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临柏手牵手从海滩边回来时,已经是夜半时分,丰乐乡的村民们大都进入梦乡,只有早叫的虫儿和海浪声,衬托的南海分外和谐安宁。临柏推开小院的门,就有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窜出来,将我吓了一大跳。
“桃笙”
是吾凤的声音。
他这掏心掏肺的一声唤,唤得我桃花身抖了三抖。
其实我心里,也是纠结的,我相信吾凤对我说过的那些话皆出自肺腑。他曾经爱过我,只是爱得不够明显。纵使我现在没有了与他朝夕相处的记忆,我亦相信,曾经的我也爱过他,只是爱得漂浮。
“桃笙,我知道你听到我和临柏的谈话了你现在相信我了么?”神君大人的脸比起南海风雨中的波涛,还要澎湃。我朝后退了一步,他就往前跨一步,逼得很紧。
就在两相对峙之际,他身后忽然又窜出一个人影,凌空翻腾三周半,怒吼:“死鸟别靠近小仙女”想必魔尊大人在魔界幽暗的环境里呆习惯了,夜里的身手比白日还要敏捷,抓住吾凤的后衣领,就要将他翻在地上。
吾凤神君急速躲过辛泽的攻击,我猜想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懊恼,每次他要和我说话要对我行动,就被辛泽平地一声雷冒出来捣乱,坏了所有的事情。
美人相公牵着我站在小院门口,默默关注着一只凤凰和一只魔尊打斗。吾凤的身形敏捷,但是中气不足,辛泽一用魔法攻击,吾凤就开始踉跄。虽然勉强能招架,但明显不是辛泽的对手。且吾凤并不用法术,奇怪的狠。
“相公,吾凤神君好像不是吾凤神君。”我灵光一现,开口说道。
临柏在清冷月光下的神色,有些低沉,已经恢复了平凡的脸蛋。他沉思片刻,对我的疑问表示了赞同,尔后又继续凝视正在小院子里拆房子的两个人。
只见辛泽一个红色的魔焰打向吾凤,吾凤躲闪不及被打倒在地上,口中溢出鲜血。辛泽和吾凤都属火,理论上应该是旗鼓相当的仙魔。吾凤忽然变得如此不惊打,确实可疑。
辛泽一个飞身跃坐在吾凤身上,开始如孩童一般的殴打。只用拳头,打在吾凤的俊脸上,口中还念念有词:“哼,没想到你也有落在本尊手上的一天这一拳,是替桃笙打你的这一拳,还是替桃笙打你的这一拳,是我自己要打你的下面的拳头,都是我替桃笙打你的”我听得脸黑半边,辛泽这厮敢情是激动过了头,都无语伦次了。
“辛泽,别打了。”我在他们身后出声阻止。
可辛泽正沉浸在战斗胜利的喜悦中,哪里会听得到我的声音。
正当我欲抬步过去亲手制止,从小院之外,我和美人相公身后,传来一个女子尖利的喊声:“你们在做什么?快住手住手”随着话语飘进耳朵,还听到有焦急的步子踩地之声,是飞快地在跑动。
猛地,没等我转头,肩膀就被人狠狠撞开,生疼。因为来人的力量过大,我还踉跄着撞在了临柏身上。临柏连忙回身查看我的情况。
“没事吧?”他关切问我,长臂一览将我护在怀中。
我郁闷地瞪向那罪魁祸首,她已经略过我跑进小院中。心中愤愤然,丫儿那么大的门,非要往我身上撞,是个眼瞎的吧撞的还是这家女主人,太不给面子了就听见辛泽惨痛的嚎叫声,“嗷你这野蛮的女人,放手快放手别揪我头发”
那个撞我的人,就是今天白日里在后山的树林中抱着吾凤不放的美丽女子。没想到这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发起疯了却跟变了个人一样,比丰乐乡最野蛮的蛮蛮阿娘我,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放开我相公”那女子吼着,纤长的手指还在辛泽脑门上乱挠。
我看着辛泽捂着脑袋生怕毁容的孬样,有些想笑出声。可是听到这女子的一声话语,又笑不出来。相公?吾凤神君你到底有多少情史还赊账着?虽然老身已经决定与此人断尽前尘,不过这般突然听闻其他女子喊我的前夫“相公”,仍旧有些奇特和凌乱。啧啧,我抬手低头,用鼻子嗅嗅自己周身,还好,没有醋味和酸意。
“我放我放你这妖女,先把爪子挪开”辛泽临近崩溃边缘。
这就是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山还有一山高啊辛泽大人最后,陌生女子扶起被打趴在地上的吾凤神君,想要拉着他离开院子。辛泽在一旁吃瘪样,眼睛瞪着那姑娘,手上不停地整理仪容。吾凤却不领情,推开女子的搀扶,对我和临柏说:“今日桃笙已经知道真相,她是我没过门的妻子,司香仙君你这般强抢而去,还抹掉她的记忆骗她,还请司香仙君给凤凰一族和天界一个交代。”
“你是司香?”扶着吾凤的女子,诧异看着美人相公。我见她漂亮的大眼睛微眯,眼神似乎真的不是很好,眉头也紧皱着。她好像认得临柏?
临柏不说话。
“吾凤,相公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我了。他没有骗我。”我抢在临柏之前为他辩驳。方才在海滩上,美人相公确是把大致的过往都与我述说了一遍。当然重点不是在我们三人的三角恋上,而是我身上的神力以及天帝原先的计划一系列深沉的问题。
“那你是愿意跟我回去了?”吾凤激动地就要扑向我。
我觉得吾凤神君的脑袋瓜子,兴许已经被辛泽打残,他是从哪里听出我有要跟他回去的意思?没听见我还承认临柏是我相公么虽然我和临柏是决定要回天庭一趟……
临柏原本拥着我,在吾凤行动时,快速闪身拦在我跟前,不让吾凤有接近我的机会。但是,其实吾凤神君也过不来,他身子刚蹒跚而动,旁边的“娘子”就紧张地抓住其胳膊,死活不给他往前走。
“放开”吾凤怒了。
女子双目含泪,“吾凤哥哥,你不要其凰了么?”
“我不是让你待在屋子里别出来么?”
“可是我担心你啊”
两人自顾自开始扭油条一样扭在一起,春意撩人。
啊……原来此女就是传说中的其凰……我心中一阵感叹,冤孽啊冤孽,今日前未婚妻、前前未婚妻,外加前未婚妻的现任相公,都欢聚一堂,当真热闹非凡。还好先前临柏已经给我通过气,不然傻蛮蛮还享受不到其中的激情四射。
“我和蛮蛮,会回天庭,但她不会跟你回去。我早就说过,她不是桃笙,她是蛮蛮。”美人相公不管吾凤和其凰在作甚,淡然开口说道。
“你……”吾凤从其凰的蛮缠中急欲挣脱,眼光扫射向临柏却又失语。
倒是一旁的辛泽,怪叫起来:“什么?小仙女,你要回天庭?你回去作甚现在六界危险得狠,你还是乖乖回昆仑墟吧”
我语重心长对辛泽道:“有些事情,要躲也躲不过,不如及早应对。”这是我今日看破的天机,辛泽不能体会我这颗苍老的桃木心其实有多无奈。
辛泽郁闷:“你若回去,没过几天保不准又消失个三百年,叫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
我笑,“这次一定斩草除根,安然无恙。”
“你就喜欢瞎得瑟。”辛泽骂了一句,憋头不再理睬我。
得友若此,夫复何求?
辛泽,谢谢你。
“吾凤哥哥你弄疼我了。”我正感动,那边其凰一声哭喊。
赶紧转头望去,只见吾凤用单手把其凰的双手锁住,不让其动弹。我的目光略去,正好对上吾凤的视线,因为天色黯然的关系,我有些看不清,仿佛他的眼神里有丝丝无奈。不是对我,而是对身边的其凰。
“你既然要带桃笙回天庭,那我们天帝殿上再理论”吾凤朝临柏丢下一句,就要带着其凰离开。
其凰泪眼婆娑,我见犹怜,“吾凤哥哥,我眼睛看不见,你走慢一些。”言语里还带着哭腔。
吾凤停下步子,犹豫须臾,然后弯腰打横抱起其凰,快速朝大门走去。我看着那一抱一走的身影,有些担忧,这两人现在似乎都挺虚弱,别走到一半一起摔了。再倒霉一些,摔得不好,还要我们帮他们医治。
“吾凤,你是用了凤凰分身吧?”临柏突然问。
已经一步跨在门外的吾凤,脚步一顿,侧了半张脸看临柏,却是没有回答美人相公的问题,只说:“尽早离开南海吧,他们要找来了。”说罢,义无反顾离开了。
我心中有许多疑问。
“相公,什么是凤凰分身?”
“是上古凤凰天生的本领,能幻出一个和本身一模一样的分身,算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但是分身法术低微,而且一生只能用一次,大多是用来护命所用。从前吾凤与我喝酒时,醉了之后说给我听过一次,这是他们上古凤凰的不传之秘。”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这个,是吾凤的分身?那他的真身在何处?”
我听得一个惊天的消息。
临柏低头沉思半响,“我猜他的真身还守在昆仑墟。当日他找来南海时,与我说过,他既敢寻来,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大抵说的就是此事。”
这事的原委,经临柏点拨,又凭我现在灵光的脑子,倒还想得清楚。
昆仑墟外守着三方势力:吾凤、天帝还有暗势力。临柏说昆仑墟被未明下了上古的法阵,没有门道根本进不得里头去。这也是未明,作为一只上古的老畜生,让天帝咬牙的一部分原因。老拿上古的东西玩天帝,叫他无法应付。
临柏一年前在我们出昆仑墟前,消失了三天,为的就是混淆守在昆仑墟外那三方势力的视听,好无声无息去带我南海。(相公,辛苦你了)吾凤定然是在那个时候留了一手,让他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所以才能在南海找到我们。他又不能引起暗势力的注意,放了真身在那儿做戏,分身跑出来寻我。
难怪我从第一次见到他起,就没见他用过什么法术;上次在海殿结界口,也没有办法阻止结界的闭合;这次跟辛泽打架,又被辛泽打趴在地上。
啧啧,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分身,就这样给他浪费了,真是可惜。就是不知道,打在分身身上,可会疼在真身肉上?
“所以,吾凤口中的他们,就是那股妄想颠覆六界之人?”
“嗯。明日一早,我们启程回天庭。”
老身心中忽然有些难抑的激动……
“那其凰怎么回事?”
在一旁生闷气的辛泽,抢答道,“她身上有魔性,被人封在眼睛里,所以眼睛会经常失明。”
真真,又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结局卷 荣华归
一百五十章 天界最热的八卦
天界最近最热门的八卦是甚么?
这个问题,若是放在一百年前,那定然属于:沃之野花家家主花美眷与夫人其凰上仙和离,尔后其凰上仙与前未婚夫吾凤神君重修旧好的一事。此消息一经传出,天庭炸开了锅。我自然没有亲眼见证过当日的盛况,不过是天天在天庭花园的角落里晃荡时道听途说得来的墙角。
但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八卦,最近最热门的八卦莫过于:司香仙君带了一个自称是其妻子的丑女,浩浩荡荡杀回天庭了。不仅司香仙君杀回来了,常年不见踪影的吾凤神君跟在他们夫妇屁股后面也杀了回来,跟在吾凤屁股后面的就是哭哭啼啼的其凰上仙。那可比百年前的八卦震惊数倍,不可同日而语。
我独自寻了处安静的角落,开始嗑瓜子,心中默默数到一百。
我打赌,在一百以内,定然又能听到经过的仙人在谈论我和美人相公等人的事情。
可不,数到三十八时,就有人声飘来。
“牡丹仙子,听说司香仙君带回来个丑媳妇?”
“可不,丑得不能见人,被天帝关在偏殿里不让出来。”
是两个女仙的声音。
“这司香仙君如何会看上那丑女?也是个女仙?”
“谁知道,估计当年跳诛仙台时被诛仙台下的刀风戳瞎了眼睛。”
“……”
老身实在对不住美人相公的盛名。吐出一颗瓜子,默哀了须臾。这老话说得没错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不多时,又有仙人经过,这次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灵鹤仙君,听说司香仙君带回来个丑媳妇?”
“哦,丑是丑了点,但是背影看上去挺窈窕,身材不错。”
“哦?如何**法,快道来与我听听看来此女长得不如意,某些方面还是很让司香仙君满意的啊”
“可不是,你想当年司香仙君在天庭有多炙手可热,几乎所有女仙都想巴结他啧啧,所有说这丑女身上定然怀着绝活,不然司香仙君哪里看得上这个,她那腰盈盈一握……”
“……”
两人飘走了,留我一人开始仔细打量自己,我的腰好像不是很细,两只手握不住;胸倒是能两只手握住,因为不波;又扭头看看背后,屁股上面沾了草根和泥巴,不甚美观。这灵鹤仙君也是被诛仙台的刀风戳瞎了眼吧正当我要起身,前方好像又有两个人往我藏身的草丛走来,于是我赶紧坐回原位。现在出去,不说于理和礼都不合,可能还会吓坏那些看惯了美人的仙人们,不妥,不妥。
“仙君可是为了司香仙君和他夫人的事情而来?”有个气势如虹的男声,不似先前那些胡诌的道友。说话的措辞就好上许多“嗯。”变换成一个温和的声音。也是个男子,单说了一个字,就觉得温如玉。
“当年司香仙君与桃笙仙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如何又新娶了这个夫人?桃笙仙子难道已经……”那十分有男子气概的仙人,言语里充满不解。
我蹲在草地上得意的笑,哪能让你们这些仙人随便猜到我的去处。本仙卷土重来,必然要闹个惊天动地才会满意。
“所以她……”
那如玉般清润的声音只吐了三字,就没有了声音。我正捂着脸偷笑,忽然觉得头顶上有些压迫感,抬头一看,却见一个长相好看的年轻男人正笑眯眯看着我,笑眯眯看着我……
我立马如同踩了尾巴的猫,弹开他老远,警惕看着陌生男子。这厮的仙法不错,竟然晓得我藏身此地。
“司香仙君的夫人,原来也是个爱听墙角的主儿。”他笑盈盈,说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不过以他的嗓音和语气说出来,倒也没有多难听,激不起我的恼意。
“你倒是个慧眼之人。”我拍拍身上的尘土,索性大大方方和他说话。
他笑,“你一点儿也没有变。”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似乎很有深意。
“你……是何人?”我警惕看他。样子堪比我美人相公,还比我美人相公阳光,也是一只妖孽那妖孽缓缓开口,“在下沃之野花美眷。”
咯噔,天雷滚滚。
花美眷的大名,因为这些日子听得八卦墙角太多,如雷贯耳。虽然其实我与他,没有什么实际关系的牵连,不过,又似乎有那么点儿剪不清理还乱的裙带关系。
“我是蛮蛮。”我有礼向他抱拳,“仙君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要回去了。有缘再见”
“蛮蛮。”花美眷喊住我。
我纳罕转头,莫非这厮还想跟我讨论一番我的前夫和他的前妻之事?
“没什么,就是喊一声,习惯一下。”他笑,笑完转身走了。
他身边那个仙君,没有花美眷淡定,还在边走边诧异回头打量我。似乎十分不敢相信,传说中的司香仙君夫人,竟是这样一朵奇葩。
我无所谓地将瓜子塞进乾坤袋,桃枝就钻出来,“吱吱吱”叫唤着要回家。自从我回了天庭,解了她的禁足,这妞就跟老鼠掉进了米缸。天庭的好吃食多啊,花蜜都是有灵气的,露水都是甘甜的,还有许久没有喝到的桃花酿啊司香苑里存着几只与她一样的香灵,被封在琉璃瓶中。美人相公把它们都放出来,虽然智商没有桃枝高,但好就好在对桃枝惟命是从,一瞬间她就成了一只香灵霸王,好不得瑟。
但是莫以为,我回来天庭就是混吃混合的想本仙如此着道的一块桃木心,自然明白身负使命的重大。那日临柏带着我杀回天庭,虽然对外宣称我是他娘子,不过聪明的几个应该都能猜到,我就是当年的桃笙。虽然老身现在,只有三百年的记忆,里面没有关于天庭的一星半点,也能多少感觉到一点异样。就说刚才那个花美眷,定然已经猜到我的身份,否则也不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话说为何没有寻回我从前的记忆,这事儿不光是因为我觉得那些记忆已经可有可无。当年美人相公是真的喂了我吃下一颗忘忧果,这东西一旦吃下去,不比法力封住记忆可以解开,若要硬消了忘忧果的药效,恐怕美人相公耗去好几百年的法力,不值得。
别以为我现在没有从前的记忆,就能随便欺负。本仙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天帝老头算账。当年被他出卖的事情,美人相公帮我记得清清楚楚。杀进天帝殿里第一句话,就是大吼:“天帝老头你死定了”
天帝一个哆嗦,手上握着的毛笔就下手没了分寸,毁了一本奏章。
“你们回来了?”他看到我,无比惊讶,我从他的表情里明白,他是不敢相信我这副长相会是从前的桃笙。我对此人肤浅的认识,狠狠鄙视了一把,当年求我的时候,没看出他是那么大只白眼狼“我回来帮你抓坏人来了。”我磨着牙,在抓坏人之前,想先咬他两口。
天帝听到一瞬间就乐开了花,眼睛变成一条线,直喊:“甚好甚好”
当夜我们和天帝密谈一次,准备若无其事先在天庭生活一段时间,看看那些魔爪敢不敢在天界动手。今时不同往日,我也算是被临柏培养成为:上得了九霄,下得了黄泉,杀得过魔妖,跑得过曹操,经得起热闹,开得起玩笑,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最后一句特指,请自行想象)
所以,现在我在天庭的任务,就是个鱼饵,只管在天庭晃荡就行,放长线钓大鱼。而我身上的禁咒,叠加了一层又一层,还好没有重量,不然本仙这把老骨头,估计也不可能悠然飘荡在各处听墙角。自然,我也必须留意和我套近乎的人,看看他们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若那些垂涎我的人按捺不住,对我出手,那么他们就完蛋了前几日天帝派武曲星君去海殿,随临柏一起收拾了残局,把夸父遗体放在三净池中滤掉魔性。奇怪的是,白衣那方竟然丝毫没有动静,任由天帝的人将海殿缴了。那三净池中还放着一块九转玲珑玉,好看得紧。不过武曲说此物之上戾气还没有消除干净,碰不得。我只好悻悻然收起野心,以后再作他想。
只有一件事情,我甚为头疼。就是一个叫做白云的阿姨,时不时要冒出来缠着我,总是管我叫“儿媳妇”。初初我十分纳罕,我在天庭那段时间,可曾还许过其他仙君?临柏却道,白云就是吾凤神君的母亲,我当真是不敢相信。凤凰山的女主人,竟是如此不靠谱的女子。
就比如当下,我告别了花美眷正往天帝偏殿处去,冷不丁窜出个黑袋子,要蒙头把我罩住。我现在表面上懒懒散散,其实心中一直提着十二万分的警觉,那黑袋子刚要落下来,我就一个回身旋转,急速躲开了去。
“白云上仙”我看清背后之人,一股无奈涌上心头。
白云讪笑,“我就是想把你带回去给吾凤,儿媳妇,千错万错是我的错。只怪我贪玩,将吾凤那傻小子一个人留在此地,才让他犯下如此的错误。儿媳妇,你就给我们一家人一个改过的机会吧”说罢,又要扑过来。
她这不讲理的个性,倒是十足十遗传给了吾凤。
我闪身躲开白云,“上仙,我不是你儿媳妇”
“儿媳妇,你知道你心里还在怪我们,只要你肯给吾凤一个弥补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疼爱你,保护你,再也不会让坏人伤害你了。儿媳妇,你就跟我回去吧”
嗷
正当此无可奈何之际,美人相公从天而降,一把将我揽在怀里。
“白云上仙,还请自重。”冰山脸发挥了极致。
白云一见到临柏,立马恢复了正常,收了各种表情亦淡然道:“司香,我和我儿媳妇谈心,用不着你多管。”
“她不是桃笙。”
这句话,是近期里临柏重复过最多的一句。对白云上仙,对景凤神君,对吾凤神君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八卦爱好者。私以为,这是美人相公这一辈子里,说过最苍白无力的一句话。
“对她不是桃笙她只是我儿媳妇”白云开始不讲理。
“抱歉,我没有娘亲。”临柏冷冷回答,不假思索。
白云被临柏气得浑身乱颤,指着他淡定的冰山脸,食指抖了许久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最后一跺脚,冲向了天帝的宝殿。
我看着白云上仙的背影直乐呵,天帝老头,因果报应啊就让白云上仙嘬死你吧
一百五十一章 仙草园里故人情
我在天庭晃荡了两个多月,听闻了不少仙界奇葩的故事,却始终没有等来心心念念的那些魔爪。美人相公十分沉得住气,帮我又在身上下了一道保护结界,淡定地说:“敌不动,我不动。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这自信,我向来喜欢,且望尘莫及。
话说一日,我将将从天帝的偏殿溜到仙草园的门口,继续放鱼饵的任务。忽然从仙草园里面追出来一个纤弱的人影。在我身后叫唤:“仙子仙子”
我诧异回头,这是谁?
那女子长相温婉,一眼瞧过去少了些仙家的寡淡飘逸,倒更像是凡间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匆匆忙忙跑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束新摘下来的药草。
“你叫我?”我问她。
她点点头,“仙子可是司香仙君的夫人,蛮蛮?”
我也点点头,“你认得我?”
“我……”她俏脸纠结了一下,“我叫谢珠华,是看这仙草园的女仙。”
“哦……”我丑脸也纠结了一下,“凡人成仙?还如此年轻,着实不易,前途无量。不过仙子找我有什么事?”莫非你就是那深藏不露的暗处爪牙?
当后来,我得知了从前那些零碎的往事,直感叹这仙草园真真是个缘分之地。天帝老头怎么老把与我息息相关的人,往这仙草园里塞?你丫儿故意的吧?
名叫谢珠华的女仙,面上有些受伤,拉着我的袖子不肯放,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吐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等了一会儿,替她焦急起来。
“蛮蛮,你可以叫我小枫。”最后,只吐出这样一句莫名的话。
“小枫仙子,你要没什么事,可以放开我的袖子么?”我小心翼翼看她。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逾矩了的手臂,赶紧松开,连连与我道歉。我摆摆手正要离开,仙草园里又冒出来一个男生,“小枫,你在门口作甚?”
这声音有些熟悉,本仙这些时日光听各色仙人的声音,对声音有些敏感。眼睛朝里面瞄去,还真是个眼熟的就是当日我在草丛中被花美眷逮了个正着时,跟在他旁边的那个男子。除去了妖孽花美眷的抢眼,单看这男仙还是挺英武俊朗的。再比对比对我身前的女仙,敢情这两人是一对啊?
那男仙也看见了我,微愕后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行至门口。对我作揖道:“在下李毅,见过蛮蛮仙子。”
“兄台你好。”我也向他抱拳,心想这厮颇有些侠士的气概。
“仙子若无事,不如移步小院一叙,李毅有许多疑惑想劳烦仙子解答。”他倒是直白。
之前拉住我又不知说些什么的谢珠华,在一旁迎合,那俏脸激动得泛出些红晕。我在心里衡量一番,无论他二人是好人还是恶人,且进去听一听,反正我也无事,说不定有什么惊喜也不可知。
于是颔首,跟着李毅进了仙草园。
仙草园郁郁葱葱,永远是安静祥和的。
李毅招呼我在外面的石桌边坐下,谢珠华则从屋内端了茶具出来,给我斟茶。夫妻两人的目光都打量在我脸上,过于赤luo裸的视线让我的老脸不禁有些微红。我干咳两声,“你们,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不知仙子可认识一个叫做桃笙的姑娘?”李毅问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桃笙可不就是过去的蛮蛮我么视线在李毅脸上转悠一圈,“你认识桃笙?”
“不瞒仙子,桃笙是我们的朋友,对我夫妇二人有恩。自从三百年前消失踪迹,我们一直很挂心。前些日子听闻带走桃笙的司香仙君回来了,却没有桃笙的消息,所以今日才唐突了仙子。”李毅朗朗的话语,听得我很舒畅,此二人原来从前就认得我,还如此记挂老身,真是意外。不如直接告诉了他们我的真实身份?
未等我想好,那厢谢珠华道:“你……是不是就是桃笙?”
“你怎么知道?”我脱口而出,有些惊讶。
谢珠华却是掩面笑了,笑不露齿,脸上满是欣慰,对我说:“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你,就觉得像,虽然样子变了,但是神似。”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本仙。
“小枫好眼光。”我不由赞叹一句。
就见他夫妇两人脸上,因为我的承认,变得激动万分。谢珠华笑完,不知心里又涌起了什么事儿,竟又哭起来。
“你这……莫要喜极而泣了……我不是好好坐在你面前么……”我手足无措,眼睛看向李毅求救。
李毅走过去拥住谢珠华,轻声安慰了她两句,谢珠华使劲抹掉脸上的泪珠,渐渐止住了眼泪。
“是我太高兴了,桃笙,我们找你找的好苦。自从曦儿变回妖王,带动妖界也在寻你,可就是找不到你。”谢珠华的纤手伸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一会儿我们去找千城和宋儒先生,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还有君天末师父和夜夜心仙子,四方洞里经历了那些变化,如今连吾寅师祖都回来镇守,他们都很担心你”
我尴尬,她说的这些人,我似乎都已经不记得……夜夜心仙子和君天末我倒是听美人相公讲过,当年还是我给他倆重修的修好,破镜的重圆。换过来,我和临柏的交集,也是从这事儿上开始的。若李毅和谢珠华是他们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不过谨慎起见,我还是暂时拒绝了谢珠华的好意,“小枫,这事情一时半会儿急不得,我也有许多事情要做,不然也不会回天界来。让我安排妥当了,再与你一起去见故人。”
“好,好。”谢珠华连连点头,“是我太心急,现在天界的隐患我也听毅哥和师父说过,桃笙,你要小心一些。”她温婉的模样,深得我心。
我答应了她,又叮嘱他们不要将我的身份透露出去,就准备起身告辞。因为谢珠华说的那些事情,我还要回去问一问美人相公,才敢确定他们真的是我的朋友。来这天界那么多日,其实我也很寂寞,除了美人相公,连个能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们夫妇二人不再强留,只道,“我们和你站在一边,只要你需要时,就会挺身而出。”
多感人肺腑的话我感动地飞奔而去,急着想知道这些认我做朋友之人的过往,只有美人相公可以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一百五十二章 当前前任哭前任
不料,刚跑到石板路的尽头准备拐弯,就和一个人撞在了一处。撞得我生疼,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揉着身子抬眼去来人。
嘿,也是个熟人,只见其凰上仙被一个仙娥搀扶着,好看的眉毛紧皱,被我撞得应该不轻。那仙娥正关切地寻问她有没有伤到哪里。其凰摇摇头,朝我这里看来。
“你这仙草园的小仙婢,走路怎么如此莽撞。”是其凰身边的仙娥,开口训斥我。
我有些歉意,听辛泽说其凰上仙的眼睛时常会看不见,身子估计也不怎么好,我这样一撞真担心会不会撞出点毛病,顾不上小仙娥的不敬,赶紧上前给其凰道歉:“其凰上仙,对不起,我走路心急没看路。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其凰的眼睛看着我,但是我瞧着有些空洞,“是蛮蛮姑娘吧?”
“是我。”我听着她糥糯温柔的声音,不禁也放缓了语气。原来她的眼疾又复发了。
“我没有事,正想去天帝那儿寻你,没想倒在这儿巧遇了。”她笑起来。
扶着其凰的仙娥现在没了半点声音,只呆呆看着我,满脸不敢相信。我瞟她一眼,她这反应我最近瞧得多了,十分淡定地忽略了去。
“其凰上仙找我有何事?”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回你住处再说吧。”她说罢,手伸过来摸索着,是想牵我的手。
我很识相地赶紧把手递给她,和仙娥一人一边扶着其凰往天帝的偏殿而去。
虽说这姑娘与我的渊源颇深,且我与她见面理论上应该是尴尬的。然,我想我既然已经放下吾凤,现在又是司香仙君的夫人蛮蛮而不是过去的桃笙,那和其凰就没什么跨不过沟。于是坦然地接受路过的仙人奇怪的眼神,尽管他们大多不知道我是桃笙,否则明日的墙角又要炸开花。
天帝的偏殿里,美人相公并不在殿中,有幽香阵阵,是临柏帮我点了安神香。
“上仙坐一会儿,屋里没有仙娥侍奉,我给你去找点热水泡茶。”我想将自己的手从其凰中抽离。
但是其凰却不肯放开我,拉着我说:“不用麻烦,我就是想来和姑娘说几句话,说完就走。”说罢,朝仙娥递上了个眼色。仙娥就向她福身,轻声退出了屋内。
如今屋子里只有我和其凰两个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上仙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挣脱不开她的手,只好牵着她往椅子那儿走。
其凰的眼睛现在似乎看得见了,走的很稳妥,看我时的眼神也有了神采。
“蛮蛮,我能不能喊你一声桃笙?”其凰问我。
我有些尴尬:“上仙,我是蛮蛮。桃笙已经不在了。”
“那好吧,蛮蛮,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来给你说一句对不起。”其凰抓着我的手,用力几分,我有些疼,扭了扭想抽出来,没有成功。
“上仙哪里会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倒是刚才我把你撞了,有些不好意思。”老身可以说老身现在有些欲哭无泪么?
“不是的蛮蛮,当年若不是我在你婚礼上晕倒,也不会惹出那么多事情。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害苦了你。”其凰说着,开始哭泣,哭得梨花带雨,哭得香魂欲断。
本仙这辈子最见不得女人哭,一哭我就头疼,就手足无措。胡乱扯了一角衣袖,就想给其凰擦眼泪。其凰此时终于松手,推开我送过来的衣角,不让我擦。敢情她是铁了心要让我看她的眼泪。就听她边哭边碎碎念着:“我和吾凤哥哥并不是外界传说的那样,我们是清白的。百年前我与花美眷和离,没有地方可去,吾凤哥哥可怜我,才将我收留在凤凰山上,你不要误会他。”
“当年封在我体内那金丹上的魔毒拔不干净,挤压在我的眼睛里,使我的眼睛只要一激动就会看不见,吾凤哥哥怕我出事,找了仙娥负责我的起居,让我生活在凤凰殿。但他自己很少回来,都守在昆仑墟外等你。”
“蛮蛮,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求求你,不要再生吾凤哥哥的气了。他的心里真的只有你,若失去你,他会生不如死的……蛮蛮,我求求你,跟我回凤凰山吧……”
其凰哭诉着,身子都要跪到地上去了。
天雷滚滚。
我看人间的戏班子里,少有类似的情节,也算是奇葩。一个男人的前前未婚妻,求着那个男人的前未婚妻回去与那个男人重修旧好。关键这个前前未婚妻还是和她前夫和离,又住在她前未婚夫家中,而且这个前未婚妻老早另觅新欢。这是多么狗血的一出剧情“上仙,你别这样。”我赶紧扶起她,“我都说了我不是桃笙,你又何苦为难我。”
“不,不是的。”其凰又拽住我的手,用力生猛,“你不能感受的,我每日看到吾凤难过的脸时,心中是多么煎熬,如果不是我,你们早就过上幸福的生活。不仅吾凤哥哥,云姨也是成天愁眉不展,她虽然嘴上只责骂吾凤的过失,还宽慰我别内疚,但我知道的,她心里也不好受。凤凰山因为没有你,现在像失了魂的鸟儿,早没了往日的祥和。桃笙,我求求你,跟我回去吧……”
本仙的脸,黑了一半,这帽子给我扣得也忒大了些。合着这其凰,是白云又想出的一记馊主意,搬过来劝我的说客?正要想办法打发走其凰,她却忽然一口气接不上,软趴趴倒在桌子边,没了声音。
我一惊,连忙去查看她的情况,好像是因为太过激动,身子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上仙,你醒醒。”我推推她,掐她人中。
其凰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我慌了,冲着外头直喊那跟班的仙娥。
仙娥慌慌张张跑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惊叫了一声,“上仙上仙可是又毒发了?”
“什么毒发了?”
那仙娥瞥我一眼,似乎有些鄙视,似乎有些怪我,“其凰上仙三百年前中了魔毒,又失了维持仙力的内丹,一直靠药物吊着身子勉强活动。太白金星让她不可情绪激动,只要情绪波动过大,极有可能使封在眼睛里的毒迸发。”
“饿……那怎么办?”我无措道,这又不是我叫她来的,身子不好还乱跑。
“自然是快些送回凤凰山,上仙要吃的丹药都在凤凰山。”仙娥这次,已经变成了蔑视我。
“那你快带她回去吧。”我送下一口气,赶紧带她回去。
“仙子您就这样见死不救?婢子道法卑微,如何带上仙腾云回千里之外的凤凰山?若其凰上仙在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您要怎么向凤凰山和众仙家解释?”这小仙娥忽然与我用起敬语,还是这般伶牙俐齿的威胁。
我被她说得还不了一句嘴,呆呆看看仙娥又看看其凰,还得要我亲自送回去?当我是个傻的啊,送回去了不就中了你们的苦肉计了么“那你等等,我去叫人帮你送回去。”说着就要走出去找天帝帮忙。
仙娥一把拖住我的衣裙,竟然开始哭:“仙子,来不及了上仙她……她……”
我纳罕转头,片刻不见,其凰上仙白净的面上,竟然一下子泛起青黑色,可怖得狠。
“再不回去,其凰上仙会死的呜呜我们上仙有必要和仙子拿命开玩笑么”仙娥哭得更大声,一边哭一边揪我裙带,直要把我裙子给脱下去。
脑袋被这哭泣声折磨晕了,最后终是没经过脑袋思考就说出口:“好了好了,我马上帮你送她回去还不成么”
一百五十三章 血枫引路故人还
我和仙娥一人一边,扶着其凰上仙,腾云急速往凤凰山方向行去。不管是不是着了他们的道儿,只安慰自己:大家都是道友,见死不救肯定是不对的。若去了凤凰山,再被白云和吾凤母子缠住,那就另当别论,另想对策好了。
正当行至凤凰山附近,昏迷中的其凰,忽然有转醒的迹象。听见她哼唧了两声,我立马低头寻问:“上仙,你还撑得住么?”
“桃笙……我想……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上仙,我正在带你去你想带我去的地方。”我不由脸黑,无奈回答她。
她却摇头,对另一边的仙娥说:“阿娥,去凤凰崖。”
那仙娥激动地阻止道:“上仙你这身子去不得凤凰崖还是先回去吃了药再说旁的事情吧”
“不,现在就去,我等不及。”
我担忧地打量其凰,就凭她现在这喘口气都要花上一半命的人儿,还想横生枝节去往别处?倘若在路上出了事情,叫我如何担待得起“上仙,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凤凰山。”想来十分不妥,赶紧和仙娥一起劝阻其凰。心里忍不住埋汰,我都顺着你的意思来了,怎么你却不消停。
其凰却不顾我的建议,又扯了扯仙娥,看她那神情,是非去不去的。仙娥纠结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对我说:“仙子,我们上仙脾气执拗,还是任由她吧”
“可出事了怎么办?”我皱眉。
“我撑得住,相信我。”其凰用力按我的手背,似乎是想告诉我她的决心。
我无奈,其凰上仙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与她纠缠也无义。况,私以为我们两人的关系,还不深至这般操心过头。所以依了她的话,“那随便你罢。”
凤凰崖在凤凰山的尾部,是一处扇形的空地,扇形外弧下是个悬崖。(大碧友情提示:请自行翻阅第十一章和第十四章,姐挖了好久的坑,还没有填)
仙娥领路到达时,我看到眼前的情景十分纳罕,不知其凰此行的用意为何。正想开口寻问,其凰对着空中打了个哨,可是因为没有中气不足,根本响不起来。于是她又尝试了几次,皆没有成功。最后我实在看不下去,对其凰道:“不如我帮你打哨吧,我也会的。”
“用这个吧。普通的哨音雪翎不会听命。”其凰从脖子里掏出一根项链,上头拴着一金色的犀牛角,很是眼熟。
须臾之后想起,这东西我在海殿里见吾凤神君给过清清一只类似的,说是可以召唤什么鸟儿,不过没有这个精致。这犀牛角做的金哨子,许是凤凰山的特产。我也懒得去深究,拿起哨子就对着天空吹起来,声音尖细清脆。
不多时,远处飞来两只雪白的大鸟儿,展开翅膀飞翔的体型,能坐下两个人。雪翎在天空盘旋鸣叫,似乎是认识其凰,在与她打招呼。其凰向它俩招招手,就见两只雪翎乖乖落在空地上,低着头作恭敬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