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有人怀疑花诀死亡背后是否有猫腻,哀悼几下便也翻过去了。花诀大概到死都不曾料到媚姑姑有些手札的习惯,把他的名字也刻在了上面,才给了我们一些线索。话说这花诀仙君也真是个自信的主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倘若来个化名,那可要让我们忙活好一阵子才可能找到真相。
也所以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花美眷理所应当地接手了沃之野,因为花诀是花美眷的老爹,且花美眷是独子。子承父业,接手沃之野的同时也意味着接替了他父亲的遗愿,继续颠覆六界。这一家人,也不嫌累吾凤当时不让我给其凰看那本小札,就是他也发现了其凰就是小札里的那个“念歌”,念歌是天心和花诀的孩子,而花美眷是花诀和他从前的老婆的孩子……
岂不是又进入**的节奏?委实有些疯狂。吾凤猜想其凰应当知道她公公的大名,把小札给其凰,无疑会激发起她癔症再一次爆发。万幸,还有个天咫出力,没有让**一事再次成真。
“蛮蛮,其凰她是真的被魔性扼住了人性,当时她推你下寒潭,也是这个原因。我……我把她当妹妹相待,我不能……我不能在这种时候放弃她……”吾凤急欲借此机会想我解释一些误会,我觉得他挑的时间有些不妥,制止他要说下去的话。
“神君,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说点该说的。”其实,我也是铁了心不愿给他解释的机会,就算他解释清楚了,又能怎么样?要我一脚踏两船?我从诛仙台上跳下去的时候,便与吾凤断掉了姻缘。
沃之野的族谱我不太了解,所以当时并没有对花诀的身份有所联想。之后美人相公去找天帝谈正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瞒着我其实也有所察觉。反正我去找妖王叙旧的同时,吾凤大男子主义迸发,独自去找花美眷对峙。自然,从结果来看,吾凤被花美眷诓了。花美眷先是表示了一通震惊,然后抱头痛哭,绝对是演技派高手。
而正当他两人纠缠不清之时,天庭那边来消息,说魔族叛逆有动向,还把我抓走了。于是花美眷顺水推舟坚定立场说要来救我,以示自己的清白。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奇怪问吾凤。
吾凤眼神飘忽,“我……也在你身上,下了咒术……”
“就是上回我额间那桃花印的咒术?怎么这次没有桃花印了?”有些憋屈。
“……那个桃花印,不过逗你玩的,被施寻踪咒的人身上不会留下印记。我就是想在你身上留个我的记号……”吾凤越讲,声音越小。
我忍了忍,咬牙:“事情了结之后,给我解开。”
“好。”
再说花美眷这厮,委实把自己埋得很深,现在想来,难怪当初我们平定人间纷乱那会儿,他会那么及时的出现施以援手。想必血龙阵后来就是他去开启的,没有料到吾凤还能去阻止地那么迅速,只有扭过头唱完白脸唱红脸。
也是我们侥幸,先碰到谢珠华和当时是丞相公子的魔尊,阴差阳错化解一场危机。还是那句老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话说回来,花诀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个天咫也不甚清楚,他只怀疑过花诀是出卖他们的人,但自从出事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当年突然冒出来一大批黑衣人,势必要血洗鴢族之地。天心把念歌交给天咫,只说了一句“她是你的女儿”,就死在了黑衣人的刀下,天咫带着念歌一路逃跑,在不周山附近眼看要被抓,天咫将念歌藏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自己换了个方向引开那些黑衣人的追捕。这才有了后来的其凰。
“花诀为何要赶尽杀绝,明明你们能帮他?”我不明白。
天咫也皱眉,“天心或许知道些什么,但是她没有告诉我。”
“天心当时没有跟你说别的?”我又问他。
一提到天心,天咫的表情就开始痛苦,摇着头不说话。在这牢房幽暗的环境衬托下,天咫显得分外寂寥落寞。
我识相地不再开口打扰他,自己思忖起来。
现在有许多问题还萦绕在心中,不得其解。
这第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花家为何要颠覆六界,他们明明没有那么长的寿命去享受坐拥天下的时光,难道颠覆了六界,他们就能与天齐寿?
还有花诀到底是怎么死掉的?真的如沃之野对外宣称的那般,因为寿命到了支撑不下去而绝命的么?可是花诀都忍到这一步,怎么可能会这样心甘情愿去死……还有他和天心之间,似乎也有些秘密还没有被揭开,是什么秘密?
再次,据天咫所说,他方才拼尽全力阻止我奔向花美眷就是因为那么一个瞬间,天咫认出了花美眷就是那个给他死掉的灵犀兽让他复活的神秘人。灵犀兽的魂魄,天咫早就给了花美眷,那灵犀兽在哪里?已经复活了么?
这般想来,花美眷其实没有骗天咫,因为其凰嫁给他,虽然养尊处优,却是不折不扣落在他手中。我瞧着天咫一想到其凰和花美眷曾经是夫妻,就咬牙切齿想要撕烂了玷污他女儿的那个混蛋。两家人的恩怨,颇深颇复杂……
而花美眷刚才不声不响把吾凤困在幻境里,吾凤才会站在我面前那么傻愣愣。原是我错怪了他,且吾凤之后是被花美眷推进牢房。也就是说,花美眷刚才是打算在我出来的那一瞬把吾凤关进去,那他原本要带着我去哪里?他接下去的计划是什么?
越想越心惊,觉得花美眷此人太过可怕,美人相公现在会不会有危险?还有陌千城和辛泽两伙人,是不是和白衣的人马打得两败俱伤?我无法想象身边任何一个人的死亡,只恨自己的神力那么窝囊,竟然连个牢笼都闯不出去。
“蛮蛮你不要动用法力这里有反噬”吾凤突然扑过来阻止我。
我被吾凤死命摇晃,才从迷茫中惊醒,忽然发现这种磨牙的恨意能激发出被白衣封住的神力。
一百七十章 真真假假反间计
我们在地牢了大约关了三天的时间,因为看不见日出日落,只凭着自己拿捏推算出来。花美眷没有再来过,救我们的人也没有冒出来一个。这日子好像要如此过到岁月的尽头,让我身上每一滴血液都躁动,可想要安抚下心情却又完全找不到源点。
“啊我不能忍了外头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怎么能坐以待毙?不如冲出去吧”我丢了手里的虎魄刀,抓狂起来,连虎魄都劈不开这万恶的牢门。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害怕花美眷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毒手,难道只能希望他杀人时好心点,保留个全尸,让我复活起来也好省力一些?
“蛮蛮,你冷静点,我们现在没办法出去我进来这血魔渊之前给外面的鸟儿留了口信,它们会去通知其他人的”吾凤想来拉我,被我快速的闪躲开去。
就算他的探子帮他传达了口信,那为何这么多天都不见人来救我们?美人相公怎么可能拖那么久?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越想越心慌,越想越气,“哼,你可是巴不得我一辈子都关在这里吧?这样我就没办法出去和临柏双宿双栖,你就能看着我痛苦,而且你还能在这里守着我一辈子你从来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我被愤怒冲昏了脑门,口无遮拦发泄了一通,胸口起伏得厉害,狠狠瞪着吾凤。当时过境迁之后,我回想自己曾经那么毒舌,愧疚不已。
吾凤讶异望着我,好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反驳我的无理取闹。他最后凌冽一笑,快速出手把我压在地上,“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你和我这样关上一辈子,也算是另外一种圆满。是不是?所以你别想自己逃出去,你也逃不出去”
“无赖”我大怒。
他笑得更开,“我可以更加无赖”说罢,猛地在我嘴上啄了一口。
我挣扎着,可是力气只恢复了五成,白衣那张符咒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被我化解掉。吾凤的力气太过,我挣扎不开,只能用声音宣泄心中的怒火,“混蛋你丫儿王八蛋”
争吵扭打间,我们隔壁的天咫突然出声轻声咳嗽,咳得还略微有些尴尬。
吾凤听到声音,顿了动作,此时倒是不好意思了。他翻身将我从地上拎起来丢到墙角,冷冷道:“三步之内我就能制住你,你别妄想乱用神力跑出去”
我扭头不愿看到吾凤那张欠抽的嘴脸,使劲用衣袖抹抹被他亲过的地方,正好看到天咫若有所思的眼睛睁盯着我。他面上有些笑意,还有些嘲意,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三天里他也大概知道了一些我的事情,许是在嘲笑我跟前夫竟能相处成这样吧。
三人沉默间,忽然地牢的大门那方有了响动。
六只眼睛警惕盯着看不甚清楚的门口,全身紧绷,那门“吱呀——”打开了。
能看见一个纤弱的人影,依旧看不清面目,想来这回来的是个女子。
那姑娘没有在门边停留,身形跃动,没两下就来到我们前面,焦急道:“仙子,神君,你们没事吧?”
竟是清清。
“清清,你怎么来了?”我纳罕不已。
她先不跟我解释,忙着去开那个我们怎么也打不开的牢门。对于一个魔而言,打开这门却简直易如反掌,就跟开自家屋子的大门一样。
“快跟我走”她脸色焦急又紧张。
“隔壁把隔壁那门也打开”我心情澎湃,不忘叮嘱她救隔壁的天咫。
清清颔首,并不多问,快速又去打开天咫的牢门。三人一得自由,她立马带着我们一路疾行欲离开地牢。
当我的脚踩在牢房的地面上时,感到那股子软绵绵又粘稠的踩踏感更甚,低头去看,竟发现我踩过的地方,能留下一片脚印。
“这地怎么回事?”我惊呼。
吾凤和天咫都停下来查看,清清回答:“我不知道,我跟白衣上次来时,地还是硬的”
众人沉默,肃穆的气氛瞬间涨开,吾凤沉色道,“先离开此地。”
他欲上前拉我,我虽然心里知道这厮是想保护我,可是回想他干过的顽劣之事,毫不留情甩开了他的手,和清清目不斜视地往圆形的地下广场那儿行去,打算原路返回。我碰到清清身子的时候,愣了愣,说不出的感觉,就是有些心慌。
“仙子你没事吧?”清清关切望着我。
我连忙摇摇头,想她这般舍身来救,前途堪忧。
正当几人将将踏进广场上,我又是一愣,惊叹:“这根玉柱子原先没有那么高”心中冷不定地甚为佩服老身敏锐的观察力。从这血魔渊细微的变化来看,我直觉花美眷已然开始发动叛变,那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计划虽然我不知道内容,但能够想象出过程的惨烈。
会有多少人,前赴后继步入死亡?
“清清,你怎么会那么容易进来?”我扭头问清清,脸上一派肃杀。且此地居然一个看守的魔人都没有,怪异得狠。
清清表情无辜,“我从白衣那儿套话,是他告诉我你们被关押在此地,我就趁他不注意来救你们了。仙子怎么了?”
我松开挽着清清的胳膊,连连后退,清清急了,想扑过来与我解释清白。我出手就是一个攻击术,把清清弹飞出去老远。吾凤和天咫反应迅速,一人一边守在我左右,面上都是见我出手打清清的迷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吾凤问我。
“感觉不对,这人不是清清。”我皱眉低声回答。
而此时被我打翻在地上的“清清”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丝阴邪的笑容,“不,我是清清。”她说得笃定,又轻挑。
“少骗人了说,你把我们骗出去有什么目的?清清在哪里?”我一想到清清可能被白衣所害,心中的愤然开始燃烧,身上猛然爆发出强大的神力,一瞬间就移动到假清清跟前,单手卡在了她的脖子上将她制住。
那假清清却是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笑容更欢,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在我耳边吹气,“你用力掐,掐死的可是真的清清。”毛骨悚然,我忍不住手抖。
“妖孽,你附身在她身上?”我一下子明白过来。
“仙子可真聪明”她扭曲了面目,桀桀阴笑。笑得我心里发麻,想要把手插进清清的身体里将那个附身的混蛋揪出来撕成碎片。但是理智尚存,倘若我真的插进去了,清清也死了。
我磨牙问她,“你想要怎样?”
她抬起爪子,把我卡在她喉咙口的手推开,还抚了抚自己的脖子。那样子就是在感叹,这根脖子可真细,一扭就断了。委实比白衣还欠抽。
“很简单,你既然发现了我的身份,那就乖乖站到那柱子下面等着,别乱动就行。”
“你为何不直接绑了我去?”
“啧啧,本来计划不是这样的嘛。仙子刚才的聪明劲儿那里去了。”她往自己的指甲手吹口气,动作悠闲。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所有的魔人,都是这般皮痒欠揍。
我和清清说话间,吾凤忽然发威,继我之后再次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天界的人是不是在外面?”
清清不理他。
“我倒是忘记提醒你了,我可以把这具身体杀掉,然后在你逃出来的那一刹秒杀掉你。我们这里有个继承夸父治愈系神力的小仙子,你不会不知道吧?”吾凤学着先前清清欠抽的模样,也开始欠抽起来。
清清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回报之一笑。挑眉,他没有骗你哦。
她却笑了,“你们信不信我可以带着这具身体来个粉身碎骨?”
“如果你觉得你的动作,能快过我的手。”吾凤卡住清清脖子的手,大约又使了几分力道,清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终于露出了一些惧怕。
我走上前,对假清清苦口婆心起来,“你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我留你回去跟你狗主子通风报信,如何?”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清清视死如归。路又走进了死胡同。
我和吾凤对视一眼,此时不得不抛下先前别扭的恩怨,先处理掉这个麻烦。按照假清清刚才言辞间的暗示,外头一定是有天界的人在把守,但是他们没有进来,或许是因为白衣也在外头守着。白衣弄了个假清清进来若是旨在带我们出去,那想必是要利用这个机会,让清清深入敌军出其不意杀了某些人或者套出某些话。
“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提议,瞧着时间紧迫,一会儿不知道谁还会进来。
吾凤却摇头,“她说让你站到玉柱下面,花美眷最后的王牌定然是在此地,你不能留在这里。”
“可是出去不就中了他们的计了?”
“那就将计就计。”他清亮的眼睛扫向手上的假清清。
假清清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全身发抖急道,“你做什么?如果我死了,你以为白衣会不知道么?”
“白衣自然不会,因为你暂时不会死掉”说罢,另一只空闲的手劈向假清清的脖子,把她打晕了过去。
一百七十一章 躲树丛里的团子
清清软绵绵瘫痪下来,吾凤用一只胳膊捞住她,以免她滚到那肮脏的地上污了清丽的脸庞。又转头给天咫递了个眼色,天咫便过去帮他把清清抗在身上。
“等等,我封印了她体内的那个魔魂。”吾凤道。
天咫这三日与我们患难与共,是完全把我们当自己人了,听到吾凤的话只见他脸上露出焦切的表情,阻止吾凤道,“神君你这两天消耗太多法力若再封印了她,此地的反噬必伤你甚深。”
“无碍。”他递了个眼色给天咫,示意他不要多嘴。
这些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俩你来我往的事儿,还想将我当空去忽略了去?愤愤然拉住吾凤质问他:“你这里两天都和我蹲在一处,何时消耗的法力?我怎么没看见?”直觉他俩又瞒着我做了些什么狼狈为奸的好事。
吾凤现在倒是很不待见我了,撇开我的疑问直接动手要施法。我上前再欲阻止他,他把我往外一送,险些被他用力过猛的手推倒在恶心的地上。踉跄两三步稳住身形诧异瞪吾凤,他竟是一点看我的眼风都不见扫来,二话不说放了个封印在清清身上。
一道金光闪过,清清暂时变回了原来的那个清清。再看吾凤的神情,就是脸绷得死死,也瞧不出其他不妥的端倪。
我又扑过去,这次不向着吾凤,只揪住天咫逼问他,“你说。”
天咫瞥了一眼吾凤,不说话。他们俩鸟类,衡量下来是吾凤的身份比天咫高出一截,倘若鴢族没有灭迹,说不定还要去凤凰山百鸟朝凤几回,所以天咫自然是听吾凤的话。
我正要再对天咫下手,严厉逼供时,清清咳嗽两声却是要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清清扶额,人还靠在天咫独臂的怀里。她睁眼先瞧见搂着她的人,立马三步跳开警惕地盯着天咫。然后余光才看到一旁的我和吾凤,紧绷的小脸上松懈下来几分,但愈发迷茫。
“你刚才被白衣的人附身,要来骗我们出去。”吾凤冷冷回答。
“什么?”清清不敢相信,低头在自己身上打量,是想找出些端倪。
吾凤又说,“我已经把它暂时封印在你体内,等今日事情了结之后我再将它抓出来弄死。”他说这话时,还在磨牙,凤凰君的威仪显露出来。我猜吾凤现在也是没有多余的仙力摧毁那上清清身的小魔,但她必然是要被碎尸万段的。
两人就一会儿出去可能遇上的情况快速导演一番,打算继续蒙住白衣等人。商榷完后清清领路走在最前面,吾凤和天咫一前一后护着我,就往外面而去。
“方才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我转头轻声问天咫。
天咫低头只看脚下,假装听不见我的问题。他这样卖关子,委实折磨我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直弄得我心头痒痒。
求知无门,只得转移注意力,趁着血魔渊到瀑布外还有一段距离,就边走边问清清潜伏在白衣那头了解到的情况。
她倒是真的来过此地,不过就在我们被关进来的那一天。白衣领着她在这里参观一圈后,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意思是这地方,将会蛮蛮,也就是我,还有天界神仙们的终结,清清一枚小卒阻止不了他们的计划。等到她准备用吾凤给她的哨子传达消息时,脖颈被人狠劈,失去意识。想来是白衣看穿了清清和吾凤之间的秘密,所以今天来了个反间计。
啧啧,白衣真是个难缠的主儿。
至于这血魔渊里的变化,清清自然不会知道多少。
当来到瀑布的水帘终于出现在前面,我有些忐忑的怯意,不知道外面是个怎样的光景。会不会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尸骸遍地?美人相公会不会身负重伤?心脏此时蹦跶地格外欢快,扑通扑通,好似只要我一开口,就能跳出来落在地上。
清清转头和吾凤对视片刻,然后吾凤又转头朝我递了个“就是现在出去,准备好”的眼神,我依样学样,也回身给了天咫这么一个表情。天咫终年不见光而苍白的脸上,抽了抽。
魔在此地的魔法威力,与仙正好相反,会增强放大许多。清清的手指轻轻对着水帘画了个圈,那水帘就自己有了生命,朝两边流去,给我们打开一道间隙。好像富贵人家小姐屋子里的水晶珠帘,被丫头撩开了一个角。
清清犹豫须臾,开始往外头走。吾凤紧跟在她后面,却侧身伸手让我与他保持些距离。我在这种紧张到爆了的时候,竟然因为他这个小动作,还有心情皱眉腹诽他一句,你就逞能逞英雄吧,到时候死得最惨的就是你。
一语成谶。
外面的情况,比我想象中乐观许多。并没有战场上的厮打声,不但没有厮打,在瀑布之外方圆十里视线所及都瞧不见半个人影。四周没有鸟鸣虫唱,过于安静的氛围显得十分诡异。我左右去寻找可有潜伏在暗处的盯梢者,丫儿还真让我发现一个。
我推推吾凤,往那人影所藏之处努努嘴。他凝目辨认片刻,猛地动用全身之力飞身向那处略去。就感觉到一阵风把我额间的发丝吹起,反应过来时,吾凤已经将藏身在树丛里的小东西揪出来。
“啊放开我放开我”被吾凤拎着后背的小团子一个劲儿在半空拳打脚踢。
团子梳着羊角小辫子,红色的花裙子,此时只有她的小屁股对着我,尚看不清长相。我原本以为是魔物替白衣蹲在暗处打探我们的行踪,却没料到竟然是这么个小东西。远远观望,应当是个小人儿。
吾凤没有理会她的抗议,拎着团子快速回到我们这边。我这才看到她的相貌,眼睛水灵,脸蛋圆圆,就跟剥了壳的水煮蛋一样,再配上她的羊角辫子和花裙子,可爱得紧。
她还在吾凤手上乱扭,“放开我,你们这群坏人”
“……”吾凤看我,我看清清,清清看天咫,来回几个眼风,最后又全部落到这小家伙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先撤。”吾凤捂住小娃娃的嘴,带头往天庭的方向撤去。
然而,还没有等我们腾云带着小不点飞出几丈,身后忽然有法术破空而来的凛冽之声。天咫和吾凤两人默契地在空中旋转一周,合力将那个带着黑气的魔法球打落。
那个女娃娃口上一得空,又开始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喊声里还带着哭腔。
吾凤许是十分头疼这样哭闹不休的小孩子,回身就把她甩给了我。我看到眼前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飞来,本能伸手接住。低头只见那小孩子脸上残留着眼泪,而面部呆滞,是被吾凤刚才带劲的高空抛物给吓傻了。
我瞧着这娃有些眼熟,“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血魔渊外面?”
她张口却不回答我,直接要咬我。我连忙封住她的小嘴,这奶娃娃与我倒有些像,竟然喜欢咬人。
清清反应甚快,拉着我继续往南天门那方狂奔。我腾云间回头去看发生了何事,吾凤和天咫两人依旧在于黑色的魔焰对抗,顺着魔法球的来处寻去,在瀑布飞流直下的山顶瞧见黑袍飞扬的白衣。
我就说这些人没有那么容易打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这块肥肉逃跑。
将将准备专心往南天门逃跑,让吾凤和天咫没有后顾之忧。清清拉着我使劲奔跑的力量就突然间消失,她把我拦在身前,周身散发出凌冽的气息。
“花美眷”
“爹”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我刚张开的嘴没来得及合上,讶异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娃娃。这是从前我十分喜欢的花小满?难怪觉得眼熟,刚才挣扎间还有铃铛的声音响动,立马撩起她的衣袖,果然看见当年临柏挂在我树身上后来我转送给她的银铃子。
“我本不欲拦你,把小满交出来,你可以走。”他沉色道,如玉的俊脸除了严肃了些,倒与记忆中那个谦谦君子别无二致。
“你哪里会有那么好心把我抓住就费了那么大力气,真要放我回去也不过是有更大的阴谋”我喷他,转念一想,灵光乍现突然明白事情的因果,“她是灵犀兽”不是疑问,是陈述。
花美眷一笑,“你倒是聪明的。”
我飞速拉回清清,把花小满塞到她怀里,叮嘱一句:“看好她。”下一刻就和清清对调了位置直面花美眷。
“小魔,把你怀里的孩子交出来。”花美眷的视线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清清。
花小满此时配合着哭得更凶,“爹爹救命啊”
我紧绷着全身,在手边默默凝聚神力,能感觉到清清在后退,她喃喃着,“不……”但是突然,又惊叫起来,“啊啊”扭头去看,只见她一只手抱着花小满,另一只手揪着头发,模样十分痛苦。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怒瞪花美眷。
“再不交出小满,她身体里两个魂魄,要同归于尽了。”
一百七十二章 得救乎回归天庭
“停停下来你别伤她灵犀兽还给你”我眼看清清痛楚地抱着头,腾云的力气也要没有,一咬牙抢过她还死死抱在怀里的花小满,丢还给花美眷。
花小满一声惊呼,安然落入花美眷怀中。他满意笑笑,停下了折磨清清的法咒。他说,“别以为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不知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没有办法。”说罢,竟是单手快速攻向我的脖子。
我手上的神力早已酝酿良久,在他出手的同时也放出法咒。硬打打不过这厮,我把法咒施向脚下,下面一排树木就忽地窜到老高,将花美眷和我们隔开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我拉起清清,掉头往吾凤那处汇合,边跑边继续朝花美眷扔法咒。
眼下的情景,我们四人的麻烦好像有些大。
“我去对付花美眷,清清你和天咫挡着白衣,蛮蛮趁机快逃。听明白没有?”吾凤厉声道。除了我,所有人都点头。
“不行,天帝老头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们肯定有计划,我们只要在这里撑着等他们后援,我才不走”要老身先逃?太没有脸面了吾凤挑了个空档子竟然踢了我一脚,“你怎么这么固执,给我走”
“我不走”我一个踉跄,那草木疯长的势头弱了些,花美眷借此发动火攻,直接把老身的杰作毁了个尽。
熊熊烈火中,他衣袍翻飞,盯着我的眼睛里露出狠戾,就是在说,看你还往哪里逃。
我抖了三抖。
如果我逃了,花美眷说不定会毫不留情杀了这里剩下的三人。只有我留着,才有那么稍许与他叫板的筹码。正欲再调动法力去拦他,却发现自己那五成仙力几乎用尽。额头上有汗珠子滚落,我胡乱抹了一通,把清清拦在身后,警惕盯着还没有行动的花美眷。
他就是一准备玩弄小白兔的大灰狼。
“仙子,不要”清清反抗。
我扭头吼她,“他现在不敢杀我,你自己保命,压制好体内的魔物。”
清清许是从来没见过我如此端庄又威仪,张了张嘴,终究安分待在我和天咫、吾凤形成的三角中间。
不远处的花美眷,在半空中姿态优雅地走向我,那一步步,看得我心头猛颤。他是有多少自信,他是多么强大?我吞了口唾沫,又抬起手勉强凝聚法力,心中盘算着精尽人亡总比任人摆布强上一些。只是纳罕,天帝的人,美人相公,都去了哪里?
“我本放你走,你不走,那就别想走了”花美眷轻声对我说。
我冷笑,就知道这厮不会那么好心放我走,那么快就开始出尔反尔了。
他似乎对拿下我们不在话下,动作都是慢悠悠,还跟我调侃,“是不是在等天帝的人来救你们?”
“你把他们怎么了?”我一惊。
“没怎么。让个小卧底给他们下了点药,本来想让你回去帮我取回夸父遗身,不过现在也不需要借你之手了。”他笑得更妖孽,这才是真正的花美眷啊。
我的脚不禁往后退了半步,“那你现在要抓我作甚?”
“祭了。”他言简意赅。
……
就在他春风得意,自信心膨胀的档口。一抹黑影,略到他的身后,刷地就在花美眷的脊背上插了把刀子。花美眷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偷袭成功的主儿,他对着我的脸上抽了抽,显然怒了,迅速回身与来人对打数十掌,边打边远离我们这个三角地带。
“我倒是小看你了”花美眷咬牙,他手里还抱着吓晕过去的花小满。
临柏冰山似的脸,依旧面瘫,“你从来都是瞎的。”
我觉得我们家美人相公毒舌起来,比天下第一毒的大巨蟒的毒牙,还要让人死得快些。
美人相公打架之余,转头对我说,“快回天帝那儿去。”
我左右斟酌片刻,决定听美人相公的话。
“你觉得就凭你一个人,能救得下她?”花美眷被气得俊脸青白交接,一手往天上发了个信号弹,那脚下的泥土里,忽然就冒出无数的魔物,还夹渣着一些非魔非仙的奇怪生物,纷纷往我这里涌来。
它们似乎没有自己的意识,只听命于花美眷的命令,飞上天际时都没见它们凝聚法力,就是呆板的一步一步往上走。碰到有树木拦住去路,爪子一拍就将那树拦腰折断。我吸了口凉气,这些低级的生物看着白目,却力大无穷。
“乐意让你见识见识。”美人相公俊脸又寒上三分,将花美眷震开老远后,飞回我身边,与我一起对付如蚂蚁一般涌过来的生物。
我焦急问他,“其他人呢?”
“都好。”
两人的时间竟然只够这样寥寥数字的对答一回,然后他忽然发力,手掌贴在我背上给我输入源源不断的灵力。他是看出来我法力不济了,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我惊慌地逃开,“你别给我灵力,我逃得动”说罢,拉着清清用尽全力往南天门的方向逃去。
只听到身后简短的对话:
“你若去追她,血魔渊就要被人毁了。”是美人相公拦住了花美眷。
花美眷沉默一时,继而怒吼,听上去生气到了极点,然后就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我连回头的余力也没有,只一个劲儿催动法力没命地跑。
“仙子,我是妖,你带不动我上天庭的,就把我放在此地吧。”清清想要拉住我。
“不行,现在只有天庭安全一些。”我懒得与她废话浪费力气,卯足劲继续升天。
在看到南天门那白玉做的两根大柱子近在眼前时,心中一喜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和清清两人双双倒在南天大门口,老身纤长的双腿还有一半落在外头腾空着,“来帮忙啊”匍匐在地上说出最后一声话,就晕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安置在一方大大的檀木床上,左右看看辨认出这是我住过的天帝偏殿。屋子里没有人,只有沉香安神的气味弥漫,我似乎还能闻到枕头上残留着美人相公的余味,混在那香气里分外惹人思念。
还没来得及思念个遍,心中徒然一紧,我是睡糊涂了光误事一咕隆冬从床上弹起,连鞋子也没来得及穿就奔向外间。心间焦急如焚,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美人相公与花美眷对峙后回来了没有,天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打开房门,外面太阳明媚的光线一下子洒在我的脸上,迷住我眼睛。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只低头看脚下的青石板路,狂奔向天帝的大殿。
“天帝老头”我人未到,声先到。
而大殿里,委实人头攒动。
那一票子的人,听到我催命的一声喊,纷纷回首讶异看着我。
我现在忽然觉得应该在出门前整理一下仪容,至少不能毁了美人相公的媳妇的名头。不过其实,这些人几乎都还不知道我是谁。自从被其凰上仙推下寒潭因祸得福换了样貌后,还没有怎么回过天庭见人,不是跟玉轩去了冥界就是和美人相公在昆仑墟,然后又去了青要山找真相,最后还被白衣关在地牢里。
“仙子。”天帝在明晃晃的龙台之上,扶额皱眉看我。私以为,天帝也非常不认可我这身邋遢的打扮。
我从众仙家诧异又探究的目光中回过神,直接扑向天帝,“临柏呢?”
惊起在座之人一片窃窃私语,皆是在讨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邋遢女子是谁。
天帝不答,唤了身旁的武曲星君,让他把我带去了后殿。
“仙子,天帝现在有要事商榷,你在此等等。”武曲难得没有摆出那满脸的横肉吓我,因为他现在面上只写着,我很累。
我乖乖点头,挑了个有软垫的椅子,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埋进去。之前冰凉凉的地面,寒气从我的脚底渗透上来,直抵我已然有些脆弱的心中,惶恐不安。想要借着凳子的依靠和温暖,缓一缓心底的忐忑。
正出神间,齐月长公主从后殿另一扇门那儿走进来,依旧是高髻霜色,不容轻视,只是她美丽的脸庞之上,也写着焦虑和疲倦。她看见我,脚步停下来愣了片刻,然后不确定地问我,“你是桃笙?”
我尴尬点点头。
“这样子倒是好看了些,怎么这副模样,真坍了神族的台。”她应当还在记恨我抢了她的猫儿还抢了她的心上人。
自知不能再刺激齐月,也实在没有心情与她辩解那些前因后果。只将头埋进膝盖里,当做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齐月却是不罢休,有脚步声走动,她是坐在了我的旁边。坐的时候还把那响动弄得格外大声,分明就是在挑衅。
我刷地再抬头,“公主,小仙今日没有与你吵嘴的力气。”
“谁要与你吵嘴,显得本公主忒没涵养。”她头一扬,立马驳回了我的话。
“那你坐在这里欲以为何?”我纳罕起来。
齐月低头理理衣衫,“你被白衣那伙人抓走了三天,回来又直接昏迷了三天,难道不想知道这些天里天庭在做什么?”她分明是看出了我的焦急和坐在这里的目的,才这样卖关子“想。”我还是老实点头。
一百七十三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根据齐月长公主的叙述,在我被抓走后的几天里,其实天庭也是忙得如同一锅乱粥。
而这事情因果的源头,还要追溯到我和美人相公离开昆仑墟那会儿说起。
话说那时候美人相公带着我去了青要山找线索,临走前叮嘱未明要好好看家,现在外头乱得紧不要再胡乱出去偷人家宝贝。于是未明老畜生很听话的乖乖守在昆仑墟里研究玉禳大皇子请他破解的那一缕被锁住的冲天魄。
问题的转折点,恰恰是在这缕无名人士的奇怪魂魄上。
冲天魄主记忆,按照玉禳大皇子当年讲故事的时候所说,只要解开这缕冲天魄,就可以根据此人的记忆推测出此人到底是谁,通过感应再寻找其他三魂六魄,就算其他的魂魄都消散了也可以通过他的补魂术捏出个健全的来,最后功德圆满地将他送去投胎。
当未明师父拎着解开的冲天魄急匆匆踏进万年不曾涉足的天帝大殿时,美人相公正在和天帝老头汇报当日青要山的情况。正好说到散仙花诀娶了天心妹妹那一段,两人都对“花诀”这个前沃之野家主的名字如雷贯耳。我听到此处,忍不住腹诽临柏,就知道这家伙和吾凤一个德行,不,比吾凤更甚心里头再明白不过,但面上总不动声色,把老身瞒的好苦。
天帝看到未明边喊着“大事不妙”边冲进来,必然先条件反射地检查自家殿里的宝贝有没有太过招人眼的,还朝临柏暗暗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看好他这个老畜生神偷师父不得趁火打劫。
自然,以上画面仅仅是我自己臆想出来,不过应当十分符合当时天帝和未明的心意。
未明的本事,最擅长捣鼓稀奇古怪的玩意,且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所以当他一个不当心顺利把冲天魄解开后,理所当然会去先探查一番这东西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凶手搅和出来的杰作。
于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当年我在桃花林里准备帮助清清和书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西山老妖白慕阿姨经常跑来横刀夺爱讨要清清。彼时,吾凤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与白慕攀谈之后才有了接下去的种种牵扯。
西山的小妖精都知道,它们的老大有一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凡界恋人,他的死致使白慕经常郁郁寡欢。究其原因,白慕说是因为仙凡有别最终导致了她爱人的魂飞魄散。她还曾经求玉轩帮忙,看看能不能从她爱人给她画的小像上找到点残魂救回那个男人。
那凡人男子叫什么来着?
哦,公子长卿。
这个长卿,不知应当说他命理奇葩好呢,还是说他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
未明解开的这缕冲天魄,正是属于当年白慕阿姨的恋人,公子长卿公子长卿与仙女谈情说爱,理应是魂飞魄散的命,但阴差阳错下,上古的封印先将他的冲天魄锁住,得以在魂飞魄散下保全下来,这才换来他今后重生的一线可能。那为何他这一魄会被古怪的封印困住,扔在一口终年不见天日的井里?
所以说,好人有好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祸福相依,恶人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冲天魄里记忆着的种种里,除了公子长卿和白慕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以外,还有一段非常关键的证据,直指当年鴢族之地被灭的元凶实乃沃之野花家。
不过这背后发号施令的凶手,却不是花诀。
三千多年前,白慕还没有成堕仙的时候,曾带着长卿前往沃之野寻找能够延长寿命的灵药。他们去沃之野倒也不无道理,花家总是想方设法使自己活得更长久一些,延年益寿的本事定然不差。那时候花家的家主已经是花美眷,本来他热情接待了白慕和长卿,还邀请他俩小住几日。但是到最后,并没有给白慕任何能够帮助长卿躲过魂飞魄散之劫的良药或者办法。
因为公子长卿非常不幸地在客居沃之野的某一个晚上,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却道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公子长卿这天晚上睡不着觉,他一想到以后不能与自己爱妻长相厮守,自然睡不好。于是起床在沃之野的小花园里溜达散心。正在此时,他忽然看到行色匆匆的花美眷往某一个方向专心前行,长卿兄于是出于好意,遂想追过去与花美眷夜谈几句,也好表示一番自己的谢意。
他以为花美眷会去书房之类,没想到跟着跟着就跟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四周森森然没有灯火,阴风阵阵。公子长卿便害怕起来,欲叫住花美眷拜托他领个路送自己回去。可是花美眷一个闪身的瞬间,已然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