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听「鱼剑琴」语音冰冷,毫无表情的答道:「我不见客,来人请转!」
「小弟是岳天雷……」
「我知道你是谁?你我之间,早已绝情断义,还称什麽小弟!」
「我有大事,必须跟你商量……」
「鱼剑琴」听他再三不走,越发不耐烦,马上冷哂一声隔门叱道:「那有这多噜苏,再不走的话,可晓得『赤焰神火』的毒辣!」
这赤焰神火弹,一触即燃,威力无比,若一发打出来,纵不伤人,却能烧了别人的房子。因此,岳天雷微微一惊,下意识的脚步一挪,朝後退了半步。但侧身之间,遥见三少女掩口皱眉,「郑红莲」是觉得好笑,「巫山艳凤」是颇表同情,「蛇娘」的神情却像是说:「活该!谁叫你自讨没趣!」
岳天雷并不答理,却以冷静而严肃的口音,再向室中说道:「鱼剑琴,假如你还记得令尊惨死之仇,而且还想报仇的话,你最好是理智一点,彼此商议。」
这句话,虽未引起对方答覆,但她却突然沉默了,很显然,她并没有忘记杀父之仇,於是,在片刻沉寂後。
岳天雷二次出声道:「天雷怪剑已由令师『铁腕慈心』,交给我了,你要不要看……」
「嗯……」对方稍一沉吟,终於咬牙吞声,忍了下去。
「明天我要到『阴灵山』寻觅仇人,『蛇娘』等三位姐妹,都准备一道去,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率领她们,否则——」
「怎麽样?」
「我们走了!」
「哦——」
鱼剑琴惊噫一声,稍停再道:「那你还找我干什麽?」
「这枝剑……」
「剑怎麽样?」
「其中还有些曲折,必须找你商量,如果你不忘巫山学剑之恩,也应该开门相见,从长计议。」
「鱼剑琴」又是一阵默然。
终於,用那颇为激动的口音,说了一句:「进来罢!」
在三位少女明眸瞪视下,岳天雷从容迈步走入了这清静小房。
「郑红莲」首先咋舌一声,讶然说道:「真奇怪!她这样一个不言不笑的怪人,雷哥为什麽要找她商量,而且,他们要商量些什麽?」
「蛇娘」却纤手一摇道:「你别讲话,也许我们能听得出来。」但——
当三女侧耳听时,室内灯照窗纱,正映出两个对座人影,虽然头部在动,却没有半点声音,显然是用「传音入密」交谈,防备别人听见。
这种神秘的气氛,更触动了她们的好奇心,齐将秋波凝望,盯视着人影灯光,谁也不想离开。可是——
等待却令人心焦。
虽则仅半个时辰,她们竟像是等了成年成月。
好不容易,才又看到人影幌动,岳天雷转头出声,唤着三女芳名,叫她们一同进来,当「蛇娘」,「巫山艳凤」,「郑红莲」鱼贯入室後。
他竟然郑重其事,将四女重行介绍,对於每人的家世师门,尤其不厌其烦,详细的予以说明。
这一来,三位少女才完全明白「鱼剑琴」的出身,因此齐齐欠身,恭敬的叫她做师姐。
同时,她们也感到今夜聚会,气氛肃然,一定含有重大的意味!就在大家落座後。开口说话的竟又不是岳天雷,而是一向冷淡的「鱼剑琴」,虽然尽量装得镇静,口音中却掩不住内心激动,她第一句话就单刀直入的问道:
「三位姐妹都学过一招『巫山剑法』,这一招想必精熟了?」
「我们都记得……」
「很好!」「鱼剑琴」点头赞许,然後把这四剑联手,威力绝伦的妙用,从头解释了一番。
三个少女,原本心情紧张,但听到剑招传与女徒,更要威力倍增之处,不由得大放宽心,一齐绽出娇笑。
可是她们虽笑,岳天雷却无半点笑容,就连「鱼剑琴」,也是举动不安,眼神中充满了矛盾。
「蛇娘」看到这种情形,不禁怀疑的问道:
「我们姐妹,都已学到了『巫山剑法』的一招,联手起来,正好帮助雷哥去消灭仇人,难道这次同去『阴灵山』,不是这个目的吗?」
「这个……」
「鱼剑琴」欲语还休,更加感到犹豫,还是岳天雷接住下句,继续答道:「这一点并不完全对,因为剑招虽奇,还要看各人功力怎样……」
「你是说我们姐妹功力太浅,就算联手,也对付不了仇人?」
「功力相比,你们是差了一些,而且这四式剑招的奥妙原不在於对付仇人的阴柔奇功。而是对付……」
「对付什麽?」
「对付这『天雷怪剑』!」
「哦!」
三位少女同时惊噫出声,但「巫山艳凤」随又娇笑一声,道:「雷弟,当年令师祖恐怕外人得剑所以了想了这个办法,现在怪剑已在你手,那还怕的什麽!」
「艳姐!」
岳天雷面色一整,道:「此剑具有魔力,易发难收,别人也许不相信,你却知道得最清楚!」
「那当然啦!」巫山艳凤应声之中,立刻想起了她母亲的话来,这枝剑连「巫山鹤」都难於控制,以致杀伤了许多「巫教」门人。那麽,个郎功力虽高,当然难免意外……
想到这里,她不敢再想下去。机伶伶一个冷噤,骇然反问道:「这样说来,难道你……你还要我们来……对付你……!」
「不算对付,但不能不加防备!」
「不!不!不!……」此言刚出,三位少女螓首齐摇,异口同声,说出一连串的不字!
同时六道明亮秋波,迳朝「鱼剑琴」瞪了过去,意思是责备对方太过冷酷,居然会同意这个意见。其实「鱼剑琴」何曾不担心,但她曾入巫山学剑,深切了解怪剑的厉害,惟恐发生差错,必使巫山一派蒙羞,连个郎也要英名扫地。而且「巫山」的四式绝招,削剑挑剑都不伤人,只有一招「剑气冲霄」才是攻势,如果使用得法,也不致有所意外。再加上她家毁人亡饱经忧患,感情上也比较三女坚强,因此才忍痛吞声,接受了岳天雷的要求。
在这种情形下,岳天雷迫不得已,只好将心事一一直言,同时他也指出了本门剑法,攻少守多,在必要时,四女只要联手合围,挑落「天雷怪剑」,就可以安然无事。
经过了半天劝解,「蛇娘」和「郑红莲」,总算勉强点头,答应了这个办法,可是「巫山艳凤」依然坚决不依,便不同意。
岳天雷也不由焦燥起来,微含不悦道:「艳姐,你本是『巫教』传人,难道不记得师祖当年之事,何必这样多心,一个劲的固执!」
「我当然记得……可是刀剑无情万一伤了你呢?」
「鱼剑琴」闻言插嘴道:「剑招守多攻少,刚才他已经讲过……」
「不错,他是讲过,我也听得很清楚。」
「那就不必太担心,尤其『剑气冲霄』是最後一招,也许用不上。」
「师姐敢担保不用吗?」
「不必担保,反正这一招是你学的,你可以见机行事。」
「这话有点矛盾吧?」
「为什麽?」
「刚才讲过,万一雷弟控制不了怪剑,我们应该四招齐出,可是照你现在的说法,就用不着我了!」
「也不是这样讲……」
「那又该怎麽讲呢?」
「四招齐出,是要组成一片剑墙,先抵住怪剑威势,然後我们可用『挑星摘月』,或是『切金断玉』等招式去挑落它。」
「万一挑不掉,我再用『剑气冲霄』去刺,对不?」
「我想……」鱼剑琴顿了一顿道:「名家动手,胜负决於一瞬,因此这第四招不致於用上,而且剑招虽妙,还靠功力……」
听到挥字,「巫山艳凤」娇靥一红,微含嗔意道:「这样说,你是嫌我功力最浅,比不上其他姐妺,就算出招,也就伤不了雷弟!」
她一睹气,「鱼剑琴」无可再劝,只好沉默无言。
同时,「蛇娘」和「郑红莲」,更在轩眉相视,颇有赞成「巫山艳凤」的意思。
岳天雷一看,再不等她们说话,迳对「巫山艳凤」沉声言道:「艳姐,你到底想不想报仇雪恨?如果想的话,就应该马上答应!」
「雷弟,我很想报仇,同时就为这个理由,希望你平安无事,以便将来访出仇冢,同雪奇聇。」
岳天雷咬了咬牙关,沉痛说道:「艳姐,我为了顾及你对令堂的感情,所以没把真象说穿,但事到如今不能再瞒了……」
「你什麽事瞒着我?」
「欺骗令堂盗去『巫教』武功的人,早已查出,他就是『武皇张辟雷』!」
「巫山艳凤」一听,气得痛哭失声,遇身颤战,道:「你……你为什麽不早讲!」
「一来没有机会,二来不愿你盲目冒险。」
「不……不管怎麽说,我要去找他算账……把他碎屍万段……」
「可是他的功力,你已经领教过,再加上炼成贵派的奇功,除了『天雷怪剑』不能制他,但
要用此剑,必须早作准备,免得报仇之後误伤好人,你要是有心雪恨,就应该答应我,否则………」
「怎麽样?」
「我谁也不带!」
「如果控制不了怪剑,又怎麽办?」
「反正『阴灵山』荒僻无人,我在杀了仇家之後,再想法子,必要时……只有人剑俱毁,以免杀孽……」
「不!不!」
岳天雷说出最後手段,「巫山艳凤」立刻惊叫出声,她舍不得对个郎下手,但是,也更舍不得他毁剑自伤,在两种矛盾心里下,她简直不晓得如何应付。
这时,「蛇娘」和「郑红莲」也感到大为不安,他们已经接受了个郎的主意,可是这主意惊世骇俗尴尬之间,「鱼剑琴」随以冰冷口音,一字一顿道:「世事下有许多为难的事,光是儿女情长,不能解决,现在雷弟要去报仇,这仇你我都有份,当然要竭力相助。」
可是——
他所需要的帮助,不是对付敌人,而是防备後患,我们既然想要帮他,就该听他的决定,非愿意他……连人带剑同归於尽!否则!
讲到这里,她更又加重语气道:「就必须爽快的答应!」
这篇话,像一股寒飙,括过每一个人的心头。与其让个郎毁剑深山,她们倒愿意冒险出招了。於是——
「巫山艳凤」含泪点头「蛇娘」与「郑红莲」也无异议,岳天雷心中那块千斤大石,总算是
安稳落地。他用感激的眼光,与「鱼剑琴」对视一下,而对方的美目之中,正亦坠下了两颗珠泪
。
※ ※ ※ ※ ※
当五人计议完毕,「鱼剑琴」凄然送客,独自归房。
「蛇娘」等三位少女,也各回寝所,各人都将满腔情意暗自掩藏,谁也不便公然表露。
岳天雷怀着悲壮复杂的心情,在灯光月影中,徘徊於青城殿宇之间。
只见香烟缭绕,钟鼓频传。
「天悦道长」的灵堂里面,诵经声喃喃可闻,而到处人影闪动,各大门派的弟子,早从山外撤回,这时都在打点行装,准备明天一早各归本派。
这种由欢乐变为凄凉的场面,更使岳天雷感到人生多变,聚散无常。因此他无心去打扰别人,独自行行而行。走入了一片人迹罕到的侧殿,然後随手拈了一蒲围,就在阴暗中席地而坐……
俄倾後,他已进入了深邃的沉思,往事前尘,就像恨海惊涛,齐涌到他的脑际。
一切回忆,都开始於「猺山神宫」……
经历了多少流血死亡,一直到此时的沉思独坐。
然後,他的心念继续向未来推展,像是凌虚御风,驰聘於缥缈之中,他似乎看到了「武皇」的最後挣扎——
看到了「天雷怪剑」迸发神威……也看到了自己重返「猺山」,走进山腰的石窟,而石窟中
却充满无边黑暗!
想到这里,他彷佛坠入了神秘的深渊,全身麻木,双眼无光,只感觉背心上一线冷汗,沿脊
骨涔涔而下!
夜深了,青城诸人经过一天来的剧斗和惨变,也已渐趋沉寂。
岳天雷微微张眼,只见月暗星疏,寒风萧萧。
於是暗运内功,调元固息,以准备明日的远行,片时後,也像其他的人一样,由紧张焦虑进入了酣畅的休息……
也不知遇了多久,一阵遥远而嘈杂的喧声,使得岳天雷凛然而醒。
睁开眼起身时。已然朝曦满地,天色大明,又到了翌日清晨。
「怪哉!怎麽人声昇沸,好像又发生了惊人的事情?」
当他走到殿外,那喧声竟然是越来越大,并且从四面传来,把一座名山,全都笼罩低了,於是,他决心出去查看一下,再找「鱼剑琴」等同往「阴灵山」迈步间,下意试的深吸了几口清气。
但这一吸——
立使他一个恶心,忙将呼吸停止!
因为晓风中竟来看一股奇腥,显然是蛇类发出的气味。
「这更奇怪了,青城山那有这多的蛇?就有也不能乱成一片?」他一想到蛇,马上也想到「蛇娘」。於是——
奇奥地形一旋,迳射向人声嘈杂之处。
就当他经过青域大殿的时候。只见「天乐道长」满面惊慌,指挥着本门弟子,在殿前围成一个圆环,那成百门徒,个个手持长剑,剑尖指地,而且他们眼睛也不向前望,都向地面盯视着。
岳天雷一看这种情形,忙不迭急踪两步A射到「天乐道长」身前,道长见了他,马上激动的叫道:「少侠,你到那里去了,贫道找得好苦……」
「在下在侧殿打坐,一步来迟,请问贵山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蛇——蛇如潮涌,遍布本山,各派小少的门徒,都在睡梦中被咬伤……或者咬死了。」
「那麽,各派掌门人呢?」
「都在本山周围督促着门下弟子,用剑墙堵抵蛇类……」
「哦!有多少?」
「多得数不清,以本山范围之大,迟早会堵不住!」
岳天雷听得心头一震,连打了两个寒噤——
他在前古蛇墓中,曾经服过「金箭香草」并不怕蛇毒侵害。可是他也晓得蛇类是无孔不入的东西,数目一多武功不高的人,简直就无法抵抗。而且——武林中究竟有谁,能驱使冥顽不灵的毒蛇,大举进犯「青城」,而且趁着各派胜利之後,乘虚而入呢?
他奇快的想了一下,立刻心内恍然,暗怪自己疏忽!
这次来的,颇然是「丐帮南支」首领,也就是江湖闻名的「蛇丐」,他久闻此人要来报复「恶丐」被杀之仇,但却一直没碰上。而且自己屡遇风波,也未能多加戒备,结果竟挨了这麽一计冷招!
心念中,又向道长追问道︰「丐帮帮主他对毒蛇是内行,现在——那里应敌?」
「就在山南那一面,可是据他讲,这麽多蛇,他也应付不来。」
「哦,他对付不了!」
「对付不了。」
「那麽,我的义妹『蛇娘』呢?」
「倒是她有办法,现在堵抵前山,正在寻找少侠!」
「这样说,道长护守大殿,在下去也——」
也字声中,岳天雷身形暴起,如一道彗星,划过长空。
一路上,只见各派门徒,列成一排排严整阵形,齐将手中长剑沿地疾划,乱削那侵入的蛇群。饶是他们人多势众,那漏网之蛇,仍是见缝就钻,成群结队的满地游行。
岳天雷见状,身形并不稍停,但掌心真力迸处,立射出平地焦雷似的劲风,顿将片片蛇群,击成堆堆齎粉。
可是越朝外走,毒蛇也越来越密。
一群群武林高手被困蛇阵之中,四路都没有出路。只见剑光闪处,腥血与断蛇齐飞,但那些稍一分神的,也立为蛇群咬倒。只要人一倒地,更被蛇类乱咬乱缠,在嘶嘶的怪啸,衣破肉烂的异声中,整具活人,立化为骷髅白骨!
岳天雷沿途疾射,又解救了好几群人。但靠近前山大门一带,已经成了一片蛇海,除了偶见白骨弃剑,在蛇海上漂浮滚动,已看不到一个人影!
面对这种情形。他将「天雷怪剑」握在手中,展开了本门奇奥剑招,连剑夹掌,直向蛇海中暴然射入。
「砰!砰!砰!」粗如儿臂形似石杵的「怪剑」,与那无坚不克的掌风,顿以倒海移山,憾山栗狱之势,攻开了一条血路。
当他攻到了大门之外。只见蛇群乱舞,腥雾如云,大的多可十丈,小者亦有数尺,包围着一处只三丈的小圆圈。
圈中一人手持铁伞,一手使铁扇。两般奇门兵刃,舞得快似狂飕,使人目不暇接。更奇怪的是——
那些蛇纵然凶毒无比,却没有一条敢进圈内,那人却乘此机会,以上乘崑仑武功,劈死了不少蛇类。
岳天雷目芒闪处,已知对方是谁,忙不迭朗声叫道:「西门先生稍停,在下来也!」
「西门石」已知蛇类不敢入圈,一声叫声,立刻收招住手。
岳天雷随即将身形一旋,迈入圈内,对方不禁苦笑一声道:「少侠,我老头已被这些恶畜困住,真想不到一群长虫,居然叫我束手无策,只有瞪眼的份儿。」
岳天雷关切问道︰「先生还能不能支持,是否要我帮什麽忙……?」
「不用啦!刚才『蛇娘』到过这里,承她好意,给了我几片『金箭香草』,所以保住了一条老命……」
「她刚来过?」
「不错。」
「现在呢?」
「沿山边走了……」
「去干什麽?」
「她相信其他几派掌门,也会跟我一样,因此赶去找寻,也把仙草送给他们,暂时拖延一阵……」
「嗯!」岳天雷闻言应声,心内思忖道:「蛇丐还没露面,不过他既然来了,就不会半途溜掉,我是先看大家的情形如何,再作计较
心念中,随向对方说道:「那麽,我送先生进山,里面比较安全一点……」
「这也用不着。」
西门先生摇头道:「如果无法铲除驱蛇之人,一半天後,山内山外都是一样,倒不如留在这里的好,因为此地地处要冲,对方如想攻山,老朽还可抵挡一阵。」
岳天雷想了一想,觉得对方的话,极有理由,道:「好吧,就烦先生守门,我们回头再见。」
说完後,再度踏入蛇群,顺着对方所指的方位,如闪电般突围而去。
但绕山疾赶中,他一时之间,却没找到「蛇娘」。因为他那灵敏的嗅觉听觉,在腥臭薰天,蛇嘶如沸的状况下,亦已无法用上。
可是,从另一方面讲,他也先後碰上了几位大掌门——
有的隐身山穴,有些高立树梢,也有些人和「西门先生」一般,被困在平坦之地,他们之所以能支持,都是「蛇娘」送药之功,致於随身的不辈门徒,却早已葬身蛇腹,岳天雷反正帮不了忙,略一询问後,马上如箭穿空,继而寻找。
那时快,说时慢。
工夫不大,他已经找到後山,耳听蛇鸣中又来「嘶嘶」啸声,一眼望去,已见蛇群翻动,堆成了数尺高的一道活墙!
墙前闪动旋着两道身形,白发红颜,相映成趣,一个是「丐帮帮主王平岳」,另一个正是「蛇娘」——
她此时正以唇边轻啸,驱逐蛇群退後,同时玉臂翻处,手腕上的「金玉双蛇」随之凌空飞旋,无论多大的毒蛇,只要它们一触,立刻坠地而死。
就凭这两手绝活,总算把如潮蛇类,硬生挡在当地。可是涌过来的数目究竟太多,并且蛇阵後面,还似有一股力量,把它们硬朝前催,因此两面夹攻,难分轩轾。
岳天雷一见此情,马上加入战圈——
「王平岳」一见他来,简直喜出望外,连忙轻唤了一声:「少侠!」立将绿莹莹杖影一收,把他让到前面。
致於「蛇娘」那份欣喜,更是不待形容发招中,激动的叫道:「雷哥快来,我的药草已经送完了,蛇群又有人在後面指挥,连我也赶不退他们,你得想个办法。」
岳天雷知道她所带的药草有限,只能救少数的人之急,不能解青城之危,何况现在又用完了。
於是,眉一轩,先予问道:「这一定是『蛇丐』的阴谋,你有否看到他们现身呢?」
「没有!」蛇娘手不停招,微摇臻首道:「我忙的全山乱转,那有心思注意那麽多。」
「那麽——」岳天雷扭头同身,面对「王平岳」问道:「帮主你有所发现没有?」
「很抱歉!」王平岳面上一红,答道:「这『蛇丐』生性诡祟,对於玩蛇工夫,比老朽高的大多,今日若非『蛇娘』在此,这几根老骨头,早就喂了蛇啦,因此……我实在无可奉告。」
岳天雷见这两个蛇中高手,都没发现敌踪,不由得颇感惊奇,虽则自己耳聪目明,在蛇如潮涌腥臭逼人的状况下,也是无法寻找,悚然中,不禁微感失望,同时目芒闪处,再度的四面扫去——
蛇!万头挤钻,蠢然蠕动的都是蛇!
致於那奇形的种类,尤其不可胜数。
但数十丈外的山岩上,却爬伏着一条生得更怪的!其形大可合抱,长可六尺,头尾粗细相同,就像一根肉柱!
怪!样子是怪极了!
但岳天雷连看几眼後,竟然心中一震,如有所感马上压低嗓音,说道:「快跟我走!」
走字声中,一摆手中「天雷怪剑」,冲过蛇群,三人如三颗流星,眨眼间,已落在山岩上面。
就在他们身形飘落之时,那石上爬伏的怪蛇,似乎知道危险,居然翻了一个身,疾朝着岩下就翻。
可是——它却慢了一步。
岳天雷脚尖蹴处,正踏低了怪蛇腰间,立见它头腰一弓一弹,喷出了几股青毒液!
他对这种脏物最是恶心,这次却不管那麽多,反正毒沾身,也伤不了他的分毫,立刻微一用劲,踏得那蛇「哇!哇!」惨叫。
「你还装个什麽,难道想我踏扁你!」岳天雷语气冰冷,充满了森森杀机。
但这话倒是灵验非常,怪蛇居然开了腔,恶着嗓门,哀嘶道:「大爷饶命……」
「谁是你的大爷。」
岳天雷怨毒刺骨,怒叱中,又增一分内力,对方立刻惨号出声,喷出一股血箭道:「少……少侠……饶命!」
「看样子,你是『蛇丐』的手下。」
岳天雷一面问话,同时指尖使劲对方蛇皮上一撕,只听「哗啦!」一声,已露出一个狞恶叫化。
「是……是……」对方喘息不已,连连点头。
「快讲!他躲在那里?」
「躲在蛇群之中。」
「起来!」
岳天雷一把将他揪起,厉声喝道:「带我们去!」
「好……」
对方刚答一个好字,半空中黑光暴闪,飞射来一倏铁线似的小蛇,直朝那叫化喉下一缠,「咯叉」半声,斗大的人头,顿时齐根绞断,滚落於岩石下面!
岳天雷不由心神一震,忙不迭松开手掌,而那「铁线蛇」身躯一弹,竟又缠他腕部动作之快,令人眨不过眼来。
可是此蛇虽快,「蛇娘」的「金玉双蛇」也不慢,只见金光白影交叉一旋,黑黝黝的「铁线蛇」顿时落地。
这一险招刚刚过,身後更又传出暴雷似的叱声,身形如魅中,蛇堆里冒上一个怪人,其长相邪恶狰狞,连岳天雷也骇得闪退半步!
笫二十一章 神剑千秋四海平
岳天雷一见「蛇丐」出现,居然皱眉变色,跄退半步,虎目中迸出隐隐劲光,仔细的上下一扫——
只见他蓬头赤膞,跣足裸胸,古铜似的肌肉,便如钢铁,而且他身上看不到一片衣裳,但却五彩斑烂,缠满了十几条蛇虺!
尤其那蓬松如蝟的头顶,更盘结着一大群异形小蛇,跟那及肩乱发,绞成一团,如不细看的话,简直就分不清那是头发,那是蛇类。
「磔磔磔磔!」蛇丐单足点住岩石,立发出剌耳笑声,身形摇幌中,全身怪蛇随声飘舞,伸吐着无数条赤红尖舌,吏使人见而血冷。
「蛇娘」一看这付恶形丑态,禁不住嗔怒满胸,玉腕一翻,就想将「金玉双蛇」飞射过去。可是——
岳天雷关心大局,恐怕杀了此人之後,无法驱散蛇群,却忙向「蛇娘」一递眼色,叫她不可冒昧。
「蛇丐」狂笑之下并未注意这些,笑声一收,先以狂傲至极的口吻,直向「丐帮帮主」叱道:「姓王的,老子跟你南北分界,各占一方,想不到你敢前来,今日死在此地,可别怪你爷爷心狠……」
「闭嘴!」岳天雷实在看不过去,冷叱中,凛然喝道:「你少在这里张狂,小心自找苦头——!」
「嘿嘿!」对方阴笑两声,反唇相讥道:「姓岳的,你也少神气!我师弟『恶丐』的血债,还要在你身上讨还!」
「尊驾有此把握?」
「蛇丐」想眼一瞪,有恃无恐的答道:「小子不必话中带剌,凭武功,老子是没法子硬拚,可是你们中了『武皇』妙算,各大门派的性命,都在我一人掌心,你就奈何我不得……」
「你以为本人不敢杀你?」
「老子杀不了蛇,谅你不敢!」
「这样说,你一定有条件!」
「哈哈,算你聪明,居然猜到。」
「什麽话,有什麽条件,快点提出来!」
「当然要提出来的……」
蛇丐得意洋洋,狞笑满面,并将一双怪眼扫掠看他们三人。
首先,他的眼光射在「丐帮帮主」身上,一付表情,完全是瞧不起人的样子,因此仅看一眼,又转移到「蛇娘」身上。
这一次,他的神色大不相同,不仅是震惊她的美丽,尤其对那双纤纤玉手,特别注意!
再说「蛇丐」眼珠乱转,凶光四射中,岳天雷也以闪闪寒电盯住对方,对他一举一动,无不尽收眼底。
可是——
「蛇娘」却被对方看得不耐烦,马上娇叱一声,正色言道:「你有话讲话,少这样贼头贼脑的!」
「哟!看都看不得吗……」
「要你这条狗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少来噜苏!」说到要命,「蛇丐」如受电击,机伶伶就是一个冷噤,连忙定下心神,转向岳天雷说道:「这第一个条件很简单——」
「倒底是什麽?」
「将你的『天雷怪剑』交给老子!」
「嗯——,第二件?」
刚讲到件字,「蛇娘」已然飘前半步,急忙插嘴道:「雷哥,你不能答应,这师门宝件太重要了。」
「我知道!」
岳天雷平静地将手一摇,「蛇丐」趁此机会,接着说道:「第二件也很简单,只要这小丫头交出那两条蛇,也就算数!」
「那麽,第三件?」
「第三件!」
「不错!」
「蛇丐」怪眼一翻,也扫了「丐帮帮主」两眼,阴恻恻的笑道:「其他的事,老子自己能办,不必你来操心……」
「那你是没有别的条件了。」
「没有!」
「可是——你用什麽来交换我的『天雷怪剑』和她的『金玉双蛇』?」
「哦——,你还用物件交换?」
「那是当然!」
「蛇丐」闻言一怔,还来不及答话,「蛇娘」已然大声反问道:「雷哥,你怎麽会跟他谈这些?他岂是讲理之辈。」
岳天雷泰然一笑道:「你别着急,我为了全山性命,不能不跟他谈……」
话声中,「蛇丐」已然磔磔狞笑道:「姓岳的你倒乾脆,老实告诉你,这两件宝物我是要定啦,至於交换的物件,根本不必做梦。」
「那麽,交出宝物之後e你可颠将蛇驱退?」
「这个……」蛇丐吞了一口唾液道:「老子自然做到。」
「雷哥别相信他。」蛇娘柳眉轩动,急忙阻拦:「他得了宝物,一定不会履行诺言,那时悔之晚矣。」
「嗯。」岳天雷点了点头,目视「蛇丐」道:「本人言出必行,答应的条件决不抵赖,但为了安全起见,你多少得提出一点保证,否则——」
「怎麽样?」
「本人得另行考虑!」
「哦……,」对方骇应一声,不由得暗自沉吟,论武功他是有输不赢,如今既用敲诈手段,
平白得了两件至宝,已经是很不容易。如果再行硬逼,逼得岳天雷反脸过招,岂不少了机会……
岳天雷见他犹豫之状,不禁内心冷哂,并且趁此机会,低声说道:「本人所要的条件,比你还要简单,实在用不着多考虑。」
「那麽……讲来听听!」
「你把驱使蛇群的方法说出来,如果得了宝物就溜,我们也可以照方行事。」
「这个……」
蛇丐眼神眨动,下意识将手一抬,似乎是要掏某一物件。但手刚抬起数寸,立刻自知失态,
再度放下,并且阴恻恻的答覆道:「岳天雷,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交出宝物,老子自有交代,如果要问驱蛇之力,那是不必妄想。」
「好吧!」岳天雷故作长叹,似乎是无可奈何,其实刚才对方的动作,已经泄漏了驱蛇秘法!
叹声中,他一面解下「天雷怪剑」,一面手指「蛇娘」,说道:
「剑也给你,蛇也给你,可是有一件诀窍,我得先告诉你,免得发生意外。」
「你说!」
「她那两条蛇,天下少有,珍贵无及,可是生性奇毒,那种厉害,刚才你已经亲眼见过………」
「是见过!」
「因此我希望你早作准备,以免制伏不了……」
「嘿嘿!」对方露齿冷笑道:「老子玩了一辈子蛇,自有妙法治他,你别这麽假惺惺,先将宝剑抛过来罢!」
「好,你接住!」
岳天雷毫不犹豫,立将单手一扬,那宝剑凌空划出一个半弧,直落入「蛇丐」手中,对方接
剑之後,目棱一瞟,只见剑柄上竟用白绫包住,虽然觉得很奇怪,可是他还要去接「金玉双蛇」,一时倒忙不过来。
因此,他不急於打开,却朝「蛇娘」叫道:「丫头,你也快把异蛇给抛过来。」
再说「蛇娘」原不愿这样做,可是凭她的冰雪聪明,也已看破了对方的动作,他刚才曾经 手同上,想去掏某一件东西。可是上身赤裸,并看不出藏物之处!因此要发现这一秘密,只有利用「金玉双蛇」,於是疾将皓腕连翻,同时娇喝了一声:「接住!」喝声中,那金光白影,犹似两条劲箭一般,直朝对方射去。
就当「蛇丐」只手来接的时候,竟然发生了一桩怪事,使得敌我双方,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噫!
原来「金玉双蛇」一群对方掌心,马上闪电似的齐齐一弹,恶狠狠咬了「蛇丐」一口。
以这两蛇之毒,对方本应该马上倒地,可是「蛇丐」仅只痛得一龇牙,人却不曾栽倒!
这一下,使得「蛇娘」大吃一惊,可是岳天雷却很冷静,他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对方乃江湖上一流玩蛇高手,不能那麽不济。
说时迟,那时快!
「金玉双蛇」极具灵性,一口没咬死对方,马上细躯一弹,弹向「蛇丐」身上的蛇群。
这些蛇,本是对方苦心搜集的奇虫异虺,但较之两条珍品,却是差得太多,只见异光所至,齐发悲嘶硬被「金玉双及蛇」一口一个,咬得顿时身死,软绵绵的坠落当地!」
再就「蛇丐」来说,他刚才那一下,已经毒入血脉,伤势不轻,仗着曾服克毒秘丹,当可支持半日。
可是「金玉双蛇」通在他周身疾游,咬死自己的蛇已够痛心,如果再咬自己,那是更加要命。
百忙下,急忙去撕剑柄上所缠白绫,以防岳天雷暴然发难,同时嘴唇歪动,露出一片白光闪闪,细韭叶的银哨!
「呀!这是『蛇哨』……」「蛇娘」见状,顿时惊喜出声,虽想出手抢夺,却怕功力不敌。
岳天雷功力有余,但也不敢妄动,他怕动起手来,对方会把「蛇哨」咬碎。
「蛇丐」大骇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只见两唇一鼓,吹出了一声悠长哨音,而且越吹越高,终至高亢入云,变成无声的劲气。
那「金玉双蛇」一听哨音,立刻停止不咬,细小身躯一弹,藏得无影无迹。
但其他蛇群,更被哨音吸引,如波翻浪涌掉头,以劲箭般的速度,从青城山中退出。并且这一讯号,又吹来了「蛇丐」手下二个恶徒,都是身披蛇皮,急吼吼赶来救应。
「丐帮帮主」对这种变化,简直看呆了。
「蛇娘」却秋波盈盈,示意个郎,赶快出招。
岳天雷屹立如山,冷静说道:「你别急,用不着我们出手,他会自行覆没!」
话声中,「蛇丐」已将剑柄白绫撕下,一只手掌,正牢牢抓住剑柄,他不抓还罢,这一抓,顿时如被电击,顿为魔力所制住,但见两眼血红,面容惨厉,一面狂吹蛇哨,并且手臂一圈,用怪剑直横过来!
「滚回去!」岳天雷一声叱喝,「乾坤一煞」的真劲隔空还招,便将对方迫退两丈,正退到几个恶徒身侧。
可是——蛇丐已经疯狂了,他不明是敌是友,只有看见人就杀的念头,立见怪剑一翻,扫向自己手下。
狂嘶惨嗥!血肉横飞!人与蛇都被劈得七零八落,惨状不堪目睹,并且那向後疾退的蛇群,更发出丝丝尖啸,与鳞甲磨擦的声音,合奏成风狂雨骤的交响曲,仅只眨眼工夫,疯狂跳踯的「蛇丐」已淹没於蛇潮之中,不复见其踪迹!
他们三人凛立岩头,目睹着旷世奇观,谁也不说一句话。
只等蛇群渐稀,才现到「蛇丐」倒卧之地——
他只剩了一付骨架,「天雷怪剑」还在手边。「金玉双蛇」盘在枯鲈骨上,那片菲叶「蛇哨」也还含在牙齿间。
岳天雷收回宝剑,取得「蛇哨」,「蛇娘」也将双蛇收回。大家轻松的嘘了一口长气,就听
「丐帮帮主」说道:「少侠,你又除了江湖一害,真正可贺可喜,致於驱蛇的事,老朽可以代劳。」
「那更好。」岳天雷递过「蛇哨」道:「就请帮主巡视全山,把所有的蛇都引往深山大泽,以免为害人畜。」
「丐帮帮主」马上伸手接过,以快逾奔马的速度,驱赶余蛇而去。
然後,岳天雷砖面回头,带着「蛇娘」返回青城大殿。一会儿工夫,已与「天乐道长」会合一起。
老道长正在指挥门徒清除零星蛇类,他见俩人回来,一方面是高兴,一方面却也神情惨淡,因为这一次「蛇丐」的偷袭,使正门各派死伤惨重,大损元气,尤其二三代弟子的损失,格外令人心痛。
在这样的心情下,岳天雷除了同情之外,实在没什麽话讲,因此他叫道长告辞,准备先行赶赴「阴灵山」。然後找到了「鱼剑琴」,「郑红莲」和「巫山艳凤」,将善後一切交代好四位女郎,随即身形一旋,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纷乱未定的「青城」。
就在他离去之後。
各派掌门人也率领门众,先後的来到大殿,每一个人,都是犹有余怖,惊魂未定,商量着医治伤者,埋葬死者的後事。
在他们的心目中,「蛇娘」是这一次大难的救星,如果没有她的「金箭香草」,其後果更难想像。
於是,她成了众人感谢的对象,就连「鱼剑琴」等三个,也被大家再三致谢,四位女郎不敢居功,她们说出这是岳天雷的功劳。
这种话、「湘江王」和「西门先生」等人当然相信,但存有偏见的「武当」,「衡山」等派,却是将信将疑,在他们的心念中,还是感激「蛇娘」一个。「蛇娘」一心记罣个郎,她恨不得胁生双翅,马上追赶前去,因此她忙碌地帮忙各派首脑,医治他们受伤的门徒。足耗了大半天工夫。
一切事情,大致都已安排妥当。
四位女郎也忽忽的别了各派掌门人,一路上循着个郎留下记号,像风驰电掣般,射向「阴灵山」。
再就各派而言。排帮帮主「湘江王」,峨嵋「德渊大师」,九还门「俞志谨」,崑仑「西门先生」,「神拳郑泰」,都算平安无事,他们对於岳天雷决斗之事,极为关怀,就等「丐帮帮主」回来之後,大家帮忙各派结束停当。终於在翌日清晨,组成了浩浩荡荡的一群,各人不带门徒,去赶赴「阴灵」观战。
※
岳天雷意急心忙,身形如电,就像一颗彗星划掠长空,飞越着平野山岳,直指向「阴灵山」
。
他不仅沿途留下暗号,而且暗中估计时间,希望「蛇娘」和各派掌门,既不能到得太迟,也
不能到得太早。
早了怕别人插手,迟了又耽心误事。
心念中,顾不得星移斗转,跋涉风尘。
终於在约期的那一天,赶到了「阴灵山」麓。
他在入山之前,先以目中寒电,打量了一下地形。
只见山峰插天,深入云隙,其地势之险恶,令人怵目惊心,尤其可怪的是——那绝顶一带,全为阴暗的云海所笼罩,仅仅在山风鼓荡下,露出皑皑积雪,而雪中也泛碧绿颜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