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造梦,老子才是天下第一
――谢宇宙
如果人生是一百年,做梦的时间就是三十年左右,梦是人生一个无法忽视的部分,也是人生中一段浪漫奇幻的旅程。梦的能力很有限,它是大脑在休息状态下的随意的活动,虽然一些潜意识的东西会偶尔浮出水面,给人带来灵感,带来预见,带来启迪,但是更多的时候,它是混沌的,随着大脑白天里运动的惯性而自然无规则地延伸。
就绝大多数人来说,梦中自己的思维都是相对简单的,因为疲劳一天的大脑处于休息状态,没有太多的精力可以耗费。醒来后还清楚记得梦里的情节的人,他们耗费了太多精力,大脑没有得到休息,所以睡眠质量不高;而完全不记得自己的梦的人,他们的大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睡眠质量更高,白天也会更精神。
人在梦中的行为往往都是直接的,往往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或者按照性格习惯去做。所以陈进生在看到这大个子身上的类似血迹的痕迹后,自己的想法立刻脱口而出。
而这个大个子更加直接,他甚至并没有认真听陈进生说的话,在发现陈进生出现在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表现出得十分愤怒,一双怪眼睛瞪得暴突而出,紧跑几步来到近前,全身的肥肉在跑动中颤抖,硕大的膀子挥开就是一拳打过来。
好快的一拳!
能让陈进生感觉快的,那就不是一般的快了。
陈进生也不含糊,上半身立刻向后侧仰,头部避在那一拳的攻击区域之外,同时小腹中收紧一股气,左脚支撑,右脚侧踹,竟然是后发先至,在对方那一拳攻来之前,抢先一脚向大胖子的喉咙踹去,但就在他的脚快要踢到大肨子的时候,突然觉得空气中有一层坚韧的气垫,挡住了他的攻击,看着大个子就在眼前,却就是怎么也踢不到他。
同样,这大个子充满兽力的一拳打过来,在接触陈进生身体外围的时候也同样像是被什么透明而坚韧的东西挡住了,所有的力气却都突不破那层空气。
两个人立刻分了开来,互相凝视的眼神都显得十分疑惑。
怎么回事?哦,对了,我这是在做梦……陈进生这样想着的时候,那大肨子又疯狂地嚎叫着扑了上来,这次陈进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而这大个子整个肥硕的身体都扑上来,双臂合拢想要抱住陈进生,但就在他快要抱住陈进生的时候,忽然觉得陈进生周围的空气在被他双臂挤压的同时产生出一股越来越强的反弹力,双手越用力,那反弹力也越强,终于一下将他的双手绷弹开去,他重量太大,脚下重心又不稳,这一弹竟然把他弹了一个趔趄,向后退几步刹不住脚,跟着一跤跌倒在门前的木阶梯旁。
真是奇怪?难道我在梦里有层保护膜?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给自己加层防护罩而已,小儿科,以前在未来生活的时候,我就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做梦,并且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梦,想飞起来就飞起来,想跳得高就跳得高,想打人就打人,想出防护罩就出防护罩……只是……这防护罩好像不归我管啊,有层防护膜打人就不方便了呀……
……难道是因为进入了别人的梦境,所以不能随心所欲……
……刚才踢这个大个子也没踢到,难道他也有层保护膜……
……也不一定,说不定只是我自己有,但因为这保护膜是双向的,不仅能隔开别人对自己的攻击,还会阻挡住自己对别人的攻击……
……有道理,试一下和其他物体的接触……
……嗯,能踏上楼梯,能摸到并推开木门……
陈进生并不知道,他此刻由于继承了外星生物体的特性,能够有条件的感受到他人的梦意识波动,像之前的开膛手一样进入一些特定人群的梦境。而且他更没想到的是,正是由于他体内分裂的两个人格,使他在梦境中拥有比别人更为强悍的思考能力和记忆能力。两种不同性格的思维观念在大脑中交替思考和辨析,虽然都是简单的观念,但是由一生二,由二生三,反复辨析、正反推敲,让他在梦中的思维能力比别人更强了无数倍,而且对梦里情况的记忆也更健全,不像一般人梦醒之后大部分梦里的情节就忘记了,而且即使记起来也会因为大脑得不到休息而感觉很疲惫。
这是一间肮脏的屋子,门厅和楼梯的木地板上到处是模糊的血迹,左右各是一扇门,通向两边的房间,前面是一个通向二楼的楼梯,楼梯旁边是一个通向后面杂物室和厨房的通道。
陈进生回过头看了看那凶神恶煞的大肨子,在陈进生走进屋子的这段时间,他又对实施了好几次攻击,有木棍、有斧头,可是都无法穿透陈进生周围的保护层,攻击无效之后,也只能跟在后面干瞪着眼,恶狠狠地站在陈进生的背后。
陈进生对他笑了笑,虽然他感觉到这个人非常危险,但是因为是第一次进入到别人的梦里,所以他觉得十分有趣。
“唔唔……”大个子疯汉张开嘴,恶声恶气地咕哝了几声,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来:“……滚……出去!”
“托德,你又不礼貌了!”说话的人是个女人,她不在屋里,而是在墙上。楼梯拐角挂着一个的少妇的照片,那照片里端庄雅致的女人竟然像活过来般对着这个疯汉微笑,而且还在说话。这显然是这叫托德的疯汉梦里的意识。
“是……瑞西阿姨……”叫托德的疯汉说完话就转身穿透墙壁走向屋外去了,穿墙?陈进生心里大讶,我也来试试,他心里想着就学着那疯汉的样子去穿墙壁,结果“咚”的一声撞在墙上,居然还有点痛!
这到底是这疯汉的梦境,自己不能像在自己梦里一样随心所欲。陈进生很无奈。
忽然屋子外面的空地里响起了粗声粗气的儿歌声,陈进生走出去,看见这家伙正在门前的空地里拍着手唱儿歌:
半夜里没月光
有人来敲你卧室门
吱吱嘎嘎声
你数1、2、3
猜猜进来的是谁
爸爸、妈妈睡在地板上
睢得很香甜
你数1、2、3
猜他们还会不会醒来
……
托德唱起儿歌来倒是一点也不结巴。
陈进生没兴趣听这些恐怖的儿歌,在他未来一世的记忆里,这个国家常常向世界标榜自己的自由、民主,可是有的时候真理往往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时候就需要适当的集中权力,来引导民众走向正轨,放任自流绝对是错误的。就像这个民族的恐怖文化一样,连小孩的玩具都是一些非常逼真的恐怖的鬼怪玩偶,如果到了万圣节,更不得了,不管大人小孩,玩的就是刺激和心跳,这些人当然不知道什么叫“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反正什么好玩玩什么,什么刺激玩什么,崇尚自由嘛,你管我?
叫托德的疯汉子摆开双脚坐在空地上,又拍手、又摇头,唱着唱着居然空地里多出几个十来岁的小孩来,穿着十几年前的装束,有男的、有女的,他们围在托德的身边说道:“托德,我们出去玩吧!”
托德点点头说:“好的!”于是和几个孩子往荆棘地里走去。
陈进生心想,看这些少年的装束,一定是这个叫托德的人童年时的伙伴了。陈进生转身进了屋子,四下里查看起来,越看越是心惊,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迹,有新鲜的,有阴干的,而且他沿着血迹来到一楼的杂物室里,居然发现满屋子里都是人的肢体,四肢堆里间杂着人头和被利器剖开的躯干,有男的、有女的,各种肤色,有些甚至已经腐烂,辨别不出原来的样貌,已经阴干的血迹在这些残损的肢体的表面涂上了一层层的血酱。
尽管陈进生从小习武,脚下生根,但在走进这屋子的时候还是踩在地上的厚厚的血酱上滑了两滑,还好没有摔倒;饶是他胆大包天,还是收紧了双臂,生怕肩膀挨到了墙壁上的血和破碎的肌肉组织。
在记忆里,未来那一世的谢宇宙经常到乡下吃杀猪饭,农村人厨房里也是猪肠啊、鱼鳞、鱼尾啊粘得墙壁上到处都是,但那情况和眼前的恶心没法比,这简直就是屠宰人类的修罗杀场!
为什么老是梦到杀人狂?
“啊――救命!”陈进生忽然听得屋外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急忙从后门出了屋子,绕到前面的空地,正好看见多刺的灌木丛中,托德正暴怒地举起一把红色的电锯,他愤怒的咆哮着挥舞着手里已经发动的电锯,把他眼前的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剖得支离破碎。
剩下的两个女孩向陈进生这里跑过来,她们不顾一路的荆棘挂破衣裙,尖叫着跑向陈进生跑来,一个手里还抱着布娃娃。
两个女孩飞也似的跑过来,手臂、小腿上都是些触目惊心的划痕,犹自要不顾一切地往前跑,陈进生把她们抱在怀里,仔细看去,只见两个小女孩中,一个稍微大些,十五、六岁年纪,相貌清秀,脖子上带着一个特制的菱形挂坠,那挂坠很特别,黝黑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上面有些古怪的图形雕刻,很像是谢宇宙在未来电视、电影里所看到的一些传说中的古老的符咒。
另一个小些,十二、三岁的样子,抱着布娃娃。两个小女孩看见托德朝这边追了过来,都显得十分惶恐,挣脱陈进生的怀抱,就要向屋里跑。
陈进生伸手拉住她们,说道:“别进屋去,我会保护你们的。”
忽然那个带着菱形吊坠的女孩子转过头来,用成熟女人的声音喊道:“陈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