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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荒殿剑影

作者:秋梦痕 当前章节:14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2:13

岳天雷刚一迈步,「蛇娘」更是猛然一惊,玉腕疾翻,硬把个郎手臂攀住。

「雷哥!你干什麽?」

「你不要管!」

他手臂一弹,力道虽不甚大,但竟然没有把她摆脱。

「是不是那个害你的人?」

「对!是他的手下,快点松开。」

答话中,臂上真力疾运,准备甩动。

「蛇娘」虽然未习武学,但内功已在蛇坟中无意练成,个郎运力之时,她也娇躯柔轫无比的

一阵轻颤,玉臂缠得更紧,细声求问道:

「你找他干什麽?」

「拷问仇人下落。」

「真要问话,就不该出去。」

「这是什麽意思?」

「问出来的可能有假,让他们自己说,必然句句是真。」

「有道理!」

岳天雷暗赞一声,马上凝神屏气,连起在猺山练成的听觉。

「蛇娘」久居洞窟,听力也是大异常人,香息一停,同时倾听。

这群武林高手,声势浩荡的拥入大殿,稍一安排後,那个粗豪的嗓音。马上声如洪钟吆喝道

「黑夜游魂!你过来。」

「烈火剑,有何贵干?」

「刚才你说『削剑人』怎麽啦,再讲一遍听听。」

「那臭小子给蟒蛇吞吃掉了。」

「胡说八道!你大概是访不出消息,就拿这种鬼话骗人。」

「信不信由你,我可是句句实言。」

「你是亲眼看见?」

「这倒没有。」

「那你怎麽晓得的?」

「我……我……我对这一带了如指掌,任何事情,全都晓得!」

「烈火剑」仍是不信的一声怒哼,但另外一人马上圆场道:「两位不必这样,反正大家是联

手而来,这小子既然惨死,正好出气。」

「老子这口气,不要这样出法。」

「黑夜游魂」冷冷问道:

「尊驾的气,还有什麽特别的出法。」

「俺烈火剑宁愿硬打硬碰,然後将他碎屍万段。」

「依你这样说。还想把他从蛇肚子里拉出来,再较量一次!」

「黑夜游魂」一句阴损,马上引得哄堂大笑,劲风如嘲,鼓荡不芑,直向岳天雷隐身之处卷

来。

他嗅风辨物,已知来者超过十人,都是削剑时结下的仇敌。

但殿内笑声未完——

「烈火剑」已然砰的一掌,从响声上听起来,神殿供桌已成齎粉,同时怒吼如雷的叱道:「

黑夜游魂,你敢讽刺我!」

对方阴恻恻一阵怪笑,哂道:「尊驾不必吓唬人,你要有种,也不会败在削剑人手下……

。」

「蓬!蓬!」几声掌风暴震,显见双方已然动手,随听另外数人,从中解劝道:

「两位不要认真,大家却是各派英豪,为着削剑人结伴联手,实在犯不着为了一句话吵闹,

反正他也死了,我们明日就要散夥……」

正喧哗中——

岳天雷低声吩附「蛇娘」道:

「我去见见他们,你可不要出来……」

「雷哥,如果动起手来,我该怎麽办呢?」

「你赶快走,不必顾虑我!」

话声未落,他已身如电闪,飘立殿前,目内寒芒一扫之下,发觉对方共是十三名武林豪客,

但是无法确定谁是「黑夜游魂」。

再说「烈火剑」等人争闹之间,突见阶前人影暴现,都不禁骇然停住,随听惊呼拔剑之声,

如潮而起,就像风飘浪涌般,齐向阶下就扑——

「站住!」

岳天雷身似渊停岳峙,一声断喝道:

「大家不要动,本人有话要说!」

众人一怔停步,剑拔弩张的将他围在垓心,个个惊骇交加,如见鬼魅。

「在下岳天雷,上次削了诸位的长剑,系有特殊原因,今日愿和大家息争罢斗!」

「烈火剑」生性豪迈,闻言上前半步,问道:

「你准备怎样解决?」

「如果诸位愿意息事宁人*在下将来定将削剑原因公开,以消嫌怨。」

「如果不愿意。」

「尽可约定时间地点,在下一定奉陪。」

「你敢跟我们十三位剑手一道比试。」

「决不含糊半点,可是——」

「怎麽样?」

「我只跟你们十二位较量,要除掉一个。」

「那一个例外。」

「黑夜游魂不在其列!」

「为什麽?」

「他是『武皇』的奸细,我要迫问他的口供。」

这句话无异平地焦雷,骇得众人惊噫连连,眼光齐向一个长身鹰鼻的中年人盯望过去。

岳天雷马上冷森森的用手一指,叱道:

「你还不滚出来,等什麽!」

「黑夜游魂」先是骇得一个冷抖,但随即阴侧一笑,道:

「你凭什麽敢来诬赖好人?」

「本人碰上怪蟒的事,只有『铁面人』和『清玑恶道』晓得,这就是你甘为走狗,残害武林

的铁证。」

「黑夜游魂」连连乾咳两声,目光一掠众人,极尽挑拨的说道:

「大家早先狂吹一气,要把『削剑人』碎屍万段,如今这小子来了,居然吓成这样,由他胡

说八道……」

「烈火剑」在旁闷哼一声,叱道:

「岳天雷也有一分道理,你要是解释不清楚,哼——」

「磔磔磔磔!尊驾何必公报私仇,给我难看!」

岳天雷早已不耐。眼中寒电一掠众人,道:「诸位请稍退一步,让我先替『五杰』与『海澜

双剑』以血还血。」

话声中,右手作势欲动,就要施展「乾坤一煞」,吸拿「黑夜游魂」。

但——

掌势刚动。

又听背後劲风飕飕,停在檐头,「烈火剑」这一班人还没有发觉,岳天雷已凛然收式,朗声

喝道:

「两位是谁?何不下来讲话!」

随听两个苍劲口音,来自檐际,答道:

「贫道等乃是崆峒『惟纯』、『惟智』。」

这两人辈份与崆峒掌门相等,剑法之高,名震海内,因此这一现身,顿便在场高手绝色肃然

,齐齐施礼。

那「烈火剑」马上躬身报名道:

「少林外家弟子陈大刚,参见前辈。」

随後还有「衡山」外家弟子「赵南山」,「青城」外家门徒「胡学武」,「九还门人」钱国

正……这批人都是正派後代,二道长一一还礼。

末了,「黑夜游魂」也是恭然一损,道:

「晚辈林渊,请两位道长的法安。」

「惟智道长」见他不提门派,马上问道:

「令师是那位高人。」

「晚辈是……『白骨魔君』的门下。」

「免礼!」

惟智道长冷叱一声,目扫群雄说道:「看样子,你们真正是龙蛇混杂,正邪不分,太不成体

统!」

「烈火剑」闻言,大感惭愧,连忙的解释道:「晚辈等因为路径不熟,所以才让他参加,而

且他也被削断过长剑……」

「帷智」,「惟纯」两位道长仍是不悦,冷哂半声,迳自眼光如雷,转面向岳天雷扫来。

岳天雷心头一寒,讶然问道:

「难道两位也要找我?」

「敝师侄显危道人长剑被削,想必是你!」

「这倒不错……」

「究竟为了什麽原因引起争执?」

「在下另有原因,可是不便奉告。」

「剑是武林人的第二生命。不但被削者脸面无光,对师门也是奇耻大辱,现在敝师侄已受掌

门人责罚,贫道等特别奉命查问情由,如果你不讲,那『显危』将被废去武功,逐出山外。」

岳天雷闻言一震,极为抱歉的答道:

「可否请道长,先行回覆贵掌门,就说这件事并非『颢危道人』的责任,我将来一定亲上贵

山,面加解释。」

「既不是他的责任,就是施主的不是,那麽贫道定要追问个水落石出。」

「在下现有要紧之事,能否改一天……?」

「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看——还是在这里当面了断。」

岳天雷不由得略一沉吟,心想这群人牵涉正邪两派,而且「蛇娘」还在侧殿藏着,人多手杂

,难免发生意外……

不料「黑夜游魂」,趁着这个机会,竟对「惟智」「惟纯」奸笑连连的说道:

「前辈说的真不错,我们原是找这小子而来,可是有几位同伴,心里怕他,如今有两位出面

,那可好了……」

但「惟智道长」痛恨邪派中人,马上白了他一眼,冷声答道:「你们师徒名誉不佳,我崆峒

派实在不敢领教。」

随即转向岳天雷,道:

「也罢,贫道袖手旁观,等你解决了再讲。」

立见二道长,大袖一拂,再行纵上殿檐。

「黑夜游魂」一计不成,二计又生,毫不知聇的大声说道:

「别人怕他还有道理,前辈如果也怕,未免丢人,何况这岳天雷,他就是『铁面人』的化身

,『武皇』的奸细!」

这句话,无异晴空霹雳。

二道长顿时四日如雷,骇然一怔!

场中这班高手,更是丈二金刚,一头雾水。

刚才岳天雷说他是「武皇」走狗。

如今他说岳天雷是「铁面人」的化身。

谁是谁非,真假难办。

只听得嗡嗡私语中。

「烈火剑」上前一个大步,声如巨雷道:

「你们都是一样讲法,倒底谁有证据?」

「黑夜游魂」立刻用手一比,理直气壮的吼道:「武皇的手下必然带得有『生死诏』,你们

尽管来搜,谁身上有,谁就是奸细!」

岳天雷骇得心如电击,心想:「我揭了五杰庄的『死诏』,他怎麽也会晓得?」心念中,伸

手就向怀中一摸。

「好小子,有种的话,自己掏出来罢!」

岳天雷气得周身狂抖,哗喇一声,抖出人血斑焖的「死诏」,骇得场中诸人,个个面无人色

,怨恨如焚。

「不错!这是『五杰』的血迹,『黑夜游魂』你要抵命……」

但「黑夜游魂」何等奸滑,马上嘶声怪吼,道:

「凶手在此,大家还等什麽!」

话声未毕,立刻去找腰间长剑,手法奇快绝伦。

但——

岳天雷比他更快三分,狂怒中左掌凌空一招,一股奇强吸力,迳朝对方吸去。

只见「黑夜游魂」身形一歪,不由自主冲出两步,骇极中极力猛挣,才算险堪堪的刹住脚步

可是腰间长剑竟「呛哗」一声,离鞘飞出,就像被只无形怪手,隔空摄走,眨眼已飞到岳天

雷掌心之中。

他更靶剑尖朝地一敲,顿时齐腰而折。

这手「隔空摄物」的怪招,真是亘古未闻,惊世骇俗。

「烈火剑」等人在——惊、骇、羞、怒之下,一个个冲昏头脑,信了「黑夜游魂」的鬼话,

竟然剑掌齐施,凌厉无俦的联手攻到!

「你们快让开,不要自误……」岳天雷骇然大呼,揣诏亮掌,施展「乾坤一煞」的奇奥掌

功,借方使力,护住身躯。

可是对方完全失去埋智,竟无一人听信。

但见十数道掌风,如雷贯耳,剑光更似夜空闪电,齐向他生死大穴上招呼。

饶是岳天雷怪招迭出,也被十三个一等高手,震得血气翻腾,身形乱闪,在无可奈何中,他

一咬钢牙,拔出了长短二剑。

这一来,血战的序幕,顿时揭开。

「烈火剑」他们,各展本门绝学,拚死硬攻。

「黑夜游魂」以一双肉掌,施出阴残手法,不时抽空冷袭。

岳天雷右手长剑「挑星摘月」,剑上真力如潮,全从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缠挑对方的剑身

右手「青霓剑」施展「切金断玉」,青光如灵蛇吐舌,专削来人剑刃。

顿见灵官殿内,剑风狂啸,令人目眩神摇,掌力如雷,势可撼山栗岳。

在战云鼓荡,身影如潮中。

「叮当!呛啷!」的清脆响声,更是不绝於耳。

有的长剑,被挑得高飞数丈,在明月下犹若流星飞空,蔚为奇景。

有的人,剑身被削得寸寸坠地,越来越短,最後仅剩一个剑柄,只好丢掉。

不过顿饭功夫,百招开外——

十三名高手,都成了赤手空拳,全是面容惨厉如鬼,拚命狂劈掌劲。

屋檐边袖手观战的「惟智道长」此时看得心下骇然,就有助战之意,但被「惟纯」一手拉住

,不禁讶然低问道:

「看他这份功力,可能真是『铁面人』……」

「惟纯」却用手一指岳天雷的「青霓剑」:

「这柄剑证明他到过武当,决非『武皇』党羽,而且那批人会跟邪派搅成一气,也该吃点苦

头。」

两道长一言对答中,岳天雷已然双剑归鞘,以掌敌掌。

因为剑上虽能吸劲吐力,但不比掌心来得自如,对方二十六道全力发出的掌风,倒真不能小

看。

他仗着「大鹏展翅」的飞纵功夫,奇奥轻捷的满场旋绕,避实击虚,借方使力,在气涡乱卷

,尘土迸射中,一似猛狮扑兔,鹰隼翱翔。

只听掌风暴响内,夹以阵阵闷哼惨嗥。

对方一半以上,已被震得脚步跄踉,血箭横洒。

「黑夜游魂」见岳天雷威猛绝俦,比初次削剑,功力已高数倍,明知群殴也是无用,心头一

个寒噤,就想抽空逃走,於是虚幌一招,迳朝偏殿中如电射入。

岳天雷担心蛇娘还在偏殿,骇得掌法一停,立被对方乘机攻上,无法脱身。

果然,偏殿内立传几声淫笑,接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娇呼!

「糟!」

岳天雷周身冷战,连挨三掌,顿时吐出一股鲜血。

随见他那怨怒至极的眼光,如电发闪,转眼下疯狂的暴出六招,连吸带吐,如有神助,对方

十二高手,一半是劈得跄踉倒地,一半是真元被吸,闭气昏死。

他自己也是口角血红,如鬼魅般扑向偏殿。

但——身形刚动,「蛇娘」已从偏殿疾窜而来。

「黑夜游魂」满面惊骇的随後赶到,手法如风,连点她两处大穴,居然一滑而过,全不着力

「雷哥救我!」

「蛇娘」慌乱中,娇声悲呼,身形一滞,玉腕竟被追兵扣住。

岳天雷抢救不及,大感骇然——

「惟智道长」身在屋薝,竟又疾飘而下,二指如电,迳朝二人中间疾点。

就在这三只手腕,将要碰在一处的时候。

「蛇娘」忽然双腕齐动,而且尖锐的怪啸一声。

立见一道金光,一道白气,分自她腕间一闪,竟然奇迹似的扎脱身形,正好扑入个郎怀内。

但——

「黑夜游魂」却怔立当地,全身不停的寒颤,面皮几下抽动,「砰通」一声,僵直倒地。

那「惟智道长」也是满睑惊怖,怔怔的走了三步,同样的闷吭躺下。

岳天雷还来不及有所行动。

「惟纯道长」竟已凌空发招,一股怒海鲸波的「太清真气」,朝他俩个身上卷来。

岳天雷抱着「蛇娘」来不及以掌还击,只得身形一旋,自己将身体护住「蛇娘」,然後腾空

疾纵——

但仅只拔起五尺,已被对方雄沉掌劲,扫中腰间。

「砰!」地一声,歪出丈外,又震得眼前一黑,热血四溅。

那「惟纯道长」震退岳天雷後,立刻趋到「惟智」身边,只见他师兄面色犹如淡金,气息全

停,显然是中了特殊奇毒。

立刻骇怒交加的长剑一领,气吼吼直抢中宫而来。

岳天雷连忙推开「蛇娘」,拔剑架格,眨眼之下,双方连换十招以外——

蛇娘却似想起一桩心事,莲步疾飘,迳往「惟智道长」身边,察看伤痕。

「惟纯道长」这一展开崆峒心法,果然功力骇人,剑掌齐施,与岳天雷打得难解难分,那「

烈火剑」一批人,趁此救起昏死的同伴,愤然离开当地。

个个眼中射出怨毒无比的寒光,盯视着岳天雷与「蛇娘」,对於两道长的袖手傍观也是深表

不满。

他们这次挫败之後,硬说岳天雷就是「铁面人」的化身,带着「死诏」,专害正派武林,更

扬言崆峒派见死不救,别有用意,更引出「白骨魔君」一班老邪。

再说「惟纯道长」,一气连攻了二十余招,仍旧战不下这身负内伤的少年,羞恼之中,竟然

迸出全部真元,奇猛无俦的当胸一掌。

岳天雷想不到对方居然拚上老命,无可避让下,只好左掌一翻,便吸对方无形真力,只听「

轰」然一响,随即「呼」的一声——

他身形跄退三个大步,摇摇欲坠的以剑挂地。

「惟纯道长」却及手一垂,两膝发软,软绵绵的倒在他的脚下。

顷刻间,

灵官殿内,沉静得令人汗毛竖立。

良久,「蛇娘」从「惟智道长」身边,缓缓立起,惊骇不已的朝个郎身畔走来。

只见岳天雷胸头猛跳,面色火红,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显然是有极大的痛苦。

「雷哥,你是……怎麽啦?」

「你…快扶我……坐下。」

「蛇娘」连忙照办,将个郎扶坐「惟纯道长」身边。

岳天雷右手吃力的放下长剑,举动之间,如负千斤,好不容易的,才将手心贴住「惟纯」的

丹田大穴。

他缓缓将吸入的真元,经掌心注入对方体内,渐感心气平和,消除了心头的奇痛,那「惟纯

道长」随亦瞬然张目,苏醒过来,双方还未讲话,「惟智道长」经受「蛇娘」救治後,也是翻身

立起,赶到他们身畔。

於是四人会聚一旁,各自从头叙话。

「惟智道长」说明了出手之意,是要阻止「黑夜游魂」,却被「蛇娘」慌乱中,一指点倒?!

岳天雷也把「五杰庄」揭下「死诏」等情,据实详告。

两道长恍然大悟後,齐齐施礼,谢了他俩施救之恩,就要告辞离去。

但——岳天雷心念一动,忙道:

「两位前辈留涉,在下有个问题。」

「岳少侠,不必客气……」

「请问贵派有谁在十八年前失踪?」

两道长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惟智」答道:

「别人问,我们是不便讲,但两位不念旧恶。慨然疗伤,倒是不好意思隐瞒……」

「在下绝对保守秘密。而且我也有重要的消息奉告。」

「惟游」咽了一口唾液,面色凝重的答道:

「当年失踪者,是我们崆峒七剑的大师兄『惟尊道长』!」

「哦!惟尊道长的品德!!?」

「敝师兄品德不错,可是……」

「可是甚麽?」

「他的个性极强,不太和气。」

「因此可能改变性情,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来,对不?」

「这个……贫道无法肯定,也不能否认……」

岳天雷不禁骇然的考虑了一下,郑重说道:「万一他投顺邪门,比如说——『武皇』一党,

贵派打算怎麽办?」

「那当然要按叛逆治罪,不过,一定要有铁般的证据。」

「要证据……?」

「那是当然,而且施主这话,显然是暗示某一件事。」

岳天雷於是把碰上武当「清玑道长」,对方扬言接管武当,清理门户等事,全部说明,骇得

两道长大惊失色,几乎同声说道:

「武当崆峒情如手足,真有这种事,那我们不能不管……,而且听说掌门『清璇道长』亲下

武当,想必为了此事。」

岳天雷听到此言,更是一个寒噤,马上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倒不怕武当派要追讨「青霓剑」

,而是觉得掌门出山,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他定了定心神,凛然说道:

「武当既然发生这种事,贵派也该注意提防,免得发生意外。」

「多谢少侠,那我们马上去向掌门禀告!」

两道长忽忽的拱手相别,劲风啸处,人影渺然。

岳天雷一叹转头,才想起「黑夜游魂」这个奸党,凝眸看时,发觉对方早已气绝。

他四肢拳缩,曲目歪扭,完全不像人形,皮色更是透亮通明,白如汉玉,用手摸上去,好像

里面的肉都已腐烂。

「怪!他怎麽——死成这个样子。」

「这是『玉儿』咬的。」蛇娘一旁轻声答道。

「玉儿?」

「蛇娘」右手皓腕一翻,亮出她那绕臂三匝的奇形玉镯。

「哦?就是这个——你的小同伴?」

「嗯!就是他。」蛇娘朱唇微撮,吹出一线尖锐啸声,就跟那「清玑道长」招呼「铁面人」

的啸声不相上下。

只见啸声嫋嫋之隙,那只玉镯竟自奇快的一弹,伸出三角形的头袋,对着「蛇娘」连连点动

「原来是一条毒蛇!」

「不错,牠们毒得很,咬人之後,一个时辰屍首无存,化为清水。」

「那麽,『惟智道长』并不是被你点倒,而是被那条金环似的小蛇咬的。」

「对啦,那是『金儿』咬的,因为老道长人还正派,所以我用奇草把他救了。」

「哎!」

岳天雷愤然一叹,道:「这黑夜游魂更该救,他是仇人的密探,我原要问他口供……」

「蛇娘」不觉娇靥缸晕,想了一下,道:「他是救不活了,可是——你何不撄搜他的身上,

也许会有线索,也不一定。」

岳天雷於是将屍身一搜,果然搜出一面奇形金牌,上面刻看「武皇臣下」。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暗记……」心念中,再搜对方的包裹,更找出一龚蒙头盖脸的青袍,

正与「铁面人」穿的一般无二。

他将这两件衣物,仔细的收了起来。

「蛇娘」见状不解,怀疑的问道:

「雷哥,你为了那张什麽『生死诏』,跟人家恶斗一场,藏着这些,岂不更被别人误会吗?

「这些事,你不必过问,我以後可能用得着。」

「蛇娘」生性温柔,也就不再阻止,轻舒玉臂拉他一下道:「人都散了,我们还是到偏殿憩

息去吧。」

但岳天雷一看天色,已是黎明,随即摇了摇头:

「我们……应该分手了。」

「分手!」

「只是你一人单身飘泊,我不放心,不如找个可靠的地方,让你住下……」

「不!不!」

蛇娘似是另有计划,连连摇头道:

「我有金玉双蛇陪着,又有五彩蛇蜕护身,再加上我也懂两手防身武技,尽可以一人走路。

「你几时学了防身武技的?」

「以前我在蛇墓,常见巨蟒打斗玩耍,无意中就懂了几手功夫,刚才那『黑夜游魂』就被我

扫了一掌一腿,否则也逃不出来。」

「这样看来,你倒有自卫的能力,只是临敌害怕,所以反被对方唬住……」

「我以後决不再怕,谁欺负过来,都不让他。」

「好吧!」

岳天雷应了一声,双双走出了灵官殿。

官塘道上,他致以临别的祝福道:

「希望你找到令尊。」

「祝你找到灵泉之水。」

晨曦微吻,人影乍动。

岳天雷如电转身,迳朝「洗心灵泉」疾射。

「蛇娘」等到个郎身形已杳,芳心暗自思忖道:

「雷哥,我放心不下。只好暗中跟着你,不论是去天堂,还是下地狱……不管你得走多快,

有你身上的气息,我都会找得到……」

随见她娇躯疾飘,也朝个郎走去的方向,步步跟去。

※       ※       ※       ※

岳天雷疾驰了两天,发觉本身伤势未痊,功力减退,心头颇感焦急,於是身形一侧,转入了

道旁山弯,准备行功一会。

当他走入树林後,正要找个打坐的地方——

突听背後风声一响,有个清脆的口音,冷峻喝道:

「来人拔剑!」

「拔剑?」

「不错,而且让你先拔!」

这种口气,正与他初出猺山削剑时一模一样,立刻使他骇异交加,大惑不解。

心念下,身躯电转,回过身来一看,更不由得心头一震,轻噫出声。

而对方也跟着发出一声惊叫!

原来他们两个的打扮,竟然不相上下。只是对方的面具不同,身材较小,腰间仅佩一柄长剑

。饶是这样,外人仍然难於辨别。

「你是谁?」

那年轻人亮晶晶眼神一瞪,掀朱层,露玉齿,抢先发问。

「我是岳天雷。」他答话中,心下忖道:「大概你就是『清玑恶道』错认的那一个了……

「嗯,无名小辈,还是先拔剑吧!」

「你又是谁?」

「小爷就是『削剑人』,还要问吗!」

「哈!哈!唅!」

岳天雷少年心性,不由朗笑数声,道:

「如果你真是他,倒破坏了一条规矩。」

「什麽规矩?」

「他削剑以来,从不问别人的姓名,除非对方自己说。」

「哦——莫非你——。」

对方竟然身躯一震,上前三步。

「不必你你我我,咱们同时拔剑,看谁快。」

话音刚落,对方「铮」的一声,剑似灵蛇闪出,岳天雷右手一动,却是声息毫无。

双方轻灵地连斗十招,他发觉对方内力虽弱,但剑似沧海波澜,奇幻百出,颇能攻守自如,

一时寻不出破绽。

岳天雷初遇与他年貌相近的武林人,喜悦中,顿起好胜的心念,忖道:「你自称削剑人,我

倒要削个榜样,给你看看。」

於是长剑一抖,旋出层层幻影,直向剑上缠来。

那少年冷哂一声,竟敢直架硬接。

「来得好!」岳天雷马上内力一紧,长剑奇快的飞旋,估量顷刻之间,对方的剑尖非断不可

但——对方似乎心有成竹,就在处於劣势之际,反倒逼上一步,随即左手奇快的朝衣襟中一

探。

「铮!」碧线寒芒,突然映日狂闪,一枝短剑,反朝他剑身上削来,快得令人来不及撤回长

剑。

岳天雷百忙中,左手疾向肩头一探,「青霓剑」异光劲射,硬生生横架一招。

剑啸之声,攻清罄,如洪钟,震得俩人耳膜发麻,各退丈许,齐齐低头去看自己的宝剑,结

果幸是两无伤损。

那自称「削剑人」的少年,心知胜不过对方,冷哼半声,转身就要撤走。

岳天富却奇快的飞纵而前,将他手臂一把拿住,叫道:

「鱼兄弟,别走——。」

「谁是你的兄弟。」对方语气极为愤怒,手臂发力猛弹,耳根尽赤。

「你一定是鱼剑琴,沧海剑鱼龙飞前辈的爱子。」

「你怎麽晓得的?」鱼剑琴嘴唇还在发抖。

「我叫岳天雷,令尊托付过我……」

「托付些什麽?」

「说你性情——。」

「性情怎样?」

「个性比较强,恐怕在外面撞祸。」

「难道他老人家会——要你找我回去?」

「没有!」

岳天雷想到对方无家可归,忙不迭的予以否认,道:

「鱼前辈只是要我照顾你。」

鱼剑琴马上嫣然一笑,道:

「那还差不多……以我俩人的功力,加上两枝削铁如泥的宝剑,不管是谁,都能削他个人翻

马仰,好吧!你解下面具,报出年岁,看是谁小谁大。」

「对不起,我的面具不能解开,论年龄你大我一岁……」

「哈哈!我是大哥,从今後你一切都得听我吩柎。」

鱼剑琴做了别人的大哥,喜得朗笑连声,对於岳天雷的面具,也不再坚持要他解掉,岳天雷

微笑一下,应声道:

「我本应该称你琴哥,不过有几件事,你也要答应。」

「岳老弟尽管讲。」

答话中,双方收剑,就在林中坐下,岳天雷续道:

「第一件,请你回复本来装束。」

「哦!」

鱼剑琴竟自惊叫出声,道:「回复什麽装束?」

「很简单,只请你解下面具,也不必自称『削剑人』,因为这样太危险。」

鱼剑琴顿时放心的喘了一口气,答应之中,随将面巾摘下。

立见长眉入鬓,皓齿朱唇,果然是个绝色的美男,可惜太秀丽一点,於是继续问道:「第二

件,你削过那些人的长剑,可曾发生什塺意外?」

「鱼剑琴」俏脸一红,腼腆答道:「剑倒没有削断过……因为我报出『削剑人』的名号,很

多人都不战而走……」

「难道就没有比你强的。」

「那你怎麽脱身?」

「我除了这柄『鱼肠剑』之外,还有两种法宝哩!」

「什麽样的法宝?」

「你认识我父亲,难道连鱼家两样火器都不晓得?」

「时间很短,问不到这多。」

「那我告诉你罢。」说话中,鱼剑琴从身侧锦衮中,取出两颗枣粒大的弹丸,一红一黑,极

是好看。

「这红的是『赤焰神火』,黑的是『黑雾迷踪』,我不但能百发百中,而且自己会做,哪!

你先见识它的威力。」

话声中,立刻手腕疾翻,二弹如星丸迸射,分别射中十丈以外的两颗小树。

只听「噗!噗!」两声轻微爆炸——

「赤焰神火」马上喷出一丈方圆的眩目强光,把整株树木「蓬」地点燃,就像一枝奇大的蜡

蠋。

而那「黑雾迷踪」却像一朵怪菌,无声地蔓延开来,眨眼间,把他们对坐的地方,都遮得伸

手不见五指。

「鱼剑琴」在黑雾中,清笑连连,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道:

「好玩吧!我以前遇上厉害人物,就赏他一团黑雾,搅得对方晕头转向……你要是喜欢,我

可以送给你。」

「不必,我不用这个,你自己留着好了。」

「我多的很,离家的时候,我偷带了半袋子——。」

「呵!你是偷走出来的!」

「我父亲不让我出来,只有这个办法。」

岳天雷顿时想起「海澜双剑」,难怪他们庄中会有火药爆炸,原来是家传秘方。

尤其「鱼剑琴」淘气离家,倒逃脱了仇家的屠杀,也算不幸中之大幸……

可是,我该不该说出这个噩耗?我受了他父大礼一拜的托付,又该如何有始有终的照颧他?

「喂!你怎麽不讲话?」对方又在他肩上一拍,把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竟然答非所问的说

道:

「我不要暗器!我要练成天下无敌,去杀『无鼻人』,报仇雪恨……」

「那里又钻出个『无鼻人』来啦?好怪的名子,快点讲给琴哥听。」

岳天雷发觉失言,但话出如风,不能否认,只得隐去人名地点,把来龙去脉补充的说明一番

「哼哼!真是神秘而且毒辣,我一定陪你走遍天涯,不到报仇那天,永不分手……」但他

的话未曾说完,黑雾中火舌连卷,热气逼人,四面树木也在「哔剥」爆炸。

「火烧过来了,我们先走,找个地方结拜去……」

鱼剑琴将他的手臂一拖,斜刺里疾纵而出,走了五六里远,才另找了一个僻处停下。

可是,这一把无心的火焰,把岳天雷留下的气息,烧得乾乾净净,以致「蛇娘」追到此地,

失去线索,费了许多时间,才能再度见面——。

再说鱼剑琴拖他到了僻静地方,马上面色整然说道:

「现在我们应该祷告天地,正式结为金兰。」於是两人以山岳为证。双双磕头下去,各自发

下重誓,终身不渝,永为手足。

拂衣起身之後,鱼剑琴更进一步的,关切要求道:「雷弟,为了替你报仇,你该把那一手怪

异剑招教给我,以便合力对付仇敌。」

「这可……不能教……」

「你忘了我是大哥?」

「那倒不曾,只是这种招法,可能引起杀身之祸,学之无益。」

「刚才要你解面具,你不答应,招法又不教,那我跟你结拜一场,还是等於陌生人一样?那

麽——我问父亲丢,看他怎样讲法。」

鱼剑琴气的一跺脚,转身要走。

「别走!别走!」

「为什麽?」

「你……你不能,不!不必回去问。」

「那你是愿意?」

「反正我们是义兄弟,将来绝对告诉你,如果强迫的话,那只好就此分手。」

「鱼剑琴」本想不依,但他打量了岳天雷一阵,居然改变主意,说道:「勉强依你,但是有

个别的条件。」

「别的都可以。」

「雷弟,你以後……不可以……跟女人打交道。」

「那简直不成问题,绝对依你。」

「这样才是好弟弟,但是我们现在往那里去呢?」

「天眼山洗心灵泉。」

「我听父亲说,它虽叫灵泉,却是寄毒无比,不过我真不相信,乾脆一道去试试罢!」

「鱼剑琴」说要一路同行,岳天雷反而怔住了,他不让对方回家看到惨象,可是也没计划带

他同去。

就在他面色不定中,对方也想出了一个疑问,明亮的眼眸连眨两下,道:「刚才你说……我

不能回去,这句话……?」

「那里,我说你不必——。」

但不善於说谎的人,越说越露马脚,岳天雷脸虽蒙住,口气却瞒不住。

「哼!耳根都红啦!一定撒谎。」鱼剑琴下意识的一个冷噤,俊面煞白:「我……我要回去

看看父亲和伍叔叔。」

岳天雷明知再瞒不住,只好据实告知。

鱼剑琴愈听愈悲,顿时哭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岳天雷与他同仇敌忾,也是目棱见血,咬

碎牙根,但最後还是劝他不必去看劫後惨景。

良久,鱼剑琴强忍痛泪,霍然站了起来,道:「既然我们的仇人都有『铁面人』在内,那麽

你我分途去找。」

「不行。」

岳天雷明知对方武功尚差,在无可奈何中,只得答道:「我一定替你报仇。琴哥还是另找别

处安身……」

「最低限度。我们要一路同找!」

鱼剑琴也是坚决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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