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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乐小七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2:46

“吃个饭还需要什么理由?”坐副驾座的郭洁不屑地对着窗外一哼。

“嗯?”后座的夏子菁没听清楚,移了移身子,倾过头拔起盖住右边耳朵的头发,“妈妈说什么?”

正在开车的叶子薇横了妈妈一眼,这个不知收放的女人!怕吓着妹妹,她正正脸色,侧头提高音量说:“有人怕是后悔乱骂人了,所以才要一起吃顿饭认错吧?”

“呸!”

郭洁挪挪屁股,直接给小女儿一个后背。夏子菁低着头,长刘海下,那恬静的笑容彷佛天生长成,始终不曾褪去。

从倒后镜看到这情景,叶子薇轻叹,小小一顿饭竟能高兴成这样,可怜的孩子,讨好个乞丐都比讨好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来得值。

绿翡翠开在高尔夫球生活村内,是家以开阔草坪为主打景观的高档中式食府。因为地处东升集团期下的物业里,所以叶家男人是这里的常客。泊好车,郭洁率先进去,扯着经理窃窃私语。

叶子薇猜她肯定是打听叶荣添今晚有没有出现,或许来这里本身就动机不纯。想到这顿时就不满地撇撇嘴,拉着子菁往里走。

经理显示是从没见过叶家双胞胎小美女同时现身,怔了怔,随后挂起训练有数的礼貌笑容:“叶夫人叶小姐,里边请。”

显然叶荣添今晚没来,郭洁的脸色沉沉的比夜晚的天还要黑。

或许能有顿安静的晚餐,叶子薇不禁偷笑。

经理领着一行三人进了间叫翠竹的厢房,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夕阳西下,给宽阔的绿色蒙上一层金纱。

夏子菁站在窗前,安静地欣赏窗外的美景。落日的余晖映在玻璃上,穿过她身上的白色纱质长裙,淡淡的金光中,整个人尤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林中仙子。

能一直这样多好。叶子薇从妹妹身上收回视线,闲着无聊,拎起冰裂纹色釉的筷子托把玩。郭洁侧跟经理在商量菜式,左挑右挑难侍候得很。

终于点好餐,经理离开,服务生奉上茶。叶子薇瞄了眼菜单,皱皱眉:“才三个人,点十个菜是不是太浪费了?”

郭洁挑起茶杯喝了口茶,马上又吐出来,按了下桌边的铃,扭头回答:“想吃就点,计较什么!”

分明就把她当羊宰割,就是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叶子薇老大不高兴。这时夏子菁走回来,拉开姐姐身边的椅子坐下,声调柔柔软软地说:“姐,今晚我请客吧。”

“啐!没钱别打肿脸充胖子。”郭洁说完,恰好服务生推门进来,把叶子薇要吐出来的骂声硬生生压了回去。郭洁指了指茶壶,脸露不满:“这是什么鬼茶,难喝得要死!我要顶级的大红袍!”

服务生认得她,深知这种女人最是得罪不起,拎起茶壶躬着身退了出去。

郭洁剔着红色指甲,完全没半点不好意思。姐妹俩不说话,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气氛一下就僵住。

沉寂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短暂的音乐声。郭洁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随即朝叶子薇扬扬头:“去车上我刚才坐的位置,找找有没有一只钻石戒指。”

“钻石戒指?我今天没发现你有戴戒指。”

“掉了当然看不见?那只钻石戒指起码有有十克拉重,很名贵,你快去帮我找找!”

差使人做事口气毫不客气,叶子薇不禁埋怨:“贵重的东西干嘛不收好!”

“掉了我也不知道。你那么烦躁干嘛?戒指落在座位下还好,万一在座位上,被人看见了把车窗敲烂,你还双重损失!”

叶子薇真输给她,麻烦事特别多。虽不情愿,还是回到停车场,打开车内灯仔细检查。作了十几分钟的地毯式搜索,连个鬼影都没有。直起身,腰酸得要命。才要开门,忽地听到不远处传来急速的说话声。

“牧阳,我知道你烦我替你安排相亲,但你要想想你爸爸的病情。医生说他……”说话停顿了几秒,再开口有些许哽咽:“他现在的情况,怕是挨不了几年。有生之年,他只希望能看到你结婚生子,儿孙满堂,你就当帮妈妈,尽快完成他的心愿吧。”

很熟悉的名字,那道女声叶子薇认得,是秦牧阳的母亲林颖华。

“这位孙小姐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归国华侨,知书识礼,最重要是没半点娇蛮小姐脾气。人家都来了,你就大方点好吗?就吃一顿饭,你真不喜欢我也不会逼你娶她!”

语气里带着哀求,看来林颖华对这个硬朗的儿子是完全没办法。

“就吃一顿饭?”

久违的男声,沉稳中有着不悦,叶子薇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念。

“就一顿晚饭。”

终于协商完毕,脚步声渐行渐远,叶子薇这才从车厢跨步出来。并非有心偷听,只是现在已没有见面的必要,而且还要在那么尴尬的时刻。

他要相亲,想不到他也有今天。年纪不少了,是时候成家啦,祝福他能找个好女人。

握着车匙的手顿觉一阵刺痛,摊开手板,才发现原来太用力,车匙陷进掌心里,硌出一道深深的锁匙痕迹。饭店大门口方向早没有他的身影,应该进去了吧?摸摸大衣,很想抽烟,可惜衣兜里空空如也。

深深地呼了口气,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二人以后怕真的再没有交集了。对着昏黄的灯光眨眨眼,她咧开嘴笑了笑,拍拍衣服上因趴在座位上找戒指而沾染的灰尘,踏大步走回饭店。

夜色已经降临,店内客人多了不少。捧着菜的服务生在走廊内穿`插而行,她的目光在一排紧闭着的房门扫了圈,暗暗猜测他身在何处。那位孙小姐真的温婉动人吗?美女与野兽的搭配,蛮适合的。

再次自嘲地冷然一笑,真要骂自己不争气,老想这些没用的干嘛?

匆匆走到翠竹门前,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看了她一眼,连忙拎开门把。叶子薇朝她点点头,小声地道谢。

门在面前打开,一道高昂的男音从房间内传出来:“叶伯母,你……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怎么给我介绍了个失聪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章开始,大家又要骂叶妈妈了。

往死里骂吧!

☆、30

叶子薇闻声脸色一凛,直接用脚把门踹开。“呯”声巨响,惊醒了房间内三个人。

夏子菁垂着头,长长的发已把她的脸掩没,那道男音的主人,是个长一身横肉,却穿着人模狗样的男人。

为了反驳他的话,郭洁并未理会大女儿的粗鲁,握着拳头的手横在桌上,口气极急:“不完全失聪,她只是左耳听不见,只要你大声点,她的右耳还是满灵光的!”

肥胖男人的注意力已不在她身上,目光已直勾勾地落在如战斗女神般矗立在门口的叶子薇身上:“这……这是你另一个女儿?”

“是!”

郭洁才说完一个字,肥胖男两眼放光,兴冲冲地低叫:“没……没任何残疾?”

“你妈的说谁残疾?”叶子薇早已怒火中烧,冲进去抡起旁边备餐桌上的汤,迎头往那男人身上泼去。

“啊?发……发疯了!”肥胖男热得弹跳起身,急匆匆地拉起桌上的餐巾拼命擦。

郭洁还真没料到女儿会如此不顾形象,大声要制止她,却被她两目里的仇怨瞪得不敢吱声。

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叶子薇狠狠地喘着气。她总认为,自己受难已经够了。这些年,再难堪的相亲她都忍住了。但这个女人连子菁也不放过,还要在她的伤疤上撒盐?

“叶夫人,我完全看不出……你安排这场相亲的诚意。我家……我家也算是有头……有脸,你……你竟然找个身体有残疾的女人……来敷衍我,再来就是这个……疯婆子!就是再……再漂亮,我……我也无福消受!”男人用力地扔下餐巾,冲着郭洁结结巴巴地说了长长的一段。

“王公子,你听我说……”郭洁走上前要阻止他离开,叶子薇却先一步冲过去,抄起搭在椅子上的皮包,往那郭公子的脸上甩上。

“你敢再说一句残疾?你这头肥猪,还有头有脸,说话都不顺畅,好意思嫌弃别人?我要是你马上撞墙去死,免得丢人现眼!”

叶子薇两眼腥红,姓王的早吓得蛋疼菊紧,朝郭洁狂摆手:“我走了我走了,你以后别再找我。”也不结巴了,屁滚尿流地退出房间。

“王公子!王公子!”人已奔远,服务生在门口惊恐地张望,郭洁脸上挂不住,朝无辜的人大吼:“看什么看?关门!”

服务生不敢怠慢,马上把门合上,房间内瞬间恢复宁静。好事被破坏,郭洁先发制人,冲着女儿就咆哮:“我好好的安排一场相亲宴,你看你做了什么?”

叶子薇用手压着胸口,心已经痛得没法言喻。她颤着声,半哭着说:“妈,你为什么非要拿女儿来折腾?子菁她做错了什么?你不理她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主意打在她身上?还要找个这样的大胖子?”

“我怎么她了?不就想给她找个好婆家?”自私的人从不认为自己有错,还说得理直气壮:“她有缺陷是事实,要是人家不嫌弃,她该偷笑才对!”

“你是不是有病!”眼泪早就止不住,哇啦哇啦地流了出来,叶子薇气急败坏地大叫:“你都不想想,是谁害成她这样?你好意思提?你好意思提!”

郭洁被逼急了,张着两只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怒声骂道:“我为什么不好意思提?是谁害你没了父亲?是谁害我三十出头就死了丈夫?是这个罪魁祸首!是她!”

手重重地往旁一指,夏子菁双手用力地往桌上一拍,倏地站起身,哭着叫:“够了!真的够了!求求你们,别再吵,别再吵了,好吗?”最后两个字,已然肝肠寸断,她抬起头,紧闭的双眸颤动,泪水早就糊了一脸。

叶子薇咬着唇,努力控制着怒火,怕多说一句,对妹妹来说也是伤害。

夏子菁缓缓睁开眼,对姐姐凄然一笑:“姐,其实我不介意的,我真的不介意人家说我有残疾。这是事实,我早就习惯。但是我从不以此自卑,我活得很好!”

“子菁……”叶子薇捂着嘴,呜咽出声。上天为何这样不公平?把一个如此美好的小人儿弄成这样?

“姐,我没事。”

小妮子眼睛鼻子虽哭得红通通,却努力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泪水洗刷过的眼眸,此刻有着不可忽视的清灵。

妹妹比她,一直活得更洒脱和豁达。叶子薇走过去,抱住她。如果可以,她愿意为这个小人儿撑起所有苦难。

夏子菁反抱住姐姐,拍拍她的背安慰:“别跟妈妈吵,去洗把脸,回来好好吃饭好吗?”

如果这个不是自己妹妹,叶子薇肯定会骂她圣母。转头见母亲已经坐回座位上,背着她们,不发一言。很多不忿的话要骂出来,为了顾及妹妹的感受,最终只能忍住。抽走扔在地上的皮包,转身出了厢间。

已经没办法形容此刻什么感受,愤怒?更多的是伤感。摊上一个这样的母亲,她上辈子肯定作了不少孽。

在长长的走道上拐了几个弯,尽头转角处,有扇落地窗。她推门出去,北风迎面扑来,很冷,却无法把心中的怒火压灭。打开皮包,抽了根烟。

心急地点燃,颤抖的手把烟送到嘴边,她狠狠地抽了两口,却呛了呛,惹来喉咙间难受的咳嗽声。

捂着胸口,花了无穷无尽的力气才把不适感压住,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涌上来。瞬间她觉得自己很可怜,也很没用,为何总是无法改变这种压抑的生活?

又吸了口烟,气顺了,终于没那么难受。

郝妙劝过,别抽烟;秦牧阳也骂过,不许再抽烟。如果可以,她也想戒掉,可是太难太难!这辈子,她恐怕再也无法离开这种毒药。

夜色下,袅袅白雾随风飘散。地上的烟屁股从一个,增加到三个,最后那个随着手一挥加入。她用鞋尖往地上踩了几下,抬起头深深地呼了口气。胸口压着的石头,随着尼古丁的摄入终于有所舒缓。最艰难的事情,仍是得面对,再不吃东西,首先抗议是会是胃。

转身回走廊,关上门,把呼呼北风隔在窗外。捧着两手呵了口热气,空荡荡的走廊,回响着她孤独的脚步声。走了几米,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住脚步,抬眼望向旁边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盆比人还要高的绿色植物,宽大的叶子下,有个人靠墙而立。他手里夹着烟,安静地吞去吐雾。

叶子薇定定地对上他直视的目光,身体倏地僵住,不能动弹。

他还是老样子,黑毛衣黑长裤,浑身的黑几乎就隐没在阴暗的角落里,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掉。长长的头发剃了,回复初次见面的模样。目光还是那样凌厉,神色看着依然深沉。

很想举起手,轻松地打个招呼。“你……”嘴巴才刚动了动,却已无言。要做朋友,真比登天还难。

秦牧阳没吱声,也没主动打招呼,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脚上像挂了铅,叶子薇发现自己寸步难行,就这样傻傻地,愣在一旁。

他早已收回凝视的目光,深深地抽完最后一口,便把烟屁股往旁边的垃圾筒一扔,像他们从不认识,完全没任何问候,头也不回地走开。

叶子薇快步追上去,见他去到翠竹斜对面的红棉厢房,高大的身影很快在门口消失。她加快脚步,只来得及在门合上前听到里面响起一道娇滴滴的女人声音:“回来了?”

心猛地被揪紧,她拍着额头,哑然失笑。自己这是干什么?刚才莫不是以为他故意堵住自己,并奉上安慰不成?

只有小说才有的巧合情节,她更愿意相信,他是忍受不了相亲的沉闷气氛,出来抽根烟舒缓一下而已。

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深深地对着那扇门行了一个注目礼,他就在里面,如果自己闯进去,向他示弱,告诉他,自己对两人的关系,并不如表面那样满不在乎。然后他会怎样?他会放下冷漠,恢复以往的热情关怀吗?

人总是对一切美好的事物不断追逐,即使她要这样做,也没有错。但是她清楚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只是一块小小的木板。这个男人太好,她要不起。

慢慢踱步回厢房,小小的包间内,只剩下子菁。小妮子立于窗前,对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发呆。听见开门声,转过身来。点餐前那份美好早已不知所踪,余下的是闹剧过后的落寞。

“她走了?”做错事便逃跑,是那女人一贯的作风。

“出去了。”

叶子薇对母亲的去向没投注过多的关心,点的菜已送齐,琳琅地摆满一桌。她饿得要命,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肉。

子菁黙默走过来,弯下腰抱住子薇的肩膀:“姐,这是我们的妈妈,千错万错也别跟她生气好吗?”

别过脸,叶子薇翻眼望着天花顶,不高兴地说:“你这种性格,迟早有天被她卖了还要替她数钱!”

贴着脸下一头卷发,夏子菁叹气:“你就当我……还给她吧。”

叶子薇再次翻白眼,在妈妈面前,妹妹从没强硬过。如果是她,是绝不会随那女人无理取闹。

“姐,她刚才接了个电话东西也没吃便匆匆走了去,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我问也不理,要不你去找找她?”

“我也没吃东西!还找她!”

“姐……”

“好啦好啦!”叶子薇怕了妹妹的苦苦哀求,只好再次放下筷子。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更新的时候,七已经在旅途中。

是不是没猜到夏子菁会是那样?嗯,抱抱她,这孩子不容易呀。

大叔生气了,果然非同凡响,可怜的叶小姐,还要再受苦受难啦。

PS:明天的更新将改在中午12点正。

☆、31

询问大堂的经理,按他的说法,母亲并未离开,她只是上了二楼,因为她接到通知,叶大少爷来了。

等不到大老爷,就找少当家,叶子薇彻底无语。

沿着楼梯上二层,一路问了两个服务生,给的答案是不知道人在哪。还是迎上来那位姑娘好,给她指了指走道尽头那个厢房,“我刚才看到叶先生跟叶夫人走了进去。”

都是有身分的人,服务生自然认得。

门虚掩着,有一缕灯光映射而出。她三几步奔过去,到门口,便听到一道清翠的砸杯子声。接着母亲声嘶力歇地大叫:“你说什么?你爸出了国?”

“没错。前天去,过完年才会回来!”叶文昊的语调冰冷,却又有一丝扇风点火。

“他是什么意思?春节也不留在国内?”

“什么意思我猜你最清楚。”

“我不相信,我是他妻子,他难道要见死不救?你骗我!你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一声冷笑,说话的人放缓了速度,音调却略略提高,听着更加冷酷无情:“别指意他这次会帮你擦屁股,自己做的烂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叶子薇不知道他意有所指是何事,心里虽然恨母亲,却从不希望看她任人欺侮。握着门把推开,她无力地说:“叶文昊,你能不能行行好心,别再刺激她?”省得这女人到头来又发疯,受罪的是她们姐妹俩。

叶文昊闻声转身,对她讽刺地笑了笑:“她自动找上门受罪,能怪人?”说完轻蔑地又扯扯嘴角,准备离去。

他前脚刚踏出,郭洁跳起身,追上去拉着他的手臂:“文昊!告诉我,你爸爸到国外哪里?”

叶文昊不悦地扯回手,似是极其讨厌其尊贵的身体被沾污,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皱眉低斥:“要我说,妄想!”

“那你帮我!”郭洁看着已经走投无路,哭着求他。

叶文昊摇摇头:“你认为,有可能吗?”

“叶文昊,你别太过分!”郭洁突然翻面不认人,一改软弱的姿态:“我名义上是你的妈妈!如果这事扬出去,丢面的是你们叶家!”

“叶家的脸,早就给你丢光了,不是吗?”叶文昊冷然一笑,俊美的脸上,尽是残酷:“今天我还愿抽这个空档出来跟你说话,真的尽了家人的本分。给你最后的忠告,你做了什么事,爸爸再清楚不过。他选择这个时候走开,相信你也心知肚明。他不会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我更不会,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不……不会的!不会这样!叶荣添不会这样对我!”郭洁突然像疯了般,朝他大吼:“叶文昊!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还怪我当让害你和你爸妈离婚。可是这关我什么事?是你爸爸对我苦苦痴缠!”

“苦苦痴缠?如果你不勾引他,又或是够忠贞,他就不会有机可承!”

继子如此无情,郭洁泣不成声。“我……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容易么?”

“别跟我说这些,我不会同情你的。”

“文昊,求求你行行好心可以么?这对你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事,只要点点手指,又或者跟秘书交待一声便可以轻易解决。再不,我知道你想要菁菁好久了。如果这次你帮我,我把她给你?如何?如何?”

狗急跳墙了。叶文昊仰头又是一阵大笑,直呼继母的名字:“郭洁,先别说你女儿这件瑕疵品值不值钱,就是我叶文昊想要哪个女人,还需要你来成全吗?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听到这番话,叶子薇的心早已阵阵发凉。他竟然说子菁是件瑕疵品,他把子菁当成什么?“叶文昊,既然你认为子菁不值,那就是说我妈今晚给她安排相亲,你也不在乎了对吧?”

叶文昊霍然回过身,狠狠地朝声音来源大声质问:“你说什么?”

叶子薇轻轻缓出一口气,笑了笑,说得无比轻松:“我妈打算把她嫁个大胖子,那男人一身横肉不说,还口吃结巴,而子菁那傻瓜,竟傻傻的没有意见。”

叶文昊神色一颤,脸上顿无血色,整个人像忽地掉了魂似的:“她在哪里?”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叶子薇冷哼一声,朝妈妈的方向瞪了瞪,忿然走出房间。

叶文昊握紧拳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郭洁心生畏惧,只好匆匆跟着女儿离开。

回到翠竹,叶子薇关上门,把皮包往母亲身上一甩,怒声大喝:“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郭洁本能地兜住皮包,身体地往后一缩,嗫嚅地说:“你……你怎能用这种态度跟妈妈说话?”

“你不配当我们的妈妈,我和子菁根本就没有妈妈!”

母女俩争得脸红耳热,不明就里的夏子菁跑过来抱住姐姐的腰:“姐,你不是答应了我不跟妈妈吵架?别吵了好吗?求求你。”

“子菁你知道吗?她这次不知道又闯了什么祸,叶叔叔不管了,她就去求叶文昊,还说只要叶文昊肯帮她,她可以把你双手奉上。可惜,人家根本不卖帐,叶文昊不卖帐!”

夏子菁的脸色刹时变得更苍白,双手不自禁地松开,身体现往后退开了几步。“你……你说什么?”

“我说,叶文昊他不是好人!他看不起你,说你是件瑕疵品不值钱!子菁,这个人的真面目你该清楚了吧?别再傻傻的跟他纠缠不清!”真相虽然很残酷,但要认清一个人,叶子薇认为需要下狠药。

“瑕……瑕疵品?”耳朵里不断地“嗡嗡”作响,刚才的说话听得断断续续,但是这三个字,仍是字字铿锵地钻进夏子菁的耳孔内。眨眨眼,透明的泪液大颗大颗地滑落。

多年来,对自己的缺陷一身乐观面对,但当这个名词从他口中套在自己身上,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太残忍!

叶子薇强忍着不理会妹妹的失望,目标依然是母亲,冲着她又是一吼:“说!你到底闯了什么祸!”

“我……我……”郭洁支支吾吾不肯言明。

这时门从外面被用力推开,叶文昊的身影出现在几个人的视线内。“她肯定不会说的!”

“文昊!”

郭洁尖叫,却无法阻止叶文昊揭开真相的决心。“她在澳门赌钱输光了,竟然不识死活的跟高利贷借钱,现在欠人家二百万!爸爸已经声明,不会帮她还债!”

“轰!”这尤如晴天霹雳,几乎把姐妹二人的脑袋炸得灰飞烟灭。四周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光,叶子薇红着眼,杀气腾腾地瞪向母亲,恨不得是自己的听觉出现问题,而把说话听错。

那边叶文昊丢了个炸弹,却不想留下来善后,指着墙边目瞪口呆的夏子菁,以冰冷的口吻命令:“你给我出来!”

他那高大的身形背着光线,脸孔变得阴暗不明,沉着的嗓音一叫,无比威严。夏子菁早就因为震惊而忘记掉眼泪,头缓缓地转向他,目光呆滞地看着他额上跳动的青筋。

“出来!”一向听话的人竟敢无视他的存在,叶文昊真的生气了,大踏步进来去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腕,用力地往外拖。“跟我走!”

他异常粗鲁,拉得她的手快要断掉。夏子菁呜咽着挣脱,却无法如愿。

叶子薇扑过去,拼命扯着叶文昊的手,不顾一切的对他嚷:“放手!你想怎样?快放开她!”

叶文昊并未理会,一手揽住死咬着唇不肯哭出来的子菁,另一只手把挡路的叶子薇挥开。可怜单薄的身体被推得一把撞到门板上,后脑勺首先吃痛,眼前阵阵发黑。

扶住额头,叶子薇努力忍着晕眩扑出走廊,却哪里还有二人的身影。她顾不上疼,想追上去,冷不防被扑过来的人再次撞飞,继而重重地载在走廊的地上。地砖很滑,她可谓摔得结结实实,手臂撞在一旁的花盆边上,蹭掉了一大块皮。

“你到底发什么疯?”叶子薇疼得直不起身,坐在地上靠着走廊的墙身怒吼倚在门边的妈妈。

郭洁不发一言,心虚地瞅着女儿。既不敢离开,又没去扶她。

大概闪到腰了,叶子薇撑着地面想起来,无奈腰侧的肌肉扯痛得她直抽气。眼皮底下的红色仿古砖上,忽地多了一双休闲鞋,有道低沉的男声从头顶落下:“为何每次踫面,你都如厮狼狈?”

叶子薇倏地抬起头,即时变了脸色:“秦牧阳,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根本没打算管!”他离她很近,却并没伸出援手,只闲闲地立于一旁。

男人果然狠!要是之前还存有半分奢念,此刻都该死心了。咬紧牙关,攀着墙身缓慢地起身,冷汗从额角冒起,她再次倒抽了口气。

撑着墙身缓慢地移动身体,该做的事一刻都不能延迟,无奈身体再次被拉住。“薇,求求你,不要追!”

叶子薇听罢又是一阵火大,使了蛮力仍然挣脱不开,咬着牙忍痛转身,掌心对准妈妈的脸上挥过去。

意料中的“啪”声没有响起,因为有人把她的手揪住。“子女打父母,是大逆不道的事!”

“放——手!”叶子薇沉着声开口,可是秦牧阳拽得很紧。

走廊里其它包厢的房间门陆续开了好几扇,看热闹的人纷纷发出嘘声。似是得到支援,郭洁非但没觉得丢脸,甚至哭得更起劲。

叶子薇仰起头冷冷地看了秦牧阳一眼,又扫了一圈其他人,哑然失笑:“你真有办法,能令这么多人替你的眼泪买单。不过恐怕你的如意算盘要打错了,即使把女儿卖掉,叶文昊也不会替你还债?你自己做的破事,也别指意我会管!”

甩掉秦牧阳的掣肘,叶子薇昂然挺胸,在众人声讨的目光下强撑着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叶妈妈这角色,是以某明星的妈妈作为蓝本。新闻里写女星为了她倾家荡产,偿还了几亿元因为赌钱而输掉的债务。后来也因为不堪负荷,宣布与其母脱离母女关系。

咳,其实这文里有许多身边朋友的影子,女主角与酱油男,也是依照七一个好朋友和她老公的性格来描写的。这文她有看,不知道有没有追V。

故事一路下来,相信你们该明白秦牧阳为何要给叶子薇一百万了吧?嗯,慢慢看,其实我想说,真的不会很虐,最多就是纠结罢了。

☆、32

开着车在街上兜转了很多圈,踏着夜色奔向子菁的工作坊,可是人不在。打电话到叶家大宅,叶文昊根本没回去。

腰上的痛狠狠地折磨着她,不得已只好先回家。打开客厅大灯,发现自己今晚带的皮包安静地躺在餐桌上。她冲进房间,很多属于母亲的东西已经消失。

这女人,畏罪潜逃!

忍着身体的不适洗完澡,躺床上始终没法安睡。胸口闷得生痛,迷迷糊糊地睡着,却梦到自己掉进迷宫里,四面皆是墙,她一直徒劳地向前行,可是总找不到出口。

第二天是被痛醒的,窗外阳光普照,隔着窗帘仍差点闪瞎了她的眼睛。拎起床边的手机,拔出子菁的号码。

关机!

担心她的安危,怕她被叶文昊伤害,叶子薇只好咬着牙去梳洗,然后拎起车匙奔下楼。

首要目地依然是小妮子的工作坊,可又是扑个空。大概跑得太急,回到车上她就吐了。身体阵阵发冷,别又是作病!

马上驱车到医院,直接挂三楼的胃肠科。医生检查的时候,把她臭骂了一顿,说她没依时复诊,胃炎有恶化的迹象。开了药单,回到地下层划价,翻遍整个钱包却不见银行卡。

平时她现金不多,出版的稿费和连载文章的收益均是转帐进一张卡里,日常开支就用这些。到底跑哪去了?

排在后面等的人开始鼓噪,腰部因站立太久也疼痛不堪,她只好跟划价员要回药单,先让位给别人。

撑着结算台走到角落,她把包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一样一样检查,银行卡像有翅膀似的,不翼而飞。想想上一次用的是何时,毫无头绪。

白着脸把东西扔回包包里,手往结算台上一搁,想把药单拿回,不料凭空多了只大掌,抢先把药单拿走。

“你的胃又出事了?”

扭头看见这个留着醒目寸头的男人,叶子薇只叹缘分弄人,为何到哪都能踫上?“还我。”

秦牧阳盯着她一会,再看看药单,却没还她的打算。

反正没钱,叶子薇也不打算要了,挺起脊梁硬撑着要走开。手臂被人攥住,又是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你的药还没拿,没带钱?”刚才他就跟在她排的队尾,亲眼目睹她的仓惶无措,所以一下子猜中。

叶子薇皱紧眉头,用对陌生人的目光瞅着他。昨晚先是装作不认识,接着又痛斥她不孝。好吧这冷漠的一面她都接受了,现在又来献上关怀?他是不是太反复无常了点?“秦牧阳,别又同情心泛滥,这次你不会有回报的!”

秦牧阳的脸色微变,手一松,她已经快步走远。

叶子薇只够撑到出门诊大楼外面,腰痛得一度驼了背,早知道刚才就去挂外科。周围皆是病人,有躺床上的,有用轮椅推的,也有人扶的。她其实很希望自己是其中一员,起码有人管。

放缓脚步,慢慢挪至通往大门口的林荫大道上。这里种着几株参天大树,树下是一圈圈的石凳,供人休息。叶子薇找了个角落坐下,艰难地揉着腰,多想现在能有铺床给她躺下。

“小姑娘,扭伤腰很辛苦吧?”

叶子薇扭头一看,隔着一圈石凳,有个老奶奶笑吟吟地跟她搭讪。现在可没心情跟不相干的人说话,连敷衍都懒,叶子薇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过身,把背影留给人家。

被拒绝了,老奶奶讨个没趣,便不说话。

石凳另一端又来一个男人,估计是等人,没事做便摊开报纸抽起烟来。身边不远处有一个妈妈背着孩子拎着挂水杆,大概是孩子哭闹才走出来。老奶奶看不过眼,朝那男人叫道:“小伙子,医院不许抽烟!”

男人不悦地白了她一眼,翻转报纸继续死抽,当她透明。

老奶奶不忿甘被漠视,起身更忠气十足地喝斥:“没看见这里有老人小孩子吗?有没有公德心啦你!”

男人当众被说子挂不住,神恶煞地骂:“老子抽烟关你毛事?我抽我的,你一个老太婆唠叨些什么?”

叶子薇承认自己对老人家的态度没多好,却看不过眼有人目无尊长。“喂!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老奶奶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她的话成功把男人怒火转移:“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就好像人家教训你也不关你的事,你鬼叫什么?是心虚,知道抽烟不对了,才以恶遮丑,对吧!”论吵架,叶子薇从不输人。

男人被惹毛了,扔开烟和报纸,嗖声站起身,凶巴巴地走过来,晃起拳头:“臭丫头,多管闲事!”

“你想打我吗?”叶子薇也跟着起来,胸一挺,把自己的脸迎上去:“打啊!这里有好多双眼睛看着,不怕你就打!”

“对对!我们都可以作证!”老奶奶拍手附和。

“你!”男人狠狠的往旁看了一圈,目光再次回到叶子薇身上,却在扫过傲人的胸前时,眼睛定住,神情变得猥琐下流。“小妹妹,哥哥怎舍得打你?疼你还来不及啦。”他摸着下巴,笑得露出了满嘴黄牙,那副淫`荡相简直令人作呕。

叶子薇把皮包往胸前一挡,对着他冷笑:“你一个几十岁的男人竟敢在小女生面前自称哥哥,有没有羞耻心呀?活到你这把岁数,我以为该什么风浪都见过了。但你看你现在像什么?你从深山里出来的吗?没见过女人?没见过美女?所以才像苍蝇看到蜜糖,两眼发青光么?”

“妈的,你拐了大个弯,就想骂我是苍蝇?”男人大怒。

“这叫比喻,这样都听不出来?没文化真可怕。”叶子薇摇摇头,往身后的石凳坐下,不再理会他。

男人被这一激,或许是真的没啥文化,气得有话说不出。举起的拳头晾在空中,挥下去不是,不挥下去也不是。

老奶奶“噗”一声笑了:“小伙子,我劝你真别乱来。我外孙儿是警察,他已经出来了。”

众人随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男人即时蔫掉。高不够人家高,壮不够人家壮,只好灰溜溜地走开。

老奶奶朝远处的人挥挥手,大叫:“牧阳,在这里。”

叶子薇真心觉得沮丧,怎么兜兜转转还是能踫上。把皮包往肩上一甩,她起身准备撒退。

秦牧阳却很快来到眼前,看到她皱皱眉,却没说什么,扶着老奶奶说:“我刚才见到你跟人吵架,是不是又不乖了?”

“我哪有不乖?刚才那小伙子抽烟,我好心相劝,他还骂我,幸好这小妹妹帮忙。”

婆孙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叶子薇身上,不想久留,叶子薇默默地转身。

“咦小妹妹?你要走了?”

老奶奶从身后喊过来,叶子薇没回应,径自挺着腰艰难前行。

“小妹妹,你的腰疼成这样,死撑很辛苦的啦,要不要让我孙子送你?”

走着的人脚下忽地崴了崴,腰已经挺不起来,恰巧这时皮包里传来手机铃声。不顾身后扫射过来的诧异目光,乘听电话之势,她闪到一边坐下。

屏幕上显示的是整晚联系不上的子菁,确实是个紧急的电话,叶子薇慌忙接通,劈头第一句便问:“你没事吧?叶文昊有没有把你怎样?”

“我没事。”

妹妹的声音明显带着哽咽,叶子薇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哎呀。”人一激动,扭到腰便疼得大叫。。

“姐你怎么了?”

“没事。”叶子薇定了定神,好想找个地方靠靠,于是单手拿起皮包和手机,撑着石凳起身。车停在医院大门口对面,离这不远了。记挂着电话里的人,她已经忘记秦牧阳的存在。

没再发现有异样,夏子菁轻轻叹气,忧心重重地说:“姐,妈妈的事,你打算怎样?”

“还能怎样?不管!我又没钱,能管什么?”二百万是个什么数目?或许在叶家男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但她一个只有丁点存款的人……

突然,某个念头毫无准备地冲进脑内,她一惊,冲过马路打开车门。

“姐,她毕竟是我们妈妈。”子菁仍在孜孜不倦地劝说。

叶子薇打着火,冲妹妹大喊:“我有事先回家,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还没等收线她便扔下手机,用力踩动油门,箭一般消失在街角尽头。

平时要十五分钟的车程,她只花了十分钟。忘记了腰痛,冲回家翻开床下的抽屉,平时装零零星星的盒子里,另一张存着叶家每个月给生活费的银行卡不见了踪影。

整个抽屉翻遍,不见。

她颤着手找出电话,拔通银行的服务电话。按提示输入卡号,密码,一道机械式的女音从话筒里传来:“你的帐户余额为:壹拾元零四角。”

不死心,僵着身子重听了几次,得到的是相同的结果。输入另一张卡,存款也只剩余零头。

遗失了两张银行卡,里面存着这几年存起的二十多万金额,被全数提空。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

33

手机里那机械的女音提示声不断重复,叶子薇愣愣地不懂得切断。剩余的半口气,终于掉至谷底,再没呼出来。她忽然间,一贫如洗。

从皮包里拿出根烟,点上,深深地啜入。烟雾在室内弥漫,模糊了视线,窗外明明有许多杂音,但她彷如未闻。

躺到床上,脑里闪过不少后悔。早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应该锁好不让人随便拿到;早知道密码就不用生日年月;早知道……

哪有这么多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投胎于这个人世上。如果不曾有一个叫郭洁的女人当母亲,她的人生,是否就会开心很多?

翻转身侧卧,淤积已久的的泪液沿着眼角滑落。钱没了,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成问题。签约出版书的稿费起码得等上一年半载,连载网站的V文收益,也不是一时三刻能提出来,未来一段日子,她果真要吃西北风了。

这世上最狠的人,要算母亲,竟然只给她留了十块。她现在跑哪去了?拿着这点钱,根本不够填那笔数。不会又去赌吧?真心保佑她千万别这样做,不然……

叶子薇可不敢想象下去,翻过枕头死命地捂着自己的头部,用尽全力尖叫!不管她了,既然她不顾母女情分,就由得她自生自灭吧!

客厅里的电铃冷不猝防地奏起音乐,耳尖的叶子薇终于止住叫声,闷在头上的枕头慢慢移开。音乐急速,唱完一轮还没来得及停止便又持续响起,可见来访者的焦急。

叶子薇赤足落地,蹒跚着走了出去。透过大门猫眼,可看到秦牧阳抿紧唇严肃的脸。

像是预知她一定在家,按铃无效,他开始用手拍,誓要等到她开门为止。

扯着头发,叶子薇靠着门板的身体渐渐下滑。白色的睡衣被撩起,肌肤直接触踫空气,真心的冷,又痛。秦牧阳一直拍门,死心不息,她咬着拳头,强忍着不肯回应半个字。

来找她干什么呢?想看她笑话吗?

外面隐隐约约添了一道声音,她家总是不乏热闹,有人走又有人来。门铃音乐再次欢快地奏起,似是讽刺她现在沉重的心情。

轻轻的拍门声紧随而至。“姐,你在家吗?”

竟然是子菁?

叶子薇迅速抹掉眼泪,从地上爬起身,附到猫眼跟前,果然看见妹妹焦急的小脸。

“你这样叫,她能听到吗?我看还是撞门吧!”

秦牧阳这句话,叶子薇听得一清二楚。暴力的臭家伙,她家大门跟他有仇似的!叶子薇用衣袖狠狠地抹了把双眼,扒扒一头乱发,手伸向门把,咬紧唇一扭。

“姐。”

门外响起了子菁带着惊喜的叫声,叶子薇板起脸:“吵吵嚷嚷的想睡一觉也不得安宁!”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睡觉。”子菁脸上的笑容立时遁去,垂下头不安地道歉。

叶子薇默,明显不该把火气发在妹妹身上。把外面的防盗门一并打开,讪讪地说:“进来吧。”

夏子菁安静地走在前,严肃的秦牧阳不顾她的白眼强硬挤了进来。叶子薇关上门,跟着他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住,害她整个人撞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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