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外的人,我还没有看清楚是谁,就有一只不明物体迫不及待飞冲进来,毫不犹豫吸附在我的脸上沾满了我的视线,还糊了我一脸的口水。
我愣了瞬间,温和笑起来。抬手从脸上把小东西揪下来,抱歉道:“桃枝,这些日子是我疏忽你了”
桃枝大眼睛立马挤出两滴眼泪,是在告诉我,的确很委屈她。我和美人相公自从许多天前把桃枝丢在司香苑散养着当香灵霸王,一直没有回司香苑。她今天能找到这里来,委实不容易。
抬头去看门口,紫莲美人端端正正站在那儿,淡然飘逸如旧。
“紫莲仙子。”我客气与她打了个招呼,纳罕怎地桃枝和她会碰在一起。
紫莲颔首,施施然走过来,步步生莲的样子好看得紧,“我送完墨北经过司香苑门外,正好瞧见这个小东西和仙娥在门口闹。一时好奇便问了仙娥原委,将她送过来找你。”
“谢谢你。”老身觉得,我们花朵一族全部都是好姑娘,紫莲承了西天的金光和祥瑞,自然不在话下,还有陌千城虽然凶了点,也是个好姑娘。老身,尽管被认定为桃木心,但自认算得上桃花神树的一部分,为此十分自傲。
紫莲摇摇头,没有要走的打算。
我正巧被关着很郁闷,她主动送上门来,便高高兴兴请她坐下。一只手玩弄桃枝,眼睛留在紫莲身上。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后,实在有些沉不住,扭扭屁股换了个坐姿,小心翼翼问,“仙子,我瞧着你面上总是淡淡的,现在少帝去了战场,你心里头可有过担忧?”
“自然是有的,紫莲不善于表达。”紫莲微蹙眉。
听墨北说,她才刚降生不久,因着从一粒种子开始就一直由墨北照顾着,故被天帝召回天庭时,他也一并栓上甚不知人事的紫莲。
我莞尔一笑,觉得这姑娘真是慧净。“少帝不放心你,把你留在天庭里了?”
紫莲点点头,不说话。
“那你想去么?”我试探问她,心中忐忑,生怕她太听墨北的话,一口就回绝我。
紫莲低头思索片刻,再抬头的时候,眼里有笑意,“紫莲对征战讨伐之事尚未有一知半解,贸然去了只会给墨北添乱。”
我原本挺直的腰板立马萎顿下来,就知道说服这看似淡漠其实脑子一根筋的仙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紫莲突然话锋一转,“蛮蛮仙子想要紫莲帮你解开身上的禁术,紫莲倒是乐意效劳。”
“嗯?”我大惊,“你……?”
她不以为然,“我从十二品紫莲中托生,自胎内就带着一项本事,可以看透人心。仙子并不知道此事,故尔没有对我留个防备的心眼,很容易被我看穿。”
脸红,竟是老早被人看穿了。她这本事委实有些厉害,暗自决定下次再见着她时还是放个结界隔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吧“那麻烦紫莲仙子,替我照管一下桃枝,等我救得相公回来,再来相谢”豪气地朝紫莲抱拳。
紫莲淡然而笑,“仙子此去,还当注意安全。”
“定然”
……
等到我赶到血魔渊附近的时候,厮杀声响彻云霄。远远看去,地上到天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仙魔妖。不得不说,花家为了能颠覆六界,十分隐忍且养精蓄锐,招兵买马的数量竟能与天庭抗衡。
我先躲在不近不远的树丛里查看了一下具体的情况。白衣与妖王魔尊的对决,距离我比较近,算在战场的外圈,他们三人斗得你死我活,其下的泥地上正是双方的小兵卒,都在极力阻止妖界和魔界的进攻。血魔渊附近的好处对于魔来说是不言而喻,白衣把小魔将都留在靠近血魔渊的地方,而自己领着的都是半死的妖物,僵尸傀儡。
陌千城和辛泽暂时还没有什么大问题,只听到辛泽还有力气在那儿吼了一句,“白衣,魔也有极限,你这般为了力量不惜代价,早晚会自食其果。”
“能打败你,下一刻就死我也在所不惜。”
“雨薇不是我杀的你何必因此揪着过去不放你***真是冥顽不灵”
“你也没有救她。”白衣说罢,似乎是被辛泽激怒,忽然从身体中迸发出极烈的强光。
陌千城骂了辛泽一句多嘴,两人咬牙继续战斗。我心里惦记着美人相公,似乎除了相公和吾凤神君,天咫兄弟也被一同连累在花美眷手上。还是应当快些去救他们遂朝在里头的战场望去,只有墨北带领一干仙将,在与魔众抗衡。里头还有不少熟悉的面目,李毅,君天末都在,家眷没有出席。可以说,那里面基本上是场男人间的斗争。因着墨北他们靠近血魔渊,仙力受到压制,有些法力不济的小天兵渐渐后退。
整个战场,花美眷的人在地下天上,布置了一道极厚的屏障,变成一个“我敌敌我”的四套圈布局,将天界与妖魔界分隔开去。天界置中,进不得血魔渊里,也出不得血魔渊范围之外,是要限制他们的仙力。小天兵一后退,躲过了小魔,却躲不过傀儡那一层;最外面的小妖魔杀进来,杀掉死傀儡,却又被敌方的魔将打得措手不及。
胜负尚不明确。
而最为神秘的血魔渊,只能看到瀑布的水被映衬得红光熠熠,仿佛倾斜而下的不是山涧的泉水,而是这场平乱中,所有正义之士的血水。
我看清了情势,瞅准敌方防线刹那的漏洞,快速往瀑布那方飞去。虽则老身已经拼劲全力让自己的脸不至于给奋力厮杀的一些人看见,别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却总是在最后关键的时刻计划失败,他老母的不知是哪个小天兵小发狠砍掉了一只魔将的脑袋,那面目狰狞的脑袋直接抛中我的后背。
顿时,一个踉跄慢了一步,没有直接冲进血魔渊。
后果很严重。
最先发现我的是灵鹤仙君,他离得我最近,惊呼一声,“这位仙子,此地不是女子停留之地,赶紧回天庭去”声音有些大,有些尖利,果然是鸟类于是,所有我方和敌方的眼睛,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墨北和辛泽同时吼,“惹祸精,你来作甚?”
我脸抽了抽,不会告诉你们我是来孤军作战打突击救相公的。
不等正义这方的人马训斥完我,白衣以光速朝飞流直下的血瀑布发出了一个魔法,感觉他是在通风报信。因为那极光之中,除了让人眯眼,没有任何的杀伤力。我也深知自己对于花美眷而言的价值,但是不入虎穴不得虎子,是不是?
果然没过多时,从里头边打边跑出来三个人。
左右两个男子,在围攻另外那第三个男子,睁大眼睛辨认,竟全是我认得的人。
“武曲星君,这是怎么回事?”我步了灵鹤仙君的后尘,嗓子吊起来尖声疑问。
武曲是被两人夹杂在中间的那第三个人,他脸上很黑,横肉今次瞧上去更加凶狠。他咬牙对我说,“你没看出他们两个被人下了催眠术么?”
经他提醒,我再去看围攻武曲的吾凤和天咫,果然是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的意识。心中一凌,手足无措,“吾凤,天咫,你们快醒醒。”曾经那个颐气指天的人,现在却迷失在催眠术中不能自拔,无由心痛。这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犹豫片刻,还是迎上去帮武曲星君分担。
可惜武曲不承我的情,压抑着怒气将我推开,“你怎么如此顽固天帝都让步给你安生,你却不知好歹,还来此地乱凑什么热闹”我被他一推,傻傻立在满是烟火的战场上空,哑口无言。
这厮与天帝还真是一条心,好像不杀我就是对我天大的恩典,但我又有什么错,把一切的罪过加诸在我身上?
正握拳磨牙,打算越过他们三个直接往血魔渊里冲。吾凤神君却忽然不惜冒着被武曲星君打残的风险,越过武曲明晃晃的大刀,朝我这边极速略过来。我大惊,勉力躲过他这全力的一击,手臂却还是被他的利爪撕了半截衣袖,三道抓伤略深,血顺着纤细的臂膀直流。
“吾凤?”我抽了口凉气,心有余悸,皱眉喊他。
他动作有一个停顿的刹那,似乎听见了我的呼唤,但下一刻就又变成了无知无觉的傀儡,仍然要来抓我。武曲星君与此同时也在他背上划了道大口子,比我严重许多,但是被催眠的缘故,吾凤连眉角都没有抽一下。
“你还不快走”武曲在吾凤身后怒吼。他没有杀吾凤,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拦吾凤对我的攻击。猜想定然是被天帝叮嘱,不得杀死吾凤神君,武曲现在压抑着满肚子的郁闷,所以火气冲着我撒出来,特别大。我谅解这大个子也有自己的苦楚,不跟他计较。趁着他缠住吾凤的档口,继续往血魔渊里冲。
“谁让你往血魔渊走”徒留身后,直冲云霄的怒吼。
一百七十八章 终极对决(一)
血魔里的情景,我很难用言语表达出来那震撼和讶异。
先前我被白衣抓进来那会儿,脚下所踩过的地面已经不复存在,万幸老身这次再闯进来的时候用了飞行术,不至于落入深渊。
如今的血魔渊已然变成一个巨大的血池,瀑布的入口是其靠近天顶的部分,我险些撞到脑袋。往下看去,当真是有种万丈深渊的视觉冲击。但更为可怖的是,那血池正在不停沸腾翻滚,奋力往上窜涌,仿佛是想极力脱离这渊潭的束缚,冲到外面的世界肆意放纵。
四方的上古凶兽石像,此时也正从嘴里往外吐着血水,热气腾腾好像是刚开膛破肚流出来的。
而在那些血龙的叫嚣中,我尚能辨认出原先在巨大广场上,伫立着的那根细石柱子。好似齐天大圣君的金箍棒一般,现在竟然比南天门那两根玉柱合拢了还要粗数倍,上面能站十余人。
那石柱子在血池里显得那么突兀。一眼就看到上面的人,天帝正在和花美眷对打,美人相公则仰躺在一旁,毫无动静。
我心里顿时一揪,立马俯冲下去想要查看美人相公的情况。不料天帝和花美眷则同时略向我,天帝大吼,“不是叫你别来么?快给我出去”
“进来了,就别想出去”花美眷随即冷笑,又和天帝过起招。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想抓住我,一个欲推开我,互相掐架之下倒也都没有得逞。我匆匆闪身越过他们的妨碍,直奔临柏。
临柏的脸色煞白,我的手刚触及到他的身子,就发现是冰凉的寒意。从前我总说他的脸是冰山一样的面瘫,可那时候就算冰山也是生龙活虎的假冰块,现在可好,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温暖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朝花美眷怒吼。
花美眷此时与天帝过招,还有余力理会我的问题。淡漠道,“没做什么。他不听我的催眠,就变成了催命。”
“花美眷你个杀千刀的你丫儿死定了”老身怒发冲冠为俊颜“有本事你就来杀。”他吐完这么一句,与天帝间的战火迅速升级,是想要速战速决了好来捉拿我。
我暂时靠着天帝对花美眷的阻挠,先给美人相公抓紧时间疗伤。我将手放在他的心窝处,连心跳都几乎感觉不到。那么长久的岁月里,都是他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心里给他拴上了永远不会抛弃我的绳子,突然有一天去毫无征兆地发现原来美人相公不是万能的,那绳子随时会断,他也随时有可能离开我……
这样的害怕,瞬间吞噬我的心肺,呼吸不畅,心跳乱了节奏。贴在他胸口给他输送灵力的手,也开始颤抖不已。
“临柏,你给我醒过来”我压抑着泪水,咬牙喊他。
他依旧无动于衷。
“你再不醒过来保护我,我可就要被坏人弄死了啊”我一个发力,将神力提升至最高势必要把他弄醒,又继续赌气与他吼道,“你别想我会和你做一对鬼夫妻,你要是再不醒过来,老娘就同你和离听到没有,和离”
临柏的脸色,由苍白变成了惨白,似乎没见好却变坏了。这变化看得我心惊胆颤,连忙挪开手去触碰他的身子,果然就跟从冰山里挖出来的新鲜冰髓一样冻人“我不离不离我吓吓你的你别吓我”眼泪水有些压制不住。
手足无措地抬头想要问一问天帝,却发现天帝老头也有无力招架的时候。花美眷不知何时发出的命令,岩壁上那些没有被血池吞没的铜门里,涌出数百头的魔物。当初我被白衣被迫与它们关在一处,曾见识它们饥饿的发绿的眼睛,至今还有些触目惊心。
抽了口冷气,天帝一个人要对付数百头魔物,它们的力气十分大,又被关了那么多日子,早就饿疯了,威力十足。天帝应接不暇,花美眷便有了机会来抓我。就是在我抬头的时候,他在朝我慢慢靠近,脸上噙着即将胜利的笑意。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不忍放弃躺在地上的临柏,蹲在地上不动,目光直视花美眷的脸庞。
“想要你帮我完成一个预言。”他道。
“什么预言?”
“花家先祖曾找过让我们寿与天齐的办法,有一个堕仙预言,只要神魔合一,我们就能摆脱这该死的短命之咒。”
“……”我有些消化不下去。
花美眷大约是心情好,所以什么都肯说。他看了看我,又道,“我挺喜欢你,只要你肯把神力交出来,我保证你不会死。不过,等我占了六界天下,还缺一位王后,你可愿意?”
“你别异想天开了”这话我其实指了许多层,不知他听懂了几层。
“哦?”他邪笑,“我最喜欢做逆天改命的事情,你这件我也一并承了。”
我就有种想要笑着抽死他的冲动,这厮当真是没有个羞耻心且自信心没边的顽劣。神魔合一?我灵光一现,激动朝四周打量,这里是血魔渊,他又有夸父在手,要我神力岂不就是为了把夸父和血魔合为一体?
太疯狂了
“那我还要谢谢天意不容易,这样也能留我不死。”我面上努力平静,半拖着临柏吃力地后退,不过他逼得实在太近,压力巨大。
“你再往后,就要掉下去了。”花美眷他娘的还善意提醒我。
我往后一瞧,果然已经到了石面边缘,半个脚后跟露在外面,险险然。吞了吞口水,把临柏半抱在自己胸前。要死,咱两也歹一块死,刚才我那说的都是气话。趁着美人相公宽厚的身躯挡住,我一只手悄悄伸进胸口。不为别的,就是想握住虎魄刀。
花美眷提醒完我后,就不再动作。
天帝在半空中以一敌百,放出的法阵仙法如同绚烂的烟火,不断有五彩的火星子如流星一般落下来。配合着血魔渊里沸腾的血液,委实怪异。
“接着”两方僵持的间隙,从天空中急速向我飞来一张黄色的符咒。天帝是卯足劲来砸我,一张薄薄的纸片将我砸得生疼。花美眷于此同时身形移动,想抢过天帝给我的符咒。终是没有得逞。
“你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一了百了。”我收紧符咒,天帝这档口给的东西,定然是宝贝,不能叫花美眷给抢了去。
花美眷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朝上空打了个响哨,我警惕地跟着他一起抬头打量。除了百魔的嘶吼声,没有其他反应,但片刻之后我注意到那几处大开的悬壁铜门之一,闪出一个女子。那女子身边还靠着个无力垂头没有生气和活力的男子。
是其凰和夸父遗身
其凰的脸上,苍白没有血色,唯一有血色的地方,是她从前那双美丽温柔的眼睛,现在变成了血红色。她一动,就飞身而下来到花美眷身边。我发现这个姑娘除了脸是其凰的脸之外,其余再也没有一丝其凰的影子。连那飞下来的动作,都有种原始的野蛮味。
“其凰”我大声叫她。
她和吾凤还有美人相公一样,皆是毫无知觉。
我郁闷的要死,重新对花美眷吼,“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害得她还不够惨么?”
“贱人的女儿,也是贱人。”花美眷自从我收了天帝传过来的符咒纸,便不再对我善色。尤其是他这句话说出来,有冷血有厌恶,仿佛其凰比妖魔的粪便还要招人嫌弃。他**因为天心的间接关系而死,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还真难为这厮从前装模作样恩爱地死去活来,心机委实藏得深。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也骂,骂得没他有气势。
花美眷冷笑,“你倒是大方,当时可是她推你下的寒潭,若不是你有神力护体,如何起死回生?她这般对你,你怎么还有心维护?果然是夸父选中的人。”
我撇开头,不理会他的挑拨离间。正在这时,花美眷猛地出手,将我一瞬间就移形换影调转到了他的魔爪下。
这才明白过来,他是为了抓我,才说了刚才的话引开我的注意力丫儿,整一只千年老狐狸“放开我”我挣扎,双手撕抓他卡住我喉咙的单只胳膊。
他不为所动,对其凰做了个手势,其凰就乖乖听话地拖着夸父遗身徐徐而来。花美眷另一只手接过夸父的遗身,并不与我废话,开始在口中念念有词。
我心里立即害怕起来,他念得咒语是上古的一种换移阵法,我虽没有完全听懂这东西的用处,但直觉必然是与我的神力有关。有那么一刹那,霹雳金光闪闪的伪龙样晃在我眼前,会不会我也被变成那么里外不是人?
天空中,还在与百魔缠斗的天帝老头,气震山河的一声吼下,“用梵天咒催动符纸”犹如春夜里的一道闷雷,咻地将我从黑暗和迷茫中炸醒。现在,就是我和花美眷谁念咒快的比赛庆幸梵天咒并不长。
而两道光芒,同时从我体内迸发
一道金光,是天帝的符纸起了作用。
一道黑光,是花美眷的咒术起了作用。
……
一百七十九章 终极对决(二)
我的耳朵突然失聪,什么声音也听不见。这两正道与魔道的光芒,在空中碰击,摩擦出激烈的火光。老身名义上也算活了这万万年,怎么就一时没有想起天帝给我的是归元符呢?
何谓归元符?九九归一,万物归元梵天咒催动的归元符有极强大的净化作用,使万物回归本初的状态。修为好的仙,可以从中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扶持,并靠此法平息难以招架的魔物。但是发咒之人,总是那个最倒霉的,要承受释放能量的负面影响,往往成就大仁。
正如发明此术的佛祖所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惜老身没有佛祖的佛法无边,却硬是要做与他一样的事情,自取其辱所以,我就是又被天帝临时摆了一道,他最后仍然选择牺牲我来拯救大家。
在这个寂然而时间拉长变缓的时刻里,我能不能善良地想一想天帝老头,其实本来他想牺牲的是他自己,可没有料到我杀过来,结果便把这个成就大义的好机会让给了我?委实受宠若惊。
一丝丝的力气,渐渐从体内抽离。好像春天的蚕宝宝吃肥到了秋天,作茧自缚,被开水烫死了抽丝剥茧给富贵人家做美衣华服,可怜,可怜。
在无声中,我侧头看到花美眷的脸扭曲的厉害,唇形蠕动实在极力支撑法咒。想必他刚才也是猜到了天帝给我这张催命符的含义,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傻傻收了它当做宝贝。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两股光芒,在摩擦对撞之后,竟然互相牵制,犹如凡间的清晨里街边买点心的铺子中,被油水炸过的油条,纠结在一起。归元咒的力量,使半空中的百魔不能行动,天帝有了力气抽身而出。他在冲向我的同时,我还看到瀑布那入口处,武曲和吾凤突然闯进来。他俩还是在打架,但是吾凤明显没有刚才的拼命,动作怪异,似乎是在做剧烈的挣扎。
花美眷勒着我脖子的手臂,在不知不觉中收紧,我难受的想要咳嗽,可是浑身已然没有了力气。他嘴上一直不停地在念什么啰嗦的咒语,瞧见天帝迎面而来,就带着我和夸父遗身半悬直空中。
这时,其凰迎上天帝,竟还在听花美眷的话。我模糊的视线,瞥见她那双眼睛,不但没有被归元术净化清醒,反而血红更深。
“你既然要死,我也不拦你。”花美眷念完咒,在我耳边轻语,还流连地在我脑袋边蹭了蹭。
我的听觉重新回来,纵使有千万般不愿意他的靠近和利用,已然没有了旁的办法。我能明显感觉到除了体力的不济,神力也在慢慢流逝。那股黑色的光芒渐渐有吞噬金光的势头,而血魔渊里的血翻滚的更厉害,其中一道厚实的血龙忽地拔高,然后形成一个隐约的人影。
“血魔?”我吃力地吐出疑惑,传说中被杀死在此地的血魔,好像复活了?
花美眷冷笑,“是不是以为血魔死了?上古的战神也是骗人的玩意,灭不掉血魔就把他封印在此地,对六界谎称已经消灭,当真是最可耻的一族”
“……”
那血魔只有人影,没有人身,上上下下都是由翻滚的血水形成,只有一双幽暗而空洞的眼睛,让人辨认出前后。他嘶吼了一声,听上去十分兴奋,那大嘴张开来,吐出的依旧是血水。不过自从他出现后,血池的水和其凰的眼睛一样,变成深色极近暗的红。
天帝正好打趴下其凰,又要往我这边冲来,不知他是想救我还是杀我。可惜他在中途又被血魔拦住,血水并着邪恶的力量攻向天帝,这回他肯定很头大。我想嘲笑他,却只剩下眼珠子滚动看一看周围事物的能力。
花美眷对血魔的解封十分满意,又把另一只手上那没有生气的夸父施法凌空在血魔的正前方。夸父俊美的容颜,沉静安睡的神态,与此地的疯狂和龌龊格格不入。他的头发和衣角都在半空飞扬,一尘不染的衣袖中忽然掉出一小件红色的物体。
是当时在海殿的冰晶幻境里,他自己握在手中的那块血玉。
血玉掉落进血魔渊,连一丝血水都没有溅起,直接没了踪迹。我有些悲哀,夸父若是知道他也有如此被下等的仙人欺凌的命运,甚至遗落了他的心头宝,是不是要气得复活过来?
正在我神游天外,魂魄离散的档口,花美眷还不肯饶过我。他没有预兆的把我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然后竟放进口腔里允吸起来。
那一阵阵的恶寒从心底爆发,不禁打了个寒颤。
忽地指尖又一痛,被花美眷咬破了皮。当他再次把我的手指从他嘴里拿出来,血珠子源源不断冒出来。
花美眷抬起我流血的手,让我的血落入血魔渊里头。那血将将滴进去,与天帝打架的血魔嘶吼一声,似乎是得到了新的力量,亢奋得厉害。天帝被打得连连后退,往武曲的方向汇合而去。
原本盘旋在血魔渊里那两股法咒的光芒,与此同时,黑色终于吞噬了金色,然后全部窜进了血魔体内,入眼的只剩下红色。
随着我的血融进血池中的量增加,血魔的身体也慢慢在拔高和变大。他巨大的脑袋左右晃动,空洞的眼睛寻找片刻后对上了半空中的夸父遗身。紧接着仰天长啸一声,一股脑冲向夸父的遗身。
“不能让他们合体”天帝一声怒吼,与武曲合力立即向血魔发出一个攻击。
夺目的光芒迸发而出,打在血魔身上将他的身体拦腰截断。血魔的上半身成功进入夸父的体内,下半身却落入血池之中。血水翻腾,然后从距离天帝和武曲最远的角落,又跃起一道血龙,迅速将夸父卷进了血池中。
血池忽然平静下来……
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能为力,是不是大势已去?
当我以为快要死掉的时候,花美眷还扣着我的身形突然一窒,卡在我脖子上的手臂无力松开。我没有体力,顺势就从他的臂弯间滑落,秋风扫落叶一样直直坠下去。眼见就要被诡异的血水吞没,忽然从身后生出一个温暖的怀抱,牢牢把我锁在双臂之中,安然落在石柱上面。
“你想与我和离?”美人相公死难看的俊脸,吐出几个字。
我听到那个久违的声音,心底瞬间涌出喜悦,在濒临绝望的时候,临柏的一句话又唤起我对生命的渴望。他活过来了,我又怎么能去死掉?连忙摇头,激动道,“不离打死也不离”可惜力量不够,说得跟蚂蚁叫似的没有气势。
他颔首,手上动作,封了我身上的几处大穴。“乖乖待在这里。”将我的双腿盘膝,做好打坐的动作,是想让我在这危机重重的血魔渊里打坐恢复元气……委实有些为难我……临柏一松开手,我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往一面倒下去,根本没有坐立的本事。
“你刚才到底有多拼命?”美人相公愣神,讶异地又伸手打探我的脉象。他刚才可能神思一直都在,能听到这里发生的所有动静,只不过摆脱不了双眼和禁咒的束缚,所以不知道我切实的情况。看着他越来越黑的俊脸,定然比他想象中糟糕数倍,我朝他蔚然而笑,轻声道,“你把我在这里放一放,快去和天帝把花美眷杀掉,回去再慢慢算账。我保证现在死不了。”
临柏专注看着我,“说话算话?”
“嗯。”我使出吃奶的力气点头,打死我也不去死,我还没有和你生胖娃娃还没有和你做许多事情他信了我的话,把我慢慢放倒在地上。那如胶似漆的眼神,千百年都难得出现一回,除了在床上。我有种充实的满足,在这个天下将倾的时候,始终有一个人生死与共,夫复何求?倘若真的我辈没能收服花美眷,英勇献身,在后生中定然会涌现新的力量,与花美眷的神魔合一抗衡。因为我坚信,邪永远不可能胜正。
视线瞟向半空中,花美眷被美人相公出其不意的一招定身术成功定在原地,虽然只是一小会儿,却给天帝和武曲争取了极大的优势。现在天帝和武曲两人对战花美眷一个,美人相公纵身加入后,把花美眷打得连连后退。
血魔渊也沉寂,势必要在它再次活动之前,打到花美眷。
而浴血奋战的场面里,唯一多余的是在远处不知在做什么的吾凤神君。我皱眉望向角落里的他,他的手抱着头,似乎痛苦不已。之前我放出的归元术,因为花美眷的缘故并没有得到最大的发挥,所以吾凤可能是被半催眠半清醒的混乱状态折磨着。
我试着运转灵力,那所剩无几的神力在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后,有些蠢蠢欲动的念头。惊讶它们在重创之下竟还能这般顽强,仍旧想要寻找重生的机会。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不是它们的顽强,而是因为它们真正的主人,夸父神优秀的品质。
如若此时看一眼外面的天空,厮杀的两方人马,皆有一个瞬间停顿下手中的动作,望着变成血红的天空不能言语。正义之士皆皱眉,不敢想象血魔渊里面发生了什么;而邪佞之辈皆狂笑,这天势可不正是他们要胜利的征兆?
一百八十章 终极对决(三)
一场战争,总有一些人要死亡。
死的最多的,当然属于那些跟在老大屁股后面拼命的小跟班。
他们的死,或许都不会被人记住,跑个过场,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我们要为正义牺牲的所有人缅怀,即使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即使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爱人,即使不知道他们是否存在遗憾。起码他们的心,是勇敢无畏的当然,还有少数的人,死得决绝,死得轰动,所有人都记住他,所有人都知道曾经有一个人,他叫做某某,在哪一天哪个地方如何英勇牺牲。你猜,这个人会谁?
当深蓝的夜空,被红色所浸染,漫无边际。有诡异的气氛,涌动在每一个角落,使活着的人浑身难受。这不是日出之前的霞光,这是在夜的最深处突然爆发出的可怖。战火与天际一色,若置身事外的那些生灵远远望来,当真是相当壮观的场面。
见证过那场正邪对抗战的仙妖魔,哪怕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仍会在茶余饭后谈起这桩往事,且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万万年以来,仙魔征战不计其数,这场因为花家叛变而引起的战争在其中算不上最惨烈,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突点。从开始到结束,实在太快,太措手不及。但也正是因为它的突如其来,它的不可思议,让仙妖魔们捉摸不透,故尔难以割舍。
《八荒异世录》中载:某年某月某日夜,天降奇兵于血魔渊之外,讨伐沃之野花家与邪魔。战中,天有异象,皆道神魔出世,六界再不得安宁。众人惶恐,茫茫然。却在此时,又有神秘女子凌空而来,一记击溃刚诞生之神魔合体,保天下苍生安生。后据当时战场上小妖所说,此乃神女天降,光华万丈,叫人睁不开俗眼。神女一瞬即逝,来不知从何而起,去不知归向何方。世上皆信,此乃神佑我苍生天降神女?神佑我苍生?我笑而不语。
彼时我已经大着肚子坐在小花园里晒太阳看着戏本子。手上放下《八荒异世录》又回忆起当天的情景,这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果然不靠谱虽则传奇,却永远留着隐隐的遗憾。
回到当夜,我无力趴在血魔渊的石柱子上毫无招架的办法。美人相公联合天帝和武曲,眼看就要将花美眷逼直绝境,胜利在望。可惜天不遂人愿,一波三折,那平静许久的血魔池,忽然在某一处炸开一个大血花,然后从中缓缓走出一个俊美的男子,竟是睁开了双眼的夸父。
夸父复活了?
打斗的四人,连同神智清醒的我,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这夸父看着是夸父,但又不是夸父。我心中转念澄明,这是被血魔附身的夸父,血魔在夸父体内重生,花美眷所谓的神魔合一既是成功。
只听花美眷仰天大笑,身形快速闪到“夸父”身边。他一旦有了这张王牌,不仅可以摆脱短命的厄运,还可以横扫四方,称霸天下。
花美眷从怀里掏出一只犀牛角似的东西,将尖头的那处送到唇下,吹奏出声。有轻灵的声音,从这角里飘出。我立马反应过来,这是灵犀兽的角花美眷苦心经营了几百年,得以号令神魔的宝贝只是不知花小满现在是死是活。
“这东西刚出生,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无论用什么办法,击毙他”天帝的声音沉重威严。
注意到老头往临柏这方向,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美人相公于是皱眉,郑重点了头。他们的眼神交流我明白,必要时就把自己也牺牲了吧,自己的小命换天下苍生,十分值得。
我无声叹息,对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心里害怕极。不料因为情绪的波动,体内的神力也随之跃动,比方才还强上一些。这时候才发觉,神力似乎不是花美眷或者是天帝还有我所想的那么简单。
只要我的情绪波动大,神力就会被激发得更多。上次被白衣关押在地牢里,有那么一瞬间的迸发被吾凤阻止了,还有被其凰推下寒潭之后,是绝望唤醒夸父放在我身上的神力,还有许多小事情上,也是如此。我如此想罢,心里升腾起希望,我就说最能打败花美眷的也是我这个成就他的人可还没有等我被自己的发现高兴完,花美眷已经让“夸父”对天帝三人发动攻击。血魔在夸父体内的力量,变得非魔非神却威力巨大,十分难招架。一般仙人都会学对抗魔族的法术,这些打在“夸父”身上,一点用处也没有。而花美眷又在旁边给“夸父”保驾护航,挡开那些致命的招式,两邪一攻一受配合得当,一瞬间逆转了局面。
在僵持良久之后,花美眷突然朝在圆柱上的我这边看来。他不知哪根筋一亮又重新想起我的存在,眼神里噙着邪笑,将我看得抖了三抖。虽然不知他具体有何打算,必然不会是好事。
于是赶紧靠着对他的愤怒,悄然激发体内的潜力,却没有注意到被天帝打昏过去的其凰上仙,此时竟然醒过来,朝我攻击。
圆柱之上面积不大不小,倘若静躺着不动,两人都能相安无事。她却突然扑向我,血红的眼睛如饿狼一样盯着,直接把我压倒在身下,那架势是要咬断我的喉咙。我惊叫一声,抬手勉力与她反抗。
“其凰上仙”我还心存希望,期盼着她在这档口能稍微清醒一点。
但是其凰不同于别的魔,她的体内似乎是与血魔相连,因为血魔的力量变强,所以她的力量也跟着放大。我不知道的是,血魔渊之外的白衣,也与其凰一样力量猛增,魔尊和妖王招架起来已经有些吃力。如果我们再不解决了那神魔合体,所有人岌岌可危。
眼瞧着我的力气花完,要被她咬断喉咙之前,其凰压在我身上的重量忽然一轻,被人推开下去。我抬头望去,是满脸痛苦的吾凤。他的侧脸惨白,背上那道被武曲砍中的刀伤仍在流血。白云今日不知在哪里,景凤老神君我进来之前倒是有看到他。想必也是被妖魔缠身无暇顾及自己的儿子。
“吾凤,你还好么?”我吃力地从地上半爬起身,担忧问他。
他不答,忽地背过身不见我,脊梁骨颤抖的厉害。
还没等我爬起来查探他的情况,其凰上仙又疯了一样要扑向我,从她的喉咙里还发出“嗤嗤”的嘶吼声,全然没了人性。吾凤连忙回身帮我再次挡开其凰的攻击,他二人开始在石柱上缠斗。我担忧看着吾凤凌乱的步子,又抬头去瞧与“夸父”打斗的临柏,花美眷当时让其凰攻击我,定然是想分散临柏的注意力。
果然,临柏因为我这里的变故,一个踉跄被“夸父”打飞出去,砸在血魔渊的石壁之上,立马吐出一口鲜血。我一怒,体内的神力瞬间重新涌现,与此同时,“夸父”的身形一顿,被天帝的金龙咬中了手臂,怒吼。
我点地而起,飞向临柏那处,帮他稳住身形。正好看到花美眷诧异的表情,他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还有力气用御行术,或者不敢相信他无敌的“夸父”爱宠会突然失了力量。
我扶着临柏,皱眉打量不知胜利在何方的僵局。
而事情的转机,就在下一刻。
下一刻,花美眷忽然离开“夸父”朝我这边出攻来,他的速度奇快,且动用了身上十成的仙力。那明晃晃的长剑破空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我却还能听到他对我狠戾的话语:“我本欲留你一命,竟没想到是这样。去死吧”
是哪样?现在夸父的神力,一些在“夸父”体内,还有一些在我体内。这神力就那么点,如果我获得多了,那么“夸父”必然失去的多。所以若要神魔合一,我必死无疑。
理虽然是这个理,但我的体内,现在还没从那“夸父”身上夺得更多的力量,花美眷这般致命的一击,我根本无力招架。
在电光火石之间,美人相公用力把我推向血魔渊之下,他没有推得过早,因为那样花美眷有足够的时间改变剑的方向,他也没有推得太晚,那样我逃不过被击中而受伤。一切都被他把握的刚刚好。
花美眷一怒,急转剑头指向临柏,是要先杀死他。
“不”我惊呼。
可是花美眷出剑的速度太快,我来不及回头去阻止。临柏身形闪动,必然不是等死的人。他受的伤已然有些重,动作没有花美眷的快。花美眷的第三剑,对准临柏的喉咙再无偏差。
有刀剑入肉的钝声。
我在前一刻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不敢去亲眼见证发生了什么。可是须臾之后想明白,终究要面对这个现实,哪里会存在没有死亡的战争,哪里会有万无一失的方法。在站于此地的时候,就应该有谁都有可能死去的准备。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变成了另外一番情景。
吾凤不知何时出现在临柏身前,花美眷的剑直插入他的心房,而吾凤手中的火凤翎也没入花美眷的腹部。两人静止片刻,吾凤一声怒喝,发力向前冲往对面的石壁,于是花美眷也随之急速后退。
“叮——”兵器入石壁的声音。
终章 碧桃树下感流年
当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以后,颤抖着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呆傻处在原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发力的吾凤最后把花美眷钉在墙壁上,而花美眷的剑一寸寸从他的前胸进去,后胸出来,已经滑到剑柄的地方,他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血源源不断往下流,我看得心底生寒。
花美眷此时张着嘴,没有任何的反抗。他不是那么容易罢休的人,定然是吾凤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咒语。神仙哪里有那么容易死,花美眷就是动不了。
“你做了什么?”花美眷的脸上终于露出恐惧。他先抬手想要吹灵犀兽角让“夸父”来救,胳膊却没有听话。然后又似乎在试图用意念和催眠改变吾凤的行动,我能看出吾凤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行动。
他对花美眷冷笑,“我死,你也死。”说罢,转头看了我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不舍,追悔,痛苦,决绝,解脱,统统化作一滴泪水,落入那血池之中瞬间没了踪影。
“吾凤,不要”我大喊。
他却没有听,身体在我声音落下的同时,激发出红色的光芒。同样是红色,血魔渊的红那么邪恶而恐怖,可吾凤身上生出的红,却是如严冬里的烈火般带给人温暖,黎明时的晨晓般带给人希望……光芒瞬间又变成熊熊火焰,吞噬了花美眷和吾凤的身躯。
花美眷绝望的吼声,震耳欲聋。
传说凤凰可以浴火重生,那个叫做涅槃。
我傻傻的以为,他是这个打算。
自我安慰:一会儿说不定能看到一只脱了毛的雏鸟在那里嗷嗷直叫的场景,会不会很有爱?
但是在时过境迁之后,景凤老神君却告诉我,凤凰后裔根本没有这种重生,那涅槃只在上古凤凰身上发生。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不够纯种,要涅槃就是同归于尽。涅槃之火,可以烧尽天下罪恶,魂飞魄散。
吾凤在毅然选择与花美眷同归于尽的时候,心中所想为何?
他怎么忍心,用死来让我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