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双重考验,他顿时陷入沉思。
「雷哥,你有没有主意过去……」
蛇娘关心的一问,立被岳天雷打断道:
「你不懂,让我自己想想。」
对方马上娇靥一红,芳心中大为委屈,但对学习武功的念头,倒更加迫切了。
岳天雷却无心注意这些,独自走到桥头,细看竹枝的布局。
凝神屏气,心无二用的看了半天——
虎目之中,似乎浮出师姑的身影来。
就像跟他在山前过招一般,步法奇奥,轻灵地沿地飘行。
剑似孔雀开屏,金莲乍涌,弹出无数的震波,把他的凌厉剑势,阵阵拨开。
「对了!」
岳天雷内心一声欢叫。
想像中,立将攻守之势,换了过来。
那桥上的竹枝,就是敌人的剑势。
自己模仿他师姑的身手,进步发招……
只见他日芒如雷,凝注桥身。
眼神不停的扫视着,假想自己是在剑林中来往冲杀。
由一步到两步……三步……
心神专注,浑然人我两忘,限本没有注意日落西山,又进入了昏黑的夜晚。
但见山风劲嘶,势若惊涛。
岳天雷像一尊石像,巍巍然闭目合睛,抱肘而立,那竹枝剑阵,已然深印脑海……
温顺的「蛇娘」,再也不敢惊动个郎,悄然陪立风露之中,通宵达旦。
终於——
东方又现出一线朝霞。
但鱼肚白的云影中,突然寒芒暴现,如一道电光仲霄而起。
岳天雷剑出无声,身形更似出岫浮云,以看不清的速度,疾朝飞桥射去。
那一片剑芒,像万点金星绕身迸闪。
时而缩为数尺,时而扩至两丈。
飞桥竹枝就像浪涌波分,至於桥身连一点摇摆都没有。
「蛇娘」惊喜的星眸几眨,个郎身形早已射入竹楼里面,那桥上竹枝分而又合,也回复了原
样,一根也没有碰断。
「好呀!雷哥终於想通了——」
但——她的欢呼未完。
竹楼却「劈啪!」连声。
竟然栋折梁摧,整个的崩坠向无底的山谷。
「呀!」
蛇娘锐声惨嘶,凄厉无比。
余声嫋嫋之内,随又发出一阵虎啸龙吟。
那坠下丈余的竹楼内,身形拔空直上,奇奥的划出一个弧形,险堪堪,单足一点,正落在飞
桥那头。
随即剑气如妅,寒电再起。
岳天雷一掠十丈,以熟练的身手,回到原地。
他虎目中迸射喜悦的光辉,兴奋的叫道:
「霞妹,竹楼里并没有东西,奥妙都在桥上,可是我已经参悟了,原来师姑怕我学不到家,
才用这种——,
喂!你怎麽啦?」
他突然面色一变,把话咽住。
原来「蛇娘」纹风不动的凝立岩前。
虽然看不出半点异状,但表情呆滞,明眸不瞬——
显然已被阴柔手法点住穴道!
岳天雷心神一凛,急忙暗吸一口长气,马上发觉敌人就在岩後隐身,而且为数不少。
为了顾虑「蛇娘」的安危,倒真不敢冒然出手,心机一动,便丝毫不动声色的说道:「别发
呆,我有很多事情,要说给你听……」
同时左掌如电,奇快的贴在她胸口上面,用「乾坤一煞」的劲道,向内一吸,以求冲开穴道
。
但,忙中有错。
他没想到「蛇娘」内穿「五彩蛇蜕」,真劲无法透入。
愕然下,来不及另找他穴,巳感一丝劲风,直朝胁下「阳纲」射到。
於是左掌心顺势一亮,把那射来的力道,全部吸入体内——
立闻岩後劲笑如潮。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形,突如鬼魅似的,从岩後电闪而出。
更有八个骠悍剑手,雁翅般并立来人身後。
岳天雷从对方隔空射来的劲道,已知来者不善,虎目寒芒一掠,更见此人面如古铜,相貌怪
异,立刻身形一旋,先将「蛇娘」掩护起来。
但对方又是劲英两声,微微拱手道:
「岳少侠,好俊的手法……」
「你怎麽认识我?」
「尊驾名震武林,谁人不晓——。」
「为何伤我同伴?」
「我看少侠危堪堪飞出竹楼,恐怕贵同伴的惊叫,使你分神,所以点了她的「脑户穴」现在
还是让老夫来替她解开罢。」
岳天雷左手一扬,冷声说道:
「不劳阁下动手,我自己会解。」
对方怔了一下,撤回欲动的身形,袖手问道:「请问少侠,岩下留字之人可在山中,她是那
一位前辈高手?」
「她老人家麽——」
岳天雷下意识中觉得来人有点古怪,改口答道:「虽在此山,但是不见外人,连姓名也没有
提起的必要。」
「那麽,死谷中的一批人,不是她杀的了。」
「你跟他们有什麽关系,为何如此关切?」
「我们经过该处,有些好奇。」
岳天雷心神一震,用冷森森的眼神盯着对方,问道:
「阁下是谁?何不报上名姓。」
「老夫『铁翅金雕胡大海』。」
对方答话中,用手向身後一指道:「这几位是『铁剑八英』。」
岳天雷点了点头,朗声说道:
「诸位要问『铁掌旱魃』等人的事情,老实说是我杀的,而且他们所藏的宾石,也都在我这
里!」
「铁翅金雕」深藏不露,仍是带笑说道:「那就对了,以少侠的身手,当然是游刃有余……
…」
但「铁剑八英」却骇得面色一变,有些人就有拔剑之意。
岳天雷也是冷然一笑,道︰「原来你们也是『武皇臣下』,难怪追踪而来,这份胆子,也算
不小!」
「镦翅金雕」面色一凛,怔退牟步,道:
「少侠不可血口喷人,我——」
「不必胡扯,你们的表情已经昭然若揭,赖也不中用。」
「铁翅金雕」冷哼一声,道:
「算你眼尖,还不乖乖的交出宝石……」
「哈!哈!哈!哈口!你们好好接着。」
岳天雷怒笑之中,左手奇快的向怀中疾探,取出一件东西,打在「绒翅金雕」脚下。
对方定神一看,骇得蹬退三步,张口结舌道︰「这……是『死诏』!」
「不错,你们专用此物恫吓武林,今日本人要替他们以命填命!」
「铁翅金雕」脸色突变,露出狞恶的原形。
右手拔剑,左手便抢下的「生死诏」书。
岳天雷比他更快,左掌一招,那诏昼立被凌空吸回,右手长剑如风,直点对力的手腕,骇得
「铁翅金雕」暴退丈余,才慌忙的拔出剑来——
随即划出满天寒芒,护住全身要穴。
岳天雷一招得手,本想乘胜收功。
但旁退的「铁剑八英」一齐拔剑拥到,如惊涛闪电,分从八面攻来,马上剑势一旋,连声金
铁交鸣中,便将对方封住。
「有种的过来!」
「铁翅金雕」剑尖遥指他的眉心,恶声挑战,但如电的眼神,却向八英连眨。
岳天雷马上觉悟对方别有用心,「铁剑八英」必然长於联手合击,且有生擒「蛇娘」迫他受
制的企图……
於是强忍怒意,冷哂如潮道:
「你们既要宝石,何不上前来取。」
「你如果害怕,老夫可要失陪了。」
「空手而归,难道不怕受责?」
这句话,戳破对方的心病,「铁翅金雕」气得闷吭一声,挺剑直上,连八英共是九柄长剑,
漫天盖地的直向他狂攻,顿见冷气迫人,飞砂走石。
岳天雷豪气羾云,声似晴空霹雳般,大吼一声:
「来得好一!」
剑似长虹,奇快的迎敌过去。
不过三招,已经发现「铁翅金雕」真力雄厚,招式阴损至极。
再加上「八英」的联手纯熟,各人全按方位出招,彼此间不用任何信号,却如常山之蛇,攻
守相连,首击尾应。
立见狂颾剑影中。
九条穿梭疾旋的身形,挟排山倒海之势,推展着幻光眩目的剑林,向他寸寸压迫过来。
岳天雷未展绝招,先被迫得後移八尺。
「铁翅金雕」得意忘形,手中长剑一紧,磔磔怪笑道:「姓岳的,老夫要生剜你的心肝,活
祭胞弟『铁掌旱魃』磔磔磔磔!」
但磔磔之声未完,一片铮鑏剑刃交响,随若暴雨残荷,破空震起!
岳天雷身形奇奥回旋,身外更涌出一片绵密剑幢。
幢上异光疾闪,犹似金莲怒放,缨络垂空。
对方九枝狠毒长剑,无不一震而回,就像拍岸惊涛,在剑幢之上飘荡。
他这手「孤凤振翎」的绝学,将对方封得寸步难移,立刻收回攻势。
「铁翅金雕」刚刚一楞,又见光幢中寒芒暴闪。
眨眼间,「叮!叮!」几声,八英手中利剑,不是只剩半段,便是脱手飞掉。
老贼骇得怪眼一翻,马上转身就逃。
「那里走!」
岳天雷如影附形,展开「云流千里」绝世轻功,那吹毛可断的剑尖,直在对方背心後嘶嘶劲
啸。
就在「铁翅金雕」亡魂出窍,求生无术的关头。
那喘过气来的「八英」,突然恶计上心,齐向僵立的「蛇娘」奔去。
岳天雷这才发觉一步走差,骇急中,身形一个倒纵翻回。
半空中,更将霓电剑拔了出来,双掌齐迸真力,催着两枝利剑,脱手遥射。
连声刺耳惨喤,当先两人,齐被剑透前胸,仆倒当地。
他更将双臂齐圈,劈出「乾坤一煞」。
又是两声骇叫,一个凶徒被猛吐的内力,冲得身形直滚,飞坠绝谷之中,另一个却倒退五六
大步,被他击碎「天灵」而死。
可是,任他身形奇快,却无法兼顾剩下的四英。
而且他纵起之势已衰,必须点地运劲,才能二度腾空扑击。
就在急折蜂腰的当儿。
四英距离「蛇娘」不过几尺远,眼看无法追上。
但——怪事发生了。
那巨岩後面,突地射出几线「嘶!嘶!」劲风。
「蛇奴」娇躯猛震,明眸骤动,并且樱唇中「嘘」的一声,玉腕双双推出,但见金玉双蛇异
光绕空一现,身前二人顿时无声倒地。
紧跟而来的两个,简直吓得心胆俱寒,怔然的不知如何是好。
「灰孙子,还不往後退!」
岩後一声断喝,引得两人真的乖乖转身,立听「噗!噗!」两记皮开骨折的声音,正被岳天
雷当胸劈死。
「蛇娘」马上娇躯一闪,直向个郎飘来。
岳天雷将她牵在身旁。面对巨岩拱手道:
「那位前辈来到,在下岳天雷敬谢援手之德。」
「崑仑派下『西门石』就是我这乡下人,前辈二字,岂敢,岂敢。」
「贵派堂门『黄衫老者』,与前辈是什麽称呼?」
「阿呀!那是我的先师。」
对方讶然一声,立从岩後缓步而出,接着说道:「看起来老弟不懂行情,如今敝派掌门是我
师兄『东方玉』,人称『东方先生』……」
「蛇娘」虽被对方所救,但忙中没有转头看清,如今对面相逢,竟然「噗哧!」娇笑出声,
掩口不迭道:
「那你老……该是『西门先生』了……」
「姑娘说得不错,我们一东一西,正好一对。」
岳天雷乘机细看对方的打扮,也不禁又惊又笑。
原来「西门先生」头戴皮帽,旧得分不出什麽颜色,身穿长仅及膝的灰袍,布袜芒鞋,背插
雨伞,左手是把黑油油的铁扇,右手一管金斗玉嘴的小烟袋。
再配上八字胡须,一付掉了脚,却用棉纱挂在耳上的水晶眼镜,真可算一身都是零碎,要多
土气就有多土,使人难於相信他身怀上乘武功。
「岳老弟,想是看我这付德行,不登大雅?」「西门先生」咳嗽一声,水晶眼镜下寒电如潮
,直朝他脸上扫掠。
「不敢,前辈是真人不露相,那几下隔空点穴,足见手法高明。」
「太客气,你那种及掌一吐一吸的功夫,和脱手飞剑,连我这熟悉武林的都猜不出来源,倒
真算是怪招绝技。」
岳天雷闻听此言,立刻眼神一动,「乾坤一煞」的出处既不便讲,「脱手飞剑」根本是急中
生智,临时逼出来的……
幸亏「西门先生」拈须一笑道:
「老弟不必为难,我没有迫根究底的毛病,尤其你戴着面具,不欲外人看见尊容,我更不会
瞎问,只是一件——」
「那一件?」
「你对於点穴解穴,似乎不太熟习,跟本身功力有点配不上。」
岳天雷除被义父批评过一次以外,这是二次被人指出缺点,马上虚心的答道:「在下确是用
功不够,以致贻笑大方。」
「我看不是用功的问题,而是认穴欠熟,如不嫌我多事,这里倒有一物相赠。」「西门先生
」马上放下烟袋扇子,从大包裹中取出一幅图画。
「刷!」地一声抖开,正是人身穴道详图,端的珍贵无比。
岳天雷连忙退後半步,谢道:
「在下不敢接收贵派的宝物……」
「这不是我崑仑派的东西,乃是老友『神通一指』遗下,要我送给合适的人。」
「那位前辈是谁?」
「按辈份讲,他算是『武帝季灵芷』的师叔,生平以指法点穴闻名。」
「哦!原来他是『天龙派』的高手。」
「天龙派从『武帝』身上算起,他不在内,而且此图仅列周身三十六大穴,二百四十三处小
穴,只能供你参考,通於如何下手,全靠自己独出心栽。」
岳天雷这才再三致谢,双手捧了过来,然後找了一处乾静地方,行礼落坐,就把穴道图摊在
膝前细看。
「西门先生」忽然一摸八字胡须,顿足叹道:
「我只管看热闹,却也误了一桩大事。」
岳天雷一面强记穴道,双手不停的在身上各处拿捏,口中却立刻应声道:「前辈误了什麽?
」
「让那『武皇』的走狗跑了,又得多费各大门派一番周折。」
「各大门派?难道他们都出动了?」
「难道老弟你不晓得?」
「在下入山月余……」
「这一个多月的变化太多了!」
岳天雷猛一震,停手抬头道:
「都有些什麽变化?」
「你只管看图,我慢慢讲给你听,第一是『武皇』党羽公开横行,大白天送什麽『生死诏』
,引得人心惶惶,猜疑四起,有好几派说你也是『铁面人』之一。」
「哦口还有呢?」
「除了我们『崑仑』和『峨嵋』两个门徒最少的以外,其除五大门派,都受到神秘书信,全
由失踪多年的门人署名,说要清理门户,勒令掌门人一年以内,自动让位。」
「这个在下早有所闻,不过五大派同时发生这种亘古未闻的事,倒是意外。」
「第三,『武帝季灵芷』已经出现中原。」
「想必是他要出手。」
「完全相反,听说他撤手不管。」
岳天雷眼中射出如电光芒,愤然问道︰「为什麽?」
「传话的人不敢细说,我们也无法瞎猜,虽然他本人不理,只要『四姬』肯帮忙的话,武林
正派还有希望。」
「四姬?」
「不错她们是『青姬』,『海宫蛟女』,『「洞庭仙子』,再加一个『白蕙』。」
「武功如何?」
「他们一家子,『武帝』的功夫是佛魔合参四姬却囊括,『青灵』,『癸水』,『洞庭鬼王
』,『太上邪君』,『(被禁止)魔尊』……等手法,真算得正邪兼并,黑白齐收。」
岳天雷被激得豪气勃动,坚毅至极的答道:
「他们如果因为某种关系不来,在下决不气馁,既然有人练到这种境地,姓岳的也能做得到
。」
「好!好!好!老弟台壮志可嘉,将来定能成功,就以这位姑娘来说,日後亦非平常人物。
」
「蛇娘」星眸激动的一闪,歛拰报名,然後向道:
「前辈看我能学什麽?」
「李姑娘秀外慧衷,真元内歛,如果走阴柔的路子,克日可成。」
「蛇娘」喜不自胜,转头一看个郎。
岳天雷正好卷取穴道图,感激的奉还对方,谢道:
「在下已经记牢了,指点之德,容後报答。」
「西门先生」极为赞叹的伸手接图,同时却把眼镜拔下,递将过来。
岳天雷莫名其妙,不解的发问:
「前辈这是何意——」
「敝师兄也已出山,他的长相性情,正好跟我相反,万一有什麽误会,你可以拿这个给他看
。」
「不过——这是前辈随身之物,不好接受。」
「哈哈,我随身的法宝多着哩!」
「西门先生」朗笑如潮,伸手向怀中一探,又掏出同样的一付戴上。
岳天雷见他爽直诚恳,也就不再客气,一面收下,一面问道:「前辈来往江湖听到『武皇』
本人的消息没有?」
「这倒没有,像他这种鬼祟人物,当然不轻易露出端倪,老实说,我要是当面遇上的话,只
有一个办法应付。」
「什麽好办法?」
「我既认不出他,惟有乱骂一气,引得这家伙肝火上升,不认也得认。」
「前辈取笑了。」
「西门先生」面容整然,严肃的说道:
「虽是一句玩笑话,也有几分道理,要不然敌暗我明,全得受他的捉弄,岳老弟,你可要记
下了。」
「这个在下记得。」
「那麽,青山不老,後会有期,咱们以後再见罢。」
「西门先生」拙手一拱,迳自瓢身迈步,先行离去。
岳天雷徘徊当地,把穴道图奇快的回想了一番,更由於「西门先生」赞他「脱手飞剑」的暗
示,自己琢磨了半晌,想把它作为独有的招法……
至於月余以来,武林中一切的变化,他倒不感特别惊奇。
但对「一帝四姬」的事迹行踪,却另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理。
这几位绝顶高手,确具使人心焉向往的魔力。
以他(她)们那种惊世骇俗的修为,武林公认的地位。
怎能漠视「武皇」邪党的横行?
甚至现身中原,还有个撒手不问?
於是他的心里产生了两个谜。
第一、是要揭破「武皇」的阴谋。
第二、是要见见「武帝」的面目。
前者是生死的搏斗。
後者是功力的衡量。
这两件,都要算他本身的武功来决定成败,而武功的锻链,正像师姑「剑仙」遗训所讲的,
惟有苦心研究,自成一家,决不能光靠奇遇来求得……
思忖到这个地方,
他顿感豪气如虹,雄心万丈。
在血海深仇,武林道义的面前,忘记了任何一切身外之物。
再说「蛇娘李昭霞」。
她的芳心中,也在憧憬着武功修为,为了寻父,为了帮助个郎,她要学习上乘武艺。
「西门先生」的话,给她带来鼓励。
「四姬」的武功,就是她的榜样。
瞑想着与个郎同闯武林,共歼强敌的景像,她娇靥上浮起一层甜笑。
但——女性特有的敏感,使她脑中学浮起另一少女的影子,那便是个郎的「鱼剑琴」义姐。
「鱼剑琴」的下落,她不晓得。
会不会另有奇遇,学成惊人的武功?
甚至再度出现个郎身边,成为他俩中间的障碍?
一双情侣,两样心情……
终由岳天雷的一声轻叹,结束了这场沉默,道:
「我忘了问『西门先生』一件大事!」
「呵!那是什麽?」
「我这柄『霓电剑』本是武当「清枢道长」所托,他要我找个高明的铸剑人,把它制成长剑
,碰到他这种人不问,岂不是错过机会。」
「他已经走远了,反正以後绝有机会……」
「机会当然会有,但是你该记得武当『清璇道长』下山的事,他们现在的情形危急,如果还
他一柄好剑,等於出手帮忙,同时也不辜负『清枢』的一番希望。」
谈论之间,
他俩个已然走出很远的距离。
岳天雷回转头来,再对师姑秘室方向,凝望片刻,随即身如电射,毅然的走了。
这一天。
他们穿出了莽莽丛山,进入平原。
正在官塘道上疾驰了一段路程,忽然看到前面树荫之下,有个中年壮汉贮立探望,这人一身
的打扮,十足像个乡下农夫。
但从腰腿的功夫看来,却也算得一名好手。
岳天雷心里正要找寻武林人,但却不动声色,迳自一手才住「蛇娘」,像闪电般的,与那壮
汉擦身而过。
就在彼此身形一错之间。
那壮汉骇然转头,盯着他俩背影,满面风霜密布,双目精干有神,证明他是久历江湖之辈。
岳天雷眼力过人,对这种可疑情形,当然看得一清二楚,可是装作未曾注意,迳自向前飘行
。
那壮汉朝他前进的方向,立发数声劲啸,而且余音未落,前面马上有人应声,声声相传,响
彻原野。
不用细想,这是一种互通消息的讯号,那壮汉必为某一帮派的暗桩埋伏。
岳天雷面具下的眼睛,就像是电光暴闭,奇奥的身形一旋,折回来路。
那个中年壮汉,连眼皮都来不及眨动,已见这蒙面剑客,到了身前,骇得蹬蹬的连退三步,
背靠大树站着。
「你是那一帮的手下?」
岳天雷冷似秋霜,语音森然至极的予以质问。
话音刚落,「蛇娘」也已快捷的赶到当地。
那中年壮汉更骇得过身一震,下意识的反向岳天雷身边靠来,看情形,他对「蛇娘」怕得更
加厉害。
岳天雷凭这一点,已经猜到「灵官殿」败走的一干武林,已经把他俩的事情宣扬出去,以致
某几门派误认他是「铁面人」,就连「蛇娘」也必被描写成歹毒人物。
「你是那帮手下,快点回答!」他把问话向对方再提一番。
中年壮汉咽了一口唾液,檩然答道:
「在下是排帮——」
「排帮?」
「是的。」
「南排北丐,都是武林中两大正帮,尊驾叫何名字。」
那中年壮汉听了这句批评,紧张的神色顿减一半,连忙施礼道︰「在下是排客『张全』对岳
少侠和这位姑娘,多有失敬。」
「好说,张排客这样紧张,是为了什麽?」
「这个……」
张全话音一顿,吞吞吐吐答道:
「是敝帮一件私事,在下不便……」
「看样子,你怀疑我是『武皇』一党,不敢多说。」
「江湖上谣言很多,是有这个流言。」
「你不说我也不为难你,反正本人找得到。」
岳天雷退後一步,就要转身,那「排客张全」愕然的跟上前来,急道︰「少侠请等一下,如
果你能答覆在下一个小问题,我再奉告。」
「你讲讲看!」
「请问少侠跟丐帮南支有无关系?」
「不管南支北支,都跟我无关,只是你这样问法,有点奇怪!」
「无关就好,因为丐帮南支,正与敝帮大起纠纷。」
「哦!」
岳天雷对这江湖闻名的两帮,竟然起了争斗,不由得大感奇怪道︰「你们的帮主可是……『
湘江王言家骥』。」
「正是。」
「听说他『言家剑法』自成一绝,难道还怕丐帮南支不成?而且这丐帮也是门规森严,得能
由南支擅自作主?」
「排客张全」本是老江湖,对於岳天雷的神色语气,自然一看就懂,不但去了怀疑之心,而
且滔滔作答道:
「少侠有所不知,本来排丐两帮互不相犯,而且彼此常常照应,但从他们上代帮主去世,竟
然分成南北两支,以黄河作为界限。北支的还好,这南文却被两个魔星搅得太不像话!」
「他们是那两个?」
「一个是『蛇丐』,一个是『凶丐』,仗着武功甚高,在地方上无恶不作,现在我也不顾及
往年交情,不曾过问,现在反倒——」
「怎麽样?」
「反倒处处受他们的捣乱。」
「他们有这大力量?」
「因为敝帮是一半武林,一半江湖,还要照顾水单码头生意,不像他们容易聚众生事,再说
『武帝季灵芷』,也是敝帮的名誉长老,武林下五门向来不敢妄动,可是这丐帮南支偏要挑衅,
好像是有什麽特殊背景……」
「哦!」
岳天雷惊噫出声,大感意外。
「武帝」会是「排帮」的名誉长老,这已经大有文章。
那乞丐南支的「蛇丐」,「凶丐」居然敢来生事,其背景莫非是——
「武皇」邪党!
想到这一点,他来不及再听别的,马上急促的问道:
「你们两帮在那里决斗,快点告诉我!」
「这…这……」
「你不必害怕,本人到场,对贵帮决无害处。」
「就在十里以外的广场……」
岳天雷立刻吩咐「蛇娘」道:
「霞妹你慢慢跟来,尤其不可插手。」
「蛇娘」连个好字都来不及讲,他已一飘数丈,展开「云流千里」的绝顶轻功,直朝前路电
射而去。
「排客张全」骇然中,更是讲不出话来,扭头刚对「蛇娘」叫了一声:
「姑娘——」
她也娇妪一旋,眨眼两丈有余,如影随形的忽忽赶上前去,弄得张排客瞠目结舌了半天,才
发出第二次的信号。
一片广约数亩的大坪。
两批高手对峙而立。
南边是九个鹑衣百结,狞猛绝伦的丐帮,手中都捏的一根打狗棒。
为首那人,短须戟立,面如蟹壳,正是南文高手中的「凶丐」。
北边站的是位长须剑客,神态端庄,年在五旬开外,身後也站着八个老少不等的帮中好手。
这「凶丐」盛气凌人的打狗棒一扬,粗暴至极的喝道:
「怎麽样?老子要你们退出各地水陆码头,回守辰州老家,这个条件,已经是很宽大的了,
还有什麽考虑……」
长须剑客面色一整,道:「我没有什麽考虑,倒是你该想想『言家快剑』跟『雷火掌』好不
好惹!」
「哈哈哈哈!老子要怕你们这两下子,也不来了。不要说是这点三脚猫。就算你叫『武帝季
灵芷』来,丐帮中自有能人应付。」
长须剑客马上凛然上前一步。厉声叱问道:
「这能人是谁!」
「当然是……『蛇丐』,他带着十二名『玩蛇叫化』,和无数的毒蛇,难道你不晓得!」
这「蛇丐」的名字,竟使长须剑客周身一噤,因为他听到排客的啸声示警,以为对方援兵已
来,於是双手一拱,向天祝告道:
「祖师在上,弟子要开杀戒……」
「凶丐」一听祝词,晓得恫吓已经落空,竟然不顾江湖过节,趁机出手。
打狗棒幻出一片乌油油的杖影,直朝对方狠狠划去。
可是言家剑派,原以快捷闻名,那长须剑客脚步一错,便生生暴移半丈,以令人目眩的手法
,拔出长剑,反从杖影中削了过去。
霎时间,剑光杖影,搅成一团。
两个驰名武林的帮中高手,各以凌厉无俦的快招,展开生死存亡的搏斗,无论功力兵刃,都
是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但长须剑客,心中总记窒着辙人援兵要来,心神偶一分散,立被对方抢了先着,不过十多招
,已经连退三步,连「雷火掌」也无法运功劈出。
眼看着「凶丐」毒焰高张,棒法如狂飙怒涛,泰山压顶,一步步向前逼近。满脸狞笑中,估
量自己必然胜了。
但在千钧一发的关头。
原野中又传来阵阵啸声,向排帮暗中报告来人并非仇敌。
长须剑客顿时精神猛震,大奋神威,刷刷刷三剑连环,格住杖影,然後左掌奇形一转——
「轰!」然中,红光暴射,热风如潮,劈得「凶丐」蹬!蹬!连歪两个大步,「哇呀呀」嘶
声狂吼道:「看老子们的法宝!」
身後那八名恶丐,立刻甩下肩头的褡裢袋。
「呼!」的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