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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鬼婆印婵娟.2

作者:秋梦痕 当前章节:91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1:55

薛仇万料不到“醉圣”对徒弟,说打真打,毫不容情,竟连抢救也已不及,心中不禁大吃一惊?

突见柳虹波翻身又扑,竟似毫无伤损,又不禁大感惊讶?

蓦听醉圣哇哇一叫道:“打不死的丫头,再接一掌。”

语音未毕,又见其一个踉跄,似左实右,似右又像左,柳红波还没思念及应堵何方,“醉圣”已左腕横切,猛削柳红波的腰间。

这一招柳红波没看十分清晰,娇躯微扭,右腕—沉,大擒拿手施展开,反拿“醉圣”的腕脉。

“醉圣”哈哈一笑,“啪”的一声,左边腰间上又捱了“醉圣”一掌,将柳红波又震飞出七八尺远,只是柳红波仍未栽倒。

“醉圣”大怒道:“好娃儿,真有你的,再接两招试试!我就不信打你不倒!”

“醉圣”怒叫着,柳红波尚未回身时,已扑了过去!一掌猛折柳红波的肩头,势道既快又猛,眼看无法躲避。

突见柳红波也来这么—个踉跄,居然将“醉圣”这威猛的招避过,反之,纤掌翻起,“啪”的同样在“醉圣”背上击了—下。

这下看似不重,声响却大,打得“醉圣”哇哇大叫道:“好!再接一掌!”

“飕”的一声,又扑了过来。

柳红波身形连晃,“啪”的一声,又在“醉圣”腰间回敬了一掌!

这一掌折中后,柳红波立即欢喜叫道:“谢师傅成全之恩!”

醉圣哼了—声道:“鬼丫头,压箱底的东西全搬出来了.也没得什么再教你了,若再为我丢人.你也没脸见人了!”

“醉圣”说完,足尖一点,已出去七八丈远,眨眼间,月色下已失其踪影。

薛仇看得莫名具妙,而柳红波却已跪在地上,望空拜了三拜,立起时.脸上泛着罕有的得意笑容,道:“我这师傅就是这样怪脾气,我学这仅仅八招的‘醉八仙’,时经—年.我也只学得六招,剩余这两招.就搁延至今,可是,除非我先出手,他决不会教我!”

薛仇也曾想到这是间接受艺,这两招确然妙不可言。但是,他想不通的是“醉圣”两掌。明明打在柳红波身上.柳红波何故毫无伤损?换句话说,若打在敌人身上.这点大力气,怎能伤人?

柳红波一见薛仇满脸疑惑,哪有不知之理?遂道:“这‘醉圣’的八招能扬名武林,其精奥绝妙,当无可厚非,最主要也最难练的还是在运气使劲上,这劲道用得不恰到好处,毫无威力可言,其功力有如‘隔山打牛’,一掌拍在树上,要不晃不摇,而树皮更无损,可是,树心却已碎烂,这就是说一掌拍出,看似威猛无匹,却无劲气,直待掌已沾物,方始吐劲,劲道无形中就会大得惊人,然则.你若不吐劲,岂不无事。”

薛仇练过隔山打牛之功,一听如此,哪有不懂之理,忽然,薛仇又记起“醉仙居”中一幕,忙又问道:“波妹.当日你在‘醉仙居’中,打出了一颗鱼刺,那焦虎见了何以这等畏惧,竟连看也没敢看你一眼?”

波妹闻之一笑道:“那是什么鱼刺,那叫‘飞鱼刺’,乃象牙所制,细若鱼刺,也是‘醉圣’扬名武林的成名暗器,飞鱼刺出现的所在,‘醉圣’必定在.中原一带,只要见到这飞鱼刺,无不退避三舍,谦让七分.那焦虎有几颗脑袋,敢轻易触犯飞鱼刺?”

柳红波说着,怀中摸出一支小小鱼刺,薛仇接过,借月色看了一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笑笑递还柳红波!

柳红波两指轻轻一弹.只见一道白光,电射而出,三丈外立闻“丝”的一声,似已射入树中,劲道还真不小。

薛仇笑笑,忽觉腹饥难耐。道:“饿死了!赶快找地方吃饭!”

柳红波也笑道:“我渴死了,还是先找水喝吧!饿死人的事少听到,渴死在沙漠中倒是常见.要死我也总比你先死!”

薛仇哈哈大笑道:“喝不尽湖水滚滚流!”

柳红波脸一红,出掌就打,薛仇一闪,往前就跑,一跑一追.两道黑影又如两道黑烟般,疾飘而去!

少时来到—小镇上。

时已戊牌时分,吃食店均已上了店门,二人好不容易找到—家客店带饭馆的,—进门屁股没坐定,叫茶的叫茶,叫饭的叫饭,伙计没惊着,却惊动了堂上原有的客人。

“少不更事,穷嚷什么?”

薛柳二人—怔坐下,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粗眉环眼,一脸横肉,却又戴着员外方帽,穿着一身锦衣,说他是暴发户吗.又有点不像,说他是附庸风雅,更不像,简直就四不像。

这人的对面,却坐着个妇人,妇人二十七八岁年纪,淡扫娥眉,樱桃小嘴.倒是有几分姿色。

—座大厅,就只这么一对孤男寡女,看样子,正在说爱谈情,被柳薛二人—嚷,将那绵绵气氛冲散了,哪得使人不恼?

薛仇倒好说话,不嚷就不嚷吧,只要伙计听到了,将饭菜端来,他万事皆足,可是柳红波哪肯听这一套,这客店又不是为你一人开的,怕闹吗,干脆回家去吃,又何必上馆子?

然而,她这口还没张!薛仇已使眼色阻住,好不容易将她到口的话给压了回去,却见薛仇俯桌上轻声道:“你不是口渴吗?少说两句吧!”

一语未毕,倏听一声暴喝道:“叫你们别嚷听到了没有?”

薛柳二人一听,齐都心头火冒,柳红波早已忍不住头—偏,做出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谁嚷来着?”

“我说不准嚷就不准嚷?”

“有谁嚷呀?是疯狗乱咬人在嚷吗?”

那汉子一听大怒,呼地站起,好魁梧的一个身子,只听他道:“你敢骂我,贱丫头……”

一语末毕,那妇人忙阻止道:“陈爷,你怎么啦,也花得上生这么大的气,别人没惹你呀!”妇人说完,忽的回首瞟了薛仇一眼,露齿一笑!

妇人说话也就算了,大不该回眸对薛仇一眼.这—笑竟笑得那汉子脸红脖子粗,大叫道:“你们给我滚……滚……”

柳红波冷然一笑道:“谁踩你尾巴,你这不是明欺侮人呀!”

大汉跨出座位,吼了一声道:“就欺侮你怎么样?大太爷不让你们住你们就没的住,不让你们吃你们就没的吃.大太爷哼—声你们连茶也喝不到一口,趁早滚开,免我生气,如若不然.嘿嘿,大太爷只要蹬蹬脚……”

柳红波一撇嘴道:“怎么样?”

“三百里内.你们连狗屎都吃不到!”

“那是你吃的,我们可是在这吃定了?”

大汉一叫道:“查掌柜的.不准卖吃给他们,待我收拾他两个小鬼!”

那大汉一叫,柜上立即喏喏连声,这店就像是他开的,纵然是他开的,也不能如此待客呀!

柳红波一听,火可大了,忽的眼过处,对方桌上,(又鸟)鸭鱼肉堆了满桌,酒馒头全都现成。

柳红波心中早已得了主意,见大汉铁塔似的压了过来,一张薄扇般大的手掌,对着柳红波兜头抓来。

柳红波一笑,笑的一个踉跄,就从大汉的胁下钻了过去,口中却叫道:“哎呀!可饿得腰酸无力,头重脚轻,修修德先让我吃点吧!”

柳红波躲过大汉,来到桌旁,还以为那妇人也会出手相阻,正自戒备,忽见妇人脸上泛着淫笑,两眼死盯盯地瞧着薛仇,仿佛已经痴了,竟连她的到来也无所觉,柳红波心中立即打翻了醋罐子。

忖道:“哼,我现在不跟你计较,待我酒醉饭饱,我不将你两颗黑珠子挖出来才怪……”

柳红波以前不是不会吃醋,而是因为如同尚小云般,与薛仇结识在她之先,她没有理由吃醋,也不愿吃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时的她,还没真正的得到薛仇的爱及薛仇的许诺!

如今,可就大不同了,薛仇的爱给了她,薛仇已整个是她的,她不允许再有第二个女孩子出现,夹入他们中间。

似妇人这种动作,她更不允许,她明知薛仇对这妇人,决不会生出非份之想,她也不允许,可见其醋性之大!

那大汉一掌抓下,人影倏失,柳红波身形晃摇,使的是“醉八仙”的步法,神奇绝妙,他哪里识得!

再待其回身时,柳红波已一手持壶,一手抓菜,边吃边喝,再看身旁的薛仇时,五个手指插着五个大馒头,口里还在咀嚼着。

“呼”的一声,一片(又鸟)肉又飞了过来,吃得好不香甜……这一来,可把大汉气坏了,哇哇一声大叫,抬掌就向薛仇头顶拍来。

薛仇自始至终没动,也没说半句话,这一刻仍然自顾自地咬着馒头,吃着(又鸟)肉,对大汉的来掌,有如不见,亦像个不懂武功的人般。

大汉本以为薛仇会躲,这一见他不躲,心头更火,掌上不自觉用了十二成真力,真劈而下,准备一掌,就将薛仇废了!

倏听一声娇叱……

“你敢!”

随着叱声,一条人影平飘而至,抬掌欲架大汉手臂。

大汉怒火焚心,只道是柳红波跑来护驾仓促间没听清,也没看清,更且,浑身劲力都实注在右臂上,直劈而下.口中还自恨恨地道:“凭什么不敢!”

“啪”的一声,一掌劈个正着,然而,紧随着的一声惨叫,却把大汉吓得魂散魄飞,肝胆俱裂。

定睛看时,谁说不是,正是自己心爱的情妇,一条手臂早已软坠,显然已经断折,尚幸是拍在臂上,如拍在头顶,怕不一命呜呼!

可是,大汉惊骇之余,又不禁大呼怪事不已,妇人武功较他只强不弱,而且还抬掌来架,怎会反自己被击断了!

他糊涂,那妇人可不糊涂,她手臂刚刚抬起,“曲指穴”上就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劲道全失,方遇此无妄之灾。

这一刻,妇人满头汗珠如豆点般大,脸色煞青,她明知大汉是个莽汉,她绝不至怪他。

她!突然回首,眼中红似喷火的瞪住柳红波,道:“好妖女,贱丫头,有种的别走,自会有人找你算帐!”说完,又回头恨恨的瞪了大汉—眼道:“陈爷,你—掌打得不错啊!还看什么?我们全都栽了,还不快走?”

这时的柳红波,却早已大模大祥,四平八稳地坐在桌边吃了起来,边吃边还说风凉话道:“怎么?狗咬狗又怪到我头上来了?你们也真喜欢欺侮人……怎么?说走就走了.那可得谢谢你们的酒菜啦!不过,要想将我们留住,还请吩咐掌柜的一声,开间上房,备好热汤沐浴,没地方住的话,我们吃饱就走了,我们是守法良民,我们可不敢强横霸道强住别人的房子!”

待她说完,那妇人与那大汉,早已出门去了,不过临出门时,却仍回首朝柜上使了一下眼色!

二人走后,那掌柜的小老儿忽然走出,朝柳红波深深一礼,惶恐抖颤地道:“这位姑娘.何必一定要和小店过不去,小店在此生根,靠的就是这片店,姑娘可知他们两位是什么人,他们乃是太湖魔王,那位陈爷是西洞庭的三寨主霹雳鬼陈志壮,那女的是马迹山上副寨主五狐耿六娘.全是太湖三寨雄极一时的人物,二位乃是过路客人,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好汉敌不过人多,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依老儿所劝还是早点吃了离开吧……”

柳红波忽“哦”了一声道:“当真的,我倒将你们忘了,仇哥,我们走吧!”说完,真的立起来,走到薛仇身边,牵起薛仇就走!

薛仇一直以柳红波马首是瞻,听从好的摆布,虽然腹中只填了小小一个肚角,他也无所谓,他真能忍不住这半日之饥吗?

谁想,他俩还没迈出大门!

那掌柜忽从身后奔来,牵着薛仇一只袖道:“少爷少爷!慢着慢着.小老儿一时忘了,你们可不能走,你们可不能走……”

柳红波一皱眉道:“不是叫我们走吗?”

掌握的小老儿抖得更厉害道:“求求你们多留一歇,我马上打扫上房!马上打扫上房……”

柳红波一撇嘴道:“还是走好,等会太湖三寨的魔子魔孙,来的人多,将贵宝号砸了,我们可赔偿不起,还是离开的好!”

小老儿突然老泪纵横道:“求求你们修修好,砸了东西不要紧,可别把我老命要了,你们一走.我一家老小准死不活!”

柳红波突的脸色一变,双眼怒睁,道:“我早知道你们是一鼻孔出气,你以为你玩的花样会瞒得过我,要留下我们不难,趁早再烧两个好菜,弄两壶酒来,若想玩什么手脚,当心你的狗头!”

薛仇怔怔的,见小老儿叫他们走又留他们,本就感到奇怪,这一听敢情是这么回事,到底是柳红波江湖经验老到,自叹不如。

少时酒菜重排,柳红波毫不客气,大吃大喝。

酒足饭饱,眼看一更将尽,仍没见什么人来。

柳红波可不行,每日仍得睡一阵,这一刻,他硬逼着薛仇共枕而眠,薛仇扭不过,只好也躺下。

二人心地坦爽,却没生什么遐思!

室中灯火未熄,二人刚躺得一阵,忽的阴风骤起,倏然间灯火高冒经尺,由红变绿,刹时阴惨骇人。

二人本已朦胧入睡,阴风一吹,二人齐都警觉,睁眼一看,到这情景,禁不住冷汗沁背,这是什么?鬼吗?

薛柳二人.终年深山旷野中奔驰露宿,鬼火见得多了,可没遇到什么冤魂怨鬼,更没见过这等骇人的气势。

二人本是江湖儿女.哪相信什么鬼魂之说?可是,看到这种气势也不由汗毛直竖,而柳红波则更甚,紧紧的将薛仇拥着,—双眼不敢看也舍不得不看,看了又禁不住心头一阵阵寒意直冒。

那惨绿绿的灯火,倏然又高冒半尺,阴风更炽,并隐隐传来凄凄啜泣之声,缓缓移动,越来越近。

“咦呀”一声,窗子随着一阵阴风吹了开来,淡月下,窗前空荡荡的,无人无影,更显得阴气袭人。

窗子打开,如说窗外出现个冠魂野鬼,薛仇倒当真要掂量自己的胆子与能耐,瞧瞧闹鬼如何?

如今,窗外出乎想像之外,无人无影,反使薛仇心中忐忑直跳.

“咔嚓”一声,天花板上传来棺木开启之声,随着“吱呀!吱呀”的声响,一对大红色绣花的三寸金莲,从天花板缝中掉了下来,随着那“吱呀!吱呀!”的声音,一摆摆的,似有节奏般慢慢的往下坠。

一袭古装花边红长裙,也出现了……

终于,整个的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背影,秀发披肩,仍然在往下坠。

这一看,薛柳二人全都大惊失色,敢情那女子是悬梁而死的.脖子上还套着一条绸带。

薛仇虽惊骇这古装女鬼的突然出现,却还镇静,柳红波可就不对了,牙关打战,通体直颤!但那双眼仍然瞪得大大的!

那女鬼终于双足及地,缓缓的从脖子上将……

将什么?薛柳二人四只眼紧紧的盯住她,总以为她是解下绸带,哪知,那女鬼突然将一颗秀发长披的头给拿离了脖子,绸带自然脱了下来。

这一动作,简直把薛柳二人惊骇得差点叫了起来……

倏然,那女鬼回过身子来了!

一张惨白骇人的脸上,挂着一条血红的长舌,双眼掉挂在眼眶外.一滴滴的鲜血,从七孔往外冒流。

女鬼转过身子后,立即缓缓地移往梳装台前,就欲对镜子梳头,只是女鬼仿佛讨厌头发披在肩后,不方便梳拢,那女鬼的头倏然间九十度大转变整个倒转了过来。

这除了鬼外,武林人功力纵然再高,相信也无法练到这个地步。

薛柳二人总算胆子够大。竟没被当场吓昏过去。

那女鬼似乎仍觉不方便,干脆竟将头从脖子上搬了下来,搁放在桌子,再行慢慢地梳理着……

柳红波终于忍不住惊呼—声,埋首薛仇怀里,再也不敢看了!

正当其时,窗外传来“吱吱”叫声!

薛仇猛抬头,窗外站着个白衣无常。身高丈二,白脸无血,两只大袖一摇一摆之下,阴风骤起!

一个女鬼已够吓人,居然还要出现个无常!

紧接着“吱吱”声中,仍夹着悲声啜泣.有如怨鬼夜哭!

不知何时,一阵阴风袭面.薛仇一惊之下,两只纤纤鬼手,居然已伸到他的肩头.仅仅就差这么半尺之隔。

薛仇大惊失色,再也不管女鬼真伪?猛然一掌,朝正对方头脸劈去,“吧嗒”一声,鬼头滚出两三丈.然则.薛仇却被那女鬼点中了穴道。

一声惊“咦”之下.通体骤然不能动弹。

薛仇虽不能动弹,心里却仍明白,他奇怪.女鬼居然还会点穴。

那女鬼头已失去,仍然毫无关系般,一只鬼手却已抓向薛仇怀中柳红波萎缩颤抖的身子!

薛仇这一惊诚然非轻,自己一时疏忽,竟为这种邪魔小丑所制,要说因此而死,那才冤呢!

眼看—双鬼手已抓向柳红波,就这间不容发之际,女鬼突的一声惨嗥尖呼,退出半丈。

薛仇心中一愕,柳红波却反而缓缓的从他怀中抬头,原来柳红波手中早已扣了几支飞鱼刺,是她将女鬼伤了,只见她英眉倒剔,美目圆睁,一脸骇人杀气,但听她冷冷一哼,道:“原来你们就会这下流骇人勾当.今天本姑娘要不把你们一个个杀了,难以弥补适才惊惧之恨!”

敢情,这装女鬼及装无常鬼的,全是太湖三寨中的人马!

书中交待,太湖名闻宇内的东西洞庭及马迹山上,全都住着武林人物,东洞庭的巫莲英巫勇靖姊弟,率领着千余喽罗,乃太湖之王。

西洞庭住着太湖四鬼,老大摧命鬼陈志刚、老二无常鬼陈志强、老三霹雳鬼陈志壮、老四胭脂鬼陈丽是个女的。

太湖四鬼占住西洞庭,手下亦有数百喽罗,只是,他兄妹四人武功平平,靠的全是一套骇人装鬼伎俩。

马迹山上,住着一对夫妇,灵熊丁贵与狐王灵六娘.武功可全在太湖四鬼之上.但却较东洞庭巫氏姊弟又要差这么一筹。

如今,窗外来的是无常鬼陈志强,他那丈二身材虽是装的,不过他本身实也长得瘦高。

室中的,就是胭脂鬼陈丽,她可没本事真把头摘下,那颗头可是假的,她本身头小颈子短,藏在衣下。

柳红波一语未毕,窗外无常鬼陈志强抖落假装,喝一声“打”,一逢银星,疾若电闪射入。

柳红波一伏身,抱起薛仇,腰腿—挺,破帐顶而出。

岂料,身形未落,一道银虹,又已削足而至。

柳红波心中大怒,手儿一扬.白芒三点,去若流星。

惨嗥声中,来人倒向一旁,正是抖落假装,头小颈短的胭脂鬼陈丽,只是,这一刻她却像真鬼般,双眼与嘴里全都在冒血,这当然是柳红波的三支飞鱼刺所赐!

柳红波稳身后还没来得及解开薛仇的穴道,房门“砰” 的一声震了开来,那霹雳鬼陈志壮手执两板大斧,冲了进来,身后紧跟着那玉狐耿六娘,左腕吊在脖子下,右手提着一柄长剑,气势汹汹,—进门就冲柳红波刺来。

柳红波一侧身,将薛仇倚壁而立,翻身踏步.一掌斜劈,直取玉狐耿六娘的腰际,另手五指箕张,施展大擒拿手法,硬扣对方执剑手腕。

玉狐耿六娘明知对方了得,哪敢大意,沉腕旋身,长剑猛翻.硬削对方来掌,手卜功夫竟也不弱。

这时,那霹雳鬼陈志壮.一双板斧,却奔向了依壁而立的薛仇,柳红波岂能容他接近,手一扬,又是三点白芒射出!

霹雳鬼陈志壮板斧一横,三颗飞鱼刺竟被他震落地下。

在这同时,窗外又纵进两人, 一个矮个子舞着一只花刀.他是玉狐的丈夫,灵熊于贵,另一个五旬老人却是摧命鬼陈志刚,只他空手而入。

这二人进入,那灵熊于贵立即舞起双刀加入玉狐耿六娘,双战柳红波!

柳红波手中没兵器,恨得牙根直咬,竟被二人三般兵器,逼得手忙脚乱,她估不到这些草莽中人,手上功夫竟也不弱?她飞鱼刺暗器虽厉,便她却珍贵异常,不到万不得已.从不乱发!

眼看柳红波已遂渐招架不住,而那霹雳鬼陈志壮,更已接近了薛仇,板斧举起,堪堪劈下!

而薛仇呢?依然紧闭双眼,依壁而立,一切都像与他无关。

柳红波是又惊又骇,飞鱼刺三次待发!

忽听哈哈一声大笑,霹雳鬼“卟通”一声,栽倒尘埃,柳红波闪目一瞥,薛仇双手执斧,端立房中,穴道竟自开了!

原来,薛仇懂得自行解穴之法,只是从没试过,时间不由长了一点,反使柳红波捏了一把冷汗。

薛仇复原,后顾已除,柳红波心中大定,尖声一啸道:“你们两个臭不要脸的,真以为能逼得倒本姑娘吗?看招!”

柳红波艺出追风尢影独脚神乞亲传,当真如此脓包.连江湖上这些二流脚色都敌不住吗?并不!

实因惦念着薛仇的安危,所谓“事不关心,关心则乱”。这一乱柳红波就把持不住,手下更糟。

如今可就不同了.一声尖啸下,身如行云流水,忽进忽退,双掌翻飞,一会是掌,一会是指,一会又变成了大擒拿手。

只十招不到,非但将颓势挽回,反将灵熊于贵与玉狐耿六娘三般兵器,逼得手足失措。

突地,摧命鬼陈志刚一声惊叫道:“飞鱼刺!”

敢情,他已在胭脂鬼陈丽眼中,发现了飞鱼刺!

叫声未歇,灵熊于贵夫妇,双双兵器被夺,栽倒地下。

摧命鬼陈志刚飞身纵出窗外,怀中掏出—物,往空中一抛,只见一线闪亮蓝焰,破空直上。

薛仇微微一笑道:“又搬兵了,我们且到院中相候!”

柳红波看着地下四人,心中仍有末甘般,又踢了那玉狐耿六娘两脚,丢下刀剑,与薛仇跃出院中。

刚在院中站定,院外飕飕飞进两条人影,一男一女,年龄比薛柳二人大不了三两岁,模样儿也与薛柳二人相差无几。

这来的,正是太湖之王巫氏姐弟,巫氏姐弟谁也不知其出身来历,三年前到此,将东洞庭的原寨主杀了.趁势占山为王。

巫氏姊弟一现身,立即朝摧命鬼陈志刚道:“是否有甚发现?”

摧命鬼五旬年纪,居然对这一对少年男女恭敬异常,但听他肃身答道:“是的,发现了飞鱼刺!”

巫莲英倏的英眉一挑道:“谁?”

“那女娃!”

巫莲英—睁美目,掉首在柳红波身上打量了两眼,冷冷的道:“醉圣乐天可是姑娘师傅?”

语意不够客气,柳红波一听就火,她抱以一声冷笑,道:“你管得着吗?”

巫莲英嘿嘿一笑道:“难道你不敢承认?”

“废话,只是不愿意告诉你,谁还怕你,能赢得我再告诉你不迟!”

巫莲英一听,突地脸泛杀气,道:“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怕你不说!”随着话声,巫莲英飞身疾扑,亮掌如爪,施展的竟是上乘武学“鹰爪功”。

柳红波一见,微微一怔,立即也施展开大擒拿手法,闪身反迎!一招未满,双双合而忽分,心中全是一惊!

也只眨眼工夫,同时暴起两声尖啸,又复拼在一起!

薛仇一见对方一个年轻女子,竟使的是上乘绝学“鹰爪功”,不禁朝那一旁的少年打量两眼。

只打量得—眼,薛仇心中就不由得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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