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天雷抬头凝空,心中暗自沉吟道:「看样子,山顶集雪就是阴寒凝聚的象徵,其中必然有些鬼门道……」
但心念刚动,山顶正中突然射出一线青光,穿透云层,直钻入穹苍深处。
青光是如此眼熟,立使他心神一动,原来这是「青霓剑」所发出的寒芒,比在他手中的时候,别具一股阴森杀气。
凝眸下,那青光三起三落,一次比一次来得强,到最後一次,连那山颠冰雪,似乎也映得异光灿然,
然後瞬化无形,隐没不见。
看到此处,他不由心神狂震,咬牙切齿道:「原来张辟雷躲着炼剑,竟能炼到这一步,但剑光乍现即收,还没到达十成火候,否则就更难制伏了……」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下意识的一摸怪剑——
以怪剑亘古未有的魔力,当然能制伏对方,可是剑上熔岩,至今未能去掉,到时候能否发挥力量,可能会有问题……但是——
他也记起了「武帝」的暗示,说他临阵过招,自有奇迹……
「哼!不管有没有奇迹,我就凭意志决心,也要手刃亲仇,铲除此贼!」
岳天雷一想到父母大仇,师门惨祸,顿时剑眉直竖,目露杀机,一股无名怨恨,像万箭穿心,使他忘记了身外一切,只见奇奥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扑空中,就朝山顶雪霾,凛然射去!
「呼!呼——呼——!」奇强无比的罡风在呼啸着,除了风,「阴灵山」是一片死寂,再无别的声音。
岳天雷以绝顶轻功,射到山腰,只见密林险恶,古木苍天,灰暗除恶,就像变幻不已的波涛在翻滚!
朝下看,幽壑千寻,其深莫测。
朝上看,穹苍咫尺,似乎可以用手摸到一样。
面对着这幅景象,他感觉得已到人世边缘,再进一步,就脱离了阳世三间,走进了幽冥地府悚然中,虎目一掠地形,又见排山倒海的阴风,却冲入一个深邃石洞。虽然此洞昏暗异常,但他却想起了「蚀骨夫人」所留言语:她说「要走离火方位,莫走北方癸水。」而经过五行推算後,此处正属丙丁,因此他毫不犹疑的留了一个记号,身形如箭离弦,硬生生迳朝洞内欺进。
岳天雷轻功超绝,速度本就极快,一旦射入洞内,速度更加快得出奇,身形竟似一羽凌霄,丝毫不费气力。
但这种现象,并不便他吃惊,因为强劲无比的罡风,全吹向山腹之中,顺风而行,当然省力。
他这时报仇心切,正想加快速度,於是运起明察秋毫的眼神,在这昏暗无比,鬼气森森的石洞中,凌空飞旋——
但踪出里许之後,他忽地心生异感,觉得有点不对头,疑惑中,身形微微下沉,随将脚步一收,想要落在地面再看地势。可是——
他一脚竟然踏了空!
再度一试,也就没有着地!
「怪——!」
怪字还没想完,目芒中更感浓黑如墨,简直没有一点光亮,阴寒之气,却陡然增加,不亚利刃锥心,冷得他连连颤战!
「哔啪……」
他终於在一阵清脆响声中沉重着地,大半个身子都埋进冰块似的碎片里,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岳天雷自知心性过急,竟已坠入千丈深坑,像这样阴寒凝聚之地,连他也不敢多事耽搁。
他暗地里真气一提——
一双手掌,就朝碎片上按去。
但这一按,使得他全身发麻,几乎连手都软了。
因为他摸到的是片片骨肉,是人体在酷寒中冻裂成的碎屑!
而且因为刚才用力,他的身体反倒下沉,一阵沙沙的响声,冰屍冻骨,已齐到他的胸口!
「不好——!」岳天雷暗地骇噫一声,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要谈遍运真气,因为运功会产生热力,如果引起屍骨融解,那是越发麻烦了!这一来,他只好僵着不动。
狂啸的风声似已远在天边,眼前是黑暗,奇寒。无情地侵蚀他周身毛孔——
「我不能困在这里!」
岳天雷毛发悚然,暗自思忖道:「如果『蛇娘』和各派掌门赶来,也必然坠入深坑,不要说那麽多人,只要再加上一个,我就要被压到绝底!而且万一仇人出现的话,以他的功力,用不着什麽邪门绝招,仅只一记无形掌力,也能使我沉入屍堆,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冷汗涔涔。
好在这久工夫,仇家还没有出现,沉吟中,陡地心机一动,想出了脱离屍穴的主意,这主意是如此的简单,他几乎哑然失笑!
「『乾坤一煞』吸力吞力的功力,正好对付这种场面,我居然想不起来,岂非可笑——!」
心念中,立将左臂轻抬,击过了自己头部,以左掌心仰向天空,右掌心下指穴底。
然後——
暴然地迸出十二成内功,只听「呼——!」的一声,
一股奇强劲气,从左掌心飕然吹入,马上使他身轻如絮,灵巧地朝上一浮,而这股劲道,快如闪电的透过十二重楼中。随又一记闷似焦雷的爆声!
但见骨肉横飞,震成半坑尘雾。
他那整动身形,犹似劲箭冲空,蛟龙脱困,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射出了无底深穴!
岳天雷脱险之後,低头下望,凛然地朝穴底再看了一下。
这穴中许多骸骨,也不知埋藏了多少无辜人物的生命,他一方面感到恻然,一方面也感到天生奇险,必须设法预防,以免後来之人,重蹈覆辙。
那是——
他四面打量了一番。
只见石骨嶙峋,布满穴底,如果要填满屍穴。那倒是不可能,但仅筑一道障碍,却属轻而易举。
随见岳天雷身形鹘鴅起,沿着石壁飘行,双掌更发出石破天惊的无形真力。
「轰——隆!隆!隆!」
一阵震耳欲裂的响声。
数十块奇大岩石,无不应掌而坠,崩到地面。
他就用这些大石,沿着屍穴周围,砌成了一道围墙,筑完後,自己端详了一阵,认为後人到此,绝不致坠入穴内,这才轻嘘了一口长气,在附近弄上几个警告的记号,然後身形电旋,再朝前面趟去!
这条入山石径,盘旋交错,阴冷异常,就像永远走不完似的。
而且出乎他意料之外,沿途连半个儿影子也没有遇上,这种不见埋伏的现象,颇令他大感出奇。
但是,经过仔细思考,他认为「武皇」自知无人能够挡他,因此放弃了其他鬼计,而集全力於那最後决斗。
那麽,这场决斗,必然惨烈异常,对那仇人而言,他一定极具信心,以为必胜,否则不致这样大方。
心念中,情不自禁的凛然一震,随即右手一抬,问了问肩头长剑。
触到剑,他马上发生一个疑问——
「天雷怪剑是用白绫密缠着,剑身的熔岩先不谈它,致於剑柄那一部份,是否需要解开,应该先有准备。不解!动手过招不大方便,尤其对方剑法神奇,又祭炼了武林珍品的「青霓宝剑」,决不可漫不经心的对付他。解开吗?怪剑的魔力攻心,实在值得考虑……!」
经过片刻商量。
他终於眼神激射,右手一扬,剑柄上所裹白绫,立化片片蝴蝶,飞扬四散。
「轻敌乃武林大忌,何况血仇生死,都决定於顷刻之间!并且我邀四女同来,就为了防备这一步呢!」
岳天雷下了置生死於度外的决心,心境顿时安定。他同时想起了「武帝季灵芷」一再交代的两个字:——冷静——。
「对!一定要用冷静应付阴谋,用冷静克住魔道!」
「呼!呼!」又是一阵刺耳欲裂,令人齿酸的冰风掠过身边。
但这股声中,却夹着气柱穘旋回音,由洞中直冒山顶。
「嗯!到了底了!」
心念下,他灵捷如猿,猛地一收脚步,双目中射出数寸白芒,积精会神的朝前望去。
果然——
二十丈外,地面上映着一圈蒙胧光晕!显有曲折通道,由此直通山顶。
他正想迈步前进,但又迟疑了一下——
「仇人会不会藏身甬道,居高临下的偷袭?以他那种人品,极可能这样做,我……何不先发掌风,试探一下……」
岳天雷想试就试,马上双掌圈剑,以强劲绝伦的掌力,对准那圈光晕,一连就是三掌!
「砰!砰!砰!」
股股怒海鲸皮的气柱,卷起无数旋涡,夹山鸣应之声,直朝甬道轰入,那圈光影竟然出人意表的震动起来了!
立见一道青光,由上坠落,在昏暗的洞窟中,隐现着使人心神发怵,毛发悚然的寒芒。
而且青芒後面,更耸立着杀气森森的身形,顿令岳天雷热血沸腾,目眦欲裂,那一腔无名怨毒,就像野火燎原,直冲牛斗!
因为来人非他,正是「武皇张辟雷」现身当地,他在山头祭炼「青霓剑」,正值功行圆满,故而应声立至!
「嘿,果然是你!」
岳天雷咬牙切齿,迸出愤怒而冰冷的话声道:「你为子不考,为兄不恭,心如禽兽,残害同门,还不上前纳命,要等什麽!」
「哦——!」
武皇先是骇噫一声,继而佯装不解道:「你这是什麽意思,本皇听不懂。」
岳天雷上前牛步,目棱四射,神色凛然道:「姓张的!你本是『巫山一鹤』之子,天性狠毒,不为他老人家所容,事到如今,还想狡赖!!。」
「磔磔磔磔!」
张辟雷一阵冷笑,真力鼓荡如潮,只听满洞回声震耳,连他手中「青霓剑」的寒芒,亦随之暴长半尺:「你既知本皇身份,还敢这样无礼,岂是晚生後辈的态度……」
「住口!」岳天雷听他倚老卖老,妄自尊大,简直连肺都气炸了,立刻怨声反叱道:「我岳某替上辈先人执行遗命,你还是乖乖自决!」
「乳臭小儿,也夸海口!老实告诉你,你在『巫山迷宫』奈何不了本皇,如今更无希望,倒不如依我一件……」
「哼,你还有条件!」
「天雷怪剑应该归我,如果好好献上,也许——。」
「怎麽样!」
「能放你安然出洞!」
「嘿嘿!嘿嘿嘿嘿!」岳天雷狂怒至极,竟发出一阵骇人劲笑,笑声中,手臂一圈,就想要出招……
但是——
他这厢手势刚动。
「武皇」早已面色一整,抬头仰天,先发出了天下第一邪法的「摄魂阴啸」!
岳天雷马上一个寒噤,犹似被一桶雪水当头浇下,十万八千汗毛孔中,犹胜蚁走虫行,痛苦难禁。
但好在他的功力,较之「药王宫」前己经高出许多,那一次他在啸声中昏迷倒地,几濒於死。
而现在虽感神摇气促,却能勉力支撑,因此阴啸中,他不但没有倒下,而且心里牢记着「武帝」所讲的——冷静,居然行若无事,大步前进。
这一着棋,反把「张辟雷」吓得一惊!立见面皮抽搐,单臂如击千钧,就要将「青霓剑」乘机剌出。
再说岳天雷强忍阴啸之苦,步步前移,彼此相隔二十余丈的距离,决非片时可及,但对方却占尽上风,不要说他施展轻功逾电掣,就以「青霓剑」剑尖真劲,也可以远及多丈!
优劣之势,一望而知,他不由得平腕徐翻,身移向「天雷剑」柄。
说来奇怪——
当他的手指刚一碰上,一种强劲魔力,竟似真磁吸铁,使他毫不考虑的将剑柄整个抓牢!
大股灼热劲气,马上渗透掌内遍及全体!
寒冷,完全消失了?
阴啸的摄魂那方,顿亦减去七成了立见他脚下奇奥步法旋动,一挪就是十丈!
「慢着!」
张辟雷眼看啸声不曾震倒对方,且对「天雷怪剑」,仍怀怯意,竟在紧要关头停啸开声,阴恻恻的喝道:
「这里太窄狭,长剑施展不开,暂且住手!」
「哼!你想跑吗!」
「本皇焉能怕你,如果有种,咱们往山顶去!」
「这就是你埋骨之地,何必拣——!」
拣字未完,对方「青霓剑」暴然一划,岳天雷正要出招,可是「张辟雷」身形如电,竟在剑芒乍地中,冲空上腾,射入了曲折甬道!
「那里走——!」
岳天雷恼怒交作,身法随动,如影随形一般,奇奥的衔尾追上。
这条几近垂直的路,实际上,就是山腹中另一条秘密石洞,不仅光滑如油,亦且高逾百丈,
在别人也许不易攀上,但「武皇」和他,都是武林中绝顶身手,因此谁也不迟疑,就像两颗流星,飕飕然疾射山顶!
但就在他尾追不舍中,仰面抬头,己见洞口云封雾锁,一片迷离,那「武皇」奇奥身法一旋,早没入愁云惨雾之内。
岳天雷一步落後,仅差十丈,等到射出石洞,只见云雾中留一道隙缝,几处气涡,犹在那里闪动,但仇人踪迹,己然不知去向。
他此时受了怪剑魔力左右,目棱见血,眼射红光,一身燥热难当。胸中充满了杀机怨毒,一见「武皇」隐去,居然毫不考虑,雄猛无伦的照定气旋,迳自剑掌齐出。
「轰!轰!轰!」
一片惊天动地的劲风,直劈得云雾四射,谷应山鸣,但不管怎样用力,都发在虚空之内。
这种极耗真劲的打法,眨眼已过三十余招,饶是内力雄沉,也不由额头见汗,而且他心中还有三分理智,自知得需要冷静,但那股无以形容的魔力,却驱使他不肯罢手……
再说「武皇张辟雷」骇然跃上山头,藏身雾中,原本是他早就安排好的计划之一,因为他熟知地形天候,算就这个时间,必是云雾蔽天,打算利用这一点,迷住对方耳目,以便暗下煞手!
不料岳天雷举止奇特,竟使他捉摸不定,耳听劲风如雷,倒不敢旨然出手,何况他所最怕的是「天雷怪剑」,又不知剑身全被熔岩结牢,反以为不曾出鞘!
但经过一阵工夫,他发觉岳天雷连方向都没有弄清,显然是出了毛病,於是步法一错,暗中欺近,未出剑招之前,又以十二成功力发出无坚不摧的阴啸!
他以为这样做对了,实际上反给对方帮了一个大忙。
因为岳天雷奇热攻心,无法自制,一听阴啸,立刻两个冷噤,顿时清醒七分,目棱中又见云
雾翻滚中,夹着一道寒冷青光,势如够空电闪,接地连天,以看不清的速度,从背心後面瞬然划到——。
「青霓剑!」他一见剑光骤至,不由心头骇噫,暴转身形,一招「切金断玉」,硬生生回敬
过去!
「沙!沙!沙——!」
双剑一交,同震出全力如山,风雷交作的快绞。
他们功力既相近,又同用一样的剑法,要没胜负,全仗着手中奇兵,可是岳天雷有剑无锋,
自然大为吃亏,只听异声不绝中,他已然节节後移退出了三个大步!
「张辟雷」得理不让,手腕运出无比内力,在快绞中抓住一个机会,剑芒如灵蛇一弹——
「咯!」硬生生直朝「天雷剑身」直腰切下!
「糟——!」
本是削剑内行自己落在下风,焉有不知之理,惊噫中已感手腕一震,五指暴分,那柄剑就要脱手坠地!
可是,剑上魔力,又发生奇怪现象,就像是黏牢掌心一样,任你松手,它却不掉,於是岳天雷趁机一掌,同时身形暴翻,等对方从得意中惊觉过来,他已用「大鹏展翅」撤出十丈!
只见烟云中又一阵气涡发旋,岳天雷也脱出了对方视线以外!
这是生死决斗的第一招——
「武皇」张辟雷自认已占上风,当然暗中得意,以他阴残冷酷的天性,并不急於搜杀对方,
宁愿等一个更好的机会,因此森然收剑,隐住寒芒,但却运功不懈,将「摄魂阴啸」如鹤唳九天,发挥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再说岳天雷撤身之後,正好利用「阴啸」和「怪剑」这两种相克的奇功,凛然的喘息了一下,然後低头看剑,去看它有否受伤。
这一看,使他心神狂震不已——
原来剑上熔岩,竟被绞去了一层,尤其仇人最好那一招硬切,更将它震出无数碎裂痕印!
由此可知,他两人刚才那一招,都已将奇奥内劲,使出十二成,再加「青霓剑」珍品不凡,才能把硬逾精钢的熔岩,有所伤损。
「呀——」
岳天雷骇异之中,突然记起往事:「季灵芷前辈说过,我可以放心大胆用它报仇,不必用金钢石去磨琢,原来他老人家料到了这一点,如果再有一招,此剑必可脱颖而出了!
这麽一想,恨不得马上找到对方,但虎目闪处,仇人已将剑芒掩住,而那「阴啸」之声,却如海涛泅涌,从云层放射出一片回音,更使他不易找清方向……
「本人正需要你啸!」
岳天雷心神已定,随将满腔怒火化为无比冷静,暗中忖道:「只等云开雾散,就是你碎屍万段之日。」
主意既决,他竟然凝立当场,如一尊石像般,凝候仇人出手。
「阴啸」之声,愈来愈强烈,时以枭鸟夜哭,时似巫峡猿鸣,时而高亢入云,时似游丝坠地,夹以山顶的罡风酷寒,其骇人威力堪称亘古无俦。
但除阴啸外,「阴灵山」头别无半点动静,「武皇」想用它压制对方心神,岳天雷却利用它对抗「怪剑」奇热。
就这样对峙了三个时辰。
山顶云霾渐稀,目影渐亮,岳天雷仍极冷静,「武皇」却有些沉不住气,他认为这麽久的啸声,足可压倒对方,而且云雾一开,他的鬼计无从施展。
於是,他面色一整,脚步微挪,悄悄直朝前方欺去。
突然间,那逐渐稀薄的云层,裂开了一道大缝,顿时大放光明,原形毕露。
岳天雷和「武皇」,彼此相距仅只十丈,都是森然凝立,目芒如电的盯视着。
那时快,说时慢!
岳天雷以快得说不出的速度,右手奇奥一轮,使出「垗星摘月」的剑招,直朝对方扑去!
「武皇」见状,也露出一个狞笑,「青霓剑」暴射出漫天寒芒,嘶嘶有声立予回敬!
「沙!沙!沙!」剑身相绞异响如潮,「天雷怪剑」上的熔岩,爆出无数火星,长得漫天遍
地。
就在石层绞得差不多的时候,
岳天雷猛然将长剑一抖一弹,「呛!」的敲在对方剑脊,这一敲,双方劲力相加,足可裂石开山,只见几大片熔岩四散落地,「天雷剑」脱颖而出,剑刃赤红,泛出了判眼血色!
「武皇」的「青霓剑」被它碰上一点,马上暗然无光,而且一股怪力透腕传来,使他心房「砰」然巨震,几致麻痹窒息!
「呀——!」仇人迸出毕生修为,劲啸如魅,拚命地撤剑拧腰,险堪堪暴移身形,朝那朵朵残云射去。
「那里走!」
岳天雷胜券在握,那能容他逃生,顺着对方风声,以无比轻功发力穷追!
云更散了,山头木石渐次现形,在这当中,只见一青一红的两道光华,不停地腾射飞旋。
「武皇」气短心怯,妄想利用残云障眼,设法逃命,无奈岳天雷追得太紧,使他找不到机会,但在此死生一发之间。
山腹中曲拆甬道内,忽地身形发闪,「鱼剑琴」等四个少女,先後缓缓爬出。她们总算及时赶上,但阴啸之声,使她们昏迷无力。
「武皇」见状,先是讶然一怔,但随即掀唇阴笑,想出了阴谋恶计。
他将鬼魅似的身形一旋,一面加紧啸声,同时「青霓剑」寒电如潮,突然射向四女,只见四女一个冷噤,齐齐扑倒当地!
岳天雷骇得面色骤变,忙不迭连掌带剑,追击「武皇」後心,但「武皇」乘机一踪,却朝斜侧逸去。
他为要解救四女,不遑追敌,幸亏自己出招甚快,所以她们都未受剑伤,忙中目棱一掠,选了一处大石,将四女置身石後,用空着的左掌为之过官推穴。
这时,「天雷怪剑」还牢握在右掌之中,其热力不仅遍及体内,就连出掌运功,亦具奇效,因此仅费片时,四女都已先後醒来。
「琴姐」你们就等在这里,一切见机行事!」
岳天雷一面交代,同时语重心长的以目示意意思,是要「鱼剑琴」当机立断,以免贻误大事。
对方白巾蒙面,无法看清其表情,但却娇躯一震,沉默的点头答应。
「蛇娘」,「郑红莲」,「巫山艳凤」,看到他手持血光闪闪的长剑,不由惊奇交作,亟欲问话,但「武皇」的阴啸异声,却意外的突转低沉……
「糟!可能他想逃走!」
岳天雷心头狂震,顾不得再事勾留,急促的说了一声:「小心……」马上身形疾旋,射离当地。
此时,「摄魂阴啸」已变得细若游丝,因为云层稀疏,回音亦随之见减低,是以岳天雷略一凝神,已发现啸声来源,系出自百余丈高的崖顶!
因其地势最高犹被浮云掩住。
但当他瓢至崖下,却找不到登临之路,经过电闪般绕行一匝,原来此崖形如一柱擎天,其直往仅只数丈。
「上去吗?仇人正居高临下。蓄势以待,原要等他上钩!不上去吗,……不!我不能再等了!」
因为对方阴啸的收歛,岳天雷顿感周身燥热,那股杀机怨毒,犹如烈焰焚身,使得周身血管,似均即将爆炸!
就在他理智与魔力交战之中,「怪剑」的血色光芒。也像灵蛇吐舌,闪耀不已,而且一长寻尺,眨眼又强了一倍……
可是这股强光,都被「武皇」隔云看清。
岳天雷还不确知他的方向,他却隔云透视,了如指掌。
阴笑中,「武皇」随将啸声全息,毕生功力,尽都凝聚剑尖,但见青光大炽,上烛云霄,只等运到心剑交融,他就要发出雷霆万钧,无坚不克的一击!
岳天雷当然也发现了这股寒芒,可恨那片浮云,偏偏隔住视线,使他只见光影,却不见仇人身影……
血仇!
生死!
都将决定於一招。
「阴灵山」顶万籁无声,充满令人窒息的紧张!
那一青一红一寒一热的剑芒,也在同时扩张,代表着两股称绝武林,热同水火的力量。
蓦地间,一阵怒海鲸波的罡风,呼啸如潮,掠过险峻的山头。
那呆滞残云,立似落絮飞花,贬眼下随风消逝!
时间,短极了,短得只够目棱一瞥。
但岳天雷眼神如电,已将仇人身影,深印脑际——
对方的神情,阴森森凝重之极!在数丈青色剑芒映射下,犹似一尊狞猛巨灵,一身大袍,在罡风中毫不飘动,显见一身内力,全已运达四肢百骸。
尤其令人难忘的,是那付冷傲绝伦,睥睨一世的狂态,他将「青霓宝剑」戟指苍穹,正和铜镜圆光的预言一般无二!
那时快,说时慢,双方四目交投,「武皇」也看清了岳天雷的神情,他目眦见血,怨毒绝伦,映着「天雷怪剑」的血影红光,竟似一团烈焰中凝立的复仇使者!
「看剑——!」武皇在心房狂震下,狂傲生性,使他唇边扭出一声冷哂,随见剑光暴现,身形倒翻——
毕生修为尽聚於宝剑锋尖,以雷霆霹雳,天惊石破之威,发出了亘古无俦,立判死生的一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岳天雷亦已吐气开声,发出了平地焦雷的怒吼,吼声中,血芒闪映,身似彗星,像劲箭般穿
空直上,运起十二成内力真元,硬生生迎了上去——「呛——!」
双剑相接,声若龙吟,由青红而幻出的五色毫芒,像夜空电闪,照遍了整个山颠。
两道上下交射的身形,乍合还分,各自凌空划出半个美妙的弧形,然後同落在场心之内!
只见岳天雷足尖点地,随即前飘,手中剑芒,顿又暴长数丈,「武皇」却脚下一个跄踉,「青霓剑」也微微发抖,光芒缩回半段。
「呛——」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清劲响声。
「武皇」哇的喷出一篷血箭,身形连连退撤,脚下所踏之处,石碎尘飞,都留下半尺来深的足印!
岳天雷因为戴着貘皮面具,其表情不易看清,但一双眼眶迸射着魔怪似的血芒,举步拧腰,灵捷犹胜鬼魅。
他心里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毫不留情的「杀」!
杀可以洗尽血仇,可以给他无比安慰!
终於——
「武皇」撤到了山顶边缘,这「阴盛山」除了地下甬道,别无他路可通,悬崖之下,是深沉莫测的幽谷。
走!没有路了!而且他一生阴残冷傲,更不甘心死在一个武林少年的剑下,於是悬崖伫足,凛然转身,再度运聚余功,想作生死存亡最後挣扎。
可是——
岳天雷的动作更要快,血影骇人的剑芒,离仇人胸口不过半丈,他不仅眼珠红了,连嘴唇,皮肤,都泛出一片悚人毛发的血红色。
「呛——!」
这是第三剑,也是最後的一剑,这一剑声如霹雳,地动山摇,震得藏身一旁的四女,耳鸣心跳,神志恍然。
「武皇」的身形,仅被剑尖一碰,立刻炸为尘灰,仅有那「青霓剑」冲空飞起数十丈高,映日生光,然後「叮」然坠地。
其中——
就只有篷篷血雾,点点残屍,在山崖的天际中,飞扬……,飘洒……
岳天雷凝视这点点猩红,周身热血如沸,唇边微露笑意。
再说四女隐身观战,芳心都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如今个郎已胜,报却了十八载血海深仇,她们的欢喜,实非笔墨所能表达。
「……雷哥……」
雷哥银铃似的娇呼中,四道倩影,如箭离弦,迳朝崖边射去。
岳天雷听到呼唤,随即缓缓转身,他那付身眼血红的模样,连四女都骇得一怔,呆立在三数丈外,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的眼睛,除了杀机重重,还流露着三分理智。这是他内力深厚,心灵并未完全迷惑的象
徵,致於他的内心,也有两种矛盾至极的声音,再不停的交战……
一个陌生而响亮的声音,不停的在叫他「杀……杀……杀……!用『天雷怪剑』杀一个淋漓痛快……」
另一个熟习的心声,却叫他:「冷静……冷静……赶快把剑放下?」可是这声音细如蚊蚋,几不可闻,而且怪剑却像黏牢掌心,根本放不下去!
因此,他眼中那股杀机,对四位女郎都怀有敌意,另外三分理智,却在催促她们赶快出招,好帮他解脱魔力。
四女爱郎心切,虽经「鱼剑琴」下令拔剑,却不能决心出招。
终於,岳天雷在魔力驱使不,右肩一抬,反倒先行动手!
「快——!」
鱼剑琴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一声清叱,剑影如山,使出「孤凤振翎」的剑幢护身,当先飘身迎出。
「蛇娘」等人也发觉情势严重,同时划出「挑日摘月」,「切金断玉」,「剑气冲霄」,四
道剑光一集中,劲风实力,立化为铁壁铜墙,招法之奥,声势之强,几与岳天雷怪剑威力不分轩轾!
「叮!叮!叮!」
三阵暴雨似的清脆响声,接踵传出,「巫山剑法」联手三式,不仅把岳天雷攻势吸住,而且身侧也露出一丝空隙。
这个方位,正是「巫山艳凤」所占,只要她一催功力,那「剑气冲霄」的快剌,立可奏效收功,解决一切。
不幸——
她太爱岳天雷,因此芳心狂震,惟恐伤及个郎,就在剑招仅差数寸的关头,她突然玉腕发酸,竟慢了那麽一点!
俗语说:差之厘毫,谬以千里。
「巫山艳凤」招势略慢,岳天雷已然剑似长河,招法立变,但见血芒陡涨,真劲如潮,四女虽有奇奥剑阵护身,亦被逼退三丈。
她们还未立定脚跟,岳天雷剑尖遥指,隔空射出一声暴雷——
「砰!」
骇人至极的剑光,平地爆裂,「鱼剑琴」身为阵主,首当其冲,立听一声悚人毛发的尖叫声,在红光血影中,破空传出,娇躯更如风吹落叶,翻出悬崖以外。
「蛇娘」,「郑红莲」,「巫山艳凤」全吓得玉容惨变,慌乱中不顾性命,齐似乳燕归巢,
先後。飞扑,扑救她们的琴姐而去。
崖边,重又空无一物。
岳天雷持剑凝立,满脸矛盾心情,理智告诉他闯了祸,但又摆不脱魔力驱使,他眼望天边,心灵深处,痛苦……在流血……
但四女出招时,地下甬道又踪出一大批人,「天乐道长」,「西门先生」,「湘江王」,「丐帮帮主」,「武当三道」,「衡山觉非」……都全部赶到山头。
他们不懂这是什麽回事,但岳天雷血剑如虹,震得四女坠崖,却是铁般事实,「西门先生」这批人自然往好的一面猜,他们猜到事出有因,决无恶意。
但「武当法雷」……这些有偏见的,当然也朝坏的想,他们认为岳天雷好杀成性,竟贱忍到这种程度!
於是一行高手,无形中分作三批。
「武当」,「衡山」,「少林」,「崆峒」等派首脑,都拔出长剑,怒容满面集为一群,显有兴师问罪之心!
「崑仑」,「峨嵋」,「青城」,「九还」的四位掌门,都也亮出兵刃,但目的是想从中劝解!
另外三位是「神拳郑泰」和「丐」、「排」两大帮主,他们救人心切,因此直射崖边,去查看四女下落如何……
这阵喧腾,引得岳天雷急忙转身——
他那枝血影流滴的剑,和一双杀气冲霄的眼神,立使各大门徒高手,骇得戛然止步,全惊肉颤!
「少侠!你怎麽了?」
青城天乐道长首先骇问一声。
岳天雷有口难言,脚步沉凝,一踩就是尺余深洞,步步朝着他们逼近!
「少侠,快把怪剑丢掉!」
西门先生嗓音发哑,忙不迭大喝一声。
但岳天雷就像没听见一样,手中剑红光隐现,越来越强,如烈焰般照人须发!
「武当法雷」再也忍不住了,立刻长剑一比,厉声怒吼道:「姓岳的,原来你也是武林煞星,本道长跟你拚了——。」了字未落,他距离各人所站的半圆仅只七八丈。
「你们快些走……!快!快——!」
岳天雷内心深处在嘶叫着,可惜对方听不到他的心声!
虽然眼眸中环流露出三分暗示,但大家心情紧张,谁也不曾注意!
凛然下,距离更缩到五丈!
「法雷」立发一声怒吼,当先抢招政出,这一举动,更刺激了岳天雷的杀机,因此「西门先生」赶紧去拦,将手中铁伞铁扇,舞出两层劲墙,疾朝当中横截。
可惜,这已经晚了!
岳天雷长剑突然一举,异光灼灼,威势逼人,饶是各掌门功力不俗,百忙中均能出剑护身,但已看不清他的手法——
「砰!」
一片血似强光,扫向众人所立半弧——
闷哼,惨号,立时响澈场心!
各有所派掌门,无不应声倒地!
岳天雷持剑的时间越久,越被魔力控制得深,尤其长剑见血,愈增威势,於是在震倒众人後,纵有一灵未泯。仍然还要出招。於是——
他闪电般手臂一圈,又一次举剑作势,那些负伤惨重,半入昏迷的高手们,全已无力相抗!
但在这生死关头,地穴中清啸如龙,恰射出一道剑光人影,像一股清凉气旋,眨眼间,已射到岳天雷身前一丈。
岳天雷被这清凉真气一拂,顿时清醒许多,只见来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手持长剑,非玉非金,通体青光,当中却包涵一丝红线,论年龄比他稍轻,正是「武帝」儿子「季佛光」来了!
「岳兄,请你丢下怪剑,小弟有要事相告!」对方已见当地情形,匆忙中来不及救人,先将炯炯眼神盯住岳天雷,叫他放下兵刃。
岳天雷心里虽然明白,却答不出话来,尤其体内杀机,还在蠢蠢欲动。
因此,手腕一阵抖动,那姿势又像要出招,又似要丢剑。
这种内心交战,魔道互争的情形,全看在「季佛光」眼内,他马上左手一扬,霞光随起,取
出了一倏金丝细链,末梢悬着宝石琢成的卍字。
「岳兄,你不要看我,先注视这个卍字。」
对方一面讲话,一面把宝石光芒,正射到他的眼瞳上,岳天雷立感心灵一轻,视线亦为对方慑住。
季佛光见状,随将手腕一圈,那光明灿烂的卍字,就像法轮飞转,旋出否幻莫测的圆弧,它旋得快,岳天雷的眼珠也跟得快,不过片时,那血光迸射杀机逼人的双目,已经缓缓闭上!
「岳兄,你听得小弟吗?」
「我听……听得见。」
他终於神志渐苏,回复本性。
「那麽,请你弃剑!」
「我放不下!」
「很简单,只要你照小弟的话做,马上可以办到。」
「请讲……」
「你先把五指放松,再运『乾坤一煞』之力,准备朝外吐出……」季佛光语音坚定,一字一顿的交代道:「小弟替你数着一二三,三字出口,立刻使劲!」
「好,我尽量试!」
岳天雷闭目回答,同时点了点头。
「一——。」季佛光数出一字,自己也深吸了大口清气,暗催真力。
「二——。」二字出唇,他更将家传「青蛟剑」高举过头,蓄势以待。
「三——!」三字声中,剑芒大震,他迫出全付功力,使劲向下一敲,正与岳天雷松手,吐力的动作,不差分毫,合而为一!
「呛啷!」
「天雷怪剑」终於脱手坠地,岳天雷随亦完全清醒。他将虎目连眨几下,骇然不已,遍扫各大掌门,当前惨象,更令其心寒气短!
他们都面如金纸,鲜血满身,各自盘坐一方,忍痛咬牙,连功调息。每个人都受了轻重不等的剑伤,其中最凄惨的是「天乐道长」和「西门先生」,前者右腕已断,後者左臂不见,都成了终身残废。
如果废的是别人,对他的心灵打击远比较轻,像「西门先生」也受误伤,简直叫他悔恨莫名,噬脐无及……
而且,这还亏了他一灵不减,未尽全功,否则这一批人,早都毕命当地。
致於四位少女的命运,他是想都不敢去想了。
在任何人都来不及说话之前,岳天雷咬牙切齿,闷哼半声,沉重的一跺脚,立见地陷尺余,山石如粉,然後他撕下半截大袍,把地上的「天雷怪剑」一包,那身形快得无法看清,一个倒翻,栽入地下甬道——。
「岳兄,我有话说……」
季佛光惊叫未完,已经看不到人踪,他也依样葫芦,一伸手拾取「青霓剑」,随之後入洞内
。
「阴灵山」血斗过去了,各大门派首脑,在半晌休息後,也都先後起身,大家彼此搀扶,各怀复杂至极的心情,一言不发下山而去!
※ ※ ※
风飘云散,月照山颠。
但悬崖之侧,却现出了七条身形,「神拳郑泰」拉着爱女「郑红莲」「丐」、「排」帮主掺着「鱼剑琴」等三个,气喘咻咻,走向地道。
原来四女命不该绝,仗着剑阵护身,逃了怪剑一关,而且飞身下坠中,都被千年古藤钩住,居然奇迹似的,被三位高手及时救起。
他(她)们一见众人散尽,还不会心下着忙,但看到地面的足印血痕,才知道变中有变!
「怎麽办?」
大家都想到这个问题,经过一阵商议後,才决定两条主意,第一,是要找到岳天雷追问详情,或者是找各大掌门面询一切。计划已毕,这一批又如流星逐月,重上征途。
可是,他(她)们没想到岳天雷行踪曲折,也没想到各大掌门抄了近路。因此两批都没碰上,错过了最後一幕……
岳天雷快得像一颗流星,以他的绝顶轻功,连「季佛光」也是望尘莫及。
他身形虽然轻似浮云,心情却沉重无比。
「这笔恩怨怎麽办……?」
左思右想的结果,还是只有三个字——怎麽办?
星移,斗转,涉岭,登山……
数日风尘,他首先回到了「巫山」故址。
内外六峰之间,石窟中是他生父葬地。
岳天雷对山长跪,首先默祭师祖,师伯在天之灵,一方面请罪自责!
他手刃了「张辟雷」,这是替师祖执行「遗命」,除去武林元凶,应属於理不亏。可是,师伯「铁腕慈心」之死,他不能无动於衷。何况「张辟雷」是师祖独子,以他的身份,未免以下犯上……
「师祖,师伯。」
岳天雷闭目瞑思,默然祷告道:「晚辈是功是罪,请两位冥中裁判,致於『天雷怪剑』业已亲自送回,我会将它妥为藏好……」
大礼参拜之後,他随即身形一转,滑过了道傍石窟。
这曾经困他三日的天然黑岳,自是轻车熟路,不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