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咧开嘴无声地大笑,眼睛更肆无忌惮地直盯着她。
无赖!叶子薇撇撇嘴,往外看见秦牧阳终于把行李搬进来玄关,连忙走出去。“我们什么时候走了?”尽管只是坐车,但也很累,此刻她无比怀念家里的床。
“想家了?先等一下,看我妈还有没有事。”秦牧阳抚过她的发,很自然就把她搂住。
不能马上离开,叶子薇颇失望。不过考虑他开了整天车,应该累得够呛。“你要不要到楼上睡一下?”
“你陪我睡吗?”他轻笑。
叶子薇横了他一眼,这家伙也有不正经的时候。
随他牵着手进客厅,林二轻松地跟他打招呼:“老表。”眼睛在二人紧握的手上扫过,再看向叶子薇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你先坐坐,我先帮外婆把行李拿上楼。”秦牧阳轻轻一推,让叶子薇坐下,低声跟她交待了一句,便去搬行李。
“牧阳先休息一下吧,不急。”外婆起身跟着离开,大小姐却靠在沙发上补了一句:“哥,顺便把我也拎上去。”
心疼丈夫被使唤,叶子薇悄悄剜了一下秦沛琳,却意外地被林二逮个正着。那家伙的眼神深远,与她目光踫上时俏皮地眨眨眼,一笑带过。
叶子薇拧拧秀眉,不喜欢被这样的男人行注目礼。别过脸,趴着椅背呆呆地望向楼梯,直到她家大叔和外婆在转角处消失了身影,顿感怅然:舒心的日子恐怕要过去了。
“林二,我告诉你……那女人和我哥……不知到哪鬼混……还湿身……下流死了!”
身后秦沛琳的声音忽高忽低地响起,叶子薇只听出个大概,明知道肯定添盐添醋,却懒得搭理。
“林二你说,一个女人明目张胆的说这种话,是不是挺不知廉耻?”
这句话音量有所提高,很明显是有针对性而发,叶子薇扭过头,冷着脸道:“秦沛琳,是不是想吵架?”
“吵架?好笑!我聊我的,跟你这女人何干?”
无聊!叶子薇淡淡地笑了笑:“秦沛琳,我真怀疑你的脑袋到底装了什么?你是不是有恋兄情结?你哥讨了老婆你不喜欢了?看我们恩爱就不顺眼了?老找茬这是为何?”
“你……你胡说什么?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我才不把你放在眼内!”
一语中的了。“我……我绝对没胡说,你就是有恋兄情结,大方承认吧,我又不会取笑你。”无赖一定能传染,叶子薇学着她结结巴巴地说完,终于把秦沛琳惹怒。
“神经病!你这女人,以为自己是谁?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小继女,想尽千方百计迷惑我哥企图飞上枝头的贪婪女人罢了!下贱!”
一直淡定地当作旁观者的林二深深地看了叶子薇一眼:“秦沛琳,说话要经大脑。”
“林二,连你也帮她欺负我!”被林二这样一说,秦沛琳开始哭闹。
林二扶额,暗朝她使了个眼色,小声提醒:“你看,姑父出来了。”
秦沛琳抬起泪眼,往父母的房间方向看去,果然见父亲撑着拐杖,黑着脸威严地站在一角。室内几人当场噤声,秦沛琳更是连气也不敢用力透一下。
秦瀚慢慢地移过来,走到叶子薇身边,低头看了看她。
祸端不是她惹起,自问没错,何需惧怕?叶子薇抬起头,瞪着眼倔强地回望他。今天,被侮辱的是她,如果这个当父亲的不能给个说法,还她公道,这个家,她是不会有任何留恋。
秦瀚收回视线,一步一步走到女儿面前,拐撑重重地往地上一敲:“道歉!”
“爸!”秦沛琳料不到父亲倒戈相向,委屈地大叫。
“我说道歉!”声线压得更低,却更具威严。
秦沛琳跳起身,看了眼林二,寻求帮助。无奈那家伙耸耸肩,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摆明不表明立场。秦沛琳跺跺脚,死撑:“我……不!”
“你可以不道歉!但是……以后别叫我爸爸!我可不会承认,自己有个如此没教养的女儿!”
“爸爸,你!啊啊!”被父亲威协,秦沛琳嚎声大哭,那声音,听着有几分凄厉。
“发生了什么事?一回来就吵吵闹闹干嘛?”二层楼梯口,有三个人站在那,林颖华抢先下来,边走边问。
救星来了,秦沛琳哭得更卖力。
林颖华走到女儿面前,挡着她看向丈夫:“怎么回事?”
“你问她!”秦瀚别过头,脸上既怒又隐隐透着伤感。
“琳琳,发生什么事?”女儿只顾着哭,林颖华转头问叶子薇:“小叶你来说!”
这一家子的闹剧,叶子薇牵牵嘴角,那边厢秦牧阳已伴着外婆下楼,大步走到她的身后,无声地握了握她的肩膀。
很想息事宁人,做个懂大体的媳妇,但这口气,真的能吞下去吗?摇摇头,她过不了自己。“秦牧阳,这种无谓的争执我对着都累了。”
“薇薇……”捏着她肩膀的大掌又紧了紧,秦牧阳索性把这个小身板纳在怀内。
叶子薇靠着他,强忍着眼泪:“我其实真的不介意人家说什么,被人看不起说我是个没人要的小继女我也认了,这个身分不是我可以改变。嫁进秦家,就预料到会被人说飞上枝头变凤凰,但能不能别给我扣上下贱的罪名?我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嫁了个男人?你秦牧阳有什么了不起?秦家有什么了不起?多点钱就自以为高人一等,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吗?我干嘛总要受这种气,我又不欠你什么?说真的一个人如果在得到这种无礼对待时,仍死赖着脸不走的话,那就真的犯贱!所以以后,麻烦别再叫我来了,你家不承认我这个媳妇,我也不屑有这种婆家!”
“薇薇……”外婆的叫声也没能阻止她甩开身后的怀抱。
秦牧阳大手一捞,把她紧紧抱住,回头对林颖华说:“妈,你真要这样委屈我老婆?”
“你……你这孩子!”林颖华几乎是完全状况外,听媳女一说,才迷迷糊糊的弄清楚发生何事。如今被儿子威协,脸子上挂不住,面对着女儿大喝:“琳琳,你是不是说过这种不敬无礼的话!”
秦沛琳这时是知道自己闯祸了,无奈自小到大,父母从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今天为了一个她认为不相干的人,却要低头认错,这事绝不妥协。
女儿没回话,林颖华望向丈夫:“爸爸,是不是真的?”
媳妇一番话,明嘲暗讽,一向自诩公正严明的秦瀚无论如何也包庇下不去,哼了声:“我秦瀚教女无方,今天她不道歉,就让她滚出这个家门!”语毕撑着拐杖急步走到落地窗推门出去,眼不见为净。
丈夫已撂下狠话,,林颖华瞪着满脸泪水的女儿:“琳琳,妈妈对你好失望。”
“妈!”秦沛琳哭着拉妈妈的手,被甩开。
“跟你嫂子道歉!”
“我……”
“道歉!”
妈妈一再命令,秦沛琳环视室内一圈,找不到可以救助的人,才又把视线移到叶子薇身上。
挺直腰,抿紧唇,叶子薇没放软,紧紧地盯着前方。一声对不起,她受之无愧。
秦沛琳吸吸鼻子,咽了口唾液,咬紧牙:“对……对不起。”
林颖华怒喝一声::“语气态度要有诚意!还有你跟谁说对不起?”
“大……嫂子,对不起。呜……”秦沛琳自觉受尽其唇,掩着脸奔上二楼去。
看着女儿远去的身影,林颖华叹气,放软语气说:“小叶,琳琳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放心上。”
“我是当然不会放心上的。”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是最愚蠢的事情!“不过妈妈,我年纪比她小,辈份比她高,所以你这句话用在她身上真的不合适。其实如果不是太过分,我绝不会如此沉不住气。这样一闹,反而伤害了彼此的感情。”
“得了,今天的事妈妈不怪你。你以后也不许说不回来的话,爸爸不喜欢听。”
得到这句保证,叶子薇总算气顺。垂下眉头,吸了口气,再开口脸容平和了许多:“我知道秦牧阳是个孝顺的男人,我嫁了他,也会跟他一起孝顺你们。刚才那句话,是我欠了考虑,我收回,同时也为自己的一时冲动道歉。对不起。”她鞠了鞠躬,身后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表示赞许。她扭头朝他抿抿嘴,偷偷做了个鬼脸,秦牧阳露齿一笑,揉乱了她一头长发。
林颖华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内,暗叹儿生外向。再想想女儿,心里揪着的痛。想一家太平,恐怕不容易呀。
61
争端告一段落,除了大小姐回房间闭门思过,各人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去。
每次从Z市回来,少不免带回大包小包,这次更多了一箱海鲜。林颖华与外婆忙着整理,打算晚上来顿海鲜宴,其余人就在客厅聊聊天。
叶子薇泡了壶茶,一个送上一杯。男人们的话题永远围绕着国家经济之类,很难插上半句,而且经过刚才的事,三个男人更显得意兴阑珊。她无聊地拿着电话遥控挨个频道转换,可惜周末也没啥好节目,心想要是现在能回家多好。
“牧阳,一会去买个乌龟回来吧。”
大家长突如其来一句,秦牧阳先是愣了愣,随后微微笑着颔首:“嗯。”
买乌龟?干什么?叶子薇给他抛了个疑问的目光,秦牧阳笑得更开怀,一双黑色的眼眸闪着捉弄的精光,就是不解释。
“呵,老表,赶快到菜市场把你媳妇拎回来吧!”
林二这句话忒难听,叶子薇想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刨过他家祖坟,摊上一个秦沛琳不止,还来个脸皮厚说话臭的表亲。
“走吧,我们买乌龟去。”秦牧阳没把这句话放心上,起身牵起她的手便出去。
驱车去了趟菜市场,回来时多了只普通的小草龟。把它放进花园的水池里,小家伙遇到新环境,缩头缩脑的动也不动。
“这个池里养了六只乌龟,分别代表家里每个人,寓意长寿健康。”秦牧阳指了指假山下的某角落,果然窝着好几只乌龟。有大有小,又黑又笨,丑不拉几。“我结婚了,这里也终于添了新成员。”
所以这只小乌龟代表她?古怪的家庭,又封建又迷信。叶子薇抿抿唇,提出疑问:“你家有五个人,怎么是六只?”
“我本来有一个弟弟。”秦牧阳缓转身,半坐半靠的倚着木桥的围栏,脸向天:“我妈怀着他的时候,公司刚起步,她太操劳,所以一不小心就掉了。你知道我父亲其实很不喜欢妈妈做生意吗?因为这件事,爸爸对她特别不谅解,整天吵架,还差点离婚。”
回忆往事,他的样子有些飘渺:“恰巧过了不久,舅妈生了林二,让外婆帮忙带。大概是移情作用,家里多了个小孩,他们夫妻间的感情也慢慢好转。也因此,林二跟我们家特别亲。之后过了好几年,妈妈对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幼儿仍是念念不忘,于是决定再要个孩子。但毕竟年纪已大,怀孕令她的身体变差,怀胎前几个月都几乎在床上过。所以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儿,家人未免娇宠了些。”
一开始还能专心倾听,逐渐逐渐话儿变味,叶子薇抓了身边一棵桂花树的枝叶,嘟着嘴讪讪地扯。
意识到她的沉默,秦牧阳微微轻叹,回身把她压向围栏,捏捏她的鼻尖:“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其实说那么多,并非为了偏袒自己的妹妹。我也认为沛琳被宠坏了,暴躁娇纵,说话不留情面,让你难堪。”
“那你还帮她说话?”她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把掌心里揉烂的叶子忿忿地扔进水池里。大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难道她就轻贱如尘土吗?
“薇薇,你还不明白?”秦牧阳紧挨着她,“今天你跟她对着干,无疑道理在你这边。但沛琳再不是,始终是我爸妈的孩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爸妈如何公正,难保不会有偏袒徇私的一天。当你认为不公的时候,会伤心难过,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不想你因此而受伤害。我想你忘掉过去的种种,活得简单且快乐,对那些让自己不高兴的人和事,尽量别去惹别要管,天天笑呵呵。”
“被人指着脸骂也不管,就像以前那样哑忍,能快乐吗?”她气极,瞪着他的眼内浑着雾水。说来说去,这个男人就是想她息事宁人。扭过脸,眨眨眼,泪珠掉下,她伸手折了一枝树丫,狠狠地扔进池里发泄。
原本已经伸展着四肢静静趴在石头上小乌龟,因受惊而立马把头和脚缩进壳里。
“缩头乌龟,还说是我!哼!”怒气难消,她指着龟壳责骂。
“别拿它出气,其实这叫明哲保身。”秦牧阳收住她的手,揽她进怀内,微微低头,下巴顶着她的发顶:“爸爸让我买乌龟,看似是件很小的事,但他能惦记着,表示已经正式接纳了你这个媳妇,这是示好的表现。我相信除了沛琳,家里每个人都尝试着与你和平共处。所以,我是希望你别再跟沛琳呕气,把自己作为这个家的一分子,凡事做到进退有度,那就完美了。”
这样的训话,真是迂回曲折,叶子薇朝半空呼了口气,才勉强把怒火压下。
秦牧阳探头看看她微撅着嘴,知道一下子要把某些大道理往这个小脑袋里塞满很难,毕竟是小孩子,经历得太少。亲亲她的发,放松了语调,喃喃说:“我的小乌龟快点长大吧。”
小乌龟……叶子薇对这个新外号无感,举起挂在胸前他的大手,往嘴里一送,往手背上狠狠一咬。
“痛,小乌龟发威了!”
“不许这样叫我!它那么丑,哪里像我?”
“它不丑,我都挑了最好的那只。”他把她圈在两臂间,指着池里:“草龟这品种不算矜贵,但胜在通人性。这小家伙虽然个头不大,爬起来可活沷呢,你看,它已经去找同伴了。”
小乌龟飞快地往龟群里钻,一只浑身长满菁苔的大乌龟迅速把它压住,很快便骑到它身上。
“啧啧,好一个大色胚子,那只大家伙肯定是你!”
“想到哪里去了?”秦牧阳笑着敲敲她的头,叶子薇挣扎着把他推开,朝他丢了个冷眼,表示自己还没气完,便迈步往屋内走。
客厅里只剩林二,正摆弄着身前的棋盘。小夫妻一先一后到沙发坐下,叶子薇低头默不作声,任凭秦牧阳如何拉她的手也不理睬。
稍后外婆在楼下喊上来,叫秦牧阳帮忙换灯泡。人一走,宽敞的客厅更显冷清。
叶子薇的思绪还没从大叔刚才的说话转出来,秦家人待她的确比自己妈妈还要好,但这不意味着要哑忍吞声。难道反击,就是错了吗?
有太多的信息足够她胡思乱想,婚姻真是个大学问,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自己夫妻恩爱,还得照顾家人的感受。
烦!
她抬头,深呼吸,又发现林二正拿那种瞧好戏的玩味目光看她。叶子薇眉头一凛,终是忍不住,眼里冒着凶光:“看什么了你?”讨厌的家伙,直教人想把他那双眼珠子挖出来。
林二掀嘴一笑,视线回到棋盘上,移过一步棋子,徐徐说道:“波波,你这步棋走得真妙。”
棋?叶子薇不明他话中意思:“你胡扯什么?”
“一哭二闹三上吊那种戏码,是秦沛琳那么蠢才做得出来。隐忍,装可怜,攻其不备,绝地一击,方为上策,这才是高手呀,我真是太小瞧你的手段。”
说得跟打仗一样,叶子薇“啐”了口:“林二,你有妄想症吗?”
“妄想症什么我不清楚,反正秦沛琳那笨蛋,肯定不是你的对方。你竟然连千年寒冰也融化,足见魅惑男人的功力。就是不明白,老表怎么会看上你这只小辣椒?”
又见阴谋论,原来为自己伸诉一下,就是做戏,叶子薇太佩服这人的想象力。“林二,我发现自己跟你真的沟通无能,所以没事就别跟我搭讪了,免得浪费你的口水。”说完起向撇下他离开。
海鲜大餐终于在两小时后完成,秦沛琳因为仍在闹脾气而拒绝出席,两个老人家呼叫数次无郊,只好作罢。
有人缺席,气氛相对低沉,除了碗筷偶尔踫撞的声响,便没人开口,连一向俏皮的林二也破天荒食只顾着吃。
少顷,林颖华忽地发问:“小叶是不是没有工作?”
“呃?”被点名的叶子薇愣愣地看向秦牧阳,心想他真没跟家人提自己是个靠写小说为生的作家?“有,写写东西,赚点外快。”她望着对方专注地回答。
“写什么?闹着玩的吧?”
这段时间只顾着结婚的事,小说都荒废已久,所以她也不知要如何解释。
“既然没别的事干,”林颖华放下碗筷,凝重地宣布:“不如你到秦氏去上班吧。”
一句话,惹来了几个人的注意,林二的目光最为复杂。
“林二,你不是缺个助理吗?让小叶去试试。”
林二没作声,倒是叶子薇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助理什么的我完全不懂。”
“不懂可以学。”
“可是……”
“我不逼你,给你一周时间考虑。”
望向秦牧阳求助,他微微晃头,叶子薇只好先噤声。
上班?真不是个好玩意。
62
回到星河明居的小复式,叶子薇总算松了口气,在秦家时的压迫感,也随着距离而消失怡尽。
她想,那么多小夫妻结婚后坚持要过二人世界不是没道理的,一家子住,少不免有摩擦,你争我斗的戏码如果天天上演,别说被人嫌,连她自己都要吐血。
生活如常,从柔软的枕头里醒来,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然不在。空空的半边床,连枕头也是凉的。怀里有个小人偶,是她以前睡觉惯常要抱着的东西,跟他好了后就被抛弃。大叔离开时肯定怕她空虚,才给塞进来的吧。
懒懒地起床,明知道他已经上班去,仍是跑到浴室去查看,不见人又奔到厨房,楼下客厅,里里外外找了遍,只除了餐桌上放着冰冷的早餐,什么也没有。
过去几天像蜜糖般粘住,做什么事都一起,今天变回一个人很不习惯。有点失落,心里空空的,好想打电话问问他正在做什么,又恐怕妨碍他做事。
是不是每个没事在家的妻子都会这样?脑里突然想起林颖华的提议,去上班好吗?这段时间没怎么写文,作息时间正常,白天变得非常无聊。或许有份工作,能消磨一下时间。
可朝九晚五的生活很枯燥,还跑那么远,唉。
还是没忍住回房间拿手机,打开一看才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稍早前发过来的:起床后记得把早餐热热再吃,不许和午饭混作一顿,被我发现要打屁股!闷的话就写小说吧,不过别整天对着电脑。今天要到G市一趟,回来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没有甜言蜜语,却令她笑逐颜开,大叔的话很贴心,还向她报告行终呢。
吃过早餐后把家里上上下下清洁了一遍,午餐做了通心粉,不算顶好吃,比空着肚子强。没午睡,散步到附近的超市去。附近有不少公司,经过看到里面的人忙碌走动,如果自己成为上班一族,会怎样?
大学毕业一年多,没打过工,什么都不会,恐防诸多不适应。但婆婆已开口,要是拒绝,是否太不识时务?
烦!
买了鱼肉和菜,又添置些生活用品,零食,临走前挑了一束百合,这么多东西两只手几乎捧不完。
利用下午给新文写了个开头,总觉不满意。最近出版市场暗淡,婚恋题材不太受欢迎,编编说这文不好过稿,写青春文吧,小女生比较喜欢。
作为已婚人士,有太多感受想表达,特别青葱岁月已过,再多着墨总有无病呻吟之嫌。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只好先写着。
五点钟,收到他的短信,说回M市了。关掉电脑,迅速到厨房为晚餐作准备。
她不会烧菜,但作为一个好妻子,她愿意为他尝试。
超市买的鱼忘记让人杀好,活崩乱跳的抓不住,一下子跃到地上。她学人家拿刀拍那家伙,结果鱼血飞溅了一身,刮鳞的时候还把手弄伤了。
七点,好不容易将晚餐完成,楼下也传来开锁的声音。她眼睛一亮,摘掉围裙飞快冲下楼。
秦牧阳大步走到楼梯口,便觉眼前一闪,有个纤细的身影飞扑而来,像巧拉一样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两脚交叉一圈,整个人牢牢地挂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随即一柔,伸手托了托她的俏臀:“玩突袭么?”没有放下她,直接走向沙发,连人一起坐下。
叶子薇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着头嘀咕了两句,秦牧阳没听清,一心想跟她多亲近片刻,却又惦记着还没做饭,小家伙要饿肚子了。
终是忍不住狠狠地亲上她,结果小朋友用力推开他,拒绝得很彻底。
“别来,我身上可臭了。”她把手往他脸上一抹,浓重的鱼腥味。
秦牧阳惊讶地问:“你杀鱼了?”
“嗯,饭已经做好。”
愣了愣,他不信:“这么贤惠?”
“当然!”她挺挺胸,非常自豪:“两菜一汤。”说着跳下地,拉他起身。
烧焦的菜,清水般的汤,还有堪比砧板厚度的肉,桌面上三盘菜可以用惨不目睹来形容。
“这是鱼汤?”用勺子捞了捞水中荡漾的破碎鲫鱼,秦牧阳挑挑眉。
“正确来说是鲫鱼豆腐芜茜汤,可是不知咋的,我怎么煮它都没变奶白色。”
“你不知道做鱼汤前一定得把鱼煎一煎吗?”
“呃?”这个她真的不晓得。
“下次煮时记得吧。”秦牧阳拍拍她的头,拉开椅子坐下。
汤很腥,她还忘记放姜,但秦牧阳喝了两碗。和着饭送了一块肉进嘴里,细细咀嚼。
“怎样?好吃吗?”
她问得非常小心凝重,秦牧阳浅浅地笑了笑,吞下,又大口大口地扒饭,吃菜。很快碗底朝天,他把手一伸:“添饭。”
叶子薇接过碗屁颠屁颠地去盛饭,他继续吃得大口,叶子薇总算放心,自己夹了一片肉。才刚放进嘴里马上吐了出来:“妈呀好咸,你怎么吞得下?”
“所以得配白饭吃!”说着他三几下又扒光第二碗饭。
叶子薇顿时泄气,放下筷子托起腮帮感慨:“我真是个厨艺白痴。”
“人无完美。”
她不悦地瞪向他:“赞美我一句会死?”枉她为了这顿饭,弄得遍手鳞伤。
“我只是实话实说。”秦牧阳好笑地看着她的侧面,灯光下她的轮廓姣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完全不像在厨房里磨了半天的人。就是红艳的嘴唇嘟得老长,可以挂猪肉了。
把她拉过来,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小家伙说自己臭,其实不尽然,鼻子嗅到的都是好闻的味道,这大概叫爱屋及乌。抱紧她,心底的幸福涨得满满的。有人为自己努力付出,为这段婚姻努力改变,是件很舒心的事。
“谢谢你,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饭菜好不好吃是一回事,心意领会就够了。
“唉。”叶子薇长长地吁了口气,转身扭住他的脖子,把脸贴近他的额头:“秦牧阳,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嗯?”自信满满的小家伙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事无成。”她垂下头,拉起他的大掌,把玩几根粗糙的手指头:“除了出版过几本书,大学毕业一年多了我啥都没做过。工作没有,就连在家做个称职的贤妻也不合格。”
看来这顿饭给她的打击很大,秦牧阳默不作声,让她自由发泄。
“今天我跟郝妙通电话,她在G市报读了学做西点的课程,白天上课晚上还去打工,很辛苦。相比之下,我总是无所事事,就连唯一引以为傲的小说都没写好,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没有可比性。”养活她,让她做喜欢的事,也是作为丈夫值得自豪的事。她是个喜欢自由的人,工作困身,而且劳累。再之潜意识里他跟父亲一样都是个大男人,多少不太喜欢妻子抛头露面,所以那天母亲的提议,他是投反对票的,只是不好当面说出来。“生活中的事,可以慢慢学习,我相信你能做好。”
是能做好,不过她可不想当个黄脸婆。抓抓头,把侧坐改成跨坐,捧起他的脸认真的问:“秦牧阳,如果我到妈妈公司去上班,你会赞同吗?”
这个问题让他颇意外,只因昨天看她的反应是不情愿的。秦牧阳不动声色地反问:“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也不是突然改变主意,不是说好考虑一周吗?我只是想,或许工作了我就不会胡思乱想。”有了精神寄托,她就不会老想着他,老想骚扰他,找不着他还会变成怨妇。“况且,既然你妈妈开口了,我拒绝好像很不给面子耶。所以……怎样?给个主意吧?”
“妈妈那边,其实你不用顾虑太多,主要是看你自己。”很想说不赞成,她在他身边当个小女人就够了。可是眼前的小人儿眸子里那跃跃欲试的光芒那么明显,其实已经作了决定。秦牧阳垂下眼帘,暗暗叹气:“生活是你的,作为丈夫,无论你作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所以,你是赞成我去吗?”
“嗯。”很不情愿的声音。
“哇!秦牧阳,谢谢你!”
她一下子堵住他的唇,还拿屁股不断的在他的敏感部位上磨蹭。分明就是挑逗,没道理不接招。战火升温,马上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想玩玩,无奈大叔禁不起激。叶子薇趁换气时哑声道:“碗……还没洗。”
“别管。”
身体随着他那二字腾空,脚步声迅速消失于卧室里。房间门合上,关起了一室春光。
筒子们,中秋国庆长假嗨皮~吃好玩好哈
63
到秦氏上班的事随着大叔的首肯一锤定音,完全没给时间准备,三天后就得去报道。
第一次上班,叶子薇起了个大早。洗头沐浴,从衣柜里挑了一套合适的裙装,换上后照照镜子,感觉太隆重。脑里回播剧集里某些片断,白领一族都穿些什么?
没有所谓的套装,索性不讲究那么多。磨蹭了几乎有半小时,最后穿了件简单的紧身T恤,一条小脚牛仔裤。首次上班,还是大众化一点好。
为了让人看着精神些,她特意化了个淡妆。扫了两层腮红,彼时秦牧阳从外面进来,她扭头朝他眨眨大眼:“好看吗?”
秦牧阳上下打量她:“像猴子屁股。”
操!目光短浅的大叔!她忿忿地把化妆盒收进手袋里,收拾好出门口。
“喂喂,你就穿这样?”身后,大叔双手抱胸,眼睛半眯。
叶子薇撩了撩长卷发,反问:“有什么问题?太简单了?”
“那件衣服,换掉!”说着他走过来,揪起她胸前的低领往上一提:“是不是布料太贵?见到胸部了!”
默,很普通的圆领T恤而已,还不是低V。叶子薇故意挺挺傲人的双峰,理直气壮:“有料怕什么让人看。”
秦牧阳脸色一沉:“那不如别穿!”
“啧啧,那可不行!”叶子薇摇着手指:“你知道什么叫若隐若现?朦胧就是美!”身材好不是她的错,即使穿什么也像引人犯罪,倒不如大方点。
“反正我说换掉!”他下达命令,把她往房间里推,出去时顺手带上门。
莫名其妙的家伙!叶子薇看看手表,来不及了,只好冲到衣柜前挖了件薄外套披上。
出门时大叔对她的做法仍有微词,上了车还唠叨着不许把外套的扣子解开。叶子薇频频望天,装作没听见。山高皇帝远,隔着一小时车程的距离,自己做啥他哪里知道。
车子到达秦氏总厂房的办公大楼外,大叔还打算陪她进去。“不用不用,妈妈说让我直接到六楼总经理室报道便成,你跟着来干嘛?”
以前是求他也不会出现在这,如今把小家伙送来,就像送女儿上学,还跟着疯子林二,秦牧阳一千一万个不放心:“我怕你不知道在哪里。”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担心我会迷路?哎呀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去上班?”
挥手赶人,坐进车里的大叔隔着玻璃窗深邃地看着她。原谅她用了这个已经不流行的词语,他现在的神情,真的只适合这个形容词。
二人对视了有两分钟之久,其间不乏进进出出的上班人士,均投来好奇的目光。最终她败北,去敲窗。
笑容在他脸上绽放,车窗降下,他把头伸出来。叶子薇忍住笑看看四周,只有远处守着门口的保安,她迅速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转过身挥挥手:“快走!”
他伸手拉住她,不忘最后的嘱咐:“晚上等我来接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她跺跺脚,开始不耐烦。只是上个班,搞得跟什么似的!
清楚知道她的脾性,秦牧阳捏紧了一下她的手,松开。“去吧,我看你进去才走。”
叶子薇头也不回地冲进办公大楼,往外看了看,他的车调了头,渐渐驶出大门口。压着胸口呼了口气,大叔真的越来越痴缠了。
收回神儿仔细端详办公楼的大堂,挑空二层的设计,中规中矩的装修。看她进来,前台小姐站了起身,声音柔柔地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非常有礼貌,值得加分。“请问林总经理在吗?我今天来上班的。”
“林总还没回来哦。”听说找林总前台小姐的神情即时变了脸,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警剔,仿佛她对林总意图不轨似的。“你来上班?不是应该到人事部报道吗?”
“那个……”本着做人要低调的美德,作为空降部队,这点不好明说。所以面对质问,叶子薇保持缄默,半响才吐出另一个问题:“林董事长在吗?”
“董事长不在。”
口气又差了几分,看她眼神更像她是白撞似的,叶子薇只好退而求次:“我还是林总回来吧。”没等对方说好或是不好,她径自走到等候区坐下。
拿出手机,找到林颖华的电话号码,迟迟没有拔出。很小的事,不想惊动她,只好等。
九点,十点,林总还没出现。
妈的臭家伙,上班迟到,工作懒散,竟然还能当上总经理!
叶子薇在心里把林二骂了几十遍,忽地听到远处有熟悉的声音。扭头回看,一身五颜六色打扮的秦沛琳出现在眼帘内。总算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她连忙起身。
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有好脸色,只是没想到她漠视得那么彻底,连招呼也不打,扫了眼过来便小声跟前台说了几句,然后走向电梯口。
满腔热情的来,想不到得到这种待遇,叶子薇已经开始后悔答应上班。到前台敲敲桌面:“请问林总什么电话号码?”
对方抬头,一脸不悦,语带嘲讽:“你来当林总的助理,竟然连他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
好吧,连一个小小的前台也这种嘴脸,她对秦氏大失所望。脑里浮现出刚才秦沛琳跟她说话的情景,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告诉我你的名字!”叶子薇昂起脸,斜视她:“我很好奇,为何一个前台的态度敢如此傲慢?等见上林总或董事长,该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前台小姐倏声站起来,与她怒目相向。蹬着高跟鞋,叶子薇比她高。凛着脸,毫无表情,对方终于被她的气势所慑,低下头,悻悻地从抽屉里翻了一张卡片。
叶子薇一手夺过,压着怒火回到等候区,拔出上面的数字。等候几秒,属于林二特有的无赖腔调轻快地传来:“morning.”
叶子薇暗暗吸了口气,娇着声问:“林总,你还没上班呀?”
“嗯?”认不出她是谁,听着有几番风情,林二显得很愉快:“是哪位美女?”
“林总,我是你的新任助理,请问你现在在哪?是否忘了今天有人入职?”
“哦……”林二故意拉长音调:“原来是波波呀!”
波你妈的头!叶子薇咬紧牙,如果他在眼前,肯定要撕裂他的嘴。正正脸色,她试着让自己变得严肃:“林总经理,我已经等了两小时,你何时回来?”
“到了到了。”
手机里传来“嘀嘀”两声,那家伙在锁车。叶子薇起身走向大堂门口,只见握着手机的他迎面而来,与她打了照面,耸耸肩。
“林总,早呀。”
“早!”
“都十点多呢。”
“没办法,晚上应酬多。”他越过她走进大堂,叶子薇不满地跟在后。
经过前台,小姑娘甜甜地唤了声林总早晨。“早呀莉莉。”林二笑咪咪地跟那个叫莉莉的女孩打招呼,口吻听着非常亲昵。
怪不得对方一听说找他就有敌意,原来是那臭男人惹的祸。
“林总,这位小姐……”
“哦对,忘了介绍,这是林董事长的媳妇儿,我的新任助理,波……”
“咳!”叶子薇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眼睛冷嗖嗖地射向他,仿佛只要他敢把那个恶趣味的名字说出口,就会把他给碎尸万断!
林二愣了愣,随即“噗”一声笑了出来,掩着嘴吸吸鼻子:“波波是我的专有称呼,不能让别人叫,莉莉你还是叫她叶小姐好了。”
叶子薇缓缓脸色,大人不记小人过,伸出手:“你好。”
被点名的小姑娘明显已经被“林董事长的媳妇儿”几个字吓倒,哪敢跟她握手,仓惶道歉:“叶小姐,刚才我……”
“没事,刚才我太冒失了。”她不是个容易低头的人,但初到贵境,总不好处处树敌。叶子薇讪讪地收回手,扭头对林二又是恶狠狠的一瞪。故意透露她的身分,这臭男人居心可测。
“走吧,’叶子薇’小姐!”林二重重地叫她的名字,还伸出手作了个请的姿势。看着有礼,暗地里却透露着恶作剧。
叶子薇暗暗握拳,挺直背脊率先走在前。进入电梯,林二拿出智能卡刷了刷,才按下“6”的数字。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能上去,看来这公司等级鲜明。
出了电梯是条圆弧形的走廊,左边是办公室,右边是大片的落地窗。外面有天台花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环境不是一般办公室能比拟。
通过长长的走道,经过几扇紧闭的木门,走到一个门口,墙上有个牌子写着“总经理室”四个字。他输入密码,开门。
进去是一个很大的会客区,高档的沙发占了大半的位置,旁边有个门口,木门紧闭。另一边比会客区地面高出一个台阶,满铺了地毯。两个区域以一个高至天花顶的大型金鱼缸隔开,偌大的空间正中摆着一张大班桌,后面有整排的书柜。
总经理室果然不同凡响,处处显示气派。
林二拿起遥控开灯,又按了下,落地窗前的帘子自动打开。“等一下你到人事部登记一下资料,再领个电梯感应卡。这房间的密码是131455,以后你回来先帮我喂喂鱼,打扫一下卫生。”
助理做这些?叶子薇没来得及细想,他又开口:“跟我来。”
跟着他到隔壁的房间,开门。“这里是助理室,前任生产去了,可能有留下一些资料,你自己琢磨琢磨。”
琢磨?琢磨什么?叶子薇才想问,那厮抛下一句“我还有事,得走了”,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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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薇从没尝过如此苦逼的生活,只在助理室待了半天时间,她就想摔门走人。
这算什么?林二那厮完全不考虑她初到贵境,人生路不熟,啥也没交待,丢下几句话就跑掉,根本就是敷衍他姑姑的命令。
怪不得早上大叔走前那么犹豫,其实早就料到会有现在的局面。都是她当初决定得太草率,根本不该来淌这浑水,现在自讨苦吃了。
叶子薇再一次拿起手机,按下秦牧阳的号码快捷键。好想跟他哭诉,她被人当空气了,可最后愣是忍了下来。
咬实牙根翻开桌上的文档,一页一页看下去。都是些琐碎的资料记录,大至林二的工作安排,客户的资料,小至他喝什么茶,要给哪个女人安排送礼。
纵使有三头六臂,面对一堆完全陌生的信息,叫她如何渗透和处理?完全没工作经验的她,面对这一切真正摸不着头脑。先做什么,先要了解什么,也得有人说明!刚才从人事那还得知,董事长出差了,真想找个人来问清楚也难。
电脑右下角显示时间为五点,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中午在饭堂的时候,背部几乎被有意无意的窥探目光戳穿,她想肯定是林二介绍的那句话起了作用。最恨被围观,最恨当焦点人物!所以根本没管饱不饱,只匆匆扒了几口饭便落荒而逃,现在都快饿死了。
没办法,只能忍。
五点半,到下班时间,一天就这般浑浑噩噩地过了,林二始终没再出现。
六点半,秦牧阳还没来到。她拿出手机打给他,响了许久无人接听。天色越来越暗,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她拿起门卡拧起手袋关灯走人。
到地下一楼大堂,前台小姐已经不在,只有天花顶水晶吊灯发出寂寞的黄光。望上二楼办公室,乌灯黑火,都下班了吧。走出外面,一盏盏的路灯亮起,穿着制服的工人从办公楼后面的厂房三五成群地走出来。
叶子薇不知道这个厂房有多大,反正望过去不见尽头。没心思理会这些,再次拔秦牧阳的电话,还是没人听。饿得前胸贴后背,无力地走向保安室,里面三个保安正在吃饭,叶子薇倚着窗口:“请问这儿哪里有出租车坐?”
母亲欠债的时候,她都没后悔过把车卖掉,可是此刻,叶子薇却深深地怨恨,那个害她没车没房的人。
保安摇摇头,表示这里很难找到出租车的影子。见是陌生人,还要求她出示证件。
叶子薇耐着性子,解释自己是新来的总经理助理,工作证还没办好。兴幸手上有门卡,亮了亮相,保安叔叔才放人。
截返大堂,把自己深深地埋进沙发里。不间停地给秦牧阳打电话,听进耳朵的依然是铃声,然后便是等久了自动切换到“你播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的机械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