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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理理旧账开新卷.3

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2:46

临柏好似我肚子里的蛔虫,淡然道:“蛮蛮,鹿鸣和我其实都不在乎这些辈分。”

“那你当初怎么让我当小师妹,不让我当大师姐”我愤愤不平,这事让我整整郁闷了三百年。

“小师妹不用管那些烦事,只需享受师兄的关爱和照顾就可以了啊。”临柏含笑解释,拖着我往从前的房间走,并不让我去找鹿鸣师兄。

我听着美人相公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小师妹似乎的确比大师姐有爱一些,但是,“我怎么觉得你每天都拿大师兄的身份来压我,限制我的行动”

临柏视线瞟我,竟是笑出了声,“你总要给大师兄一些福利,是不是?”

我在郁闷恼火间,不知不觉已经被他拉进了屋子。屋子里还是一年前我们离开的样子,三百年的朝夕让我对昆仑墟也有了感情,看到自己的小床,虽然有些硬有些凉有些磕身子,仍旧激动地欲扑上去亲昵亲昵。

却在我迈出半步之后,手臂猛然被人抓住,重重拉回去跌在美人相公的怀里。他身上温暖而幽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疑惑地抬头要问他的举动怎这么突然,将将动作,临柏的热气扑鼻,薄唇已经贴上了我的小嘴。

那火辣辣带着欲望的深吻,我嗅出了点不同寻常的气息,临柏的步子动起来,引着我往床的方向挪去。他这欲望来得有些突然,我从他的唇齿间抽出一丝空隙,艰难问道:“美人相公……你想……作甚……”

“调教调教你。”他把自己和我的脸拉开,含情脉脉又带着些许笑意。

我顿时脸红,将将低头准备躲开的视线,这厮粘人的大手和嘴脸又袭上来,床也刚巧正在身边,顺势带着我滚了上去,开始吃干抹净的行动。

说实话,老身活了这万把岁数,却还是处子之身,委实有些丢了老脸。现在若问我愿不愿和美人相公行那夫妻之实,嗯……容我再思忖思忖……事儿临到人眼前,与预期瞎想出来的总有一些差距,还差了那么点点心理准备。

这样想着,身子便扭了扭,想要让美人相公在给我点时间准备。哪里想我这一扭,不知撩动了临柏身上哪一根兴奋的神经,手上的动作加快,一个挑手就把老身的衣服剥得只剩下一件小肚兜。

“临柏蛮蛮你们在里面吗?”正在美人相公准备解我肚兜之际,鹿鸣非常不识时务地在外头拍门,听着他那声音,似乎还很高兴。想必是许久没有见到我们二人,想要和我们好好叙叙旧。

“正在忙”临柏的脑袋从我脖颈间抬起,朝着门的方向阴测测吼道。

吼完还嫌不够,居然伸手在我小蛮腰上拧了一下,“啊——”我不由惨叫一声,门外居然瞬间没了声音。

美人相公俯视我的眼睛里,yu火正旺,他低哑着声音问我:“蛮蛮,可以么?”

“我能说不可以么?”

“好像,不行了。”

“那就……让你鱼肉吧……”

满室*光,开在这雪原白茫茫的广袤无垠上,出奇得绚烂。

(大碧飘过 ̄ ̄肉很瘦塞塞牙缝 ̄ ̄ ̄over)

第二日,我从临柏精瘦温暖的怀抱里醒过来,他正在安睡。我静静看着他的睡颜,睡着的美人相公比醒着时柔和许多,但是皱着眉头,薄唇竟然还有些微嘟,好像一个被人抢了玩具生气睡着的小男孩。

我从他的怀里,抽出一只胳膊,轻轻抚平他眉头的皱褶。经历过那么多波折,他终于能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不是应该做梦也笑出声才对么,怎么还这般无助又忧伤。我笑着又把手挪到他的薄唇上,人家都说嘴唇薄的人薄情,美人相公却是个异类。

玩弄间,临柏终于被我吵醒,睁开他的狭目专注盯着我瞧,瞧得我十分不好意思,赶紧埋头缩回他的怀里。

“蛮蛮……”他唤我。

“嗯?”我不抬头,只应了一声。

“我对你说过一次,但今日还想再告诉你。”

“什么?”

“我爱你。”

“……”

小迦南,司香,美人相公,你爱了我三辈子,我似乎欠你良多。

忍不住满溢的泪水,滑落在脸颊,沾湿了临柏的胸膛。他感觉到我的异样,紧张地把我翻了个身,又欺在我身上。

“说一句话怎么把你感动成这样。”他皱眉。

却又并不给我倾述的机会,俯身吻过我的脸,将那些泪水统统吻了个干净。尔后那身下的小兄弟,感觉到了他主子的情绪,滚烫而坚硬地卡在我的大腿根部,跃跃欲试。

“大白天的……不太好吧?”说实话,老身的老腰,经了昨夜的折腾,还不酸疼临柏一笑,正要用行动告诉我好与不好。

“啪啪啪”又是一阵催人投胎的敲门声。

“蛮蛮,我找到破解你那鬼画符的法子了赶紧出来”未明的声音在门外激动叫嚣着。

私以为,凭他现在的兴奋劲儿,极有可能不用我们去开门,就直接冲进来炫耀他的本事很行。

连忙推开身上的临柏,往门口大喊:“师父,你真行你去大厅里等我们,我换了衣服马上过去”

“为师的本事自然不是盖的,快一点啊”未明大笑三声,被我打发走了。

临柏侧身在床上看着我,有些笑意。我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还不起来,正事要紧”

“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为夫只听你的”

我脸红,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腰身酸得厉害,又用胳膊撑着腰,挪步从衣柜里翻了件干净的衣服穿上。本是要洗个澡的,现在忍忍先耽搁着。临柏的衣服不在我房里,只得从地上捡起昨日的衣服,丢在他脸上让他赶紧穿起来。

当两人收拾妥当来到大堂里时,鹿鸣也坐在里面与未明一起喝着茶,他俩看到我们进来,皆露出暧昧的笑意,目光在我身上游移,恨不得看出两个窟窿才好。

临柏干咳两声,“师父你解开鴢族的碑文了?”

“哦……呵呵……是啊是啊……”未明一只纤长的玉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嘴上是与临柏的对答,眼睛却依旧盯着我。

我实在受不了他们目光的洗礼,往临柏身后躲去。心中腹诽,这两个寂寞的老男人,是春心荡漾了吧?等我忙完这一阵,必须把这两个老、处、男都嫁出去“蛮蛮,我给你们炖了补药,还煨在厨房里,记得一会儿去喝了啊”鹿鸣也在旁边笑眯眯说道。

“都给我说正事”我忍无可忍,从临柏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朝未明和鹿鸣河东狮吼。

效果不错,未明哼唧了两声,就从袖子里掏出我画得鬼画符,要给我解释起来。

四人围着桌子,恢复严肃的神色。

“这字只能破解一部分,大致是说:我族自上古至今,血脉凋零,其因源于自身体质特殊,可孕育天地万物。故退隐一方,唯希冀子孙安康,不再受人残害。若天有不测,可开启结界避守,护我后代平安。开启结界之方,需以族人血滴为引,咒语是……”

“咒语是什么?”我激动。

未明揉揉眉心,“咒语不知道啊,你画到这里就糊了,根本译不出来。”

那不是我画糊的是本来就已经在时间的掩埋里模糊了连其凰都看不清楚,更别提我这种拓印又拓印的二手货“那怎么办?”我有些郁闷,还以为能立马解开一个秘密。

“你可以带着鴢族后人去鴢族之地看看,说不定她能凭本能解开结界。”未明向我建议道。

我不由一愣,让其凰上仙跟我们去她老家,解开鴢族之地灭亡的秘密?我能心无旁骛地正视她么?就算我承受得住,其凰上仙肯带外人去抄她老家么?

“蛮蛮,你若不愿意,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事情。”临柏在一旁安慰我。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活了这么久,若连这点事情都忍不住,也忒逊了”思量完,抬头又是容光焕发。不为别的,只为能快些查出真相,好与美人相公寻处安静的地方好好生活,也要去问一问其凰上仙意下如何。

正当我和临柏两两相望,此时无声胜有声时,鹿鸣悠悠的声音响起。

“蛮蛮,补药记得去喝了啊。”

一百五十九章 排列重组回青要

当我再次以不一样的面目站在吾凤和其凰面前的时候,吾凤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他想冲到我面前来瞧一瞧我是否真的安好,可是被美人相公拦住了。

不知道吾凤和其凰说了什么,其凰看到我,对我充满了恐惧,好像看到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杀了她全家的恶魔。我深感有些本末倒置。

“桃笙,你还好么?”吾凤在临柏的阻拦下,露出半个关切的脸庞。

我看着那张脸,我想我这辈子可能永远也无法将他从心底抹去干净,表面上镇定淡然地点点头,“我很好,但是我不是桃笙,我是蛮蛮。”

你若问我是不是在怪他当初没有毅然选择站在我一边,我想我只是感叹,我和吾凤才是在错的时间相遇,始终有缘无分的两个人。

未明在我离开昆仑墟之前问我,“你知道为何临柏将你唤作蛮蛮?”

我摇头,“不知道。”这些日子,竟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难道不是因为我是他遇见的最野蛮的一个么?”

“当然不是。”未明大笑,“蛮蛮,是一种上古的灵禽,生活在北方,所以你在南海没有见过。它们只有一只翅膀,倘若要飞,必须结伴而行。后人把它们美化之后的名字,叫做比翼鸟。”(大碧:这不是我编的这是《山海经》里的故事我美化的)

当时的震惊,还有一阵一阵的心悸,与吾凤带给过我的伤痛一样,始终存在于我的脑海之中。我不是个贪心的人,只要一个就好。

所以吾凤,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走完这一生,我也不会帮你牵别根红线,曾经我的心有多伤,今**亦如是。只希望其凰或者另一个还没有到来的,能不要再像我们这般坎坷而无果。

“桃笙……不是,我是说蛮蛮……其凰她……”吾凤还想给我解释。

“不要说了,反正我也因祸得福,那些事情暂且不提。我今天来找你们,是想问问其凰上仙,你从前在鴢族之地看到的碑文,如今可有找到答案?”我立马打断他,如果他再说下去,我不敢保证我能不能心平气和坐在凤凰殿的客椅上。

其凰迷茫地看我,恍若未闻。

我十分无语,其凰上仙,你丫儿故意和我过不去呢吧吾凤却是很有耐心地将我方才说的话,又与她重复了一遍。当其凰听完吾凤的话,诧异地转头看向我,“蛮蛮,你知道……?”

“嗯。”我示意临柏,将未明翻译出来的纸头递给他们两人,自己离得远远的。有些伤害,叫做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其凰皱紧了眉头,那张纸头在她手上来回看了数遍,似乎是不太相信其中的内容。

“如果其凰上仙愿意,可以与我们再去一次青要山一探究竟。”临柏冰冰凉建议道。

“我……”其凰纠结,眼睛望向吾凤,是想问他的意思吧。

吾凤低头沉默,思忖片刻后对她道:“应该去看一看。”

“好。”

我瞧着他两一搭一调商量完,由吾凤代表做出决定,约好第二日就去青要山查看一番。既然事情说定,临柏就欲带着我离开,吾凤追过来叫住我们。他歉意地对我说,“桃……蛮蛮,其凰因为眼睛上的魔毒,才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已经用了法力,把她的毒封深,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了。”

“神君的家务事,不用对我说得如此明白。小仙是死过不止一次的人,能活着实在不易,还请神君和上仙以后放过我。”说罢,甩开他抓着我的手,毅然离开了。

回天界的一路上,我的思绪飘出去老远。这吾凤神君还是如当年一样,无论其凰上仙做错什么,都不会把过错加诸到她身上。凤求凰的事情是如此,成婚那日的事情是如此,今日依旧如是。我不禁怀疑,那时候吾凤在海边对我说过的话,可是真话?莫非也是为了让我挽回对他的心,才说出来欺骗我的?

越想越气,突然感觉脚下的云彩刹住了车,险些从云朵上甩下去,狐疑地看向美人相公,“怎么了?”

美人相公的脸色,冰山加了层霜。

“蛮蛮,为夫觉得必须与你约法三章。”

“什么?”

“第一,不许看除相公以外的男子;第二,不许提除相公以外的男子;第三,不许想除相公以外的男子。”

“……相公,你是……吃醋了吧?”我偷笑。

临柏尴尬地咳嗽两声,“你可明白了?”

“知道了明白了依你,都依你”我笑得更欢,被他三言两语一扫先前的阴霾。老身以为,美人相公吃醋的表情,甚为可爱。

至第二日我和临柏手拉手抵达青要山时,吾凤和其凰已经等在青要山脚下,陪在他们左右的还有许久不见的里叶老头。一想到里叶曾经是一只小山羊,就莫名被戳中笑点,看着里叶心情甚好。

“仙子,你的腰怎么了?”里叶不认得我了,不过还是关心地打量我。

我干笑两声,心想今日回去要多喝两碗鹿鸣给我配的补药。无意间扫到吾凤的神色,是无尽的落寞和无奈。他现在安分不少,也不再缠着我。他能够想开,委实不易。

里叶带着我们四人又往当年那个小盆地而去,回想当初三人同行而来的时光,谁会想到过了三百年,竟是这样的改变。

鴢族之地里,蒿草漫漫,那些碎石的遗迹比我们当初见到时,更荒芜了几分。风呼啦啦地吹过,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些诡异,有些忐忑。我偷偷看向其凰上仙,心里又觉得自己很鸡眼,竟是想看到其凰上仙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佛祖,我有罪。

其凰上仙的表情,说不上是痛苦,而是一种沧桑又无力的感觉。原本温柔亲和的脸蛋,变得苍白失神,呆呆看着那片荒土,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走吧。”吾凤在她耳边低语,扶着她往前走。

我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忍不住叫住其凰。有些别扭地问道,“小满,怎么不见她。现在长大不少了吧?”

其凰苍白的嘴唇抿着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小满在沃之野,由花美眷抚养。”吾凤代替其凰回答。

我看着其凰半死不活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这姑娘推完我回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点生气都没有,看到我只有害怕,好比老鼠见了猫儿。

正纳罕间,临柏上来牵住我的手,吐出几个字:“约法三章。”

老脸不由黑了一半,这厮是上瘾了,连女人和孩子的醋也吃。

四人步行下山,还是由其凰领着,谨慎往鴢族之地里去。蒿草自动让开道路,现在我的仙法上了档次,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土地和杂草,因为其凰的到来而开始悄悄移动。很隐秘,但是确实动了。

那块石碑,还在原来的地方半掩埋着。因为时间的迁移,石碑上面又布满了尘土和杂草,裂纹也多了许多。私以为,上面那些我们外人看不见的上古文字,想必又被磨灭了不少。

其凰蹲在身,素手抚上石碑,仿佛千言万语都融汇在一道抚摸之上。

“是把我的血,滴在这上面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全然变了样。

我不由一愣,尔后傻傻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把血滴在哪里,其他地方既然亦是未知,不如先就这里尝试一番。

其凰不假思索将手指塞进自己的嘴里,狠狠咬了下去,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好像撕裂的不是她的手指,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我便愈发看不懂这样的其凰,该不会其凰害完我,自己也在寒潭里滚了一滚?伤了心智?

血,一滴滴不间断地落在古老的石碑上。

风吹过,带着些腥甜。其凰的血闻上去,比常人的气味浓烈。与美人相公身上,幽幽的香气有些类似,与生俱来得不同。

鲜血流过石碑,我发现那上面原本我看不见的文字,现在正闪烁着若隐若现。连忙激动地扯扯临柏的衣袖,用眼神问他有没有看见。美人相公沉色,朝我点点头,他也看见了。

那若隐若现的文字,闪烁不多时,忽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极光太盛,我不由眯了眼,而等到下一刻再睁开眼睛时,只看见石碑的不远处,有一个半圆的罩子,盖在地上泛着五光十色的光彩,像是琉璃。

其凰不顾吾凤的阻拦,率先迈步朝结界而去。她的手触及结界,能看见两者之间因为触碰而擦出剧烈的颜色变化。好像结界和上面的色彩都有生命,感应到族人的回归,正在兴奋地叫嚣。

可惜,其凰进不去。

“其凰上仙,你有没有关于如何进去的记忆?”我问她。

她背对我,摇摇头。

四人一筹莫展,吾凤和临柏尝试过了许多办法,想要打开结界,却始终没有成功。

来时,太阳将将从东方升起,现在已经偏西。

只见两个大男人气喘吁吁,一个女人神游天外,一个女人急得胡乱蹦跶。

最后,那蹦跶的女子,也就是我,灵光一现高声对其他人道:“让开,我有办法了。”

说罢,从怀里抽出那把寒潭里捡来的神器,拔了刀鞘就朝流光溢彩的结界砍去。

一百六十章 钗头凤里错错错

虎魄的刀锋,刺在琉璃般的结界上,外人或许只看到我手中的刀和结界触碰,尔后就不动了。不是我不想动,亲手操刀才能感觉那结界的力量异常强大,连神器也无法撼动它分毫。

众人屏息静气都凝视着我,我又深吸一口气,把自身的神力调动起来,汇聚在刀子上,重新抬起胳膊重重砍向结界。

“咔——嚓——”那琉璃和刀尖对峙片刻后,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我心头一动,手上用力,把源源不断的神力灌注到虎魄上面。

“撕——拉——乒”

那流光溢彩的结界,就碎成千万细碎的小琉璃,在空中飘荡一阵,仿佛时间静止。尔后全部哗啦啦摔在鴢族之地的杂草之中,最后没有踪影。

而原本藏在结界之后的世界,终于解开面纱。空间折叠的缘故,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扇装饰古朴的铜门,上面唯一的亮点,是两只彩色的鸟儿相对展翅。应该是上古鴢族的真身,其状如鸢,青身朱目赤尾。

我思忖左右,闪身让给其凰来推开那道门,毕竟这里是她的家,我若喧宾夺主似乎有些不礼貌。况,已然毁了他们家一道保护的结界,十分不好意思。

可其凰似乎根本不把这些放在心上,走上去不假思索地推开铜门,有大地撼动的声音。那道门里,是另外一个幽暗的世界,有长明灯照亮空间,可以看见里面的摆设。不如海殿那般雄伟,鴢族的结界里没有残垣断壁,只是一间颇大的内室。

“小心一些。”其凰正要往里面走,吾凤拉住她担忧道。

“没事。”她惨淡一笑,率先步入其中。

真的没有事。

结界之内本来就是给鴢族避难之用,除了外面的结界层坚固,外人轻易进不去,里面只有一些寻常的生活用具。吾凤走在我前面,我走在中间,美人相公垫后,依次也进入内殿之中。

这鴢族的宫殿里十分空旷,有一面墙壁上挂满了各色的兵器,甚为招人眼球。美人相公拉着我,先朝那堵兵器墙缓缓而去。

“这些都是珍品。”临柏喃喃。

我对兵器没有兴趣,上次美人相公送我的宝刀就是因此蒙了灰。现在手上又多一把虎魄,已然觉得世间的刀啊剑啊都不过浮云,没法和虎魄相提并论,自然更加没了观看的兴趣。

从兵器墙处看整个长方形的内殿,北上角有一张石床,上面的灰厚厚一层,几千年来没有人动过。石床旁边有张梳妆台,檀木制成的桌凳保存得完好,不过也是厚厚一层灰。另一面有两口大大的水缸,垫脚往里看看,水倒还能看见是满的,想来是应急之用。内殿的正中间有一张八仙桌,十分寻常的那种,八仙桌上摆放了茶具。甚至有一只杯子还放在外面,似乎是什么人喝过了没来不及放回原处。其它三面墙上空空如也,另有几件柜子衣橱摆放在墙角。

只见其凰正在屋子里,一点一点抚摸所有的东西,身子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吾凤远远看着她,并不动作。他又转头看向我和临柏这边,刚好与我的视线对上,我尴尬地收回视线假装和美人相公继续看兵器。

“看出什么名堂没有?”我纯粹是没话找话。

“有一部分是名器,失踪已久,居然是在此地。还有一部分,兵器上都刻了同样的花纹,都出自一个铸造高手。”美人相公倒是认真回答我。

我若有所思,忽然联想起那时候里叶对我碎碎念,说他还是只小山羊的时候看到过鴢族的后人,里面两个老的带着个陪嫁的,然后生了两个小的,一男一女。那女的后来嫁了个仙人,生了个孩子,那男的……不就是经常打造兵器?如果里叶没有谎报没有看错,那我想这些兵器,一定与那男鴢有关。

转头看其凰和吾凤还在那儿沉淀感情,需要多给他们一些时间,遂与美人相公先讲起那些听来的往事。他听完后皱眉,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瞧这些兵器的年代,似乎确是那个男鴢所造。天下竟有如此能人,绝迹了真是可惜。”

我跟着他感叹了一会儿,却不料能瞧着一把眼熟的刀。为何会眼熟,因为苏擎九在人间造反的时候,我曾经用妙妙如意袋变出过一把屠龙刀。那刀样子本来救醒目好记,而且在关键的时候帮了我一把,所以在我脑子里有些印象。却没想到,今日能够重见宝刀,它也被端端正正悬挂在高墙之上。

“那把刀,我用过”我朝美人相公得瑟起来。

“你用过?”临柏显然有些不相信。

“我真的用过,不信你问吾凤和花美眷,他们都看见了。”我脱口而出,说完发现自己好像口无遮拦犯了临柏约法三章。

正等临柏当头一棒教训我时,身后传来吾凤的声音,“她确是用过。”

众人沉默,我尴尬地抬头朝临柏一笑,你看吧,我没有吹牛。

临柏狭目扫我,眼神里告诉我的信息是,今天晚上你死定了看完我,伸手凌空对着高墙一抓,那把屠龙刀就飞到了美人相公的手中。他静静翻看了一会儿,不知看出了什么名堂,又看看我,并不说话。

气氛诡异。

“哐当”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我们三人的僵局。

我们都朝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其凰上仙竟然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块石头砸了墙角一口水缸。水流了一地,我一个晃眼,以为那沾满了尘埃的水是大片猩红的血迹,浑身不禁抖了三抖。

“其凰,你在做什么?”吾凤飞身过去,阻止其凰拿着石块的手继续动作。

“吾凤哥哥……”其凰抬头看吾凤,我这时能够看清她的表情,终于在她死寂的脸上看出一点波澜和激动,“吾凤哥哥,这水缸里有我母亲的钗头凤。”说罢,素手往破碎的水缸中一捞,的确有一支金色的钗子,水滴滴答往下淌,使它那经久不衰的光彩愈发生动闪烁。

我觉得其凰上仙这举动委实有些出人意料。

“你怎么知道那是你母亲的?”我开口问她。

其凰低着头,沙哑的声音轻声喃喃,“我……我记得的……我母亲经常带着它……小时候我一直看一直看……有印象……”

“还有别的印象么?”我跟着她也有些激动,暂时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恩怨。

“还有……还有打铁声……”其凰抱住自己的脑袋,像个无助的孩子,孤零零蹲在角落里彷徨。

吾凤安抚地拍打她的后背,给我递来一个莫要再问她的眼神。我后退一步,又想起从前给其凰补魂时候的光景,好像与现在,莫名地有些相似。我怎么总是被嫌弃的那一个?说实话,老身现在有点郁闷劲儿上来。

撇撇嘴,想想还是作罢了。其实我倒还想问问其凰,她记忆恢复得如何,是否记得当初为何要去找陌千城报仇,又是谁或者是什么线索暗示她要去找陌千城报仇。

其凰自顾自起身,又扑倒梳妆台前,开始死命翻找。

“你要找什么?”吾凤追过去,脸上满是担忧,又想阻止她过激的动作。

“这钗头凤应该是一对的这儿只有一支,我要找另一支。”其凰入了魔障,那梳妆台一下就被她毁了。桌面上的东西凌乱,只是些寻常的首饰。我想鴢族的女子定然十分爱美,而鴢族的男子则十分爱武。在这种避难的结界里,不忘摆着首饰和刀剑。

其凰翻完上面的梳妆盒,又拉开了下面的小抽屉。小抽屉不堪重负,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项链手镯掉了一地。我和临柏远远瞧着其凰上仙发着疯癫,并不是我不想帮忙,这忙怎么帮让我十分困惑。

“不如我施个催眠咒?”我抬头悄悄问美人相公。其凰上仙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温婉动人,大方典雅的上仙了。她情绪一激动,就无法控制自己,我瞧着吾凤已经扑过去,却制不住躁动的其凰。

“可以。”临柏淡然回答。

我立即出手,远远给她抛过去一个法诀,其凰激动乱扭的身子被打中,先是一愣,继而软软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吾凤半抱着其凰的身子,朝我这边看来。虽然他眼里并没有特殊的讯息,比如责备或是声讨,但我忍不住还是会想起来从前他朝我发火时的光景,身子本能地往临柏身后缩去,向吾凤解释:“我没怎么她哦我就是看她需要休息一下,给她下了催眠。”

我的神力,多见效于救人,伤人这种天赋似乎夸父神当年没给我。

“蛮蛮……我不是这个意思……”吾凤很受伤地望着我,尔后叹了口气,在空置的石床上施了个净物诀,把其凰安置在上面,“没有其凰带路,我们恐怕出不去盆地,所以劳烦你们暂且等一等。”

“无妨。”临柏走到八仙桌边坐下来,低头开始沉思。

我有些无趣,又觉得安静的气氛太过诡异,跟着美人相公坐下,眼睛不由乱瞟想要分散自己对这屋子里三人的注意力。看到其凰方才弄乱的梳妆台,小抽屉的残骸还躺在地上,摔得不轻,抽屉底盘几乎散架。

不那不是散架我猛然站起来,冲到梳妆台旁,比先前的其凰还要激动三分,手颤抖着把那小抽屉拿起来,果然如此那抽屉下面是个隔层,因为剧烈的摔打致使隔层板脱落,我用力把隔板打开,只见里面尘封了一本小扎。书皮上没有注名,我却不敢猜想里面记载着什么。那种激动地心情,似乎打开这本小札,真相就能浮出水面……

一百六十一章 手札里的故事之上

我瞅瞅美人相公,又瞅瞅吾凤神君,最后瞥了眼还在沉睡中的其凰。

无声寻问他们,可是要先翻阅一下?

吾凤神君率先点头,凑过来蹲在我身边,是要与我一起看。我立马有些别扭,转头找美人相公。美人相公善解人意地把我扶起来,“去桌子上看。”

“哦。”我便顺势走到桌边,把小札平方在桌面上,那不知被谁喝过的茶杯放在跟前,就好像时光倒流,恍惚间并非我们今世的人坐在此地,而是鴢族早已泯灭了的气息重新浓郁起来。我深呼吸,然后拍拍胸脯顺口气,委实激动过头的心情。

吾凤悻悻然又挪到我身后,与临柏一人一边站着,如同两尊门神般,只等着我翻开这手札。

我颤抖地手慢慢打开手札,第一页上记载着:

“天咫如晤,媚今以此书与君永别媚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员;君若有幸看此书时,媚已成为阴间一魂,或魂飞魄散。媚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又恐君不察媚之衷,惶惶然。天咫之于媚,弥足珍贵,种种皆载录此书之后。不奢其他,唯愿君永世安康,媚此生足矣。”

写得洋洋洒洒,又歪歪扭扭。私以为这个叫做“媚”的人,在写这一段书信之时十分突然仓皇,且,好像赶着去投胎。

“这是本……情书?”我有些纳罕,又往后翻了一页,字迹工整,与第一页全然不同,确是出自女子之笔。再往后看,一笔一划都不是第一页那般的凌乱。不禁又测这第一页是后来时间紧迫下写上去的。

我作手记或者被美人相公罚抄经书时也有这样的习惯,第一页暂时空着不写字,以备不时之需,比如抄完经书最后写上:“某年某月某日被某某惩罚,痛定思痛,前车之鉴以觉后来”此类。

“好好往下看。”美人相公手指轻弹我后脑勺上,将我从开小差的愤怒中拉回来,柔声吩咐。

便赶紧翻回第二页,又认真看起来。

“乙巳年二月初一:姐姐今日诞下麟儿,取名天咫。姐姐把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的孩子送进我怀里时,我忽然有一种预感,我这一辈子都会为这个孩子绞尽心力。天咫很乖,看到我就笑,他一笑我心便暖。我于是想记下他成大的点滴,将来老了也不至于想不起来他带给我的快乐。”

……

“乙巳年三月十一:天咫满月时变回了小鴢的模样,因为姐姐身子不好没有足够的奶水喂养,致使天咫灵力不足维持不住人形。姐夫出去寻了羊奶回来喂咫儿,他却怎么也不肯喝。我说让我试一试吧,天咫粘我比粘姐姐更甚,他果然肯喝。那灵力稀薄的小鴢窝在我怀里,揪着我的心,于是我在喂羊奶时偷偷灌了自己的灵力进去。”

……

“乙巳年五月初七:天暖和起来,咫儿喝了搀着我灵力的羊奶长胖了许多。姐夫笑话我,还没有成家的姑娘就这般抱着别人的儿子不肯放,让不知道的仙人看到还以为是我偷人私自生下的孩子。我不以为意,外面的仙人都惦记着我们鴢族的神力,又有几个是好心肠。即便这辈子不嫁人也无妨,只守着我们咫儿健康长大。”

……

“乙巳年七月二十一:咫儿尿床了,我的被褥洒满童子尿。我训他,他居然无赖地笑起来。”

……

“乙巳年重阳:姐姐和姐夫在后院里祭拜先祖,我带着咫儿在前院晒太阳。天咫在我手上咬了一口,我惊了一瞬,正要佯装打他,却听到他稚嫩的声音响起。他喊我,媚。没有办法描绘那时我的难以置信,天咫第一次开口说话,他喊我,媚。往日我总是和他说话,告诉他我叫媚,我是他的媚姑姑。我以为他听不懂,没想到他却一直记在心中,尔后突然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

我眼风快速翻扫了十几张,全部都是“天咫”君的成长史,有些看不下去。这与我想象中的真相,相差太多。我以为这是本记录鴢族所有秘密的小册子,甚至有可能直接找到白衣和他背后势力的相关踪迹。却万万没料到,这只是一本某个叫媚的女子,对着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娃娃的满腔爱意,不得不感叹这姑娘的感情有些畸形。

“相公,我们还要看下去么?”我转头问美人相公。

“咳咳”不等临柏说话,吾凤激动咳嗽起来。我疑惑地把头扭过去多一些,打量吾凤。只见他手握拳放在唇边,看到我打量他,咳得更厉害。疑惑片刻,似乎又明白他为何猛咳,便收了目光不再看他。

“写这本小札的人,想必是里叶与你描述过的那鴢族族人里,跟着主母陪嫁的那个女鴢。”临柏淡然开口,但与我答非所问。

“所以呢?”

“说不定里面有些线索,再看一看。”

老身虽然对八卦,天生有一种热爱,但是只要感觉那八卦的结局是个悲剧就不愿继续八下去。而今日手上这本小册子,就给我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们的故事九成九是个悲剧,所以我看下去的动力有些消减。

一页页看过去,含沙射影出一个家族的变迁。

……

“丁卯年十二月十二:姐姐生下一个女婴,取名天心。她的身子骨向来不好,生完天心病了很久,姐夫忙着照顾姐姐,于是将天心也塞给我。天心的性子不似天咫那般温和随性,娇弱爱哭,她不粘我,但是粘天咫。只要天咫一抱,天心就不哭,天咫也甚喜欢这个妹妹。我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嘤嘤啼哭的小咫儿。”

……

“戊辰年一月初七:大年初七晚上,天心睡在最里侧,天咫抱着天心,我在最外侧看护两个小家伙。天咫把妹妹哄得入睡,转头问我,将来可不可以娶妹妹。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没有料到他会问这样叛逆的问题。我问天咫,姑姑和妹妹你比较喜欢谁?天咫想了很久,还是说,都喜欢。我又问他,那你也想娶姑姑么?天咫不假思索回答我,不敢这样想。我有些心酸,我们鴢族自上古至今族人零落,现在只剩五个人。姐姐不顾身体受创执意要生下天心便是想让香火旺盛一些。天咫可以娶我,可以娶天下任何女子延续血脉,却不能娶天心,哪怕鴢族只剩下天心和天咫,他们两个也不能结合。鴢族古有训咒,至亲相爱,有违伦常,倘若发生至亲媾合,后代必遭其罪。”

……

“癸未年四月十五:天咫与我神秘地说,他找到了自己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我问他是什么?他说,铸剑。这个答案于我而言并不意外,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摸姐夫的佩刀,姐夫怕伤到他所以总是藏起来。他连厨房的菜刀都不放过,以至于我们一直严厉禁止咫儿靠近厨房。现在咫儿慢慢长大,也是时候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

“乙丑年二月初一:六十复六十个甲子,天咫今日终于蜕变成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帅气,他高兴地跑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问我,姑姑,你看我的模样可好?那么长久的岁月付出因此得到十分圆满的满足,我的咫儿终于长大,曾经在我怀里牙牙学语的稚子如今能够展开翅膀,往更高的地方而去。他拥抱过我,又跑向天心,对她说,心儿,哥哥能够更好的保护你。天心扑在他怀里,还是孩童的天心已能看出模样会比姐姐更美丽。我忧心重重凝望兄妹俩携手跑远的背影,不求天咫回头看我一眼,只希望他不要犯下错事。”

……

“乙丑年白露:今日咫儿问我,姑姑你是不是练了什么妖法?我一愣,不知他在说什么。尔后咫儿笑着说,我总觉得姑姑从来都没有变老,连一丝皱纹都没有长。我不敢告诉你,那是因为我怕自己变老了,就与你的代沟更深。你总是以为我是你姑姑,但我只是姐姐的陪嫁丫鬟,年纪尚轻。对于我们鴢而言,几千岁的差距,不过一个扎眼的瞬间。我们可以活很久很久,只要不被歹人所害。”

……

“丁巳年二月初一:我自从天咫成年,每年都会出族地一回,给他搜罗天下的名刀。天咫试着劝阻过我,因为他知道外面对于我们而言有多危险。我们的法力不足以成仙,对付不过大的妖魔还有包藏祸心的仙人。我悲哀地想,如果我的死能够叫你永远放不下我,那死一死又何尝不可。有时候也恨鴢族命运多桀,锁住了天咫的脚步。我没敢告诉咫儿外面那些传言,离谱的说吃了我们鴢可以长生不老,可以青春永驻,稍许靠谱的说吃了我们可以多子多福。其实我们不过就是女娲胎孕之宫所化,有孕育万物之能,可惜救得了万物,却救不了自己,何其悲哀……”

一百六十二章 手札里的故事之下

“相公,什么叫女娲胎孕之宫所化,有孕育万物之能?”我放下小札,疑惑尤甚。那时未明师父给我破译的碑文之中,也有所提及鴢族的特殊能力,却一直没有想明白这是一种什么能力。

吾凤君又开始猛烈咳嗽,我自动忽略了去。

临柏面露沉色,低声道:“神君可有话要说?”

“咳咳”吾凤吞了两口唾沫,“蛮蛮,鴢族自古有个传说,说是女子吃了鴢,可以治不孕。但尔后一路以讹传讹,演变成许多稀奇古怪的流言,比如鴢能修炼成补药,吃了功力大增之类。万年前有些功力深厚的妖魔和图谋不轨的仙人专门伺机捕鴢,所以鴢族才会凋零。但此谣言,从来没有被真正证实过。自从其凰当了上仙,天界也渐渐平息了那些谣言。”

“神君……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觉着吾凤神君的话就是来给其凰伸冤的,脸不由黑了半边。自从三百年前我跳完诛仙台,我与吾凤多数时候,说话都不在一个点儿上。

“咳咳”吾凤继续猛咳,直要将肝肺都咳出来给我瞧。

美人相公此时不冷不热说:“想必这鴢族的秘密,只有他们自己的族人清楚。我们在此妄加猜测也徒劳,不妨再往后看看。”他的目光飘向还有一半没有读完的小札。

我想既然看也看到此地了,那就继续翻下去吧,说不定还有惊喜。

……

“甲辰年小满:天心成年,她果然比姐姐还要美上三分。她问我,媚姑姑,我美么?就好像多年以前天咫问我,媚姑姑,天咫长得可好?我依旧笑着点头,像所有的长辈宠爱晚辈一般。天心又问天咫,她美不美。我在天咫的身后,能看见他激动得颤抖的背影。他的手抚在天心的脸庞,那流连的动作,与我在夜半时分偷偷去看他的睡颜时所做无异。天咫,我们都心怀着扭曲的爱恋,似乎这也是一种,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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