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儿的,这地方开在一处瀑布的后面,我没有力气用结界裹住自身,一下就被瀑布的激流打湿了全身。而瀑布之内,果然也只有魔族才可以忍受。地上十分粘稠,踩在上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毛骨悚然感。我本来就被白衣的符咒弄得全身无力,现在脚下更软。还有血腥气,和一些乱七八杂的腥味,不小心还会踩到一些硬壳的不明物体,发出咔嚓的脆声。
“这是什么地方?”我皱眉,压制住胃里更强烈的呕吐感。
“血魔渊。”
我哆嗦一下,血魔渊竟然真有其地?
当我还是一颗上古的桃花树心时候,时常央求往来的小鸟给我讲六界发生的故事,所以对血魔渊有些耳闻。
传说上古有个十分厉害的魔尊出世,不似现在的辛泽这般不理世事,不争着出头。那个魔尊想要颠覆六界,让六界都归为自己管辖,而且实力也是惊人的强悍。叫做血魔。后来怎么样了?上古打打杀杀那是常有的事情,战神排排站在神界的大门,岂容得血魔作孽,几个战神和血魔斗了七天,终于把他杀了。反正两方都没有讨着便宜,而那血魔陨落的地方就叫做血魔渊。但是千万年来再也没有魔族的人找到这个遗迹,都觉得这只是个传说。
“难怪辛泽找不到你。”我重新打量白衣,这魔有太多神秘的地方,让人根本捉摸不透,“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你不是我的目标,我只负责把你抓回来。”
“什么意思?”
“你猜。”
天雷滚滚,“白衣,你还真是个犯贱好手”
白衣一笑,“承让。”
两人说话间,他拖着我一路往下,来到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四方屹立着四尊面目狰狞的魔兽,而它们都朝着广场中心的位置。广场中心只有一根白玉柱,上面雕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我从来没有见过,但直觉不是什么好符文。
广场外围是圆形的墙壁,其上开了九扇铁门,门上又刻着不同的浮雕。白衣推开了其中一扇,那里头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霉味和血腥气。我蹒跚进入,发现是一间硕大的牢房。用木阑珊隔开了许多间,一半都被关着奇奇怪怪的生物,见到我进来,纷纷扑到困住他们的木头边,伸手出来要抓我。
“嗷”“嗷”“呜”
我吓得直往白衣身后躲,身上现在没有力气,如果被他们随便一只爪子逮着,相信老身那时就只有等死的命。白衣大喝一声,那些怪物很怕他,老实许多。我被白衣拎着来到牢房最里面,他打开了顶头一间把我丢进去。
锁我的那些木阑珊上都是血迹斑斑,好像在述说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血腥的惨事。我支撑不住,被白衣一丢就摔倒在地上。浑身打了个激灵,那原来脚底踩着恶心的感觉升腾起来,欲哭无泪。却没想到,我这间牢房铺的干草挺厚实且干燥,摔在上面没有预想的粘稠感。
“老实呆着,你逃不出这里的。”白衣丢下一句,转身走了。
只听到远处有关门的声音,我的心就随着那关门声沉到了谷底。朝周围扫视一圈,因为没有光源的关系,白衣把门关掉后这里就陷入彻底的黑暗。黑暗中有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幽光都朝我这方看来,还发出贪婪又饥渴的低吼声。
我不禁往后缩到墙角,吞了两口唾沫。
美人相公,救命啊
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方才李毅带着小枫趁白衣对付妖王魔尊的空档口,偷偷潜回了天庭,相信现在美人相公和天帝都已经知道我被掳走的事情。他们在我身上下过咒,应该可以以此来确定我的位置。就是不知道这鬼地方,会不会干扰我身上的法咒,加大他们寻找我的难度。
然,光等别人来救,委实坐以待毙。老身不是这样安分的人,遂摆正了身子开始运功疗伤。白衣那张屎黄色的符咒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我尝试运功把那符咒的禁制解除,却发现那符咒也是上古的东西,要解开它须得花上一番功夫。
心间盘算,白衣在上古血魔陨落的血魔渊里,拿着那么多上古才有的法阵和符咒,是不是他与我一样,和上古有着密切的联系?莫非……这厮是血魔的后代?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上古到现在,有太多的秘密还被隐藏着鲜为人知。就算不是血魔的嫡系,白衣一定有着厉害的靠山。目的与血魔一样,颠覆六界。
思索半天,没有找到确定的头绪。决定还是先调理好自身,才有力气对付白衣。
正在这时,忽然从某个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飘出来一个人声:“仙子……你没事吧?”
“啊”我哪里料到在这种恐怖诡异的地方还会有个正常人的声音冒出来关心我,立马惊呼了一声,没有稳住自己盘腿而坐的身躯,趴在地上警惕吼道:“妖孽,别过来啊过来你就不得好死”
“仙子,我不是妖孽,我也是被他们关在这里的人。”那黑暗里的声音很淡定,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不过有些虚弱。
我愣神片刻,依旧不相信他的鬼话,“别跟我说话,我不会理你的”就怕是白衣设下的陷阱,专门来跟我用苦肉计套近乎,到最后耍得我连被人卖了都还在给他数钱。
“哎……”他叹了一口气,果真不再说话。
暗黑的牢房又只剩下绿油油的眼睛和怪物的喘息声。我把身子靠在墙边,稍微找到一些安全感。猛然间想起从前在南海,美人相公从未明师父那儿掏的夜明珠还有一颗在我这里,连忙取了乾坤袋拿出来照明。
乾坤袋里零碎许多,可真正抵得上用场的,除了这照明的夜明珠,也就那把虎魄宝刀,但现在不是用它的时候。
方才被白衣丢进来,眼睛扫到的皆是可怕的魔物,并没有心情去仔细瞧这牢房的其他,所以根本没注意还有个正常的人也被关在这里。我承认,虽然将将我拒绝了与那人的谈话,但依旧对他产生了兴趣。想想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尚有个同类陪着,能让人稍息安心一点。我拿着夜明珠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想要看看声音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一百六十六章 他原来还没有死
只见夜明珠清亮的光,将我范围几丈之内都照得透亮,才发现那个与我说话的人其实就在我的隔壁。我与他这两间牢房,较之其他怪物所待的,要好上许多。那我想,是不是应该谢谢白衣对我的优待?
那人发丝梳理的服帖,衣服却是破败不堪。我猜测他被关在这里的年头,应该有些久远,而又是个注重仪态的人。他瞧见我用夜明珠打探他,便友好地给了我个微笑,面容尚可,倘若能给他的着装打扮一下,应该也是个俊杰之人。不过我看着这人面相上虽然不老,常年不见光的皮肤十分苍白,竟是说不清的满脸沧桑之感,而且他身上总有某个地方让我感到怪异,是哪里……?
“仙子是不是好奇我是谁?”他又开始与我套近乎。
我撇撇嘴,身子往后挪了挪,靠向远离他的那处墙根。就听他又说,“仙子你再靠过去,隔壁那只魔物就要吃掉你了。”
果不其然,我刚回头去查看,身后有一只眼睛透着欣喜的怪物,准备偷袭我。赶紧趁着身上力气稍微恢复,躲回到牢房中间。这地方前有狼后有虎,待在中间稳妥。
他轻声笑了出来,似乎觉得我是个有趣的料儿,来给他舒缓被关押了多年的无聊之情?
“你是谁?”我还是忍不住,回到他刚才的问题上。
“我?”他看看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态靠在墙上,“我就是个囚禁者。”
这一动,我终于知道是什么让我感到怪异,原来这个人他没有右臂抽了口气,“你的手臂……”
那人微微一笑,对自己没了右胳膊一事已然很淡定,“被他们砍掉了。”那语气从容冷静得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口中的“他们”,不言而喻。
我想,白衣这回给我用的苦肉计,的确很苦肉。心底还被他成功地激起一些同情和怜悯,说话的语气变得和善一些,“你关在这里多久了,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有五千年了吧……转眼竟也过去那么久了……”他仰起头,不知道这声感叹背后想起了谁,想起了什么过往。
五千年的时间,就算是我这种从上古就生下来的老人家,经历那么多波折,听着也很心疼。那么久的时间,够我和美人相公逍遥好久,要是努力一把,兴许孩子都能像玉轩那般大了。
正在唏嘘,那人问我,“仙子,你为何被关进来?”
“我?”我想到白衣对我说的那么莫名其妙的话,迷茫道,“我不知道。兴许是看中我的神力了。”
“仙子也是上古后裔?”独臂君忽然兴奋起来,身子前倾目光炯炯地瞧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耸,低头把玩起夜明珠,“我不是后裔,我就是上古来的。”
“八荒之中竟还残存着上古之仙,不,不对你既从上古就是仙,刚才又说有神力,岂不是上古神祗?”说罢,他自己已经激动地扑过来,独手抓着我和他中间的木阑珊,好像很崇拜我。
“没有,我不是什么神。此事说来话长,与你又不熟,还是不告诉你了。”我继续看着夜明珠,希望它的光亮,也给我带来一些心底的慰藉。
上古的神祗?不由有些好笑,你有见过这么落魄的神?老身深觉惭愧,但也还好,我不算神,顶多是被某个神留在八荒中的一步棋。可怜的棋子,从来不能选择要走的路。
那人许是看出我的落寞与不愿多言,悉悉索索又回到原来坐的地方,不勉强我说话。
隔了好久他才又打破沉默,“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叫天咫。被关在这里,也是个说来话长的故事。”言语里有些自嘲。
……
嗯?
他刚才说啥?他叫什么?我猛然抬头,有些不可思议,“你说你叫什么?”
独臂郎君狐疑看我,重复:“我叫天咫。”
哐啷儿叮铃响
耳边幻听出一阵嘈杂的撞击声,好像在热烈恭喜我终于在这个可怖的地牢里,要神奇地发现真相了这个人居然自称天咫天咫这回换我激动地扑过去,抓着那中间带血的木阑珊,哆嗦问:“你……你可是鴢族的那个……那个天咫?”
天咫愣了半响,我们俩就在地牢里,靠着夜明珠的光泽,对视对视又对视。
“你,如何知道我?”
“也是……说来话长的一段故事……”
天咫居然没有死掉?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以为鴢族除了其凰以外都无一幸免的被坏人砍死了。因为里叶老头说过,他吃的草儿都带着血腥气。而所有人也都相信,鴢族是突然消亡了。直至今日却猛然发现,原来我疏忽了,里叶老头从来没有亲眼见证鴢族的死亡,没有人看到鴢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众人知道的其实只有他们不见了,不见了而已“你们家其他几个族人呢?”我豁然开朗,猛然间想到一句老话,祸兮福所倚却见天咫脸上原本升腾起来的明亮光彩,又黯然下去,“他们都死了,被一批黑衣人杀死了。”
我听得心里也咯噔一下,终究还是有人会死。吞了口唾沫不知应该如何安慰他,“你别难过,起码你还活着。等找到机会,你还可以为他们报仇”
“报仇……呵呵……”天咫忽然凄惨笑起来,笑得天地失色,万物皆悲,“我的女儿还在他们手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被关在此地。他们抓走了我的女儿,然后威胁我,要我帮他们做事哈哈哈,我竟然在帮杀害了我族人的凶手做事,助纣为虐”
我一时没有听明白,沉思片刻想消化天咫的话,明显这是消化不良。
“你说,你有个女儿,在他们手上?”媚姑姑的手札上,没有提到他有女儿啊,连他成婚都没提过……难道他还和媚姑姑偷偷生了个女儿?还是和别人偷生的?
等了很久,天咫才从狂癫的情绪中缓过神。他用独臂抹掉因为笑得太过而流出来的眼泪,异常平静道:“是啊,我有一个女儿,也算是报应。”
“等等,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我记得你们鴢族只有你妹妹与那个叫花诀的仙人生下过一个孩子,如何又多出来一个女儿?”
“你如何会知道这些事情?”天咫无视我的问题,诧异地瞪着眼睛反问。
于是,我把之前去鴢族之地的事情过程讲了一遍,自然这事情里只有我是有名字的,其他人都一笔带过了去,因为我现在没想清楚如何介绍其他人。只告诉他我是怎么毁了他们家的结界,又在结界那梳妆台的小抽屉里找到了一本小札,还有里面记录着的事情。
或许出自红娘病,但也为着那个可怜的媚姑姑,我特意将小札第一页上的内容一字不差背给天咫听。希望他知道,那个从小看护他长大的女子,有着怎样一颗不为人知的苦心。真真没有料到,天咫竟然还活着,还有机会听到那个已然香魂不知何踪的媚之心声。是上天垂怜,还是天意弄人?
当天咫听完我的述说,他人已经无力瘫痪在牢房里,对着天顶发呆许久,尔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自言自语。
我听见他喃喃,“我早就该想到的……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你们都不会死……”云云。
“天咫……”我轻轻喊他,希望他不要被我的无心举动,弄巧成拙给逼疯了,还有许多真相,我尚且没有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但天咫对我的呼唤,一点反应也没有。是被自己的魔障所困,不能自拔。这回我真害怕起来,要是他走不出这魔障,人也就疯了连忙摆正了身子勉力运功,想要给他使个静心咒脱离魔障。可惜我的仙力与体力都被白衣一纸屎黄符咒禁制,一时半会唤不出那么强大的咒语。且这血魔渊,似乎对仙术有所限制,就算没有被白衣阴着,我的仙力也不能发挥极致。
无奈片刻,换了个法子,对天咫大喊道:“天咫,我跟你说,你那媚姑姑还有话留给你,我没讲完你过来,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天咫听到“媚”这个字,神智虽然没有清醒,但还是条件反射似的朝我这处看来。我心中一喜,猛朝他招手,你快过来他果然很听话,跪在地上靠着单手支撑,爬到我面前。“姑姑……”他无助看着我。那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被他自己的手折腾得凌乱,脸上的泪迹滚滚,相当可怜。
敢情天咫将我当做他姑姑了?就瞧他渴望地看着我,等待答案。(敢情,我在演射雕侠侣啊。姑姑 ̄ ̄ ̄过儿 ̄ ̄ ̄ ̄)
我尴尬地朝他招招手,“再过来点。”我够不着你的脑袋。
他也听进去了,将头卡在两根木头之间,只恨不得连着身子一起钻到我身边。
阿弥陀佛,老身默默念了一回菩萨。尔后一狠心,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嘣”地一声,使劲敲在木桩子上。他反应不及,被敲得愣在当场,我立马雪上加霜,挥手就是一道,劈在他的后脖子上。一气呵成,卯足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在晕过去前,眼神终于清明,十分复杂地瞅了我一眼,尔后倒在稻草上晕死。
一百六十七章 一步一步地解开
“呃……”地上的人动了动。
我隔着栏杆蹲在晕过去的天咫兄弟跟前,打量了他整个昏迷的时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带着些许落寞无尽悲伤的仁兄,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秘密就是关键。比如,他女儿是谁?白衣他们让他做了些什么?
趴在地上的天咫,吐出一阵呻吟,终于是醒了。他抬起仅有的一只胳膊,附在额头边慢慢揉着。好吧,这是我的过错,方才力气爆发狠了,远远看去就能察觉到他眉角上方有一个大大的包,是我的杰作。相信天咫现在的后脖子也一定很痛,所以转不过弯来看我。
“那个……你方才被魇压住,我没办法用法力让你安静下来,所有用了点武力……你还疼不疼?”我x近木栏杆,想要去帮他检查一下。
他摆摆手,“谢谢你。”
“谢什么,你别怪我打你就行。”我尴尬笑笑。
“不,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他的嗓音沙哑低迷,看来还是很难过。
我连忙警告他:“你可别再堕落下去了啊,我现在全身没有力气了,你要是再被魇一回,就会彻底疯癫掉。”
天咫自嘲笑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我很想问清楚关于他种种的来龙去脉,但总归不太好意思去打扰人家缅怀故人和故事,只好蹲在地上看着夜明珠的光泽想起心事。
这夜明珠看着看着就能浮现出美人相公那张经常面瘫偶尔温柔的俊脸,他好像在一遍一遍唤我,焦急得狠。我便更加郁闷起来,只觉得自己弱爆了,明明是上古神关照之下的小仙,居然能逊到被造反的小魔抓住,还被关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毫无办法。神力也一时恢复不了,一筹莫展之际,不禁抬手猛捶自己的头,懊恼得想拔光自己的头发。
“仙子……”有人唤我。
我没顾得上理会。
“仙子”又是一声。
我方猛地从思绪中回过神,看向天咫,“怎么了?”
天咫已然爬起来,靠在墙边看着我。他转头时还有些吃力,对我说:“你被他们抓进来,又知道我们鴢族的事情,想来你与我之间有些牵涉。既然在此碰见,全当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他话没说完,我却是懂了他的意思,“你想与我合作?”
“嗯。”他郑重点头,“我被困在此地五千年,皆因白衣还有那个神秘人抓住了我的弱点,且看我又是孤军,难成气候。我想仙子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后援,我与你们合作,也有机会一雪前仇。”
我仔细打量他,面容坚定之余还透露出一种恨意,如同我们周围的那些魔物,皆是牙痒痒得想要吃人的那种欲望。想必,他被白衣等人折磨得不轻,我是应该相信他的吧?
“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诚实回答我,我才能决定接不接受你的合作。”我正色道。
“好。”
我清清嗓子,兜兜转转说了那么多废话,终于能进入正题了心底有些兴奋和忐忑。问他:“你说你有个女儿,是和谁生的?现在可是在白衣手上?又是利用你和你女儿欲以为何?”
“我女儿……你其实已经从媚姑姑的小札上认得。当年天心与花诀成婚,腹里怀的却是我的孩子……我劝过天心,想让她跟我离开此地,两个人重新生活。但是她不肯,她说鴢族离开青要山,难以生存,骂我是在白日做梦。那时候正好花诀出现,又喜欢天心,于是顺水推舟来了个张冠李戴……”天咫说这陈年往事的时候,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讶异地看着他,太过震惊而目不转睛。
天雷滚滚,这是,这是**啊兄弟
你和你妹妹有了一个孩子,还把这个孩子父亲的名头让给了别的男人,花诀兄弟岂不是绿帽子戴得有些大?我吞了口唾沫,难以言喻此时的震撼。先前虽然在那小札中,了解到一些几人之间扭曲的爱,但我深以为,那都是埋在心中的感情,让自己痛不欲生罢了。真真没有想到,天咫和天心竟然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仙子唾弃我吧,我也这样唾弃自己。我们鴢族,自上古以来就有一个诅咒,倘若近亲结合,后代必遭其罪。有这样的诅咒,就是因为鴢族的血液里,遗传着这样畸形的一面,从前因为这个诅咒痛不欲生的族人,不计其数。我女儿,是被我害的,才会如此苦命。”天咫凄惨道。
又是一道天雷劈下来,合着鴢族就是个逆天的存在不仅自身有**的传统,据我观察下来,天咫他还十分注重自身仪表,现在头发又已经恢复成一丝不苟,而在鴢族结界里,现在回想起来才感悟,那里面什么都能没有,但必须存着水和梳妆台。换句话说,鴢族皆十分自恋啊……这诡异的一个种族,还总是被外面的歹人惦记着。
所谓适者生存,鴢族灭亡,不无其必然性存在。
“那个……”我滚滚喉咙,尽量平静道,“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资格评论,你不必介怀我的看法,真的,我没多想”真怕伤害到天咫小小的脆弱的心灵和自尊。
天咫惨然一笑,“仙子是个善良的人,不用如此安慰我。我自知罪孽深重,等到报完仇,就以死谢罪。”
“……”我想老身还是多给他一些冷静的时间,自己也需要理一理头绪。
他说他的女儿,就是天心的女儿,天心的女儿,叫做念歌。与念歌同辈的,且还活着的,纵观整个六界,也就只有其凰一只。且里叶曾与我说过,其凰和天心长相相似,也就是说……念歌,就是其凰上仙?
哐啷叮铃当我的小心肝震碎了一地。其凰,其凰。我默念两声,内心无比复杂。
“天咫,那白衣让你帮他们做什么?”我换了个话题,暂时不能与他讨论其凰的事情。实在是,心有余悸,力不从心。
“不是白衣,那个白衣之上,还有一个神秘人。是他,他好像对我们鴢族的事情,了解得很透彻。五千年前抓到我的也是他,他丢给我一只已然死掉的灵犀兽遗骸,让我召回魂魄,好使其复活。他警告我如果做不到,那念歌必死。”天咫说到白衣以后,咬牙切齿更甚。
我有些不明白,这复活的事情,不是我比较在行么?原来天外有天人外人有,夸父神当年怎么就没有找鴢族为他卖命,大大埋没了他们的才华问他:“你们族到底有何能力,竟然被人如此惦记着……”
天咫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要追溯到上古时期,鴢的祖先原先是从冥界的虚空中孕育而生。当时生得一对双生子,龙凤兄妹,都为冥神做事。男鴢负责补魂,女鴢负责育魂,却没想到这对兄妹互相爱慕,最终决定逃出冥界去自由生活。而他们的后代,男性继承了补魂的能力,女性继承了育魂的能力。”
所以鴢族,不但有我的能力,连冥界大皇子补魂的能力,都不在话下。还真有些逆天,可惜现在却凋零成这样。
“……所以你们近亲结合的诅咒,是冥神给下的?”自个儿猜测起来。
“或许吧,传说冥神很看重我们的老祖母。”
……
上古时候的故事,早就泯灭在时光的无痕里。我心里头有些落寞,还有些惊讶,原来他们鴢族,最早的祖先就是这么近亲过来的,难怪血液里流淌着某些不安分的元素,会不由自主犯下类似的错误。
“那你把那只灵犀兽弄活了没?”我使劲让自己翻过兄妹**那一页。
灵犀兽现在早就绝迹,是属于上古时代的灵兽。彼时我在南海,有幸见过一只。那小兽模样很可爱,从脑袋到尾巴,都呈圆球形,有一些像猫。灵犀兽顾名思义,因为它们脑门上都生着一个角,唤作灵犀。与独角兽有些类似,但灵犀兽比独角兽更为珍贵,只有上古神祗中厉害的那几个,比如五帝,比如夸父,领着一只玩玩。听说如果把灵犀兽的犄角在其活着的时候砍下来,吹奏时就能有使唤万物之能。其实,算是控制心灵的一种声音。
白衣和他背后之人,要这灵犀兽,倒也是能猜想其目的。也亏得他们知无不尽,门路广成这样。果然过备而来,心比天高。
“我只能把那灵犀兽身上残存的一些魂魄补全,而要孕育出一只新的灵犀兽,只有女鴢可以做到。”
“所以,你女儿,就是那个肚子?”
“是。”
我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不,这是十分的不可思议这里头一定有些地方被我们疏忽了,不然这事情,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天咫,我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什么?”
“是关于你女儿的……”
遂将白云上仙在不周山附近救了其凰说起,到后来她与妖王决战负伤,然后结婚又和离,一路说到她不久之前还与我一起去了青要山看族地。前前后后,除了我与她那些过节被我刻意忽略了去,其凰大致的生活轨迹,都告诉了天咫。
“你是说念歌,她根本就没有被白衣他们掌控?”天咫的语气颤抖,似乎又接近崩溃。
我颔首,“她现在叫其凰,被凤凰山上凤凰后裔一族照顾得极好。”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天咫死命摇头,不敢相信。
“所以……你有可能被白衣他们骗了……”我不得不打击他。
天咫把脑袋磕在墙壁上,一下一下撞击。那沉闷的声音,同样撞在我心上,一下一下,颤得老身心慌。
恰在两人沉默间,被封闭的大牢门,又被人从外头开启。明晃晃的光线照射进来,我眯眼只能看见两个人的轮廓,因为背光而看不清面容。
一百六十八章 救人还是害人?
我瞧着这两人的轮廓,高大挺拔,应该是男子。因着不知道来者何人,连忙将夜明珠快速藏进怀里,和天咫隔着道木栏杆缩在一起,警惕盯着门口。
那两个人并没有出声,先是在门口静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打算做什么。尔后其中一个,突然发力,几个人影晃动的瞬间,已然出现在关押着我和天咫的两间牢房中间。
他闪动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其面目,冷抽一口气,心中紧张得要死。生怕是白衣带来的坏人,要抓我去别的。现在我的法力没办法恢复,完全被动。
“蛮蛮”一声亮亮的喊声,如同阴霾的天空下一道强有力的光束穿透出来,带来无比巨大的希望。不过……
“吾凤神君?”我渐渐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只见吾凤神君焦急又欣喜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水,他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应当是马不停蹄来寻找我。我觉得我似乎是高兴的,终于有人来救我了,可是又有那么点落寞,怎么不是万能的美人相公先找到我?
“你没受伤吧?”他关切盯着我。
我摇摇头,“没事,谢谢你来救我。”又朝他和善笑了笑。他大概难得看到我对他如此客气,竟愣在了原地发起呆。小祖宗,你倒是给我开门啊就在吾凤愣神的间隙,原来与他站在一起的那个人影,也从门边走进来。那人走的缓慢,我注意到他开始行动的脚步时,心跳就跟着一起欢呼跃动。他走一步,我心跳多加一下,他走第二布,我心跳多加两下,他走第三部,我心跳多加四下……
扑通扑通
“蛮蛮仙子,好久不见。”温和的一声招呼,击碎我所有的幻想。原来,仍旧不是我所期盼的那个人。
花美眷站在吾凤身后,显露出如玉的俊颜。他含笑看着我,眼神中还泛着玩味,大概是见到我脸上失落的表情,猜出了其中的心思。
我只得也朝他笑笑,表示了一番感谢。
花美眷比吾凤身手利索,先朝吾凤瞥了一眼,并不打扰吾凤的发呆,尔后拿起锁着木门的铁链看了看,皱眉道:“这上面有魔咒,不太好开。”
早就料到了白衣把我关在这里,就没有那么容易让救我的人得手。我起身也来到牢门前,与花美眷一起打量那黑不拉几的丑铁链条。
“那怎么办?”我觉得花美眷与美人相公属于同一类人,万能的。
他抬头看我一眼,“你站在此地,我用法力把这锁强撑开,但是坚持不了太久。所以你看好时机,锁一旦解开,你就跑出来。把握好时间,我开不了第二次,懂了么?”
那深邃的眼睛,看得我险些沉浸其中,勉力回过神点点头。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些惶惶然的忐忑。再看吾凤神君,这厮居然还愣在那里,眼睛都没有焦距,仿佛堕落在某一个过去的片段里。
“吾凤?”我觉得他这表情,有些怪异。刚伸手想要去戳戳他,好让他帮花美眷一起做正事,花美眷的玉手却将我拦下。他冲我摇摇头,示意我不用去管吾凤,他一个人可以解决。
“要开始了。”花美眷沉声。
我只好再一次无奈地瞥了眼吾凤神君不去管他,深呼吸一口,摆好要跑步的姿态后对花美眷颔首。身体并没有恢复,所以要一下子冲出去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如果被卡在门上,样子应当不太美观……
花美眷不再说话,低头对着铁链凝神开始念繁复的咒语,我听不懂。这咒语我没有学过,想来应该是他们沃之野特有的一门仙法。
从上古以来,沃之野便存在着。六界几经易主,但沃之野这块地方始终属于花家,可见花家的厉害之处。而沃之野不但是个具有上乘灵气的洞天福地,而且里头不管活的死的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是极好的宝贝,所以在天界的地位十分之高。
当年我还是凡间一只无知小妖时,就看到过书上说沃之野物产丰富,吃的都是灵力上品的凤凰蛋。后来随吾凤也去见识过一次,确是不凡之地。那些奇珍异宝,灵兽仙树,一派仙气缭绕使人着迷。
故尔,当我看到花美眷出现的瞬间,心中觉得今日应当是能靠着他脱困的那死难看的铁锁,在花美眷一点点法力施加之下,渐渐开始扭动。有金属摩擦的尖利声,刺耳得狠,钻进我耳朵里挠得我全身难受,不禁捂住了双耳。等那尖利声持续一段时间后,只听见“咔嚓”一声,是铁锁被掰开的征兆。
“快出来”花美眷大喝,同时踢开了牢房的木门。
我早做好准备,听得花美眷的命令,立马如脱兔般从地上弹起,卯足劲死命往外冲。阿弥陀佛千万不要让我卡在门上那一个瞬间,仿佛电光火石间一闪而过,又仿佛是恒古般的绵长。我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每每回想起这个刹那的情景,就要对美人相公感叹一句,那时候真真是惊心动魄啊“啊——”我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牢。
“嘭——”还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墙上的沉闷声。
我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吸力,然后一阵天旋地转,我的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而且身上落下一只十分沉重的肉袋子,把我压得只吐气不能进气眼冒金心,阵阵耳鸣,全身一丝力气也没有,尽管脑海里知道我现在应该爬起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四肢不听使唤。唯一的力气就是微微抬头看一下,是什么东西落在我身上,憋得我半条命喘不上气来。
竟是吾凤。
他的双目紧闭,清俊的脸上透着一丝惨白。我彻底凌乱,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吃力地想抬手去摸摸他的脸庞,看看他是否安好。终究没有力气……
“倒是我疏忽了此地还有一个你。”耳鸣的同时,听见不远处一个人声响起,还十分熟悉,是花美眷的声音。
他落音之处在隔壁,并非与我说话。我扭头去看向隔壁,只见天咫匍匐在地上,狼狈不堪。
“天咫……”我唤他。
天咫动了动,趴在地上的脸露出一些,又靠着手臂的支撑使身子勉力抬起几分。我看见他的脸上有笑意,是那种疯癫的,不怕死的冷笑。他刚要开口说话,嘴里就涌出许多许多的鲜血,触目惊心。
我讶异地说不出话,脑中无措。
“仙子……别跟他走……”天咫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他的话使我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
而倒在我身上的吾凤,此时也动了动,似乎恢复了些意识。他的双目半开,苦痛得呻吟片刻,然后手肘撑起半个身子,“蛮蛮……?”他尚不知今夕何夕的呆脸,叫我有种想咬他的冲动。
“你醒了就快起来,压得我透不过气。”我磨牙道。
他这次反应倒是甚快,立马翻身下去,还顺手把我从地上捞起来半抱在怀里,“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消失殆尽。终于能吸上两口充足的空气进肺腑,十分满足。
吾凤见我不愿意与他说话,识相地便抬头去看前方。“花美眷,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连抱我的手臂,都跟着颤抖起来。
将将我转头去寻天咫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还在原来的牢房里。是有人在我奋力一跃的时候用法力拦下了我的行动……有许多疑惑,一时解不开,是天咫拼力阻止我出去的吧?他为何要这么做?是怕我出去以后就不帮他了?怕我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背信弃义?那吾凤怎么会进来的?还是以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应该问你隔壁这个人,做了什么。”花美眷冷冷回答,我能听出他的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你是谁?”吾凤转头,看他惊讶的样子,是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隔壁还有人。
但是天咫却不回答吾凤的问题,奋力起身挪到靠近我这边的木栏边,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猜想应该是他出手阻止我出去的同时,被花美眷一掌霍到墙上去的。“仙子……相信我……不要跟他走……”他一心只坚持这句话,里头似乎饱含了千言万语。
而天咫的话语刚落,他忽然痛苦的倒在地上,“啊——”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吼声,满地打滚。我的法力虽然被禁,尚能看出这是源自某一个外界的力量在操纵天咫身体中的每个触觉,给他施加痛楚的压力。
“花大哥”我诧异地望向花美眷,是他。
他原本谦谦如玉的儒雅风度,此时荡然全无,两只手如同鹰爪,抬在自己胸前摆弄着。他的手动一下,天咫痛不欲生的嘶吼就更厉一分。花美眷的眼神里只露出凶狠的光芒,面上已然十分生气。
“花大哥?”我又喊他一声,不敢相信。
他终于听见我的喊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我:“这鴢既然不想你走,那你还是乖乖留在此地吧。”
阴邪的笑容展开,我即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一百六十九章 错综复杂的恩怨
我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
梦见我还是一颗躲在南海某棵桃花树里的小木心,南海湿热的环境让我很安心,有暖风拂面,有鸟语花香,身上还隐约有源源不断的暖流。舒心了不知多久,正当我以为这是一个甜美的好梦时,忽然之间天有不测风云,大雨瓢泼瞬间而至,那暴虐的狂风直欲把保护着我的树干拦腰折断。我朝旁边看去,并没有记忆中的那棵小香树,整个南海,原来只有一个人一浪接一浪的海水席卷而来,顷刻间吞没我树根下的这片土地,这才猛然意识到:海啸。又是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再没有夸父神,没有舍身成仁,天地间要淹没的其实也不过就我一个。
正在万分惊恐中,冒出一个急促的声音,盘旋在我的树顶,唤得比催命鬼还要急迫。一会儿是“蛮蛮”,一会儿又变成了“桃笙”,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压倒了海浪给我带来恐惧,只记恨住那声声让人不爽利的呼唤,刷地睁开了眼睛。
杀千刀的,谁喊我?
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周围柔和的光,与光中所见的景物不甚相配。这满屋子的血迹斑斑还有空气中秘密的野兽难闻的气味,我在哪里?还没有从南海的梦里走出来。
“蛮蛮蛮蛮你哪里不舒服吗?”一双爪子在死命挠我胳膊。
我侧头寻向爪子的主人,只见吾凤神君满脸担忧的看着我。他原本丰神俊秀的脸上失去光彩,嘴唇干裂无色,面部呈青白,还有细密的汗珠打湿了他脸颊边的黑发。皱眉看了片刻,之前暂时被封闭的记忆慢慢回来,想起昏倒之前的种种。
不适时的感叹了一句,我是不是将吾凤神君恨到骨子里了?听到他的呼唤声,不自觉涌起的怒火杀伤力如此强大,还能帮我摆脱了梦魇。这叫,因祸得福?
勉力撑起身子,吾凤搭了把手,帮我移到墙根处半身靠在上面。“什么情况……我刚才怎么晕过去的?”我揉着太阳穴,尚处在对事情进展的不能接受阶段。花美眷原本在救我,然后突然变脸,还把我打晕了?不不,他压儿根没打,就一个甩手的动作,直接撂倒的我……太可怕了……
“仙子,方才我与吾凤神君交谈过了。得出的事实就是花美眷才是白衣背后之人。”隔壁响起天咫的声音,听上去也是伤得不轻。不过那话语中的内容,倒是有些心理准备。
我转头看他,先问:“你可还好?”
天咫摇头不语,无奈至极。
我再看看当下被关在此地的三个人,皆是唧唧歪歪的病态,完全没有反手余力。情况十分不乐观,唯期冀天帝老头和美人相公能及时发现异样,不要被花家主人阴着。
“既然出也出不去,不如你们把刚才比对出的结论再与我细说一番,也好让我明白明白自己是怎么被人坑的。”心中郁郁。
他俩应了,从天咫和吾凤轮流的讲述中,我理清了这样一条脉络。
花美眷变身幕后最大的黑手,这个源头,要从花诀讲起。
花诀是谁?花诀是沃之野花家前一任主人。此人毕生的志向,就是颠覆六界。
那时候我们闯进鴢族之地的结界发现小札,吾凤看到小札上的人名,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等到后来灵光一现想起来这档子已经尘封的往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据他听闻,花家前一任主人,是突然寂灭的,对外宣称的原因是寿命已尽。
扯开去讲,花家虽然占据着极好的一处洞天福地,但凡事有利必有弊,有长必有短。上天给了你一个天赋,必然会附带一些短处。花家的短处就是只有仙人之身,没有仙人之寿,活到万把岁对于吾凤等仙而言,不过是一个眨眼轻松事,但是对于花美眷这一脉而言,却是需要拼尽全力去维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