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进生,弗兰克.陈!醒醒!我们到了。”原来在梦中听到的是丽娜的声音。
陈进生睁开眼,看见丽娜正侧身在他的面前,看见他醒来后丽娜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你的眼睛在眼皮下面动的好快,一定是作恶梦了吧?”。
“是的,奇怪的梦啊……”陈进生心想,按照开膛手所说的,自从开膛手的伤口被那果冻状的物体愈合后,他便经常进入我的梦里,看到我在不同的场景里练武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那物体整个全部附着在我的大脑里,岂不是我也能做这样的怪梦?那么,那么我一定是和他一样进入了别人的梦里……一定是了……那个叫托德的大个子疯汉一定是确有其人了,而且开膛手也说过,我死而复生的间歇,他进入了另一个喜欢用电锯杀人的人的梦里,想来一定是刚才梦到的托德吧,而这个托德也一定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那么我们三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陈进生把头从座椅靠背上艰难的撑起,觉得有些神情恍惚地,他们的车子停在一个水池边上,再往周围看,原来是置身于一个花草茂盛的花园里,两束大喷泉从水池里的人物雕塑手里的两只酒杯里喷洒出来,将池中的植物都笼罩在内,喷泉背后是一栋大别墅,南特先生正站在车外和几个手下谈着话。
“梦见姑娘了吗?眼睛动得那么快。”丽娜一副好奇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做梦的时候,闭合的眼皮下,眼球像乒乓一样乱转。
“是的,奇怪的梦……这是什么地方?”陈进生问。
“是在电报山,欢迎你到我家来,你就暂时住在我们这里吧?我和爸爸要好好感谢你!”丽娜一推车门,下了车,用两根手指掐住衣服在鼻子边嗅了嗅,皱着眉头道:“噢,对不起,我得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咱们一会儿见,对了,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叫人来带你去换洗一下”。丽娜说着就往花园里的豪宅走去。
陈进生也推开车门下了车,原来他所站的地方是一个大花园的中心,许多高大乔木像伞一样把枝叶撑开在空中,树木掩映下这花园显得十分幽静。陈进生向周围的远处望去,自己所在的这所花园好像是处在半山腰,花园的大门外是一条环山公路,公路外面一排一排错落有致的别墅建筑像阶梯一样一层层往下延伸,远处,在山的下方,林立的楼群矗立在的苍茫中,依稀可见一个繁华城市的轮廓。
旧金山的市内地势起伏,城市就建设在起伏的大小岗峦上,地势最高的就是这电报山,而且这电报山上主要是富人居住区,所住的人非富即贵,要么是社会名流,要么是腰缠万贯的企业大亨,丽娜他们家住在电报山上,充分说明了她爸爸在旧金山的黑社会里是很有实力的老大。
“旧金山,我又回来了,霍克尔,保利,你们现在在干什么呢?”陈进生面对着那一片空旷的天和地,脑海中神思起伏。有很多人并不相信正义,也不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的说法,但陈进生始终坚信这一点,他一直都努力的用他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这一点,多年前,他从台湾返回故乡沧州,又从沧州只身远走严寒的西伯利亚训练营,签订协议参加黑拳训练,然后漂洋过海来到美国,无论是风雨湿寒的渡轮上,还是在肮脏潮湿的训练营的监狱式宿舍里,那心中唯一的执念就像一盏微弱的明灯,给寒冷孤独中奋斗的他带来希望,指明目标,在黑拳比赛中潜伏奋战两年多,眼看离目标越来越近,哪知道一时的大意竟然差一点让他失去了实现那目标的机会,好在有了那奇异的生物体,让他死而复生,可以继续他未了的心愿。
“陈,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住下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住多久都行。”南特来到陈进生身边。
陈进生收拾起心神,回过头来道:“哦……对不起,我想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你是想回去找那个克里斯蒂保利报仇吗?报纸上说他在拳台上打倒了你,而在这之间你近百场比赛从未败过,真了不起,对,有仇不报非君子!可是如果他实在太厉害的话……子弹可比拳头快!”南特拍着陈进生的肩膀,露出一副诚恳的样子。
“不,我自己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嘿,小子,你遇事冷静,下手又狠,和我很像!而且你话又不多,这点比我还做得好,是个干大事的料!我看着你很顺眼,所以很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这个,当然人各有志,既然你有事要办……不过丽娜她也很希望你留下来,至少在这里住几天,好让我们表示一下感谢之情。”南特的确是很想让陈进生留在身边。可是陈进生也有他的目的。
陈进生是抱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目的来到美国打黑拳的,打比赛和挣钱根本不是他想要过的生活,为了尽快投入比赛,他同老板霍克尔签下了一个十分便宜的比赛价格,但就是这样便宜的报酬,两年下来,他不仅为自己挣了二十几万美元和一套房子,而且还帮助霍克尔赚了个钵盆皆满,可他一死霍克尔就把一切都收归己有,这让他十分愤慨,更何况没有钱在旧金山根本就活不下去,遑论什么实现未了之志了。
陈进生心想,当务之急是要找霍克尔,不过倒也不必急在一时,不如先在这里住下,等入夜之后再悄悄地潜回去找霍克尔算帐,于是对南特说道:“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可能会在这里打扰几天,只是如果可以的话……”陈进生用手拉了拉身上血迹模糊的背心道:“我想去洗个澡,再借一件衣服穿穿。”
“你说哪里的话,你是我的贵客,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南特大笑道,接着就叫来佣人带陈进生去家里洗漱更衣。
白天,南特安排了房间让陈进生休息,陈进生本来还担心又进入托德的梦里,但是却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傍晚。
晚上,陈进生受到了南特家的热情款待,南特在他家的大厅里专门举行了一个酒会,应邀而来的有他的亲朋好友,生意伙伴,高级部下还有丽娜的一些同学,南特向宾客们介绍了陈进生,并对他勇救丽娜的行动表示感谢。所有参加宴会的人一齐动容,深呼吸的声音和惊叹声此起彼伏,陈进生穿着丽娜为他找来的一套西服,倒也十分合身,一身笔挺的西服把陈进生那标枪一般英挺剽悍的身形塑造得更加有型。他一边礼貌的笑着向大家致意,一边却在想着怎么闪人,却见穿着晚礼服,明艳照人的丽娜甜蜜的笑着走了上来,一手端着红酒,一手伸过来将陈进生挽得牢牢的,肩膀挨着肩膀,调皮地对他眨眨眼睛,然后向大家举杯说道:“大家一定想听听我脱险的经历吧?”
“好啊,我们都等不及了!”大家起哄,其中声势最大的就是她那一帮同学。
丽娜深深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陈进生,这一秒钟,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仿佛又看见他在黑熊的猛扑下凛然不惧,在弹雨激射中静如渊岳的神情,说道:“老实说,我以前从没和中国人打过交到,根本分不清武术和空手道或者泰拳之间有什么区别,不过这个人给我补上了这一课!他让我知道了世界上还有种功夫可以让人变得那么有力!而且让我见识到瘦小的人类在猛兽面前也可以具有无与伦比的勇气。”接着,这位美女开始讲述起她的历险记,一系列惊险的事情让所有宾客觉得很刺激,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
陈进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丽娜的弟弟约翰说虽然犯了大错,但毕竟也是南特的儿子,丽娜的兄弟,为什么大家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他现在的处境,一点也不为他担心?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当丽娜说到约翰和他的伙伴们的绑架计划如何漏洞百出的时候,大家哄堂大笑,只有两个人表情不同,一个是南特的爸爸,他显得十分恼怒,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声“蠢货”,而另一个就是丽娜的妈妈,她则表现出十分担心的样子,一个劲地向南特说着什么,大概是在为他儿子求情吧,最后南特不耐烦地说了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派人把他找回来的。”
陈进生心想,这个约翰看来的确很没出息,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真是比我未来那一世还要窝囊,“龟仙儿”那个外号让给他更合适。
丽娜悄悄地靠过来,转过背,背对着她父母,在陈进生的耳边说道:“她是我后母,妈妈死后,她带着约翰嫁过来的,她一向只宠爱约翰,对我很刻薄,我怕被他们虐待,就常常跟在爸爸身边,所以,我很小就能帮着爸爸处理生意,久而久之,爸爸的部下都听我的,这样,他们反而只有受我欺负的份了。”
陈进生听着她的诉说,心里不禁记起昨天夜里遇到这个美女的时候,她潜藏在森林里的河水里,巧妙地骗过几个绑匪的情景,不由得钦佩起她的智慧和勇敢来,诚恳地说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你可真是了不起,很坚强,也很有智慧,佩服!中国有句话,叫巾帼不让须眉,用在你身上正合适!”
“谢谢!”丽娜把手中的酒杯递过来和陈进生碰了一下。
……原来是从小没娘教,难怪这么泼辣……
心里那猥琐的念头却紧接着冒了上来。
晚宴进行到夜里十一点左右就结束了,虽然只有几个小时,但陈进生觉得比打了十场比赛还要让他感到劳累,被问这问那还不算,还被拉过来拉过去的到处合影,硬着头皮和南特的客人们周旋一晚上,总算是认识到了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末了送客,陈进生正准备回南特为他准备的房间,却不料又被丽娜和她的同学们叫住了,
“明天来参加我们的一个聚会吧?”丽娜充满期待地对陈进生道。
面对着那饱含着期待和柔情的目光,陈进生有些不知所措:“那可非常荣幸,不过……”陈进生正想说还得看情况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一个高个子的男同学忽然冷冰冰,慢悠悠地接道:“我想你还是来吧,我们有好几个同学都是综合格斗俱乐部的成员。”
陈进生听出这人话中有话,转头问道:“综合格斗?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丽娜急忙向陈进生介绍到:“这位是我们班的同学邓肯,他的父亲是参议员布朗巴克先生,他是我们学校全面发展的杰出人才,不仅学习成绩优异,也很擅长格斗技术,是很多女孩子追求的对象哦。”
陈进生心想原来是个参议员的儿子,难怪说话的腔调这么傲慢。再仔细看时,只见一众同学里面,只有他衣着考究,发型光整,身材高大,长相英俊,一副年轻有为的样子。
邓肯两手插在西库的兜里,微张的眼睛里射出嘲弄的眼神,眉毛一挑,慢悠悠地说道:“在赛场上KO你,终结你96场不败记录的克里斯蒂保利就是我们综合格斗俱乐部的成员,其实……呵呵,保利在我们俱乐部里技术还算不上最好的,只是他的身体比我们都强壮得多……可能你很难接受,但事实上,在俱乐部里比他强的还有好几个人。”
这话里的意思周围的人都听得出来,明显就是说你陈进生别以为打死了开膛手,打跑了黑熊就有什么了不起,能打败你的人在我们俱乐部里还有很多,而且你的功夫比我们的“综合格斗”落后多了。
陈进生心里纳闷,怎么这人好像对自己很有敌意似的?他却哪里知道,这个邓肯是加利福尼亚大学里的年轻才俊,加上身世显赫,在学校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平常玩的女人都是好莱坞明星和学校各院系里的学识出众又美貌的才女,三天两头换一个,可是在追求丽娜的时候遇到了麻烦,虽然丽娜的爸爸南特也很给他面子,私下里明确地表示欢迎他追求他女儿,而且丽娜好像也对他的人品、风度、学识都很称道,约她一般都会应,但两、三个月了,竟然没有弄上床,他自己都搞不懂什么原因。
今天在酒会上,邓肯看见丽娜挽着陈进生的手叙述历险经历的时候,那神态十分亲昵,而且望着这个中国人时那一副柔情款款的样子,更可气的居然把陈进生说得比赫纳(古希腊神话)中的英雄还要英勇,这怎么能不叫他不妒火中烧。
看见陈进生脸色不善,邓肯十分得意,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处在这个社会的金字塔的顶端,他习惯于欣赏那些弱者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于是继续说道:“综合格斗是一门新兴的搏击技术,是属于美国特有的现代搏击技术,它科学地融合了各个流派的格斗方式,比如泰拳、巴西的柔术、日本的空手道、韩国的跆拳道,只是没有融入你们中国的武术,我们觉得……你听了可不必生气,那可不是冲着你来的……事实是,武术还是很有用的,它对于东亚有病的人的身体有帮助,不过我们觉得武术太软绵绵了,不适合我们综合搏击,我们可不只是想强身健体而已。”说到这里,邓肯看到陈进生脸色更加阴沉,禁不住越来越兴奋和得意了。
丽娜偷眼看了看陈进生,伸手拉住邓肯的手臂说道:“我想大家今天都累了,还是都早点回家吧,明天在电话里再商量如何?”她其实很讨厌这个邓肯,只是爸爸一向关照她让她不要得罪这个参议员的儿子,以免给自己树立不必要的敌人,所以她对这个公子哥也是耐着性子虚与委蛇。
哪知道邓肯却趁势握住了丽娜的手,另一只手竟然抚上了丽娜的一头动人的金发,手指深深地埋进发丝中,温柔地抚摸起来,而且像突然换了一副面孔一般,充满荷尔蒙的双眼贪婪地凝视着丽娜秀致娇俏的面孔,充满柔情地道:“我明天叫我的司机开车来接你好吗?你可不要自己开车来了,喝了酒开车不安全。”
说罢双眼往陈进生这边投来悠然地一瞥,满脸尽是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