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不够资格问。」
「看样子,你也不清楚!那麽,他有没有鼻子!」
「清玑道长」听他问得出奇,竟自狞笑两声,叱道:「少来胡扯,他……他……不会没有,
你问别的罢!」
「他的武功麝於那一派?你这走狗总该说得清楚。」
「各派绝技,无有不精,功力之高,天下无敌!」
「哼!」
岳天雷马上一声冷哂问道:
「他比『武帝』如何?」
「清玑道长」猛然一个寒噤,骇道:
「你也晓得『武帝』?难道跟他有关?」
「闻名而已。」
对方立刻松了一口大气,哂道:
「像你这个年纪,谅也不会认识……」
「但你们畏他如虎。」
「嘿!嘿!早晚他必为『武皇』所诛,至於你是否投降,乾脆点讲!」
「嗯——,本人可以带信,但也有个条件!」
「讲讲看。」
「要把你这叛徒的人头,一起带去!」
「清玑道长」阴残至极的一声怪笑,长剑震起漫天剑幕,直向岳天雷全身罩来,立见一片寒
涛,将他的身形裹得重重密密,不仅是武当手法,炉火纯青,功力之高,又比「铁面人」强过一
等。
岳天雷立还一声劲啸,双剑齐齐圈划,尽展「剑魔」,「剑怪」所传,凌厉无俦的全力还招
。
顿见三枝利剑,寒光飞洒,剑气纵横。
转眼间——三十招强攻硬打,已然过去。
「清玑道长」想不到这蒙面少年,居然招式奇特,不在七派之中,斗了半天,竟看不出他的
门派。
尤其令他骇异的是——
那平日指挥如意的「铁面人」,竟自凝立一旁,不来帮手,反将一双眼珠,跟着岳天雷的剑
招来回转动。
「怪哉!这小子有什麽门道,会使『铁面人』不听使唤?」清玑道长心念一动,马上从牙缝
中吹出一声尖啸。
啸声凄厉,令人毛发悚然。
「铁面人」立刻眼中绿光暴闪,长剑疾振,凌厉无俦的从他背後攻来。
在这两个一等高手联合夹攻下,岳天雷更加运出十二成功力,右手长剑敌住「清玑」,左手
「青霓剑」专克「铁面人」的凶焰,虽然渐势劣势,也不是三招两势所能解决。
「清玑」见状,更感不耐,心中恶念陡生,阴残自忖道:「看样子,活的是捉不成,乾脆不
管他是谁的门徒,杀了拉倒!」
心念下,立刻身形疾动,抢到「铁面人」的身边,两人如影附形,同时应敌,简直配合得天
衣无缝。
更在猛攻五剑之後,左手如电疾翻,劈出撼山栗岳的「玄门真气」!
立见掌风狂啸,剑气如虹,犹似怒海鲸波一卷而至。
「轰!轰!」两声巨震,震得地动山摇!
饶是岳天雷急忙应招,还被震退了三个大步,「哇」的一声,竟喷出了大篷血雨。
「清玑道长」得理不让,冷哂下,二度联掌而上!
「轰!轰!」
岳天雷恍惚胸前又中一记铁锤,咬牙切齿的双足一蹬,身形摇摇翻起。
「那里走!」
对方暴声叱喝,身如鬼魅的拔空赶来,岳天雷头也不回,咬牙吭声,「青霓剑」反手一削—
—
「叮!」
百忙中,竟然削断了「铁面人」的兵刃。
「青玑」见状,不由骇怒交加,立刻一声惊叱:
「好小子!你就是『削剑人』!居然一下子到了这里。」
岳天雷身形正在半空飘翻,对於这句话大感疑惑,虽然无法细想,却难免身形稍滞。
就在他微一发怔,对方的「玄门真气」又已当胸劈入。
百忙中,左剑吸劲,右剑还招。虽将对方震退半步,自己伤上加伤,又连喷了几篷血雨。
「我跟你拚了!不怕你这恶贼不死!」
岳天雷转身落地,狂怒如潮。
「雷儿!走!更大的仇人还在幕後,你要替我们找……」剑魔,剑怪的焦急口音似在他耳
边严重的警告着!
岳天雷马上下意识的就地一飘,奇迹般倒翻出二十多丈,灵巧至极,越过山头。
山的那边,村内火光如昼,照见「清玑道长」身如鬼魅,剑似灵蛇般的赶到。
岳天雷钢牙一咬,右手长剑横格,左手青光如潮,便生生又是一撩——
「呛啷!」
「清玑道长」求胜心急,长剑竟被齐腰斩断。但不知生死的「铁面人」,恰巧赶到,手中断
剑一闪,「咯」的点中岳天雷貘皮面具。
岳天雷幸有面具挡着,未受剑伤,身形却一个跄踉,顺着悄壁滑了下去。
「铁面人」见他翻身坠地,立刻收剑站住。
「清玑道长」却狞笑连连,如电光石火的飘身追赶,存心斩尽杀绝。
说时迟,那时快!
岳天雷顺壁滑向谷边,就势双足一旋,飘落白日隐身大石之後,石缝中藏着他随身之物,内
有母亲的血书。更是决不能抛弃的东西。
就当他伸手取物之时。无意中嗅得原有腥味,浓得刺脑冲鼻,几乎吐出一口酸水,但跟踪寻
到的「清璇」,已然对准大石,立发撼山栗岳的一掌!
怪事发生了———
「轰隆隆」掌风狂震之後。
接着是「呼!」的一股奇强吸力,又腥又冷。从大石附近卷来!
「清玑道长」忽然如见鬼魅,嘶声惊叫!
岳天雷刲闷哼半响,身形被这前推後吸的两股大力,迫得如箭般倒射出去。
他只觉得全身立被潮湿,腥冷,柔软的东西,裹得密不透风几至窒息,下意识的立刻运力一
挣!
谁知不挣扎还好,这一下反抗,更引得四面一齐收缩,那股怪得无法形容的力道,挤得他闷
吭半记,七窍流血的昏绝!
再说清玑道长嘶声骇叫中,也只看到一张血盆大口,和两颗灯笼似的眼睛,他要迫杀的岳天
雷,竟被那张怪口,喉咙吞枣一口吸去。
饶是他功力卓绝,也吓得暴撤三丈,定睛再看,才认出这是一条十几丈长的怪蟒,那一丈多
长的舌尖向空疾卷,好像还没吃饱一般!
「清玑道长」机伶伶又是一阵寒噤,连忙几个起落,纵回「铁面人」身边,手颤心惊的忖道
:
「这小子活该命短……但据暗探密报,他应在百里之外,怎能一下子来到这里……?不
过,人已死了,没有追究的必要……」
沉思中,他猛然感觉「铁面人」身形一移,发出轻微的响动。
凛然细听,似有一个轻柔口哨的尾音,飘荡空夜之内,又像是信号,又像是蛇类的啸声。
「清玑道长」连遇怪事,再也没有心情追究,立向「镦面人」低啸招呼,如电射离当地。
天色已到四更了。
黎明前的黑暗,黑得分外怕人,更沉寂得像一池死水。
但谷底这条怪蟒,却扭动着十几丈长的巨躯,极为缓慢的游向谷边山洞。
牠的颈部,高高昂起,也凸出得特别肿大。
里面就装着岳天雷,和他的两枝利剑。
这个山洞,
入口处只有几尺方圆,但却深邃无比,全是光滑至极的环形曲折,就像一座复杂奥妙的迷宫
。
另一条五色鲜艳的怪物,早已蜷伏洞口。
此时竟当先引路,领着怪蟒,奇快无比的爬游!
怪蟒就跟着牠,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盘旋了盏茶工夫,终於游进了一座奇大的墓窟。
窟中壁上,嵌着无数拳大明珠,照得满洞光明。
四周排满了十数丈长的巨蟒骨架和脱下蟒皮。更有数不清的大小蛇孔。
一切都是光怪陆离,异象百出,真有令人如入前古世纪的感觉。
岳天雷诚恳坦白的态度,少女当然看得出来,马上粉颈一垂,又是一声凄婉至极的长叹。
「姑娘,你难道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帮忙。」
「我母亲已死,有心要去寻访生父,可是……现在不想去了。」
「那你有何打算?」
「乾脆在这洞古墓过一辈子。」
「这倒大可不必,而且令尊现在什麽地方,倒要你去寻访?」
「家父失踪多年,我也不知道在那里。」
「失踪!」
岳天雷闻言一震,暗忖武林中失踪了许多高手,难道少女之父也是其中之一不成,心念中立
刻追问道:「令尊是不是武林高手?」
「家父李国华,不是武林高手,却是天下第一神医。」
「难怪你懂得药性,原来是名医之女。」
「我这点医术是跟母亲学的,父亲失踪的时候,我还不曾出世哩!」
「姑娘几岁。」
「十七。」
「这样说来,令尊失踪已有十七年。」
「不错。」
「他为什麽会失踪呢?」
「听母亲讲,他老人家是在一天晚上,被某位学生请去看病,从此渺无音信,没有回来……
…」
「令堂怎样去世?你为什麽来到这个地方?」
「先母等了十四年,还没有打听由父亲的下落,因此带我出来找寻,不幸她老人家中途病故
,我一个人迷路走到这里——。」
「难道你没有碰到怪蟒?」
岳天雷说时,下意识的四面一看。
「我也像你一样被牠吞下去过,而且被带到蛇墓中才吐出来。」
岳天雷想不起自己是怎样被救,更想不出怪蟒怎样会吐出这娇嫩少女,眼神连眨,显然不大
信。
少女见状,连忙解释道:
「因为我认识很多奇花异草,在谷外吃过辟蛇御毒的『金箭香』,怪蟒吞下之後,只好把我
吐出来,结果倒成了很好的朋友,这麽多年。我跟牠学会了冬眠,呼吸……」
「不!这不叫做呼吸,武功中有种『龟息吐纳』的上乘内功,是从灵龟呼吸上参悟出来的,
龟蛇本是同类,因此你无意中已练成了这种功力,将来出外寻访令尊,大有用处。」
「可惜我不会武功……但是,你愿不愿意教我。」
「我的武功,是一家特殊门派,可能引起仇人的注意,因此你不能学。」
「哦!这也不可,那也不能,我决心不出去了!将来找到家父,以他的医术,一定会看出我
的……」
少女担心他父亲看破她已非处女,但这种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就此含糊了之。
岳天富劫没有想到这一点,立刻坦诚的说道:
「家父母被人所害,已是九死一生,但我不顾一切,也要寻亲报仇。你同样应该有这份决心
才对。」
「那你是愿意带我走?」
「我愿意带你出去……然後我去我的目的地,你去寻访令尊下落。」
「那麽,我讲的第一件事情,你……」
「我现在不愿信口开河的骗你,但等到艺成复仇之後,一定——」
「一定怎样?」
「一定答应。」
少女轻咬樱唇,沉吟一番後,语重心长的问道:
「你将来行走江湖,不会再爱上别人吗?」
「决不会!你可以相信我。」
「真的?」
「以剑为誓,我若是改变初衷,必然自戕剑下——。」
少女芳心甜意如潮,不禁激动的伸手急掩个郎嘴层,忙中娇躯一倾,竟自软玉温香的扑倒岳
天雷怀内。
青春的火焰,再度燃起,嘴唇传播着他们的郎情妾意。
良久——
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少女面若桃花,嫣然甜笑中。低低问道:
「这半天……你倒底叫什麽名字?」
「我叫岳天雷,你叫?」
「蛇娘。」
「这不像名字!」
「我住在蛇墓。能伏怪蟒,当然可以叫是蛇娘。」
岳天雷故意突然起身,道:
「你如果不讲,我可走了。」
「哈哈哈哈!」
蛇娘发出一阵银铃似的娇笑,道:
「我才不怕你偷跑,如果没有我来带路,你一辈子绕不出去!」
「真的?」
岳天雷应声之中,虎目再向这光怪陆离的洞府一扫。
「谁骗你,这前古蛇墓,四面无路,只有蛇蟒爬出来的圆洞可通,不管你有多大本领,我不
带路,一定会陷在复杂的孔道中间,进退维谷!」
岳天雷眼看着堆集如出的蛇骨蛇皮,不由得怔然气塞,毛发悚然。
「蛇娘」连忙贴近身前,娇笑说道:
「开玩笑的,不可以生气口我叫李昭霞……」
岳天雷也就一笑答道:
「这个名字很美,你却怕我晓得。」
「你的面貌很英俊,却蒙着这样奇形的面具,不也是怕我晓得吗?」
岳天雷骇得心神一震,下意识中双手一掩面部,慌张的问道:
「你解开过我的面具!」
「没有,我只是猜想而已。」
「这是实话?」
「当然是实话,起先我忙着救你,後来又……反正没有打开就是。」
岳天雷放心地嘘了一口气,引得「蛇娘李昭霞」好奇不已的追问,道:「为什麽你怕解开,
难道不嫌闷气……」
「我有誓在先,不到武功天下无敌,决不让外人看见我的本来面目。解开就算违背誓言。」
「我……现在还算是外人吗?」
「不要说是你,连我自己也没有看见过。」
「呀!」
蛇痴不信的一声娇呼,说道:
「这才是天下奇闻,你会不认识自己的面目。」
岳天雷长叹答道:
「一点也不假,我确实不知自己的相貌,有时候真想打开看看,也好猜测父母亲的面容如何
。」
「蛇娘」仍是轻摇螓首,不予置信:
「一个人不可能看不到自己的脸,譬如说洗面,照镜……」
「我是由义父养大的。他老人家怕从我脸上看出父亲的影子,因此从小给我戴上面具,既不
让我照镜,洗脸更是别人伺候,甚至吩咐我在过河渡溪的时候,不许低头,更不必说解开了。」
「这样讲,你的身世非常神秘。」
「现在不能透露」。
「想必仇人也是非常厉害。」
「听说功力奇高,阴残无比。」
「那麽——我也要去学武艺。」
「为什麽?」
「我要帮你报仇。」
「那用不着。」
「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怎麽可以说用不着!」
「练武不是容易的事情,没有根基,尤其困难得很。」
「我在这蛇坟三年,已经紮下了根基。」
岳天雷早就看出「蛇娘」自在无意中练成奇门内功,但她这样的美人胎子,实在不像练武的
材料,口中不说。眼光中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蛇娘」见他如此,立刻莲步疾纵,一步两丈有余,灵滑无比的飘到洞边,手指堆集如出的
蛇骨说道:
「不信你就看看!」
话声中,双臂齐出,水蛇腰儿一摆,竟把一段几百斤重的巨蛇骨架,平空托了起来。
岳天雷也不禁大感意外,等她放下蛇骨之後,歉然说道:「可惜我不能传你武功,而且女孩
子家习武,也不太……方便。」
「你不能教,我可以拜别的师父,而且我拜一位女性前辈,也没有什麽不便。」
「这样也好,我看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怎麽可以这样快,我要收拾一下,还要跟怪蟒告辞……,而且……」
「而且什麽?」
「我还要带两个小同伴一道走。」
「好吧!」
岳天雷答应之中,「蛇娘」莲步如飞,迳朝蛇墓深处隐没。
他一人整理好双剑衣物,独坐洞中,回忆着这一天来的种种奇遇,忖道:
「沧澜剑鱼龙飞,沧海剑伍文华,必已遭了毒手,那鱼前辈的独子鱼剑琴,我既已当面答应
,当然要尽力帮助他雪恨复仇……」
至於「清玑道长」与「铁面人」两个凶手,都是疑云重重,神秘之极——
先拿「清玑道长」来说,他的招式功力都对,却不认得武当镇山宝剑,岂不是天大怪事!
「铁面人」的招法内劲,也是武当正宗,而且他显然认识「青霓剑」,偏又神色怪异,不会
讲话……尤其他那张铁面具,不但奇厚奇重,而且长满了红锈,难道他永远的戴着,不嫌累赘?
总之,他两人的身份可疑,只是现在无法断定。
而且,「清玑道长」还讲过一句令人不解的话,他虽然认出我是削剑人,但又说:『居然一
下子到了这里。』似乎别的地方还有一个削剑人出现!
这一来,我岂不成了双包案?
岳天雷前思後想,心念如乱麻一般,终於下了一个决心,道:「不管怎样,我是先找『洗心
灵泉』要紧。」
就在他无语沉吟,四周寂静之中——
突然一阵轻柔而尖锐的嘶啸,划破了无边岑寂。
随听四方八面,嘶啸如潮,更加上无数的鳞甲蟋蟀声,构成一片刺人心耳的交响乐曲!
岳天雷毛发悚然,目内寒芒如电一扫。
只见黑影疾射,腥风如潮,五条奇形巨蟒像劲箭般游到当地。那树干般粗大的身躯一阵扭曲
滚动,盘成了五堆小山似的蛇阵。
齐吐出火焰红舌,昂起桶大巨头,向着他摇头摆尾的旋舞。
岳天雷被阵阵奇腥,冲得头晕欲呕。也分不出刚才吞吃过他的那条怪蟒是谁。毛骨悚然中,
下意识的一搭剑柄,同时目光向蛇墓深黑之处,竭力一瞪。
可是,偏没看见「蛇娘」的倩影,不由得心中一悚,冷颤连连,双手立将剑刃拔出数寸!
就在这紧张关头,洞内娇啸又传。
「蛇娘李昭霞」莲步如飞,忽忽的赶将过来,娇躯所至,群蟒纷纷让路,眨眼功夫,已经到
了他的身畔。
岳天雷这才放下心思,「铮」的一声,双剑还鞘。
「蛇娘」娇喘吁吁,(禁止)不住的起伏,道:
「雷哥,来迟一步,你有没有受惊。」
「这还不至於,只是看着这些怪蛇,心中不是味道。」
「护墓五蟒都是来送行的,不会咬人。而且你已经吃过『金箭香』永远不怕蛇毒。」
「我知道了,你那两个小同伴找到没有?」
「找到了。」
岳天雷说话中,仔细将「蛇娘」打量一番,只是她还是穿着五彩斑斓,细鳞如锦的异样蛇皮
。
下面露着玉腿,上面裸着香肩,仅在左腕添了一个奇形金色手镯,右腕戴着个纯白玉环,不
由得剑眉微轩,问道:
「你这就收拾好了?」
「是呀。」
「那麽,我们走罢!」
「蛇娘」这才跟几条怪蟒一一相辞。
然後领着个郎,走向另外一个几丈直径的圆洞。
但见娇躯灵滑无比的向洞内疾游而入,曼声唤道:
「雷哥,跟着我!」
岳天雷来不及细问,马上双臂先出,钻入洞中。
果然洞内四壁,都是光滑得像镜子一般,而且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复杂得比什麽阵图都厉
害。
那「蛇娘」一路领先,不时的轻声嘘啸。
岳天雷也是手脚并用,紧紧的跟着游行。
他们在这黑得不见天日的地道中,全靠「蛇娘」的直觉引路前进。如果没有她,饶是武功盖
世,也只有困死墓窟。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岳天雷突感到凉风拂面,气爽神情。
再爬了两三丈远,已然钻出地面。
抬头一望,二里开外,就个一座灯火辉煌的市蜃。
「霞妹——。」
「嗯。」
蛇娘一听个郎竟然称她霞妹,马上娇应一声,芳心中布满了丝丝甜意。
「我们现在到了什麽地方?」
「地名不知道,反正这是山谷的相反方向。」
岳天雷不自主的怔了一下,道:「我本要到原来的地方再看一遍,想不到你把我带到这里来
了。」
「我……怕那个害你的人在外面等着,而且出的那一面……不是已经大火冲天吗?」
岳天雷沉吟片刻,想到飞越山头的时候,已然看到鱼家庄院,被烈火烧得通红,於是长叹一
声,道:
「不看算了,我们到镇上去罢。」
「蛇娘」却犹豫一下,忸怩答道:
「多年来不见外人,我……我……有点害怕。」
「那麽,我先去替你买衣服,然後找个清静的地方住下,总该不会怕人看见吧!」
……
荒凉古寺,清冷至极,但还不十分破旧,左廓侧殿中,月光蒙蒙,斜照着双双人影。
「蛇娘」娇媚地偎依个郎身边,娇靥上甜笑如蜜。
爱情的魔力,使她陶醉,连这座古寺,也像是人间天堂。
但——时间在欢乐中过得最快,远远梆声不断,又到了三更时分。
她芳心兀地一个机伶,细声问道:
「雷哥,你明天要到那里去……?」
「天眼山洗心灵泉。」
「你真的……不能……带我走。」
「真是不行。」
「我……舍不得……离开你。」
「人生何处不相逢,但愿你能找到令尊,我能访出父母的生死下落,报却血仇大恨!」
「雷哥,爸妈的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
「不知道可能对你有益。」
「你又来啦。那有儿媳不晓得公婆的。」蛇娘细语刚完,已经羞得粉脸通红,一头就向他健
壮的胸口贴去。
「也好!告诉你之後,千万不能泄漏。」
「那是当然的。」
「家父是巫山——。」
刚说半句,院中突然人声大起,十几个人的脚步,杂沓的直走进来,一听而知都是武林人物
,功力匪浅。
而且其中一个粗壮口音,气吼吼的咕噜道:「真倒霉,『削剑人』这小子可恨之极,咱们有
意来找他,偏偏就碰不上!」
「削了就跑,谅必是个见不得人的东西……」
几个人七嘴八舌,说得岳天雷咽住话头,吸下了一口大气,但最後又一个脚步声,自外赶来
,渤动无比的叫道:
「好消息,『削剑人』被怪蟒吃掉了。」
岳天雷顿时心头狂震,如受电击雷轰。
「他怎麽知道这些,一定是『武皇』的『密探』!」暴怒中,立刻长剑一抽,朝外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