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抓着帘子的一角,紧咬着下唇,半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脆地回道:“弟媳无状,给十三阿哥请安,”随即又加了一句,“愿皇上和十三阿哥此次出巡一帆风顺,早日回京。”
“胤祥在此谢过十四弟和弟妹了。”
简单作别,随即听到马车离去的声音,怔然间,帘子一掀,胤祯上了马车,吩咐小丁子继续前行。
他仍坐在之前的位置,却什么都未说,气氛静地可怕,我靠在车壁上假寐,依然觉察到一双视线落在脸上,久久未去。
在乾清宫叩拜了皇上,不到一盏茶的光景便退了出来朝宁寿宫行去。
一路上我不断想着刚才皇上对我的态度,不复曾经那般地疼宠喜爱,甚至不如一般的翁者对待新进门的儿媳。
他让我真切地感受到“无情帝王家”那五个冰冷的字眼背后的含义。
一失神的功夫,竟撞到了胤祯的背上,不知他何时停下的,秋蝉和宛澜在身后同时拽了我一把。
他转过身,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只是一眼,却似一盆凉水将我的心浇个通透。
“走路都不专心,念着何人如此投入?”
那针刺般的目光令人难以忍受,我别过脸去,“我没想着别人,不过你若不信,枉我如何解释都没用的。”
他不料我如此回答,呼吸变得浓重,竟当即一甩袖,大步向前行去,丝毫没有等我的意思。
“福晋……”秋蝉轻叹了一声,唤我道,“您不能如此对十四爷说话的。”
心里亦是没来由地气恼,瞪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没好气儿地道:“我只会这么说话,瞧瞧,他不喜欢听,这不就走了?走得快有何用,反正也是要等我的,我不信他能自个儿先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去。”
越说越委屈,索性我也不走了,原地蹲下身低头数蚂蚁,任宛澜和秋蝉左劝右劝仍纹丝不动。
“蹲在这儿做什么?”
没多久,胤祯便去而复返,站在我面前,口气仍有些愤愤。
我并未抬头,小声道:“肚子疼,蹲会儿。”
闻言,他忙蹲下来,“肚子怎么会疼?着凉了?还是吃坏了东西?”
我抬眼瞅了瞅,先前的意气一扫而空,满眼都是紧张之色。鼻尖突然一酸,顾不得秋蝉她们就站在我身后,抱住胤祯的脖子,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胤祯,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似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回抱住我,轻拍着我的背,哄道:“我知道,我不会丢下你。我说过,无论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正文 番外篇3
七夕之夜,为大家献上一篇十三和十四的纯【恶搞】【】【抽风】番外,除人名与正文巧合外,其他俱无一丝一毫关系,请勿对号入座,天雷恶搞,慎入,勿拍!
不能接受的童鞋可以右转点叉,勿拍啊勿拍~纯娱乐~
七夕小夜曲,让他们的爱,来的更猛烈些吧!!!
羽毛荡漾飘过~~~~~~~~~~~
“轰隆隆……咔嚓嚓……哗啦啦……”
平地一声惊雷,天庭小电影院正放映着现场直播的牛郎织女鹊桥会,突然画面消失,电源也灭了。正擎着老花镜看得津津有味的王母傻愣了一秒,“当”地一脚踢上玉帝的屁股,狮吼道:“死老头,又忘了交电费吧!”
玉帝郁闷地揉揉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偷偷掰着手指头盘算着,昨日去交电费的时候碰到了嫦娥仙子,梨花带雨地哭诉着广寒宫深夜寂寂,唯一的消遣便是玩玩网游,可惜现在天庭开销吃紧,总是入不敷出,广寒宫断网都一个月了。
玉帝素来怜香惜玉,此时更是大方地一挥手,把自己的电费钱塞到了嫦娥的小嫩手里,很帅气地做了一次英雄,救了一次美。
他原本掐算着最少还能挺十日,谁知天算不如电算,还真断了。
正在他苦思冥想顺带暗骂天庭供电局无良的时候,忽闻一名天兵上前急报,“玉帝,不好了,银河那个洪水浪打浪,雷公那个电母闹离婚,一个响雷把鹊桥劈成两截,牛郎织女被紧急营救上来,可是负责现场直播的天蓬元帅掉下天界了——”
“呲啦!”
电源火花四起,王母惊叫了一声,玉帝猛地回头,只见大屏幕上又出现了画面,却不是牛郎织女,而是一个梳着怪异的阴阳头的民间男子在滂沱的大雨中狂奔——
“啪!”
门被重重推开,屋里唯一亮着的小火苗被突如其来的风瞬间扑灭。
“谁?”一个华丽地转身,他定定地看着门边黝黑的人影,一手撑着陈旧的门板,一手覆在胸口上,连声喘息着。
“祯祯,是我。”站在门外的胤祥缓了一口气,慢慢走了进来。
胤祯一见,忙说:“祥祥,你不要过来,让我飞奔过去,我跑的比较快……”
(胤祯慢镜头奔跑ing……胤祥心道:“他吃了十香软筋散吗?跑得比蜗牛还慢……”)
“祥祥!”胤祯终于跑到胤祥面前,大呼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
“祯祯,我的腰——”胤祥大恸,晃了几下身子,勉强被胤祯扶住,连拖带拽的扯进了屋里。
往床上一撂,胤祯转身就拔了火折子重新点燃蜡烛,坐到床边,修长有力的手在胤祥被雨水淋湿的背上轻轻游移,惹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快脱了,免得着凉。”
胤祥侧过头笑道:“看你那急不可待的样子,可是在府里没吃饱过来的?”
胤祯瞪他一眼,手脚麻利地扯去他的衣服,“紫鸢现在有着身孕碰不得,更何况——”他转了一个身坐在胤祥面前,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胤祥的心口上一掐,“最能喂饱我的,还是我的祥祥。”
闻言,胤祥满意地一笑,一双完美的桃花眼流露出醉人的情谊,他低头吻上胤祯柔软的唇瓣,从右至左,辗转流连。
倏地,胤祯一把推开他,受伤地盯着他从梦境般勉强醒转过来的脸,愤愤地握紧了双拳。
“你的身上为何会有女子的味道?”
胤祥一怔,痛苦地垂下眼睛捂住头,“祯祯,我……我对不起你……刚刚我碰到了弄玉,我们……”
他不敢再说下去,胤祯已然愤怒地转过身去。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即将过门的福晋?”
胤祥默默点头。
胤祯转过头,语气更加怒不可遏,“你知道你还去招惹她?你可曾在乎我的感受吗?我最爱的人和我的福晋……呜呜……”
胤祥轻叹了一声,从后抱住他,胤祯开始还挣扎了一下,随后也顺势倚在他怀里。
“祯祯,我要你记住,你最爱的人是我,我最爱的人也永远是你!”
“祥祥……”胤祯眼波一转,在他怀中蹭了蹭,“真不知道,皇阿玛将她赐给我做福晋,是对我的救赎还是煎熬,我知道她喜欢你,她不在你身边,我很开心。可是要我整日面对一个深爱着你的人,我心痛地快要死掉了。”
他倚在胤祥的怀里,盈盈泪水溢出眼眶,“祥祥,一个即将成婚的我,如何拯救一个已经成婚的你?”
胤祥亦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祯祯,山无棱,天地和,才敢与君绝!”
随即手腕一转,将他按倒在床上,三两下剥去了他身上的衣服……
“唔……”
窗外的暴风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而屋内,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紧紧相裹在一起的二人贴得越发紧密,久久不曾分离。
……
披散下来的青丝半遮住身子,胤祥一手搂着胤祯,一手把玩着他的发梢,柔声道:“我为你梳发结辫吧。”
胤祯似仍在气着,翻身不理他。
胤祥一笑,覆身过去伸出一指挑起他略显尖瘦的下颚,深情款款地说道:“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胤祯握住他的手,借着他的手劲儿灵巧地一翻身将胤祥反压在自己身下,细细抚摸着胤祥的眉眼,又顺着脸颊下移,锁骨……
他看着胤祥在自己的手下一点点迷醉,笑地越发妩媚。
胤祥感叹一声,双手紧紧搂着他的细腰,赞叹道:“祯祯,你的美,柔情似水。”
胤祯伏在他的胸前笑得“咯咯”作响,凑到他的耳边补充道:“祥祥,你的媚,别有滋味。”
闻言,胤祥身躯一震,将他重新压在身下,兴奋地说道:“那就再让你尝尝我的滋味吧!”
胤祯轻吟一声,手上却加了力道,反推倒了胤祥,压向他,“这次我要在上面。”
“放着我来……”胤祥卯足劲儿又一次将他成功压倒。
“不,还是我来……”胤祯不甘示弱。
“我来……”胤祥加大力道。
“我来……”胤祯很倔强。
“我……”胤祥再扑。
“我……”胤祯反扑。
“……”
“……”
……
天庭,趴在屏幕上的王母在胤祥与胤祯的不断压倒与反压倒中苦苦坚守了一夜,直到天亮也再未看到激动人心的镜头。
而玉帝呢?
早在王母花痴两位美男的当口,偷偷跑到广寒宫和嫦娥约会去了~
正文 暖心人
一路上他再未放开我的手,紧紧握着生怕我会飞走不见似的。
我知道他的脾气,即使我们这样有违礼法,可是只要他想要,没什么能阻止他的。
虽然刚刚他回来找我时,我装病是为了不让他对我发脾气。可是他对我的关心程度却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不由自主说出了那句话。
我是真的害怕失去他吗?还是害怕失去那份他带给我的包容,和温暖。
现在的我,和这皇宫大抵是相冲的,原本。太后便不喜欢我,德妃虽然不待见我,倒也没旁的缘由。现在,我却毁了她一心期盼的姻缘,我不能给予胤祯丝毫的实质帮助,却反倒因为我和胤祥的关系让其成为了宫中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原来疼我的皇上,现在看到我,虽不再像赐婚时一般嫌恶,也有如陌生人。
遂,在宁寿宫也不敢多停留,循例听太后嘱咐了几句,便带着赏赐出来,前往永和宫。
等候德妃出来的光景,我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四周,上一次来这里还是那年德妃寿辰。虽然德妃视我如不见,一心称赞着兆佳韵雪,那一顿家宴倒也吃得其乐融融。
然现在,倒真应了“物是人非”那四个字。
齐嬷嬷伴着德妃从里屋出来,她先我们一步入宫,又是直接来的永和宫,想必昨晚的事德妃都已经知道了。
同胤祯行过礼,德妃便赐了座。她依然有意无意地无视我,只关切地问着胤祯,继而又问起紫鸢母子,要他们常常入宫走动走动。
胤祯是她最宠爱的儿子,紫鸢是她亲自为他挑的人,又争气地生了一个健康的孙子,德妃会惦记着也是人之常情。
我正走神着,胤祯悄悄握住我的手,欲起身告辞,不防德妃却说道:“祯儿,昨儿个你大婚,皇上赏了很多东西过来,我一个人也用不上那么多,你去挑几样喜欢的回去吧。你媳妇就留在这儿,陪我说说话。”
胤祯一愣,不放心地看看我,德妃又忖道:“怎么,难道额娘还能吃了她不成?”
他讪讪地一笑,继而撒娇地说道:“儿子怎么会那么想?玉儿是儿子的妻子,额娘疼我,自然也会疼玉儿。”
德妃没接他的话茬,对身边的一名宫女道:“云瑛,带十四阿哥去库房吧。”
胤祯跟在云瑛身后,依依不舍地看了我一眼才离去。
待他走了,德妃便收起慈爱的笑容,语调冰冷地对我道:“祯儿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从未受过什么屈,他喜欢的,想要的,我都为他争取来,可唯独对你,我不喜欢。在我眼里,你配不上我的祯儿。”她的开场白很直接,直接到当着永和宫的嬷嬷、宫女和太监的面对自己新进门的儿媳说出不喜欢、配不上的话。
我强自笑了笑,想必笑得很难看。
而她一眼都未看我,兀自用碗盖轻捋着茶杯中的浮沫,继续数落道:“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可是即使你没做祯儿的福晋,怕是依然要做我的儿媳,这一切,也是命里注定的。既是如此,我也不强求别的了,只要你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一心一意对祯儿好,帮他操持府里的事儿,别出什么岔子,也就够了。如果你做不来这个,紫鸢倒是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她在我身边呆得久,是个能承事儿的,你们相处好了,才是对祯儿好。身为嫡福晋,就要有胸襟和气度,让祯儿雨露均沾,子孙绵延也是你的责任,知道吗?”
我虚心地点点头,“额娘教训的是,媳妇都记住了。”
“不光要记住,还要做到,做好,”德妃似是认为我在敷衍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挥了挥手道:“用心做好,齐嬷嬷会看着你的。还有,我平日里喜好清静,你宫里宫外地两头跑也麻烦,若是没旁的事,每月除了初一、十五,其它时候都不用入宫来请安了。”
我惊讶地抬头,随即应道:“媳妇明白了。”
“嗯,你们回去吧。”
出了正殿,宛澜一直撅着的嘴已然翘地高高的,不服气地嘟囔着:“小姐,德妃娘娘也未免太偏心了些,三句话不离那个紫鸢,您才是大红花轿抬进府的嫡福晋,她凭什么?”
“澜儿,”秋蝉捂住她的嘴,训道:“你想给福晋惹祸上身吗?”
我回过头拍拍宛澜的手,摇头道:“之前教你的规矩都忘了?紫鸢好歹也是十四爷的人,是府里的半个主子,她的闺名也是你能叫的?”
宛澜低着头认错,“澜儿知错了,澜儿只是为小姐不平——”
“怎么都站在这儿?”胤祯从后殿拐过来,见了我们,上前问道,“澜儿怎么不高兴了?”
我笑道:“没事,这丫头住在宫外那么久,难免惦记着之前在承乾宫相处地好的姐妹,刚才跟我说想回去看看呢。”
胤祯一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承乾宫也不远,过去就是了。”
我伸手拉住他,“今儿就不过去了,改日我带了她进宫给额娘请安时再去,我累了,咱们这就回吧。”
胤祯闻言立即打消了去承乾宫的念头,挽着我一路出了东六宫朝神武门行去。
许是昨夜没睡,又心惊胆战地入宫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回程的马车上,我迷迷糊糊地睡着,直到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才醒。
“都挑了什么宝贝回来?”甫一进屋,我想起刚刚胤祯是去拿赏赐了,倒也有些好奇。
“我哪知道,惦记着你,随便捡了两件就出来了,”他似也有些累,歪在榻子上,想了想又道:“小丁子,去叫陈富把我从宫里带回来的赏赐,还有昨日各府上送来的贺礼都拿过来给福晋挑。”
小丁子领命而去,我讶然地看着他,“弄这么大阵仗做什么?我自己去看看就好,何苦折腾他们?”
说着我欲起身叫回小丁子,腰上一紧,跌进他的怀里,手肘不经意撞在他的肋骨上,惹得他闷哼了一声,我忙转过头紧张地问:“可是撞疼了?”
他默默望着我,似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无所谓地一笑,“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般不经磕碰?”
我不信他的话,虽然知自己没多大力气,可是有时赶上寸劲儿也不是开玩笑的。侧过身子伸手去揉被我撞到的地方,揉了几下抬头对上他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的目光,手瑟缩了下,正要收回,却被他一把握住。
“玉儿,你如此紧张我,说明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他直起身子,慢慢靠近我。
有吗?我的心里……有他吗?
眼前不断放大的面孔突然变成了很多的碎片,每一片都承载着一个模糊的画面,中秋、木槿、谈笑、醉酒、纸鸢、草原、骑马、西郊、武昌……
呼吸逐渐变得很重,我僵直了身子,微微向后一倾,他落下来的吻轻轻擦过了唇角。
“主子——”小丁子刚迈步进来,见状忙停了话儿侯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胤祯放开我,我连忙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摆弄着头发和袖口。
相比我的局促,胤祯倒司空见惯似的,“东西都搬来了?”
小丁子回道:“搬来了,陈管家问是抬进屋子还是主子和福晋出屋看?”
“不用不用,我出去,抬来抬去的挺费事的。”我不待胤祯说话,已然转身迈过门槛。
屋外的石桌上、空地上,此时摆满了高矮不齐、大小不等的各色礼盒。陈富跟在我旁边一一介绍,都是何人送来的,我的眼睛瞄向哪个,旁边的小厮便动作麻利地拆开盒子给我展示。
一开始倒还有些兴趣,可是看得多了,也不过如此,不是金银玉器,便是古玩字画,没一丝新意。我免不了泄气,意兴阑珊。
“可是有什么看好的?”胤祯见我看了大半,不免问道。
我摇摇头,指着它们说道:“我这个半吊子,也看不出好坏,不过既然是你的兄弟和王公大臣们送的,想必都是价值连城,可惜对我来说,似乎没什么用。”
他笑了笑,随手拿起一个方形的红木盒子。我走过去,他打开盒盖,拿出里面的东西——一只碧玉通透的镯子,不由分说地套在我的腕上。
“玉养人,这镯子不错,别摘下来了。既是‘弄玉’,身上怎好一件玉器都没有?”
话都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当着下人的面真的摘下来,驳了他的面子,只好听之任之,对陈富道:“别的都收起来吧。”
胤祯目送着他们将东西收好搬回库房,空地一下子重归宁静,他转头对我道:“别人的礼物都看了,还没看我的呢。”
“你?”我忍不住失笑,“咱们成婚,你还送我贺礼吗?”
他故作神秘地一笑,“其实也不能算作贺礼,陈富,带她过来吧。”说完,丢下我傻站在原地回了屋。
他?她?还是它?
我刚回屋坐下,陈富便带了一个同我年纪相仿的女子进来。
“这丫头是陈富的远房表妹,叫绮色,家里是开武馆的,功夫还不错,保护你绰绰有余了。以后你要出门的时候就带上她。”
原来是给我找个保镖,我感叹着他的细心周到,打量着那个叫“绮色”的姑娘,长得清清秀秀的,眉宇间却难掩英气。
我一看便喜欢上了,假意咳嗽了两声,问道:“你叫绮色?多大了?”
她福了福,起身道:“奴才原名玉莲,‘绮色’是十四爷给奴才改的名儿,下个月满十七。”
我点点头,看向胤祯,“好端端的给人家改什么名儿?”
他看着我的表情,似乎认为我很笨的样子,对陈富和绮色道:“你们先下去吧。”
他们刚走,我似想起了什么,唤秋蝉进来,“前些日子我准备的坠子呢?”
秋蝉想了想,“好像和福晋的嫁妆都放在一起了,奴才这就去拿。”
“什么坠子?”胤祯好奇地问道,继而又有所期盼地看着我,“送我的?”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儿子……对了,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我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了,对着镜子略整理了下发髻和衣服,半晌却没听见胤祯的回答。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我走过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
“没事,”他站起身,淡淡地说道:“你这就要去紫鸢那儿吧?我去书房了。”说完,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径直出去了。
秋蝉与他擦肩而过进了屋,担忧地看着我,“福晋,您又和十四爷吵架了?”
“没有啊,”我摇摇头,“哪儿来那么多的架可吵,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是他莫名其妙才是。别管他,坠子找到了?”
秋蝉点点头,将手中的荷包递给我,我查看了一眼,带着她前往紫鸢的小院。
紫鸢不料我会过来,起身相迎。我在床边坐了坐,四处张望着,摇床里是空的,紫鸢见我似在找孩子,便告诉我说孩子由乳母抱去喂奶了,要过会儿才能回来。
我掏出荷包里红线系着金佛的坠子放到她的手里,紫鸢不好过多推辞,谢过我便让石兰收了。
一时无语,我也不愿多留,嘱咐了石兰几句,仔细照料着,便回了。
用过晚膳,我早早上床歇了,忙活了一日,再加上昨晚没睡,躺下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夜里不知什么时辰,我翻了一个身,只觉有光线落在脸上,勉强睁开眼,忽见床的外侧多了一个人,刚要惊呼,他已伸出手轻轻捂住我的嘴,无奈地说道:“你想叫来人,让全府上下都看咱们的笑话?”
我呆愣了半晌,方才睡梦中清醒过来。
夫妻同衾,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胤祯侧过身子,伸手拉住被子为我往上盖了盖,“新房头一个月不能空,老祖宗的规矩,我也没办法。”
多此一举的解释,这是他的府邸,他想睡在哪儿,谁又敢管?
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翻过身去,却再难入睡。转头看向他,他正默默望着我,“你不睡觉,看着我作何?”
“等你睡着了我再睡。”他回道。
我一窒,继而说道:“好吧,那我睡了。”
果真闭了眼,我慢慢让呼吸变得平稳,像是睡着时的样子。过了不知多久,只听他在我耳边轻轻唤道:“玉儿?”
我未答,“睡着了”当然是不会回答的。
闭着眼,感觉到他慢慢地靠近,我的心跳猛然加速,正要睁开眼睛,只闻他轻叹了一声,在我的额上落下轻轻的一吻,再无其他动作。
我愕然地睁开眼,他已闭眼睡去,一只手臂仍环在我的腰上。
这样的秋夜,这样的人,已然温暖。
正文 玉成灰
十月初一是胤祯长子弘春的满月,因了皇上带着太子、三贝勒胤祉和胤祥西巡不在京,而我又刚刚接手府里的事务,是以胤祯决定推迟到弘春百日时再办。
紫鸢那儿倒是没说什么,却有几个丫鬟婆子无事时嚼舌,暗指我这个嫡福晋新进门,有意压制偏房。陈富办事干脆利落,直接打了她们的板子撵到后院干粗活去。一时间,府里清静不少。
第二日,锦绣庄和如意坊的掌柜各带了两名伙计和店里最好的货品上门,绫罗绸缎、珠钗环饰摆满了前厅。
我给秋蝉、宛澜和绮色各挑了一匹布,又给紫鸢房里送了四匹。等胤祯从胤锇府上回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走了。他在屋子里转了半天,看了眼我挑的首饰,明显不满。
“这就是你挑的?”
我点点头,拿起其中一支凤凰翡翠玉簪道:“怎样,这个还不错吧?我觉得和佟贵妃挺配的,”我一手举着玉簪一手挑出一对红玛瑙手串,“额娘肤色白,这红色正衬她,对了,那对掐丝梅花金耳坠我想送给舅母,还有那串——”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上前“啪”地合上了首饰盒子,“敢情你挑了半天,衣裳首饰一样都没有你自己的。”
我瘪了瘪嘴,嘟囔着:“我又不缺,置办多了也是浪费。”
他头疼地揉揉额角,叹气,“哪个府里的福晋不是花枝招展的?你看看你,全身上下一件首饰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阿哥多小气呢。”
“怎么没有?”我晃了晃手腕上那碧绿欲滴的翡翠镯子,“这不就是你送的?胤祯,我很喜欢。”
光滑如洗,通透冰凉,上好的翡翠。我低头摆弄着腕上的玉镯,并未留意到他轻轻的抽气声。
“你……叫我什么?”他轻托起我的下颚,期待的目光似月色下盈盈闪耀的湖光,亮亮的,柔柔的,竟牢牢将我吸住了。
叫他什么?我错愕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嘴边已荡开一丝笑,俯身在我的脸颊上一擦,旋即出了屋子,高声叫来陈富。
“去趟锦绣庄,就说把他们今日送来的挑最好的锦缎,梅红、绀紫、珊瑚、杏粉、薄绿、水蓝颜色各一,再把京城最好的裁缝请来给福晋量身做新衣。”
闻言,我捂嘴瞪大了眼睛,胤祯真是疯了。
成婚第九日,按例是新妇归宁之期。用过早膳,梳妆打扮好,胤祯便携着我的手,带了宛澜和绮色坐上马车朝完颜府邸行去。
他们亦是早早做好了准备,得了通报穿戴整齐地在门口相迎。稍事寒暄一番,胤祯同舅父及两个表兄在前厅饮茶,我则被舅母和表嫂引进了内堂。
甫一坐定,宛澜便拿出了我带来的首饰盒子,我将里面的首饰一一挑出来放在桌上。
“舅母,这对耳坠是送给您的,我出嫁前得舅父和您照顾,让您们为我操了不少心。备了些薄礼,还望舅母和嫂子能收下。”
舅母闻言,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打量着盒子里的那一对做工精美的金耳坠,嘴上仍客气道:“可是见外了,都是自家人,还送什么礼啊,能照顾福晋也是我们的福分,以后常走动就是了。”说着,她忙命身后的嬷嬷将耳坠收了,又探头去看表嫂手里的长盒,里面装着一支镶了几颗细碎珍珠的点翠簪,和一副小巧的银镯。
我笑道:“再过两个多月表嫂就要生产了,这副小银镯子就当是我这个做姑姑的给未来的小侄儿一点心意。”
表嫂很是欢喜,向我谢了又谢。又说了几句客套话,门外多了一个人,舅母回头见了,忙招呼一声,“秀敏,站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你大姐请安。”
完颜秀敏,舅父的嫡出小女儿,因为长女夭折,阖府上下对她更是疼宠万分。
按理,我原本应和这个小我四岁的表妹相处地很好,可是这位被宠坏了的完颜大小姐显然未把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放在眼里,索性那时我常常待在自己的院子深居简出,同她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秀敏给福晋请安。”她走上前,别扭地请了个安,语气中分明透着一丝不服气,我全做没留意,从盒子里拿出一对五彩琉璃手串。
“秀敏年纪轻,金银玉饰不适合她,我就挑了这对手串,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喜欢,福晋挑的,自然喜欢,”舅母连声说着,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秀敏,嗔道:“这孩子,也不说声谢。”
秀敏磨蹭着走上前,扫了一眼舅母手上的琉璃手串,眼中并未多少惊喜,对我道:“手串是挺好看的,不过有样东西我更喜欢,不知大姐能否送我?”
我微一错愕,随即笑道:“既是送你的当然要合你心意,相中了什么跟我说就是。”
舅母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推诿着将秀敏拉到身后,“你这孩子真是没规矩,哪有这么要东西的?虽然是自家人,可是——”
“没关系的,秀敏,你想要什么?”
十二岁的女孩子,喜欢的不过是一些衣裳首饰,再不就是些奇巧的玩意儿,想来也不是难事。
秀敏见我如是说,一副料定的神情,过来拉起我的手便走,“到我房里来。”
一路跟着她走到她的闺房,未及坐下,只见她从柜子里取出一样东西,待我看清时,脸上的笑意已收了回去。
她似未察觉我的脸色,得意地说道:“阿玛给我请了个吹箫的师傅,我看大姐这儿正好有只玉箫,就送我吧。”
“你翻我的东西?”
她见我这样问她,心虚地转移视线,嘴上仍是强硬,“你刚才还说只要合我心意什么都行,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我凛了目光,“啪”地一拍桌子,“我现在问你,你是不是进我的房间翻我的东西?”
她没料到我竟然会如此,微颤了身子,随即挺直腰板对上我的视线,“是啊,我就进去翻了怎样?你真把自己当我的姐姐啊?你的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样不是我家的?我拿了你的箫当做补偿算是便宜你了。”
她轻蔑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箫,“什么破玩意儿,也值得你当个宝贝似的,看你那穷酸的样子,怕是没见过好东西吧,我也不稀罕!”
眼见她抬高了手臂向下一摔,我上前去拦已不及,
“叮”地一声清脆,玉箫与地接触的一瞬,箫身四分五裂,碎成一片片碧绿。
我怔怔地弯腰去拾,碎片将手指划破,流出血,滴在那一汪盈绿之上。
可是,纵使全部都拾起,也拼不成之前的模样。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顺着手腕流进划破的伤口,很疼,却疼不过心。
“你哭什么,不就一支箫——”
我抬起头时她猛地顿住声,仍是来不及躲开我用力的一掴。
“你……你竟敢打我?”她惊恐地瞪着我,一手捂着脸颊,红色的血迹粘在她原本白皙的脸蛋上,分外狰狞。
她转而失笑,上前一步反手要打回来,“你凭什么?皇子福晋就了不起吗?他日我选秀如蒙圣宠,你也要向我下跪的!”
“那倒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胤祯一把摁住她扬起的手,轻轻一推,将她甩到门边上,转身一手抱着我,一手拽出一条帕子包住我正在流血的手。
秀敏见到胤祯突然出现先是一怔,接着看到跟在他后面的舅父舅母还有其他人,突然就哭起来,指着我哭骂道:“阿玛,额娘,她打我,她竟敢打我,从小到大,你们都不舍得打我……”
胤祯看着躲在舅母怀里哭诉的秀敏,冷笑道:“我竟不知罗察大人养的好女儿戏唱地竟比那霓裳阁里的戏子还好,改日我府上若是操办什么喜事,定来请令千金唱几折助兴。”
他不顾那几人瞬间苍白的脸色,用力揽住我,“玉儿,咱们回家。”
坐在微微摇晃的马车里,宛澜和绮色手脚麻利地重新为我包扎了伤口。而胤祯,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问过我,绷着脸,冷冰冰地样子骇人。宛澜和绮色见此,都不敢说话,一时间,马车里闷闷地,只能听到车轮碾过沙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我思量着不算很远的距离为何还未到,挑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却是不熟悉的景色。
“不是回家吗?这是要去哪儿?”
“你整日闷在府里,今日既出来了,索性多转转再回去,”他转头嘱咐宛澜二人道,“你们就留在马车里,不用跟来了,倘若觉得闷,就在附近转转,行宫地方大,别迷了路。”
她们应了声,马车停下,胤祯扶着我下了车,只觉眼前熟悉地很,恍惚来过。
直到他挽着我的手踏过满地落叶辗转行到山峦之下,我才想起,正是那年他带我来的西郊。
十月初,漫山遍野的黄栌红枫都已泛黄,伴着风的追随,不时落在我们的头上、身上。开始的时候我还会耐心地一片片拂去,后来发觉自己当真傻气,这样一路行来,只顾着那些落叶,却从不曾留意两旁风景。
不禁抬头看向胤祯,方从下车伊始,他攥着我的手便未松开。山路崎岖,他虽走在前面为我引路,仍放慢了速度配合着我,还顺路踢开绊脚的石子。偶尔弯腰拾起一枚石子朝林间抛去,惊起鸟儿飞起,见此,他便发出孩子一般的爽朗笑声。
我原本的失落难过,也一点点被他的笑声所化开,一层层,像是褪去了坚硬的外壳,有什么逐渐露了出来。
“累了吗?”他回头问我,指着不远处一座亭子,“到了前面,咱们歇一会儿。”
我摇摇头,心叹着还好今日出来穿的是平底的绣花鞋,若是那高高的花盆底,这双腿一定早不是我的了。
只是汗水倒是流了不少,我这边没完没了地擦汗,忍不住腹诽那个健步如飞的人,平时也没见他爬山下河的,今日登了这么久,他倒是脸不红气不喘,很气人。
“这里,你常来吗?”我轻捂着心口,免得被他发现我连说话的气息都不稳,一定会笑话我。
“还好,很少来。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儿,爬一会儿山,站在山顶大喊几声,所有的不痛快就都散去了。”
我笑道:“原来你也会心情不好,我以为你一直都是这样呢。”
他回头瞪我一眼,“哪样?”
我笑得更甚,借着他的手劲儿跑了两步登上来,伸手点了下他的额头迅速跑开。
“傻样呗!”
他愣了下,旋即过来堵我,建在半山腰的亭子,地方本就不大,我又爬地累了,双腿不听使唤,遂轻而易举被他抓到。
“你敢笑话我?”他的语气满是威胁,屈起的手在我眼前示威地晃了晃,像极了野兽捕捉到猎物时玩弄与股掌之间的得意。
我躲避着他的袭击,从他的桎梏中脱离,挨到一边抱着廊柱,低头望了一眼下面便是山涧,骇得我手一缩,险些叫出声来。
“胆子还真小,”他嗤笑道,走过来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身向下望去,指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咱们就是从这儿上来的。”
“这么险?”我有些后怕,幸好刚才不曾回头去望来路,不然一定不敢再走了。
“有我在,你怕什么?”他笑盈盈地伸手一捏我的鼻尖,许是仍不太习惯他对我这样的亲密举动,我呆呆地看着他。此时,阳光穿透了密实的云层渐渐洒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突然起身拉过我,指着前方阳光下闪耀着点点金色的琉璃瓦说道:“看见了吗?那是紫禁城,再往后,有一座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府邸,府邸里有一间小屋,小屋里住着一个人,我虽然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那个人身边,却无时无刻不想走进她的心里,你能否告诉我,这条路还有多远?”
眼底倏地一下泛滥成灾,咸涩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嘴里,我低头去擦,却被他一把抱入怀里。
“对不起,玉儿,我不想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仅此而已。不论这条路还有多远,还有多难走,我一定不会放弃。”
下山的路不好走,我紧紧攥着他的手心沁出汗水,随着脚边偶尔滚落下的山石,我吓得不敢前行。
胤祯回头看看我,无奈地反手用力,将我背到背上,仍不忘侧过头笑道:“也不知你是真的胆子小还是故意想要我背你?”
我捶着他的肩膀,恨声道:“少忖我,放我下来,我才不要你背。”边捶边扭动着身子,试图从他身上下来。
他掐了我的腿一下,吓唬道:“别动!除非你想要咱们两个一齐从这山上摔下去,倒真是生同衾,死同穴了。”
明知他是句玩笑话,不知怎地,心间竟是一阵难过。我乖乖不再动弹,双手攀着他的肩,枕在他的背上,侧过头凝望天地间,落叶飞舞。伸手颉取一片发黄的叶子,指尖轻捻,细碎如灰,随风散去。
胤祥,我们的缘分终将逝去了,一点一滴的痕迹都留不住。
胤祯,世事变化无常,你是否真的能守住那句誓言,此生对我,不离不弃?
正文 此情殇
连绵的雪下了一夜,白日里终于放晴,我被宛澜和秋蝉裹地严实,几乎只露出两只眼睛才罢休。
“你们两个,我穿成这样还怎么出门啊,路都走不了。”
我对着镜子一通抱怨,而那两个始作俑者只是笑,却不肯为我减去一层衣裳。
宛澜抿嘴乐道:“福晋,你也要顾忌咱们啊,上次您和爷出门,结果受了风寒,爷紧张地不行,全京城治风寒的药都快被搬到府里了,现在小药房还存着一堆呢。若是您再出点什么差错,爷怪罪下来,我和秋蝉姐姐都难跑的……”
我瞪了她一眼,这丫头现在精地很,被胤祯收买,改了口,不再“小姐”、“小姐”地叫我,而是和其他人一样称我“福晋”,称胤祯为“爷”。初开始听得我一阵别扭,还抱怨胤祯就连我最贴心的小丫头都成了他的心腹了。
他听了,自是得意,翘着腿逍遥自在地说:“谁叫爷本身就有魅力,是你没发现而已。”
想到他那个德行,嘴角忍不住上扬,秋蝉狐疑地看着我,“福晋,这是想起什么了这么开心?”
“有么?”我仔细照了照镜子,“不过就是笑一下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好像我平日很少笑似的。”
秋蝉状似无意地点头,“是笑得比以前少了,”她想了想,又笑道:“福晋还是多笑笑才好,爷不也说过,福晋笑起来好看吗?”
我无奈地摇头,“爷、爷、爷,你们现在三句话不离你们的爷,你们的爷现在在上朝当值呢,要是被你们念叨着接连不断的打喷嚏,可就闹了笑话了。”
径自说着,想象到那个场景,我已然大笑起来,宛澜和秋蝉也忍不住失笑。
“咳咳咳——”
门外突然冒出一声轻咳,宛澜和秋蝉忙敛了笑,福身去请安。我转过身,小丁子已伺候他除去身上的氅衣,他接过我为他倒的一杯热茶,饮了一大口,打量着我这一身“沉重”的装扮,问道:“要出门?去哪儿?”
“我瞧着天儿冷了,给额娘做了暖筒,你看看。”我让宛澜把装好的暖筒拿出来给胤祯看了,他扫了一眼,蹙起眉来,“看着眼熟,”随即想起了什么,叫道:“这不是我去年在围场猎的白狐皮吗?前些日子让陈富找出来给你做件斗篷,怎么成了暖筒了!”
我努努嘴,示意宛澜收好了,“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冬装、夏装都穿不完的,平日里出门的机会也不多。额娘年纪大了,手脚不宜冻着。”趁宛澜她们出了屋子,我赶忙脱去里面一件夹袄,立时觉得轻盈些许,满意地照了照镜子。
“对了,剩的一块我也没浪费,给弘春缝了件坎肩,护着心口正暖和。秋蝉的手艺,紫鸢可是赞不绝口呢。”
胤祯放下茶杯,走上前从身后拥住我,炙热的气息灼地我全身一紧,微微挣扎了下,瞥到他眼中受伤的神色,又忍不住在心底偷偷懊恼着。
“你惦记额娘,惦记弘春,就连紫鸢都惦记着,却从来都不惦记我。”他深吸一口气,决绝般地说道,“你做这一切,是不是为了要提醒我,你只想做十四皇子的嫡福晋,却不想做我爱新觉罗胤祯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