闪动,又出现两批人物。
左边是「巫山艳凤剑艳兰」,她老远叫了一声:「雷弟!」满面春风,倍感小别重逢,无限亲切。岳天雷诚挚而简单的交谈数语,忙将她介绍给「蛇娘」和「郑红莲」。
她们之间,早已见过面,可是交情不深,经过这番引见,青年人意气相投,顿时笑语盈盈,谈得十分投契。
那打从右廊下赶来的,正是「湘江王言家骥」,和「九还门」的「无影大鹏俞老谨」。这两人均为一派宗主,不比「巫山艳凤」只是客人身份,因此他们一到场,各派掌门都一齐停步招呼,在旁边等候着。
「湘江王言家骥」一看众人神色,心知必然有事,立刻拱手笑说道︰「各位大掌门不要客气,我跟岳少侠只有几句简单话要讲……」
「天乐道长」马上带笑答道︰「帮主只管请便,如果不妨事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
岳天雷在看到「无影大鹏」的时候,心中已然一震,因为对方说过,以後见面定要见个高低,如今这一现身,可能就为了那件事。
於是,趁着「天乐道长」说话的时候,首先低声的交代了「蛇娘」几句话,要她们暂时离开三位少女马上嫣然一笑,联袂飘离当地,仅留下「神拳郑泰」,以作陪伴。
等到「天乐道长」讲完话,他也对各大掌门言道︰「我看诸位不必等,你们先进大殿,在下交谈完毕,马上就来候教。」
这麽简单的要求,对方当然能接受,立见七大门派首脑,先後迈步离开,迳往大殿等候。
「湘江王」等众人走远,马上指着「无影大鹏」,满面含笑,道:「少侠,这位你一定见过!」
「是——我们见过。」
「他是我二十年的老朋友,想不到跟你会有一段误会,今天是特来握手言和,希望你不介意
。」
岳天雷立刻开朗的答道「俞掌门有此宽容大量,在下非常佩服,至於上次误杀了九还门的人,我谨此表示歉意。」
「无影大鹏」诚恳的答道:「武林争斗,不死则伤,那场误会我们不必提了,还是如何应付
『武皇』这批人要紧。」
此言一出,立将过节消除。
岳天雷随即拱手作辞,抱歉道︰「七大门派都在殿中等我,在下要先丢一下,等会再陪两位
……」
「湘江王」闻言,诧然抚须道:「这倒有点奇怪,如果是可以公开的事,七大门派岂能不邀请我们,难道还会有什麽秘密不成?……」
岳天雷微微笑道︰「此事原非秘密——。」
「那为什麽这样神秘?」
「帮主对於青城『天悦道长』回来的事,想必晓得?」
「不错,我已经见过他了。」
「天悦道长原被『武皇』所制,做了十几年的『铁面人』,如今他已被我救回,其他几派当然也关心自己人……」
「对呀!那些人又在那里?」
「在下一时失手,把他们误杀了!」
「哦——!」
湘江王惊噫一声,骇然变色道:「你误杀武当『清玑』,我已经听说过,单凭这一件,就够麻烦,如今再加上别人,岂不更为难吗?」
岳天雷淡淡一笑,答道:「天下为难之事多得很,在下也无心跟他们争论,有什麽事,都由我一人负责,总有辨法解决。」
「要不要我们帮忙?」
「那倒用不着,有『神拳』郑前辈同去,也就够了。」
「湘江王」想了一下,侧身相让,道︰「那麽,少侠先去跟他们谈,万一有事,只管吩咐。」
於是——
四人相对一揖,岳天雷随与「神拳郑泰」,迈开大步,飘入青城大殿。
※ ※ ※
岳天雷以前到过这里,旧地重游,当然毫不陌生。
只见殿中排开数十把木椅,七派首脑,分排年岁长幼,严肃的列坐两厢,静候他们来到。
客套一番後,「天乐道长」首先轻咳一声,朗声说道:「岳少侠,记得上次你到敝山,送来灵药,救了贫道一命,在血窟『三妖』等人围攻青城的时候,也全靠你出手相助。这次敝师兄『天悦』,又承少侠解救,得脱苦海重返师门……」
讲到这里,岳天雷插言说道:「关於令师兄的脑病,在下已经找来一种『九转定神丹』,准备亲自给他服下,也许有所帮助。」
「哦——,那就更好了。」
天乐道长大为感动,不由得惊喜的叫了一声,接道:「少侠这多恩情,贫道真是愧无以报」
「道长不必过谦,救人是份内之事,何言报答。」
「可是——,」
天乐道长故意拉长话音,双目以意味深长的表情,向其他几派高手,扫视一周道:「少侠这份古道热肠,足见光明磊落,对於任何人都没有偏心,我想……这一点大家都得承认!」
岳天雷早知各大门派,要来追问误杀同门之事,「天乐道长」这番话,明明是感恩报德,要替他辩护,於是会心的微然一笑道:「掌门人这句话太过奖了,我想其他几位,一定对自己的同门很关心,如果有话要问,都不必客气!」
「天乐道长」本想从中打圆场,如今被岳天雷开门见山,坦白指破,不禁面色一怔,不晓得如何应付。
就在他一怔之下,少林「悲航大师」已经应声说道:「岳少侠,老衲已承你赠药救命,这件事,我永远会记得,但敝师兄『悲济』,乃是少林元老,他的死因,我……我不能不问!」
大师说话的时候,面容沉痛,声若洪钟,那「崆峒惟意」,「武当法雷」,「衡山觉非」,都齐齐点头不已,表示同意。
致於崑仑「西门先生」和峨嵋「德渊大师」,因为派内无人失踪,完全是以第三者的身份出场,因此未加可否,暂不表示意见。
岳天雷看出「悲航大师」沉重的心情,所说的话,确是关心同门,於是也以庄重的语气,答
道:「不瞒大师说,令师兄已被在下误杀,实在抱歉。」
「这个老衲已经知道了,但以少侠的功力,决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混战之中,出手难免过重,这是在下武艺不高,以致收不住手!」
大师闻言,立刻双目暴睁,以不大相信的态度,进一步问道︰「此话当真吗?」
那「神拳郑泰」陪坐一旁,至今还不曾说话,眼见岳天雷替他爱女受过,再也忍耐不住,马上重重的咳嗽一声,面对各大掌门叫道:诸位,这件事我最清楚,请大家好好听着……」
岳天雷立感心神狂震,随将冷森森的眼光,朝对方狠狠一盯,意思是叫他不要插进来,以免更多周折!
「神拳郑泰」贝他脸色严重,才知自已这句话说错了,而且岳天雷早就交代过,此事恩怨牵连,要由他一人承担,如果说出是自己女儿杀的,不但於事无补,反倒麻烦,更何况他们两个年轻人,感情很好,实在用不着自己打岔。
心念下,立刻生出急智,改变口风道:「在下曾被蒙面人和铁面人所掳,因在『黑山』,铸造长剑,岳少侠来救的时候,碰上小女『红莲』,他们受了敌力围攻,因此岳少侠情急之下,出手太快了一点,以致除『天悦道长』之外,其他的都……都牺牲了!」
这番话,说得颇为逼真,总算没有露出破绽。但——「悲航大师」仍然觉得可疑,迳将双眼盯住「神拳郑泰」,泠泠的追问一句道︰「郑施主这话又是当真的吗?」
「当然——。」神拳郑泰咽了一口唾液,加以解释道︰「以岳少侠的功力来讲,本来不会出岔子,可是小女未绝大阵,功力又浅,有了她在场,反使岳少侠分心,就以在下而言,也替岳少侠增加负担,因此才造成这一桩不幸。」
「嗯——。」悲航大师对这番合情合理的言词,一时无以反驳,於是合掌低眉,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敝师兄『悲济』,造过许多杀孽,但他是被『武皇』所制,神志不清,真想不到他活得糊涂,死得冤枉!唉!这件事,老衲不知怎麽去向前辈祖师交代……」
大师的叹息未完。崆峒「惟意道长」立又接言道:「郑施主,岳少侠!贫道也有一言,想要问明。」
「请讲。」
「敝派不幸,大师兄『惟尊』,竟然背叛师门,投身邪派门下,贫道现为掌门,理该清理门户,以谢天下!」
「神拳郑泰」马上点头道:「道长这种执法无私,大义灭亲的精神,令人感动,我想天下武林,都能够膫解你的心情。」
「好说,好说。」惟意道长抚须轩眉,客气了一下,但随将话音一沉,道:「但是——!本派叛徒『惟尊』,在上次进犯青城,已被岳少侠识破,二次『黑山』相遇,
应该不会陌生,为什麽不将他生擒同来,交给敝派问罪呢?」
岳天雷一闻此言,立予反问道:「道长的意思,想是怪我轻自处决,致於交你问罪,恐怕还在其次吧!」
「惟意道长」脸上一红,道:「惟尊荼毒武林,按道理人人得而杀之,可是——他乃本派首徒,就以贫道来讲,也要禀明历代师祖,才能加以处置,何况尊驾你……」
「神拳郑泰」怕他说出难听的话,惹得大家生气,连忙打断道:
「道长言之有理,按规矩讲,像令师兄这等身份,原该送交掌门人问罪,可是在下被囚『黑山』,就是由他看着,其他邪党,也都由他指挥,岳少侠为了要救在下,实难两面兼顾,因此………道长要生气的话,应该怪我。」
崆峒派几个师弟,闻言忧色,齐齐朝他一盯,那「惟意」更是冷哂一声道:
「郑施主,任凭你舌翻莲花责任还落在岳……岳少侠身上,就算尊驾有心认过,我们也不想找你!」
这句话,份量很重,意思是看不起「郑泰」本人,因此不要找他负责。
「神拳郑泰」生性粗爽,本来受不了这种讽刺,但看在岳天雷份上,终於暗地一咬牙,硬生生忍了下来。
岳天雷见状,立刻答覆道:「好,道长要找我负责,本人决不推辞,那麽,你打算要我怎麽办?」
「这个……」惟意道长倒反而怔住了,他跟岳天雷本来有点交情,「惟尊」也有该杀之罪,可是就掌门立场而言,这件事不能不问,但要他提出办法,他倒犹豫不定。
在这霎那的沉默中。衡山「觉非和尚」马上接着讲话,他现年龄刚过四旬,在各派掌门中,正是少壮之辈。只见他目芒四射,声似宏钟的说道:「岳少侠,说来说去,好像我们硬要派你不是,其实尊驾忘了一件事。」
「那一件?」
「我听『悲航』前辈讲过,他曾劝你把这些『铁面人』听由各派处置,可是阁下执意不肯,硬要一人去办,既如此,就该办个面面周到,那知结果变成这样!」
岳天雷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心神一震,暗中思忖道:「我本有面面俱到的办法,不幸『莲妹』太过紧张,误解了我的意思,以致弄到这等局面………」
心念中,立予答覆道:「尊驾上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每每出乎预料之外,因此本人对这件事,毫无推脱之心,更没怪你们逼迫。」
「那就好!」觉非和尚颔首说道:「关於家师惨死在邪党手下,小僧也不敢埋怨阁下,但大师伯『法广』之死,却只能怪你!」
岳天雷剑眉一挑,沉声答道:「本人已经承认负责了!」
话声中,又见武当「法雷」面色不定,亟欲开言,於是转脸乾脆转向三人问道:「贵派还有什麽意见,尽管一起讲。」
「法雷」立刻应声道:「我们武当剑派,天下驰名,虽则师伯『清玑』失踪,全山大山一向相安无事,可是阁下一到敝山,老掌门『清枢道长』,竟致走火入魔而死!」并且,他老人家把镇山宝剑,交与阁下,继任掌门的『清璇道长』,为要保护此剑,亲自下山,也不幸死在『武皇』手下!」
讲到此处,武当三道士,已然热泪泫然。
岳天雷也目孕泪珠,感伤不已道:「这两位道长的恩德,在下很感激……!」
「两位前辈为你而死,原出助人之心,自甘情愿,我们做晚辈的,没有什麽话说,但敝派两者已死,你就该尽力救出『清玑道长』,才是道理,偏偏你在『剑潭』交手的时候,也不细看是谁,竟将他老人家亲手杀掉,姓岳的!你……你……你还有什麽理由,能叫我们甘心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