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高挺的鼻子首当其冲受罪,眼前天旋地转,她得攀住他的手臂才能站稳。
“你就不能好好的走路?”秦牧阳显然是有话想私底下先跟她说才突然停下,却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也不管是否有别的人在,打横把她抱起,边走边开口责备。
叶子薇已经没力气去反驳,都是她的错,无论做什么,全是她的错。如果上天嫌她活得太自在,要让她再多受苦难,那即管来吧,她已经有心理准备。
手里的人已经轻得尤如一只猫的重量,秦牧阳把她放在沙发上,强硬扯开她捂在鼻子上的手,还好没流鼻血。
姐姐的脸色非常不妥,夏子菁马上扑过来,挤进了叶子薇与秦牧阳中间的空隙,趴在沙发边焦急地问:“姐你怎么了?”
叶子薇闭着眼,柔弱无力地说:“我饿,浑身发软。”
这话所言非虚,早上中午,再加昨晚那顿,有三餐了,全身像被掏空,只剩下一个躯壳。
“我去给你做饭。”子菁马上跳起来走去厨房。
客厅里变得很静,叶子薇知道,有两道目光正火一样的燃烧着她。不愿去面对,她只想当只缩头乌龟,紧紧攥住仅有的丁点尊严,尽量别让自己在他面前变得狼狈不堪。
身旁响起悉悉萃萃的衣服摩擦声,紧接着有股人气压迫而至,腰间的衣服被掀起,一只粗糙的大手摸上她的腰。
叶子薇被冷得一个激灵,倏地睁开眼揪住他的手臂,压着声怒喝:“你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腰。”他的话里有不容抗拒的威严,话音才刚落,手已把她整个人翻转,衣服下摆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翻至背部中央。
大片的淤青丑陋地附在雪白的背肌上,一直延至腰侧。怪不得她走路的姿态如此怪异,肯定是昨晚摔伤。他真该死,昨晚就应该看出她的异样。
“好冷!”
吵嚷的叫声拉回秦牧阳的理智,迅速把衣摆覆下来,并把身上的夹克脱下,严严的包住她。叶子薇抖了几下,心想才不需要他的臭衣服,这时夏子菁从厨房里出来,离远喊过来:“姐,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出去买些食材回来。”
“我去吧。”秦牧阳附身把散开的夹克掖好,拉过茶几上她的皮包,在里面翻找了一会,拿走了大门的钥匙,一声不响地出了去。
子菁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大门关上,才小步跑过来,贴着姐姐问:“这……这人是谁?”
“不相干的人。”叶子薇支着腰缓慢地坐起身,手抓住他的夹克要扔开,想了想又放弃。拢了拢头发,心烦气闷得想骂人。
嘴里说是不相干的人,却死拽着人家的衣服,再笨子菁也了解那男人肯定跟姐姐有非常亲密的关系。帮她拉好夹克,把长发整理好,发现她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楚,子菁担忧地问:“不舒服吗?”
不想增加这小丫头的负担,母亲一事怕够她心烦了,叶子薇摇摇头:“没事。去给我倒杯温水,顺便把柜子里的胃仙u拿来。”
“你的胃不舒服?”子菁边走边问。
“嗯。”之前作病的地方现在又隐隐作痛,她知道不能忽视,早上开的药单,早知道就夺回来。
“空腹吃药不好,等一会我帮你熬些粥,吃完再吃药吧。”
“不,现在痛。”
叶子薇捂住胃部,人已无力地挂在沙发背上。子菁把药和水拿过来,看到她的两鬓冒出冷汗,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把药和着水冲进肚子里,叶子薇静坐了一会。
子菁不时帮她擦拭额上的汗,嘴里念念有词:“你这情况多久了?光吃这些中性药不行,最好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还是有人关心她的。叶子薇鼻子一酸,伸手抱住妹妹纤细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胸前,贪婪地吸取她身上的温暖。
“姐……”
“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她不能让自己有事!她要坚强!放开妹妹,叶子薇虚弱地笑了笑:“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夏子菁呆愣了几秒,似乎在思索着要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才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
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五万的支票。叶子薇瞪大眼:“干嘛给我钱?”
“这里还有。”子菁又包包里找出一个红色小本子,交给她。“我的存款就只有五万,加上卖工作坊的钱,一共十万块。”
“你说什么?你把工作坊卖了?”纯手工工作坊主营手工肥皂、刺绣,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是她这几年来辛苦得来的成果,叶子薇不敢相信,妹妹竟然把自己心血卖掉。“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夏子菁凄然一笑:“姐,妈妈借的高利贷,我们不能不管。”
“我他妈的管个屁!”叶子薇把手上的支票和存折用力摔到茶几上,朝妹妹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她把我的银行卡拿走?里面有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二十多万!她一次过提光,只给我留了十块钱!我要吃西北风了,你知不知道?”
叶子薇太激动,以至没注意大门外的开锁声。直到吼完,脸往外一偏,才看到秦牧阳站在门口,满脸深沉地盯着她。
她顿时语塞,就像身上的衣服被完全扒光,任人观赏似的不堪,想也没想,跳起身冲进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张开双手,欢迎秦酱油回归。
哇咔咔,七不在,太爽了!
☆、34
对于姐妹俩的争执,秦牧阳并未多问。夏子菁熬粥去了,他进浴室洗干净手,拎起刚才从超市买来的药酒,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声,秦牧阳也不管,直接推门进去。很熟悉的情景,床上的她用被子把整个人从头到脚蒙住,他不发一言,直接拉过椅子坐下,然后掀被子。
叶子薇翻过身,对他怒目相向:“秦牧阳,我声明过了,现在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回报!”
他黝黑的双眸一瞪,忍住没动怒,拎开药酒瓶的盖子,扬扬头冷冷地命令:“趴好!”
“不用你假好心!”昨晚那么义正凛然地斥责她,今天也不需要他的帮助。叶子薇坐起身,抢过他手里的药酒瓶,朝房门一指:“出去!以后没批准请不要随便进出我的房间!”
“那好,我去叫你妹妹来帮你擦。”秦牧阳说完站起准备走,却不料衣角被拽住。
“不许你跟她说我受伤了!”
“那我帮你擦!”他伸手把药酒瓶拿回,重新坐下,再次命令:“趴好!”
叶子薇咬咬唇,腰背部真的很痛,她现在一无所有,再有骨气也不应该跟自己的身体斗气。
不甘不愿地躺回床上,睡衣很快被撩起,药酒洒在皮肤上,冷得她一阵哆嗦。他的手不轻不重地落下,从背部至腰际,慢慢按揉。开始还能忍受,渐渐地他的力度加重,叶子薇痛得直抽气。
“你能不能轻点?痛死人!”
语气不是一等一的坏,秦牧阳不明白,自己干嘛要自动送上门找罪受。很想怒斥她,已经延迟一晚,再不好好处理只怕明天她连床都下不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回去。
想起她说过跟他上`床是为了报恩的话,心内无由来又是一阵愤怒。多想狠狠地按下去,然而手踫到她的肌肤力劲不禁收了几分。
他不说话,叶子薇觉得有几分歉疚。领了人家的情,你好意思骂人?事实上她想骂也没力气,下半身已经痛得快麻掉,她只能够死咬着被单,强撑。
凌厉的目光从上射下,秦牧阳拧起眉,实在看不过眼:“叶子薇,痛就叫出来。适当的示弱不会死人!逞强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
苦涩的味道涌进鼻腔,叶子薇不想哭,却没法控制住泛滥的泪水。身体痛,心也痛。她的苦日子,何时才到尽头?
察觉到她的沉默,秦牧阳挺起腰探头一看,才发现她在默默垂泪。真是个倔强的小家伙,如果可以,他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对她好,她不喜欢你;对她不好,自己憋难受。
倒了些药酒在掌心,重新覆上她的背部,慢慢揉着。他清清喉咙,低声问:“你妈妈的事……”
听到这话,叶子薇一僵。她妈妈的丑事,竟然传到他耳里了?“我的家事,不用你管!”不顾腰上的疼痛了,她三两下爬起来,对着他作出严正声明:“秦牧阳,你说过不会再来,怎么又食言了?你不知道你对我的好只会徒添我的烦恼吗?我真的真的觉得很烦很烦,因为我不想再委屈自己去报答你了。拜托,可不可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啊?”
很伤人的话,是男人肯定受不了,尤其是他才帮助了自己,可是叶子薇不得不这样做,她不想他牵连在内。
秦牧阳深深地叹气,放下药酒,掉头走了出去。叶子薇关上门,无言垂泪。这个男人,虽然对她态度冷淡,但她知道,他其实对她狠不下心。
过了一会,门板被人推开。她以为他返回,可惜只看见子菁端着一个大碗进来,有少许失望。他该是走了吧?
“姐,粥好了。”
子菁把碗放到床边,缩着着鼻子嗅了嗅:“好大的药酒味。”
叶子薇爬过床上了窗台,把窗门趟开,回头避重就轻地说:“闪了一下腰,刚才涂了些药酒。”
“没事吧?”
“不碍事。”闻到粥香,叶子薇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拿起勺子便吃起来。
子菁默默地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叶子薇知道妹妹肯定有话要说,而内容必然关于那个可恶的女人,顿时没了胃口。吃了几口粥,便放下勺子,从旁边抽了几片纸巾,擦了擦嘴。
一直忍着,这时子菁把右边垂落的头发拢至耳朵后面,打破沉默:“妈妈她……拿走你所有的钱?”
“对!”
“她到哪去了?”
“不知道!”
“会不会……”又到澳门去了?
叶子薇看了妹妹一眼,知道她忧虑的是什么。别过脸,望向窗外。天空积着层层乌云,像要下雨了。
子菁深呼吸了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叶子薇不以为意:“还能怎么办?那女人的事,我是决定不管了!”钱没了就算,反正大部分本就不属于她。
“那是我们的妈妈!”
“妈妈又怎样?在她去赌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一对女儿?在她向高利贷借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连累我们?她让你去相亲,企图找座靠山,有没有想过你我的感受?在她说要把你送给叶文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意愿?她偷走我的钱,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没钱开饭,连去看医生,都没钱买药?”
“姐……”这些的确是硬伤,子菁不禁失声痛哭。“可是,她的确是我们的妈妈,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叶子薇忿忿地接着开口:“我告诉你,如果她不是我的妈妈,我早就报警!你居然还为她卖掉工作坊?我看你以后怎样生活?”
子菁抹着眼泪抽抽泣泣地说:“那个……我跟买主商量好了,以后会以代经营的方式留下,可以继续住在那里。其实什么都没变,我依然有工作,有地方落脚!”
“那根本就不一样!代经营个屁?买了你的工作坊还要替人家做牛做马?就你这么蠢才干这种事!你的网店已经两皇冠了,前景一片明朗,现在那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捡了个大便宜。况且只是五万,那女人输的是二百万,你那点钱能成什么气候?”越说越气,叶子薇捶着胸口,简直是痛心疾首。
夏子菁默而不语,继续饮泣。许久,才哽咽着道:“我的十万,加上你的二十多万,其实都有三十多万了。剩下的,我……”
叶子薇猛地回过头,狠狠地盯住她:“不许你找叶文昊?知道不?”那男人这些年来对妹妹的态度阴晴不定,说他无情,却在小妮子失踪时疯狂地寻找;说他有情,昨晚又说出那样混帐的话。如果牵涉到金钱问题,那这笨蛋一辈子真的完蛋了。
夏子菁抬起泪眼,摇摇头:“我从来就没打算要求他。”
说话的神态冷静,甚至眼底有几丝坚定。叶子薇稍稍放心,“那就好。”按着太阳穴,只觉脑袋“突突突”地跳得剧痛。“我很累,想睡一会。万事让我醒来再想,你别乱来。”说完背着门口躺回床上。
子菁仍想说些什么,看到姐姐单薄的身躯,明摆着正受着精神上的折磨,于是轻轻起身,帮她盖好被子,端起粥出去,带上门。
叶子薇这才翻身,哀伤地看向门口。室个隐约有脚步的走动声,没多久便传来大门关上发出的颤动,她望着天花板,泪如泉涌。
含着泪入睡,从一场噩梦中吓醒,天色已晚。费力地睁开眼却有几丝干涩,好不容易看清四周,却发现房间内亮着小台灯。
子菁还没走?
她迷迷糊糊地起床,披了件晨褛出去,听到厨房有“叮叮咚咚”的声音。移步过去,看到秦牧阳高大的身影时,她整个人懵住。
“你怎么还在这?”
闻声转身,秦牧阳看到她显得极自然。“我一直都在。”说着又背过去,继续洗菜。
叶子薇倚着门边,觉得自己猜不透这个男人。她知道自己漂亮,却没想到魅力大到即使恶言相向,仍能把他留住。揉揉涨得浑沌的脑袋,她彻底无语了。
秦牧阳把水槽里的菜捞起,放进菜蓝里,然后抽走抹手擦擦手,朝她走去。“既然醒了,我给你倒水吃药。”
“药?”
“早上在医院开的药。你睡着时,我帮你拿回来了。”
“呃?”脑袋还没转过来,叶子薇便已被他拉了出客厅。水和药很快送到跟前,她侧起头瞅着他,思前想后,最终只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句:“秦牧阳,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没啥可以回报你的。”
要说对他的付出没感觉,那太不近人情了。如果她出生在普通的家庭,遇上这样的男人多好。但现在的情况,她真不想自己与他有任何金钱上的牵连。
不恰当的时间里踫上对的人,是幸,还是不幸?
叶子薇不知道,这刻,她迷惘了。
作者有话要说:呼,七终于回归了,有想我么?
这趟旅程不算很高兴,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嗯,我以后一定要把它写进这文里。
☆、35
常言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叶子薇也相信别人家的父母是最无私最伟大的,终其一生只为了孩子。但这句话用在自家身上,怎么看也解释不通。
如果她能自私一点,狠心一点,绝情一点,跟那女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或许会遭人非议,但起码活得潇洒自在。
然而真的能说断便断吗?在她对自己不仁之后,自己就真的可以对她不义?还有子菁,真要让她抓破头为那无情无义的女人想办法吗?指不好,那笨蛋想无可想时会跑去找叶文昊呢。
不行!
眼下最需要的东西,便是钱。而除了车和房子,她什么都没有。给中介一个同学打电话咨询过,现在她住的那套公寓,购入时七十万左右,过了一年,楼价降了不少,可能只值五十多,如果急着脱手,价格上可能还要再减。再有过户费房产税这些杂项扣扣减减,又少了大截。
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岂会贱卖自己的物业?咬紧牙给了中介一个字:卖!挂线后,真的掉了一瓢眼泪。
紧接着第二天下午,她跑了趟二手车市场。Mini cooper开了不到一年,转出去只值原价的三分之二不到。
办理过户手续只花了很短的时间,从车管所出来,站在门口望向停车场,那辆红色的座架在阳光下仍闪闪发亮。从今天开始,它不能再陪自己招摇过市。
坐在国道边的花槽上等车,慵懒地抽烟,仰头朝蓝蓝的天空吐着烟圈,叶子薇说不出的失落,有刹那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到底在干什么。本就是不劳而获的东西,现在卖掉也算合情合理,没啥可惜了。
扔掉烟屁股,给母亲发了条短信:我帮你筹钱,滚回来!
完毕后合指一算,再把被偷的存款加起来,估计只够一半多点,远远不足二百万。
卖身吧。她笑,恐怕自己这破身子也不值一百万。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雪佛兰驶近到她身前,副驾座那边的车窗降下,秦牧阳探身看了她一眼,叶子薇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自动自觉上车。
秦警官不愧为警察,开的车中规中矩,不像她一个无业游民,却开三十多万又不切合实际的小汽车,所以活该要收掉,老天就是看不过眼她不务正业还开靓车。
车子没往她的家驶去,叶子薇也不在乎,直至到达他家门口,叶子薇才淡淡地瞟向他,似乎在窥探他的企图。
秦牧阳拉好手刹掣,低声问:“卖了车,卖了房子,你以后怎么办?”
叶子薇望着窗外,撇撇嘴,没回答他的问题。怎么办?她也很想知道。
“还差多少?”他再问。
叶子薇皱眉,转过头来严正地说:“不关你的事,别问!”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多管闲事。
“那问题怎样解决?”
“你别管!反正天塌下来也要顶着!”说完她推门下车,用背向着车窗,不让他看到自己一脸不忿。
因为没多少时间准备,晚餐只简单的煮了面条。叶子薇胃口不好,只吃了几口。秦牧阳看在眼里,却没多话。
叶子薇乘他洗碗的的时候,走到饭厅外的阳台。老房子的方向照旧冷清,人生中最美好那段日子,离她越来越远。夹起烟,徐徐吐了一个烟圈,想想短时间内要找地方搬家,便心烦意乱。对于今后的生活,还真的没了方向。
身后多了个人,闻着浓浓的烟味,未多加阻止,只冷冷地把一杯温水递过来,还有药。
叶子薇一怔,思及以往他的霸道,无时无刻要她戒烟,如今无声无息,真心不习惯。扔掉烟,讪讪地解释说自己真的很烦很烦,忍不住才抽两口。见他没责备,好像她抽不抽烟对他来说已不重要,便又悻悻地闭嘴,接过水杯默默地把药吞掉。
二人不开口,四周只剩下沉默。良久,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色本子,递到她面前。
叶子薇狐疑地盯着他,大概猜到几分,口气开始变得很冲:“干什么!”
“拿着!”他的脸色凝重,举着红本子的手往上抬了抬。
叶子薇别过头,冷声拒绝:“我不要!”
“叶子薇,我说过适当的示弱不会死人,逞强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他拉起她的手,把存折强硬塞进她的手心里。
像踫到烫手山芋,挣不开,叶子薇尖叫:“秦牧阳,我说了不要!你给我钱,我根本没能力还你!”
“这钱不用你还!”秦牧阳一手箍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他凑上前,与她面对面,冷硬地开口:“叶子薇,我给你一百万,你嫁我!”
叶子薇定定地盯着他,似乎是怀疑自己的理解出错了,眼里充满疑惑。他给她一百万,报答是嫁给她?对呀?他是这个意思,是吗?
秦牧阳与生俱来一种孤僻冷凝的气质,或许平时工作习惯发号施令,所以即使现在提出如此混蛋的交易时,仍然霸气十足,有主导一切的威严和气势。“我爸生病了,可能活不了多久。有生之年,他只希望能见到我成家,所以……”
“所以你就想找我假结婚?这是你给我的回报?”叶子薇仍未从惊愕中清醒过来,颤着声发问。
秦牧阳摇头,平静地说:“不是假结婚,我不拿婚姻当儿戏,一旦结婚,我就不会离婚!”
“不拿婚姻当儿戏?”叶子薇说罢“噗哧”一笑,接着忽地怒声大骂:“你他妈的不拿婚姻当儿戏,却丢一百万给我,让我嫁你?秦牧阳,你当我是什么?我就是缺钱,也不会把自己的婚姻当商品出卖!”
骂完,叶子薇冷不防又变脸似地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之前他对自己大献殷勤,雪中送碳,是因为他要找老婆。哎呀我的妈的,太好笑了!“秦牧阳,秦大警官,我相信以你的条件,要找个女人嫁你很容易,就是前几晚相亲那位温婉动人的孙小姐,估计也符合你爹妈的祈盼,你又何必来调戏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小女生?”
秦牧阳板起脸,眼底已隐隐冒起浓烟:“叶子薇,你能不能静下心听我说完?说结婚不是开玩笑,如果你嫁我,这一百万将会是我给你的聘礼,根本不存在什么交易。你又为什么非要这样曲解我的意思?”
“没,我没有!”叶子薇垂着头,一手抱着肚子,另一只手朝着他狂摆,笑得极其夸张:“我还得谢谢秦大警官你的垂青,秦家媳妇这身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你是多看得起我才给予我这机会。哎呀,我都感哭流涕了!”说着真的抹了把眼角。
眼泪伴着笑声一迸而出,看着轻挑随性,却没人知道她的心在滴血。她真的以为,他是因为喜欢她,才为她做这么多,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他要的回报,根本不是她身心,而是她的婚姻。
对于这种嘲讽,秦牧阳不是没听出来。但他今天会把事情说清,肯定已经早便预料到她的反应。
“叶子薇,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脑袋是什么构造!你妈妈的情况,即使你卖车卖房,也筹不够二百万。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对你有好感。而你,对我恐怕也不是没感觉。我们上过床,做过最亲密的事。我是个有责任的男人,我不嫖不赌,有正常职业,能养家活儿,做事懂分寸,也会包容关心家人。嫁我你不会吃亏,或许会得到更多。”
得到更多?当然会更多!叶子薇想她高兴得要哭了。
秦牧阳继续自说自话:“可能现在提结婚并非最适当的时候,你觉得是为了钱出卖自己,但我们的结合,能解决很多问题,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叶子薇真的很佩服他,做任何事都能如此滴水不沾。他不打没把握的仗,可能在提出要求前,已作了深思缜密的考虑,既能冠冕堂堂地说服她,又可杜绝她拒绝。毕竟他有钱又有身分地位,怎么也算她赚了。
只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不是吗?手里的小本子看着薄薄的,却存了厚重的一百万,沉得她都抬不起手来。
“只要你肯嫁我,这一百万,便将是你的彩礼。”
他继续游说,叶子薇眨眨眼,泪水“哒哒”的滴了两大滴,掉在反光的封面上。她握紧小本子,只要自己轻轻点头,就能把这据为己有。可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摇摇头,既然不愿子菁为了钱出卖自己,那她又为何要这样做?没道理的,真没道理。她抹了把眼泪,把存折放回他的手里,低声说:“谢谢你,为了我的面子还设想周到。可是这样的婚姻,我不需要。”
说完平静地返回室内,拎起备餐桌上的皮包,大步走出他的家门,踏入夜色里。
再见了,曾经让我感动的一切;再见了,我差点爱上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七无话可说。
存稿箱君亦然。
☆、36
那晚她在街上游荡了很久,快过年了,到处张灯结彩,热闹不已,就她形影只单,可怜兮兮地徒步走了几里路。
回到家,不锈钢防盗门前,有个头发蓬乱的女人坐在行李箱上,埋首苦等。她身上的衣服皱得如烂布,那一刻,叶子薇真心觉得妈妈很可怜。又或者说,女人都很可怜。她开始有点能理解,当年在爸爸去世后,叶荣添苦苦相缠,妈妈为何这么快就接受了他。试问有谁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辛辛苦苦去跟衰运搏斗?就是她刚才,也差点对秦牧阳点头了。
苦等了一个下午,终于盼到女儿出现,郭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认错。
“薇薇我是没有办法了,那晚我从绿翡翠回来这里,在小区门口见到两个形迹可疑的男人。我怀疑是高利贷公司的人,所以才鬼迷心窍的拿了你的钱想一走了之。可是天大地大,我能到哪去?薇薇,妈妈好后悔。我知错了,求你原谅妈妈好吗?”
明知道她在做戏,苦肉计她最善长,叶子薇已经没有力气争辩,开了门锁,让她先进去。
母亲这两天怕是真的吃足了苦头,连她做的糊成一团的面条也吃得津津有味。
洗完澡,郭洁拿着一张银行卡放在叶子薇的面前:“喏,这是你的钱,我一分都没花。”
叶子薇默默把卡收起,没责备也没埋怨。郭洁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薇薇,你……想到办法了?”收到女儿短信那刻,郭洁甭提有多高兴。麻烦事终于有人扛下来,她可以不用再躲来躲去了。
叶子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把车卖掉了,还有这套房子。”
“啊?那你以后住哪?”
“这问题你会关心吗?”
“……”忌讳女儿的臭脾气,郭洁马上闭嘴。悄悄观察女儿,只见她合着眼,秀眉轻蹙。问题似乎还没解决,郭洁拿捏着语调,过了许久才讪讪地再问:“钱,还是不够吧?”
“不够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叶子薇抽出烟,缓缓地叼住。“你的首饰呢?”年中入不少货,估计也值点钱。
“呃?这……”
“怎样?舍不得?”叶子薇斜斜的打量母亲,徐徐地朝她吐了一口白烟。
郭洁猛吞了口唾沫:“已……已经卖掉很多了。”
叶子薇弹弹烟灰,沉着声问:“钱呢?”
“花……花光了。”郭洁的底气早就消失殆尽,肩膀越缩越低,垂着头,随时作好挨骂的准备。
然而奇怪地,叶子薇只是掐灭烟,冷淡地问:“债务的期限是什么时候?”
“呃?”郭洁抓抓脖子:“这周四要还清,不然……利息……”
周四离现在才剩几天时间?叶子薇真想掐死她,可是既然决定了把一切扛下,现在责怪她有何用?脑里闪过许多人影,除了秦牧阳,她的身边还有谁可以帮忙?
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毫无头绪。除了郝妙,她的朋友根本不多,更遑论可以借钱的了。抬头见母亲怔怔地望着她出神,叶子薇叹了口气:“我这里不可能让你长住,以后你打算怎样?”
“能怎样?”名义上的老公对自己无情无义,债务未还,她也没面回去。“见一步走一步吧。”
“怎样见一步走一步?如果还清债务,你还会回叶家吗?”
“我是叶夫人,为什么不回去?哼?”
这个女人,人家都放弃她,还这般的理直气壮,可谓不要脸到极致。叶子薇摇头,自知再说也只是浪费唇舌,倒不如省点口水暖胃。
第二天一早起床,叶子薇简单的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稍晚中介带了一对夫妇来看房子,脸上看着挺中意,但嘴里却老压价。最怕讨价还价,叶子薇全权交给中介公司代为处理,只要求一定要快。
中午中介回复,已经与客户谈好价钱。叶子薇不容有失,下午便匆匆跑去跟人家办手续。
一切办妥,钱终于到手,那对夫妇非常大度,给她一周的时候迁出。搬家这事叶子薇根本没时间顾及,卖房的事刚告一段落,便又马不停蹄地往外跑去赴余景天的约。
说真的余景天这人,平时见面不多,即使有机会踫上似乎没给过他好脸色,所以对于他的主动联系,叶子薇颇意外。
“我听说了你妈妈的事。”
肯定是从子菁口中得知,叶子薇默而不语,就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现在还差多少钱?”
“九十万,你能借我吗?”面对这个昔日的旧邻居,叶子薇老实不客气。
余景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叶子薇看了眼,有二十万。
“我手上就只有这么多现金,可以先给你。”
“余景天,你为何不直接交给子菁?”叶子薇不明白,他在子菁身边这么多年,一直不行动是为何?按道理那小妮子很容易攻陷。
余景天叹气:“她不会接受的,工作坊也是我花了不少唇舌,才帮她顶下来。”
“买她工作坊的人是你?”
“别跟她说,她不知道,我只骗她是我一个朋友。”
“哈!”叶子薇笑:“我该称赞你痴情吗?”世上还有这类男人,少见。既然他如此爽快,叶子薇也不假意推辞,从手袋里拿出纸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段。“这是借条,我一定会还你的!”
“嗯。”余景天收起借条,似乎还没走的意思,良久才问:“子薇,你……还好吗?”
“你认为我背着一笔宠大的债务,会好吗?”叶子薇叹了口气,不忘交待:“请你帮我看好子菁,那丫头昨晚电话里说她有办法。就她那点人际关系,还能想到什么好主意?你帮我看牢她,别让她做任何傻事!”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快速地灌下一杯咖啡,“余景天,我还有事,这顿咖啡你请吧,以后我会补回来的。”
说完根本不管余景天的反应,神色匆匆去赶下一场。
昨晚翻同学录,她给几个比较富有的女生打了电话,已经到约定的时间,所以她跑得特别快。赶到目的地已经迟到,岂料对方比她还不守时。苦等了快两小时,打电话同学没听,那几个人最终没露面。
大家似乎很机警,仿佛缺钱有味儿似的,有什么风吹草动便能嗅着。叶子薇对着偌大的咖啡馆苦笑,知道把希望投在她们身上是无望的了。
回到家已接近深夜,说真的平时出入开惯了车,现在没了代步工具真不习惯。很累,还好家里仍灯火通明,说明妈妈在等她。
那女人落难有个好,就是表面功夫会做足。给她做饭,洗衣服,收拾地方。虽然清楚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叶子薇仍是有些许贪暖。
在玄关脱掉鞋,郭洁马上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汤。“薇薇,胡萝卜瘦肉汤,快来喝。”
有十年没喝过她做的汤,纵使在外面踫了一鼻子灰,叶子薇仍有点儿动容。如果这次能用二百万买她回头,或许值。
汤煲得挺够火候,叶子薇一口气喝光,擦过嘴,才发现妈妈一直坐在身边,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干嘛了?”
“薇薇。”不知遇到什么高兴的事,郭洁的嘴咧得更开。她从餐柜面上拿来一个信封,扬了扬:“欠的钱,有着落了。”
“啥?”
“我说,这里,已经够二百万。”
叶子薇不可思议地看着妈妈:“你哪来的钱?”
郭洁嘻嘻地笑:“你这孩子,跟秦警官去到这地步了,竟然还瞒着我?”
叶子薇瞪大眼:“秦牧阳来过?”
“对呀,他送钱来!”想到那男人的话,郭洁笑得那个荡漾:“薇薇,他说你会跟他结婚,这里面的一百万,是他给你的聘礼。”
“去他的一百万!我哪里答应过他?”叶子薇扑过去就要抢那信封,“把钱给我!”
郭洁眼明手快的往后一跳,心急地大叫:“这是他给我的!”
“不许要!还我!”叶子薇大喝。
“不!”生怕被抢走救命钱,郭洁连忙把信封往身后藏,身子悄悄往门外移。
叶子薇愤怒了:“我说把钱给我!”谁的钱都能要,就是秦牧阳的不可以!
“我不!”郭洁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奔向门口冲出去。叶子薇追到电梯口,门早关上。狂按另一边的电梯按钮,停在一层的数字动也不动。她气极,转身跑向安全楼梯。奔到地下,两脚软得几乎站不住,出到大堂门外,胃里一阵翻腾,扶着玻璃门吐得死去活来。
住楼下的邻居恰巧散步回来,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叶子薇摆摆手,干脆在外面的休息椅子上坐下。
妈妈只怕已经走远,她好不容易喘顺气,从大衣兜里拿出手机,拔通那组预存好的号码。当对方接通时,叶子薇有气无力地低吼:“秦牧阳,钱是你主动给我妈的,要娶你娶她,我才不管!”
说完眼前一黑,人已猝然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有姑娘说不能理解叶子薇的自尊。
其实越在乎一个人,越要跟他在金钱上划分清楚。宁愿跟阿猫阿狗借,也不要跟在乎的人借!
况且秦酱油跟她连情侣也不是,因为钱而跃升到结婚,就是我也不会接受。
想想以后的日子,要是这个男人不爱自己,或是以后吵架什么的旧事重提,会半点底气也没有,这真的要憋屈一辈子呀。
☆、37
“秦牧阳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娶叶子薇小姐,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
“我愿意。”
新郎沉沉应诺,牧师继续询问:“叶子薇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秦牧阳先生,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
“我不愿意!不愿意!”
叶子薇张开嘴反对,喉咙却像哽了石头似的,想说的话不管怎样努力也吐不出来。无视她的挣扎,有人把她死死按住,一枚冰冷的钻石戒指强硬套进她的无名指上。
“我不要!不要!”最后两个字终于呼喊出声,她倏地睁开眼。
室内亮着贝壳型的小台灯,淡淡的光晕,包围着她的,是柔软的棉被。
不是在教堂?不是在举行婚礼?她只是做梦?
脑袋浑浑沌沌的找不着方向,全身乏力,好不容易喘顺气,她才掀被起身。
没开吊灯,摸黑走出房间,客厅外很静,凭借着对环境的熟悉,她摸索到走道出口墙上的开关。“啪”一声,吊灯亮起,沙发上躲着的人应声坐了起来。
果然!叶子薇颓然地靠向身后的墙壁,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像一只伺机猎食的豹,秦牧阳悄然无声地走过来,低着头问她:“你几天没吃药了?”柜子上的药是几天前的量,她是个很不合作的病人,所以病情才会反反复复。
叶子薇抱住两臂,没穿外套,空气中的阴冷钻进单薄的睡衣里,冷得她起鸡皮。她闭上眼,疲惫地问:“你怎会在这里?”想起自己晕过去前,好心的邻居好像是尖叫着冲过来,而电话还没切断,一切似乎能解释过去,突然便觉得自己问得有些白痴。
“起来也不穿衣服。”他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把自己的夹克脱下披在她的身上,叶子薇垂下头,哽咽着开口:“秦牧阳,我不要嫁你!”
一只大掌搭上她的胳膊,热呼呼的气息贴近,他俯身贴近她的脸,半威协着说:“你没选择了。”
“钱是我妈妈收的,不关我事!”
“钱是给你当聘礼的,如果你不嫁,我只好报警,让警察去抓你妈妈,把欠我的钱找回来。当然,我是极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说不定钱已被那女人交给高利贷公司了。为了娶她,看他都耍了什么手段?叶子薇眨眨已然湿润的眼眸,低声问:“秦牧阳,为什么是我?”
这世上不乏女人,她只空有一副好皮相,性格太倔,既不温柔也不体贴,他为何偏要盯上自己?
他把她揽住,固定在怀里,用低低沉沉的声调解释:“我说过了,我对你有好感,你又不信。”
衬着夜色,这样的话听着极不真实,叶子薇被困着不能动弹,许许多多的委屈憋在心头。就因为他对自己有好感,单单的只是有好感而已,所以便要沦为他应付家人的法妻。屈辱愤怒,堵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头一偏,再也撑不住,“哇”一下放声哭了出来。
秦牧阳并未因她的哭声而心软,只用两臂把她的头固定在胸前,任她尽情发泄。过了很久,她的哭声逐渐变成几声抽泣,再次冷硬地命令:“这些天你收拾一下,把东西搬到我家去。等我的结婚申请批下来,我们先去办登记。至于摆酒什么的,等年后跟家人商量一下再作决定。”
完全没半分喜庆,也没半点柔情,像处理公事般按着流程走,叶子薇不禁悲从中来,这就是她的婚姻吗?
“我不要……不要。”嘴里仍在作垂死的挣扎,然而男人温暖的胸膛已令她变得软弱,加上身体本就不太好,她只轻轻打了他的胸口两下,便无力地挂在他的身上。
秦牧阳把她拦腰抱起,走向卧室。
头晕呼呼,眼前的影像忽闪忽闪,连着几天被奔波劳碌和精神压力所折磨,人一旦崩溃便无力再反抗,只好乖顺地任他把自己放回床上。耳边有轻巧的脚步声,他走了出去,一会又回来。抱起迷迷糊糊的她,递上温水。“吃药。”
人如果能长睡不起,永远活在自我编织的世界多好。可是,很多事难尽人意。
两天后,她收到妈妈发来的短信,说债务已经还清,她回叶家去了。
秦牧阳的结婚申请终于批了下来,他挑了个晴朗的早上,领她去了趟民政局。手续办理的时候,那位好心的工作人员连声问了几次:“小姐,你真的是自愿嫁给这位先生吧?”
尤在呆愣中的叶子薇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阿姨,不知要说些什么。自愿吗?还是不情愿?好像都不重要。傻傻地签上名字,以行动回答了阿姨的疑虑。钢印一盖,手上多了个红色的小本子。只十来分钟的时间,她从叶小姐,跃升为秦太太。
从民政局出来,头顶的阳光明晃晃的照耀,仿佛在庆祝她新婚。秦牧阳载着她回了七楼的家,把收拾好的行李一件件搬下楼。
与新业主作好钥匙交接,依依不舍地在室内流连了几眼,从七楼下来,叶子薇真正变得一无所有。
午餐在外面随意解决,秦牧阳下午还要赶着上班,把她送回星河明居的家,留下一张银行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走了。
人去楼空,再次踏进这幢小房子,她再也找不到初来时的好奇。这里以后便是她的住所,她怎么觉得,这里将会是自己的牢笼?
放弃收拾行李,换了衣服,她爬上他卧室里那张大床,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密密。
这幢房子里并未因为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作出任何改变,秦牧阳曾说过她可以给新家装扮一下,但叶子薇觉得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