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完毕,换好衣服,她外出了一趟。回来倒了清水,把事后药吞下。没一会肚子翻滚着痛,片刻一股暧流从体内猛地涌出来,一查看,发现大姨`妈到访。
人总是做些多余的事情,如果能预料结果,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她凄然一笑,进浴室把自己收拾干净。缩回床上的时候,电话响了好几次。她不想听,强迫自己闭上眼。
睡觉吧,好好地休息一下。
手机终于不再叫,换成座机继续。无人接听,很快便切换成留言系统。房间门没关,隔着一条走廊,依然能听清母亲尖锐的声音:“老是不接电话,睡死了吗?昨晚的相亲怎样?快给我复个电话!”
她,从来就只关心这些。对于反悔一事,绝口不提。
留言结束,眨眼又到手机响。
总是不肯放过她。
蠕动着酸软的身子,叶子薇爬到床边,抓起桌上的电话。
“昨晚相亲怎样?”劈头劈脑,没有任何招呼。
叶子薇虚弱地冷笑了声:“妈,如果我告诉你,昨晚我失`身了,你会怎样?”
“什么?你咋那么蠢?男人都得吊着胃口才行。你这么快把自己给他,怎样谈条件?”
相信这世上,再遇不到如此极品的母亲。她抹了把脸,发现自己此刻的试探真有够多此一举。“骗你的。”
“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嗯,昨晚你们都做了什么?”
“吃饭呀,聊了会,有个女人来找他,我就走了。”这是事实,不是吗?
“相亲还有女人找上门?”母亲似乎不信。
“这种情况多了去了,有什么好惊奇的?有钱人嘛,不都吃着嘴里惦着碗里?相亲只是图新鲜,闹着玩,谁猜得透他们脑子里想些什么?。”
很难得,这种话还能平静地道完。郭洁沉默了一会,才讪讪开口:“那就是说,又吹了?”
“或许吧。”她重新躺回床上,嘴角那抹冷笑,始终挂着。
“你最好别骗我!”
“妈,我不像你。”叶子薇握着电话轻吟,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也没道明。郭洁很久都没再说话,有些事,不需言传就能意会。
通话悄然无声地结束,是叶子薇切断的线。很想发烂,想质问她为什么答应了会离开叶家,却又反悔了。然而知道了又如何?结果还是一样。
电话没再响,倒是来了一条短信,母亲该是也怕了她?
“提醒你一下,你继父半个月后生日。不管你愿不愿意,还是得出席。”
愿不愿意……谁还会在意她的意愿?
叶子薇很累,缓缓按了几下,把手机关掉。在床上躺了大半天,脑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再也无法安然入睡,只好起身打开电脑,登陆QQ。郝妙的头像显示离开,戳她,果然状态只是假象。
“薇薇,我被骂了……”一连串大哭表情,惨兮兮的。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值得牵挂,就只剩这个二货了,就连妹妹子菁,也未能让她如此上心。
三两下就了解清楚来龙去脉,不外乎就是因为那个要求叶文远演奏结婚进行曲的麻烦客户。原来那对新人跟她公司另一位负责这个项目的同事曾经有过三角关系,新娘把同事的男朋友抢了,所以同事极不情愿接这个工作。可是新娘的娘家在M城算是有头有脸,郝妙的公司作为东升期下的婚庆公司,不可能为了个人关系,而拒绝任何客户的要求。所以,同事就把火气迁怒到郝小菜鸟的身上。
为了安慰她,叶子薇决定请她吃饭。昨晚不是有人给了张VIP卡么?正好赶上用场。
稍晚见到郝妙了无生气的样子,叶子薇便想敲这二货的头。她一个失`身的女人脸色都没她难看!“求求你,今晚这家法国餐厅五周年,你就当是陪我吃顿舒心的晚餐,别再垂头丧气了好不?”
红色的蔻丹在她跟前的桌面轻点,郝妙抬眼,只见好友瞪着的自己,这才露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又要写关于吃法国菜的情节了?”
“我要写这种情节需要来这种地方吗?那是有人坚持要请客,以显示他的豪气,不吃白不吃!试过后你觉得好,可以给我做。”
郝妙捧着水杯歪起头,好奇地问:“谁坚持要请客?”
叶子薇闭闭眼,再睁开时平静无波:“你懂的。”
“啊?又是相亲对象?”
“别说这些,烦!”打开小提包,叶子薇拿出烟盒,挖了一根夹于纤指间。
“喂喂!别抽烟啦,对身体不好!”为了健康着想,郝妙每次见好友抽烟便像老妈般念:“如果有天我英年早逝,肯定是死于吸入过多的二手烟。”
“好了好了!我出去抽总可以了吧?你先点菜,我很快回来。”心情不好,连抽个烟也被人管。叶子薇匆匆走到停车场,才把烟点然。
接近十月,快入秋了,天气依然闷热。晚饭时段,屋外只剩啾啾几声虫鸣,天地肃清。小小的一点星火在夜空下晃动,隐隐透着寂寥。
一阵窸窸窣窣越走越近,隔着几步之距,停住。叶子薇回头,停车场内灯色暗淡,凭着身形和气息,却不难猜到来者是谁。
林二一反常态地沉默,像变了个人似的,正眼都没瞧她一下。手里夹着烟,却没抽,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星空。
不会是小气她带人来晚餐吧?叶子薇扯扯嘴角,把烟扔地上,再用脚踩灭。转身就要走,他却莫名其妙地伸出手来拦。
“我以为你是特别的。”他狠狠地抽了口烟,然后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拿出一沓子粉红色的钞票,递过去。
叶子薇皱皱眉:“什么意思?”
“不够么?也是,怎么说都是有钱人家的继女,地位再高一等。”说着又多掏了一小叠钞票出来。“连我老表这么正经的男人都能弄上`床,你手段算高明。可是也差不多了,不能贪心哦。
叶子薇不相信秦牧阳会是个拿这种事四处炫耀的人,可是看林二的表情,很显明就是知晓内情。遇上这种事,还真不知她上辈子作了什么孽。
冷笑,她不再看他,死死地抬起下巴,让自己的态度变得更倨傲:“林二,我跟你老表上`床,本来是极平常的男欢女爱。你执意要像扯皮条般替他善后,倒贬底了自己的身份。钱其实我不缺,昨晚他表现不错,你如果肯开个价,我还是会付帐的。”
林二沉默了凝视她片刻,才把钱收回兜里,拍拍手:“有你这几句话,我算是放心了。”
“呵,他只是个臭警察,实在入不了我眼。如果非要巴着,找你会比较好。”她俏皮地冲他眨眨眼,拔了一下长发,在他的注视下大方走回饭馆内。
作者有话要说:有姑娘说看不明白叶母为何这样做。嗯,叶母是个必须要依附着男人才能生存的女人,前夫在时依靠前夫,前夫死后,有另一个男人追她,便很快投进那男人的怀抱。她学不会自己赚钱养活女儿,或许说她没那么伟大的情操。她眼里只有自己,一直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世界上无奇不有,这类人肯定存在的。是不?
存稿箱:对对!对极了!
七:爱拍马屁的家伙!所以说饿你一天是对的!
存稿箱:……
☆、14
回到餐厅,郝妙那妞已经没了踪影。也不怕被人拿走,包包还大刺刺地扔在椅子上,能去哪?
打她电话,铃声在耳边响。等了一会,不见人,倒是林二已从外面进来,看见她,招来侍应指了指她的方向。
其实真的不缺几个钱,干嘛为了图那点小便宜,自取其辱。
什么都没点,扔下一百块,拎起郝妙的包包便离开。身后侍应生追上来,喘着气喊:“小姐,我们老板说你的餐可免单。”
叶子薇拉开车门,转身对她一语双关地说:“如果老板说免单,这就当打赏你的吧。顺便跟你老板说声谢谢,老是让我吃免费的晚餐。”
侍应生愣愣的不明所以,叶子薇已经坐上车,箭般开走。不想回那个冷清的家,在街上绕了几圈,心里仍是记挂着那傻妞。到她家的小面店,郝爸爸说她还没回来。
越晚越担心,又不敢跟她爸妈说明状况,只好傻等。郝家父母对她很好,知道她还没吃晚饭,特地炮制了超大碗云吞牛腩面给她。
吃饱后,还给她泡上绿茶。看着郝爸爸在店来自由穿棱的胖胖身影,还在厨房内郝妈妈纯熟的下面姿势,极平凡的画面,却觉温暖。
生活其实不需要很富贵,有爱就够。郝妙是幸福的,最起码有疼爱她的父母。
等了很久,郝妙那二货终于姗姗回来。少不免要挨批,叶子薇责怪了几句,眼看也晚了,跟郝家夫妇道了晚安便离开。
回到车上,放在车内暗格忘记拿的手机“嘀嘀”地响了好几下。打开看,有几个来电未接,是个陌生号码。
信息栏里,还有那个号码发来的一句话:“你到哪去了?”
叶子薇扔开手机,对着挡风玻璃无力地叹了口气。不想回复,不想再跟那帮人有所牵连。把来电记录连同信息删除,她在车上坐了半小时。手机再没动静,估计他放弃了,她才着了火。
驱车回到小区,沿途叶子薇脑子里还在构思剧情。最近这些天发生太多事,把小说都荒废了。没更几天,估计文下又是怨声连连。
停好车,在小区花园内坐了会。夜风习习,坐户外享受阵阵凉意好不舒服,就是蚊子太多。剧情还没理顺,该走现实路线还是狗血一把?想要后者,只因自己的生活都够狗血了,就怕读者觉得假,不接受。
小说总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嗯,那就顺应自己的想法好了。
电梯“叮”一声到达10楼,叶子薇走出去。当看到走廊尽头的秦牧阳时,她顿时变了脸色,莫名地慌张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很想逃回电梯,可惜门已经关闭。
听到声音,他回头,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你回来了。”
语气不是疑问,是很简单的陈述。经过昨天一晚,他还能那么沉着淡定,着实令叶子薇吃惊。看来又是她自作多情了,瞎紧张什么呢?说不定人家来只想把事情作个了结。
“开门。”
他压着声命令,叶子薇握着锁匙的手紧了紧:“不太方便,有什么在这里说吧。”
“不方便?”他的额又拧成那种可以夹死苍蝇的皱褶,“你是什么意思?”
叶子薇深呼吸了口气:“如果你来,是想说昨晚的事,我可以很坦白地跟你说,放心吧,我不会借此事而缠上你。”
秦牧阳抿紧唇,脸部严厉得像军营的教官,瞪着她不肯开口。
或许是她先他一步把话说出来,所以生气了?叶子薇自嘲地笑笑,作了个无所谓的表情:“我叶子薇虽然老跟人相亲,却也懂得进退。不喜欢的,我不会勉强自己。昨晚只是意外,即使不是你,换了别个也一样。我不会无耻到要你负责任,所以你们真的不用太紧张,一个说完又到另一个。”
什么都没听清,秦牧阳只在乎那句“即使不是你,换了别个也一样”。
“你都这么轻贱自己的身体?”
“你要这么想,我不阻止。”
“很好,说明白就好!”今晚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秦牧阳根本没机会表明态度。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他的离开,顿时使梯间变得空空荡荡。叶子薇一个人站在他刚才的地方,吹着窗外的阵阵凉风,心里也空空的疲乏无力。
撇清关系,对大家都好。
日子再度恢复平静,为免再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她变得深居简出,每日专心写文。过了几天,从QQ里知道郝妙竟然去给叶文完当厨娘,沉聚已久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
叶家男人,总是欺人太甚!
一通电话火速杀过去:“给我解释!为什么要跑去给钢琴王子做饭!”
“那个,是因为……”
祸根起源于那笨蛋精湛的厨艺,无意的一顿饭,给叶文远吃出了滋味。要答应帮忙演出,就得给他当厨娘。
“笨蛋!我这么精明的人,怎会跟个二货成为好朋友?姐姐,你只是打工,干嘛要把自己也搭上去?”
“谁叫我摆了乌龙,没弄清楚就跟公司说他答应演奏,结果到跟客户签了约,才知道有这个条件。唉唉,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只要辛苦个把月,就可以让事情顺利解决,何乐而不为?”
“余景天给了你啥好处?让你如此无私地为公司卖命?”
余景天是郝妙的经理,当初小笨蛋能进那家公司,是叶子薇托余景天办的。
“呃?经理根本不知道啦。”
“猪头!我被你气死了!你为他们拼死干活,竟然还落得个籍籍无名的下场?哦天啊!我要疯了!你要服侍人,不如下班来我家给我做饭!天知道我这几天只吃泡面,胸都快贴到后背去了。”
“噗,”那家伙还笑得欢快:“放心,你胸前的伟大绝对足够你饿上一个月!”
“还说!还说!”这笨蛋可是她专属的厨娘,现在竟然被人抢了!捶胸!“别墅离你家面店和公司都很远,这样你不辛苦吗?”
“辛苦倒不,就是钢琴王子……呃?他有点喜怒无常。我以为跟他签了合同就相安无事,谁知人家对违约金一点也不在乎。”
叶家王子对钱当然不在乎!叶子薇眯起眼,另一只空闲的手在桌上无声地敲着。过了一会,美丽的眼珠儿一转,她凉凉说了声:“挂线了。”然后手指在红色键上一按,调出通讯栏,找到一个人名。
彩铃响了两下,对方“喂”了一声,叶子薇便连珠炮似的大吼:“余景天,怎么搞的?喜相逢的员工什么时候为了工作,还得牺牲色`相?”
不明就里的余景天把手机拿离了耳朵几分,等她说完才慢条施理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余景天是叶子薇小时候的邻居,跟姐妹俩很熟。叶子薇从小娇纵,总喜欢对他大呼小叫,所以这种语气,他习以为常。
缓缓语气,叶子薇咬着牙根问:“叶家男人出名难侍候,你们要找叶文远演出,干嘛非要让郝妙去?”
原来是为这事,余景天强调:“丫头,这是工作!”
“好罢,是工作!但现在叶文远要郝妙为他当厨娘,你们还不知道,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厨娘?”
“就是厨娘!该死的叶文远,就他那副德行,我已经能想象郝妙被欺负到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偏偏她笨,还不敢对公司有怨言。喂!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余景天沉吟片刻:“你是不是过分担心了?或许事情并非如你所想?谁被欺负谁要吃亏还是未知数呢。”叶文远是什么人?当初就断定他不会答应演出,现在竟然为了口腹之欲点头,必有内情。
“我不管!余景天,我不能让我的好朋友白白被叶家人欺负,这事你得管!不然我跟你没了!我会联同子菁一起声讨你,让她看清你的真面目!”那厮肖想子菁很久,拿这个威胁他准没错。
“唉!”余景天无奈地叹气:“我看着办。”
“不是看着办!是一定要好好办!”
“得了,我会倾尽全力处理好这事,行了吧?”
“哼!算你识时务!”
挂线后,叶子薇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其实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无理,余景天现在贵为M市最大的婚庆公司经理,干嘛要看你脸色?单单是因为子菁的原因吗?那么,是因为她是叶家继女的缘故吗?
不能想!她不想把人性想得太差,可偏偏……做人总喜欢自寻烦恼,罢罢,庸人自扰。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跟大家说,秦牧阳是打酱油的,你们会怎样?
存稿箱君:一顿暴打!拖出去枪弊!喂狗!
呸!算你狠!
☆、15
余景天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郝妙的事意外地解决掉,听说她已经严正地拒绝了叶文远的要求,叶子薇心想这妞终于吐气扬眉了。
大概受了刺激,叶子薇又有新点子,连着几天发疯似地写了一篇文章的开头。
为怕有代入感,她一反常态地把背景设在古代,开了有生以来第一篇古言。
女主角是个深居简出的千金小姐,她只想平平静静地过生活,偏生有个势利到不行的母亲,总想着要如何把她推销出去,以寻求对自己更多的利益。某天,她遇上了当捕快的冷酷男,还有做生意的无赖下贱风流老板。二男的家庭背景殷实,母亲便千方百计要把她推给其中一个。
叶子薇把最近的遭遇全化成文字,不写爱情,专攻女主角如何斗志斗勇地与二男周旋。文笔幽默风趣,剧情天雷滚滚,读者大呼过瘾,纷纷发长评声讨女主角的母亲,臭骂林二这个角色,说他人渣,应该拿去人道毁灭。
当作者就有这个好,喜欢谁不爱谁,便把他写死写残。现实生活中的种种不快,终于在自编自导的世界里得以渲泄。
可痛快过后,有什么用?生活依然继续,下周叶荣添的生日宴还是得参加,母亲不知道又要怎样折磨她。
很想一走了之,像某些读者说,这样的母亲罔顾亲情,不要也罢。如果做如说般简单就好了,只可惜我们只是凡人。血浓于水,能说断便断吗?
一想这些胸口便闷得发慌,独处总是胡思乱想,自觉再这样下去只会钻牛角尖,叶子薇决定要轻松一下。打电话约郝妙,小妮子一句很忙便把她打发掉。第二天如是,第三天同样吃了闭门羹。
周末下午,叶子薇招呼也没打,直接到她公司逮人。东西还没收拾好,拉着她便往外跑。
“我又不会走掉,你别这么心急!”
“你还好意思说,之前说要给钢琴王子做饭,好我帮你搞定他了,你又说要回家帮忙顾店。姐姐,从上周六到现在整整七天,要约你是不是这么难?”
“哪有……只是,经理还没走……”
“呸!余景天算个屁,你干嘛要怕他!而且,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叶子薇啐了声,对于死党的胆小怕事行径嗤之以鼻。
“不明白你干嘛讨厌他,好歹他收了我。”
叶子薇冷哼:“他敢不收?”
“其实经理人不错,对下属也好,你是不是对他有偏见?”
“没有没有,你别再胡乱猜度。好了,别再说些无谓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想起刚才隔着玻璃看到那副脸无表情的尊容,叶子薇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想起秦牧阳那大叔,不禁狠狠地抽了口烟。
肯定遇见鬼了,她怎会记挂着那家伙?
“开车别抽烟。喂,唉……”郝妙话还没说完,叶子薇已经按下车窗,把烟屁股扔出窗外。要阻止已来不及,幸好没扔中人。
“别罗唆了,难得我赶完稿,今晚一定要尽情happy。我已经帮你跟郝妈妈说了,你今晚会在我那留宿,所以今晚疯到很晚都可以。我们去G市吃饭,然后逛街,晚点再唱K!”
郝妙根本没say no的机会,红色的mini cooper已经加了速,直奔上一环。
吃完一顿贵而不饱的晚餐,叶子薇拖着郝妙往G市最大的购物广场奔去。
要发泄,花钱是最好的途径。买了几套衣服,还拐了郝妙陪她一起出席生日宴,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
再次遇到林二,是始料未及的事情。已经离开M市,想不到还是碰上,可谓冤家路窄。
G市那么大,夜场不计其数,她们来的那家也不见得很出名,两个女孩子包了楼梯边上最角落的小厢房声嘶力竭地唱了一轮后,叶子薇只是出来上个厕所,便看到站在男厕边上的林二。
林二那厮其实蛮符合富二代的条件,人长得高,胖瘦适中。穿着讲究,配搭出彩,摆出来便是个英挺帅气的男人。跟秦牧阳的刚阳相比,他属于阴柔型,那双小眼睛满是算计和邪气。
靠在墙边,单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大声地叫他自创的名字:“波波呀,我们真是有缘份。”
跟这种人绝不能较真,只会死脑细胞。回了他一个虚假的笑容,叶子薇说:“是呀,人生何处不相逢。”谁会想到绕了两个城市,仍能碰上?
林二手一拦,挡住她的去路,笑嘻嘻地问:“你怎么不来我那吃饭了?是不是上回招呼不周,惹你生气呢?”
这种人脸皮堪比铜墙铁壁,如果不是见识过他的反面无情,还真会被骗。“林二,你那套在我身上就省省吧。以后大家偶然在街上碰面,心情好时点点头,不好时就当作不认识算了。你们身份高贵,我这等卑贱的下等人实在高攀不起。请让路吧!”
“啧啧,小野猫又伸出利爪了,可是我喜欢。如果我偏要来惹你呢?”
林二无赖地堵住半个门口,明摆着不让她过。叶子薇毫不退让,曲起手肘硬邦邦的去撞过去,直把他挤到一边,再风一般闪进厕所。
疼的直倒抽气,林二心想这小野猫真有够蛮,就不知老表怎会载倒在她手上。走回厢房,一众猪朋狗友马上起哄,嚷着要他喝酒。灌了几瓶,玩了几盘骰子,看着那些人一杯杯下肚,突然无比厌烦,把骰子一扔,拿起桌上的手机大步走了出去。
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有二十几间厢房,林二大摇大摆地把一扇扇房门打开,没找到人,便用他那骗死人不尝命的笑容蒙混过去。
整条走廊走完,心下越想越不忿。臭丫头在哪里?
打开手机调出之前她妈妈给的号码拔过去,响了有一分钟,无人接听自动切断。刚才她从哪个方向来的?会在二楼吗?如果在二楼干嘛跑到地下厕所来?
林二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他从来不会对某个人特别是女人投入过多的关注。“一切只是为了老表。”他不断说服自己,然后傻傻地竟然拔通了秦牧阳的电话。
“什么事?”
“老表,在哪里?”
“局里。”
“哇!快十二点了还在辛勤工作,M市应该给秦队颁个最优秀勤劳警员奖。”
“林二,有屁快放。”正在熬夜写总结材料,被打扰了秦牧阳有少许不悦。距离上次跟叶子薇见面已过了一周时间,这些天事多,可以选择忽略,今天周末他抢着值班,晚上也不走,就为了让自己忙碌,免得胡思乱想。
他非纵`欲的男人,生活作风一向严谨。那晚结束后一度怪自己鬼迷心窍,凭他的自制力竟然把持不住,跟一个小自己九岁的小女生发生关系。
有那么一瞬的迷惘,帮她洗完澡塞上`床便匆匆离开。考虑了一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的身体那么柔软,他是单身男人,动之以情是正常事。很想找她好好谈谈,如果她要他负责,自己肯定会答应的。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她会是那种反应。
“即使不是你,换了别个也一样。”
这句话连着一周以来不断在耳边重复,他不愿相信,她这么随便。
女人,能这般轻率对待自己的第一次?
“老表,心情好像很不爽的样子哦,哪个美媚惹你不高兴了?”
秦牧阳忍着不吭声,林二这话痨,他要说什么你最好别插话,累了没趣他就会收声。
“不过想想你整天查案,哪来的美媚。姑姑前些天才跟我说,让我给你多介绍些女孩子,她怕你老是禁欲会损害身体机能,哈哈!”
林二笑得特别夸张,秦牧阳已经能想像出他的表情有多贱。
“她哪里知道,你上周才开过荤。”
听到这里,秦牧阳眉头一皱:“你说什么?”他跟叶子薇的事,臭小子怎会知道?
林二不知死活,尤在打嘻哈:“那只小野猫挺厉害的,连你这千年寒冰都溶化了。”
“林二!说清楚!”
秦牧阳加重语气,林二才收起笑脸,讪讪解释:“你那天送她回家,不是半夜才离开?”逗留了半宿,不发生点什么才怪。加上后来他拿钱试探小野猫的反应,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
“林二,你真的很无聊!”被过分关注私生活,秦牧阳只感到非常无力。
“老表,我这是奉命行事,起码得让姑姑知道,你不是和尚。”
“你不会跟我妈说这些吧?”
“放心啦,逢场作兴的事,我不会明说。还有,那女孩,我给你摆平了。”
“摆平?”秦牧阳的眉头拧得更深。
“对呀。她说只是平常的男欢女爱,不会缠着你不放。”
怒!原来小子找过她!“谁要你管我的事?无聊!”
忿忿地挂了林二的线,秦牧阳迅速起身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熄灯关门,匆匆离开公安局。
作者有话要说:耶耶!酱油男又出来打酱油了!
存稿箱君一脸鄙视:你知不知道读者要声讨你!干嘛让秦警官打酱油?
七用两个拳头托着腮作可爱状,笑得好得意:有咩有咩?
秦牧阳黑着脸:就是有!丫的你活腻了?
……
☆、16
叶荣添的生日宴当日,为怕郝妙反悔,叶子薇下午三点便跑到婚庆公司把她拐走。做完头发回家,开门竟发现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还摆放着一套优雅的公主裙装。
郝妙小声地跟她打招呼,她理也没理,走过来,沉着脸说:“换了这套衣服,一起出发!”
叶子薇最恨妈妈这样,不信任她,还要亲自来督导她的穿着。“你怕我不去?”
“司机已经在下面等!”
“我自己开车去!”
“女孩子去参加宴会,自己开什么车?也不怕人家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专程来一趟。快去换衣服!”郭洁呼喝着,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往房间一挥,脸有愠色。
叶子薇也不是省油的灯:“算了吧,你还是把精力多费在叶大先生身上,免得他带别的女人出席今晚的宴会,丢尽你的脸。”
郭洁被女儿的话气得脸色发绿,特别是在陌生人面前提这事,更要发威。“如果不是我嫁入叶家,你有今天的优质生活?别忘记这个单元是谁送你的!别忘了你每个月两万的生活费是谁替你争取的!你就只管嘴上讨点便宜吧,有骨气的话就离开叶家,别接受叶家给的丝毫恩惠!”
叶子薇垂着头,双拳紧握。很想说我可以什么也不要,可在她选择维持现状的同时,尊厌那东西早就被抛诸门外。
“我等会跟妙妙打车去。”现实面前,她终归选择屈服。
“哼!”冷冷的利眼如箭般扫向身边的郝妙。一个下等人,没半点利用价值!冷笑!“今晚你要带谁去没关系,但衣服得给我换上。一小时后我让司机再来,你别耍什么花样!”说完她拧起小手袋,蹬着高跟鞋离开。
叶子薇走到沙发,拿起那袭钉满白色珍珠和缀满蕾丝的裙子,用力把它扔在地上。
你明明就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为什么不逃跑?
“薇薇!”郝妙连忙拉住她,阻止她要踩上去的脚。“你别这样,如果让叶妈妈知道……”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叶子薇推开郝妙冲进房间。挂在衣柜边上的一套红色礼服,已被剪成碎布条。
“神经病!”那是她准备要穿的裙子!胸口像有大石堵住,叶子薇自觉快要爆炸。她撑着头,颓然地在床边坐下:“妙子,你说如果我离开叶家,不管我妈妈,是不是会活得轻松自在些?”
“薇薇……”好友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如此脆弱,郝妙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要怎么慰她,自己的父母跟叶妈妈完全不同,爸妈是她的一切,如果有天她要离开他们,她一定会非常难过。“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但父母却无法选择,正如他们也无法选择自己的儿女。不管好与坏,那份血缘关系一天还在,便不可能割舍。”
“那是说,即使她老是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也要承受吗?”
郝妙轻叹,弯下腰拥着她:“别灰心,总有变好的一天。”
“很难,我觉得很难很难。”她努力过了,没用……
叶荣添是M城房地产的龙头老大,他的生日宴自是办得隆重奢华。
生日宴采取中西合壁的形式,宴开百席,来的人非富则贵,进眼的尽是衣香鬓影。叶子薇携着郝妙进场后,便被妈妈拉走。
再见叶荣添,叶子薇感到很不自在。怕被注意,怕他记起有自己这号小人物,她始终低下头,尽量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岂料他却很大方,仿佛那天的尴尬从没发生过,也或许是被众星拱月,他忙着招呼客人,根本没空理会她这个小继女。
像扯线娃娃似的被母亲拉着到处献媚,一轮后终于得以喘息的机会。有些对不起郝妙那妞,没参加过这种宴会,肯定闷死。回到原来的座位,那小妞抱着头,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薇……薇薇,你怎么不告诉我钢琴王子是你哥哥?”
小妮子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问,叶子薇只好坦言:“有什么好说?我要攀关系,人家还不喜欢呢。”
“这……”
“好饿,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你要吃点什么吗?”刚才喝了两杯酒,肚子里一阵空虚。来这种场合,不等到八点是不会开席。除了等齐人,还要算上大家寒喧废话的时间。
“不,我……呜……”
叶子薇好不容易摆脱妈妈的纠缠,正饿得发慌,根本没空理会她发生何事,先让侍应送了两个鱼翅捞面来垫肚子。
吃完后,终于发现郝妙的脸色有异:“妙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看她脸色发白,叶子薇提议:“要不起来走走,反正不知要等到何时。”
在场内随便逛了逛,也是无聊。回来碰上一个有三十多岁的陌生男人,斯文成熟,如果没记错,是叶文远的经理人。
被叶子薇的美色吸引,那男人眼里有惊艳:“郝妹妹,不介绍一下吗?”
“你不认识她?这是……”
郝妙刚要给二人介绍,叶子薇却抬起下巴打断她:“我对大叔没兴趣!”一个秦牧阳已经让她丢了初`夜,再来一只狂蜂浪碟她要吃不消了。
那位大叔不死心,故意跟她扯话题,叶子薇厌烦无比,刚巧母亲过来,便匆匆跟着她走开才得以脱身。
“林二圣也来了。”
“那又怎样?”知道她找来不会有好事,却没料到会是林二。想到他便头皮发麻,要避开某些人为何那么难?
“男人哪个不花心?只要肯娶你,什么都值了!”
叶子薇瞥了母亲一眼,她的表情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嘴角一弯,她淡淡地笑了笑。很好,只有越来越失望,才能狠下心割断。
“薇薇,你可能觉得妈妈太势利,硬是迫你相亲,要你找有钱人家的男人。你想想,如果嫁得好,将来享福的是谁?还有,只要你尽快结婚,你继父就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了。”
要感谢她的考虑周详吗?可不可以别再拿这种冠冕堂堂的借口来掩饰她的自私?
“去,他就在那边。”
身体被轻轻一推,正在跟人家聊天的林二便发现了她。
“叶小姐,你好。”笑得淡定有礼,长辈前,林二像变了另一个人。
“林先生真的长得一表人才,今天总算有幸相见。哦!秦董事长也在,薇薇,还不跟两位打招呼?”
手臂被狠狠掐了一下,叶子薇的嘴角才勉强牵了牵。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美丽的小姐应该是叶夫人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叶小姐真的得尽真传,都美丽动人。”林二先笑着说了一番甜话,再扯扯身边的女士:“姑姑,这是叶老的夫人和千金。”
“哦,你们好!”跟郭洁的精心打扮不同,这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只梳着简单的发髻,淡妆素容,身上那套浅色的套装不算隆重。然而在云云浓妆抹艳的女宾中,却毫不逊色。
叶子薇暗暗打量她的同时,林颖华也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两人目光相触,林颖华浅浅地笑了笑,疏远而客气。
“早就闻说秦董事长是个出色干练的事业女性,今天有幸见面,实在是我的荣幸。”
郭洁微微点头,林颖华掩嘴轻笑:“叶夫人客气了。”她瞟了身边的人一眼:“林二,整晚都听你说叶小姐如何如何,怎么见面了反而静下来了?不像你作风。”
林二一脸委屈:“姑姑,上次见面把叶小姐给得罪了,现在我可不敢胡说八道,怕惹她不高兴。”
“你呀……”林颖华嗔嗔的责骂了句,眼底并无怒意。
郭洁连忙打圆场:“哪里,我家薇薇不是小气的人。”
“叶夫人有所不知,林二这小子比较贪玩,不过他本质不坏,没恶意的。”
“呵呵,年轻人都这样,难得林二少对我家薇薇那么上心,是她的福份。”
林二端着酒杯,暗暗朝叶子薇眨眨眼,大抵是很满意两位大家长的表现。
看来他真的还没玩够。叶子薇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抬起头脸上换了副得体的笑容:“林伯母,秦牧阳没来吗?”
“哦?”儿子被突然提起,林颖华愣住,“牧阳一向不出席任何与公司有关的活动。叶小姐……认识我家牧阳?”
听到这试探性的提问,叶子薇笑得更深:“是见过面。与林先生的第一次相亲,是秦先生赴的约。”
“什么?胡闹!”林颖华皱眉,不悦地望向林二:“林二,需要解释一下吗?”
林二拍拍额,神情夸张:“那天有事嘛。”
“有事也不能乱来,你竟然让牧阳代你相亲?那第二次相亲又是怎么回事?”
“姑姑,我后悔了。所以就……”林二摊摊手,做出很无辜的表情。
林颖华瞪了瞪他,脸有愠色。不知是气侄子乱来,还是生气儿子竟然也来趟这浑水。“叶夫人,我家两个男人真的太浑蛋了,你别见怪。”
懵懵的郭洁这时才会过神来,目光一闪,忙笑着回应:“没有的事,能认识秦警官是薇薇的运气。”
听到“秦警官”三个字林颖华眉心一拧,想必自家背景已被对方摸透。闻名不如见面,这叶夫人果然是个势利鬼,风向转得真快。
“叶夫人,那边还有些朋友没打招呼,先失陪了。”
林二被林颖华扯着走开,叶子薇才小小的松了口气,那边母亲的话音又响起:“你竟然认识了秦氏太子爷?”
揉揉额角,叶子薇用一句话断了她的遐想:“也只是认识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开头的内容,跟郝妙那文里其中一章是重叠的。我记得当初写郝妙的时候,有姑娘曾经说叶子薇吃叶家喝叶家的,还表现得如此清高不应该。真实内情在这里,请各位自己定论。
(呜……系列文好难写,终于把有关联的内容写完了。)
七举起双手大嚷:千呼万唤的酱油男啊……
存稿箱君:下章出现!来了就不走啦!
七怒:滚!竟敢抢白!
☆、17
叶荣添的生日宴热闹非凡,却在郝妙怒斥叶文远的一句话中把气氛扭转。“别以为有钱了不起,在我眼中,叶文远连屁都不如!”
“我叶文远,应该不屑让你入眼。”叶家二少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宴会厅。
郝妙掩着嘴,好半天才清醒过来。“我……”看看四周,凌厉的目光如箭般几乎要把她的身体射穿,此地不宜久留,小二货抓起包包便往大门口逃跑。
叶子薇从不知道好朋友对叶文远的仇恨那么深,追出去,想送她回家,却被母亲强行拖了回来。
宴会虽然继续,却如蒙了尘阴影,每个人均谨慎言行,生怕稍有差池便会惹主人家不快。
知道人是叶子薇带来的,叶荣添把怒气全迁怒于郭洁身上,整晚无论妻子怎样献殷勤,全不理不睬。散席后,叶子薇被郭洁骂了一顿,并勒令她跟郝妙绝交。母亲的无理要求多不胜数,叶子薇只一笑置之。
驱车回家,身心均疲累无力,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出了电梯,走道尽头的窗前,那个消失很久的人又出现了。
秦牧阳周末那晚急匆匆赶过来,按了很久的门铃,没人应门。等了两小时,到半夜保安上来巡逻,一问之下才知道叶子薇出去未归。接下来两天太忙,始终抽不出时间。今天终于可以正常下班,他啥都没干便跑过来。小区的保安都认出他了,自动自觉放行,无奈仍是吃了闭门羹。
人不在家。怎么老不在家?
走廊地面上有一堆烟屁股,显然他等了很久。
“你怎么老不在家?”
略带责备的语气,叶子薇听了皱皱鼻子:“不在家就不在家?干嘛我一定要在家等你来?”看了看他,被严厉地瞪着,想到今晚还利用了他一把,有点心虚,气势便弱了大节。“你又来干什么?”那晚的事,不都说好了吗?她一个失去初`夜的人都没觉得冤,他干嘛还阴魂不散?
秦牧阳走近一步:“我没有那个意思。”
叶子薇脸上打着问号:“哪个意思?”
“怕你缠上我,怕你要我负责任的意思。”
侧起头疑惑地看向他,还是那个人,那张脸,怎就跟上次见面完全不同了态度?像是怕她不相信似的,他淡淡地笑了笑,以示友好。
“我不知道林二跟你说了什么,那不能代表我的意思。上次我来,本想和你详细谈谈。”要不是林二那臭小子从中作梗,害他被她的赌气话所伤,一走了之,今天就不用这般尴尬。
按了下她的头,她的发丝柔软,触感非常好,还有股香味。秦牧阳禁不住把十指穿□去,同时脑里浮现出她在自己身下低吟的模样,身体突然蠢蠢欲动。
“很抱歉那晚我没留下片言只语便离开,所以你心里有怨恨,胡乱说话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