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福晋》作者:纳兰晗羽【完结 番外】 > 嫡福晋.书香门第.txt

第 18 页

作者:纳兰晗羽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17

话音未落,人已急匆匆地推开门进来,一屋子的人都慌忙福□去请安,我也不例外。低着头只见沾着雪的皂靴在我眼前一转走向床边,有嬷嬷叫道:“爷,仔细寒气——”

被嬷嬷一提醒,胤祯才猛然顿住步子,又走了回来,继续斥骂众人,紫鸢低声啜泣,一屋子的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待他骂完了,似乎才发现我也在场,不发一言地看着我,过了半晌才转头对宛澜吩咐道:“服侍福晋回房。”

宛澜应了一声,我微微倾了□子告退,再抬起头时他已背过身去不再看我。待踏出屋子,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紫鸢正被他揽在怀里软语哭诉。忽地有什么划过心尖,仿佛现在才明白过来。

这座府邸,或者说在这座小院里,有他的女人、他们共同的孩子,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或许才是那多余的。

任由宛澜扶着我往回走,只觉这条路很长,很难走。我用力攥着宛澜的手,仍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眼前一遍遍浮现着许许多多的画面,最后都定格在刚刚那一瞬。

突然羡慕起紫鸢,羡慕她抱着弘春时心满意足的笑容,即使胤祯不能无时无刻守在她身边,陪伴着她的还有弘春。

那我呢?我有什么?

手轻轻覆上小腹,生平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渴望,想做一个母亲,想有一个孩子。

胤祯的孩子……

我停住脚步,手仍停留在腹部,嘴角忍不住微弯,沉浸在梦想里,连宛澜诧异地询问都未听见。

“福晋。”秋蝉急匆匆地从对面赶来,见到我们方舒了一口气,脸上紧张的神色却不减,走近我身前四下看看无人,才低头说道:“福晋,奴才刚刚听说爷……从南苑带回来一个丫头……陈管家正指挥人为她腾出院子来住呢……”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新迟了……

正文 颜如玉

下了一个早上的雪并无停的迹象,几个丫鬟出出进进,每次都会夹杂几片雪花进来。壶中的茶冷得也快,换得越发勤。端起茶杯凑到鼻下,一丝丝热气熏蒸地眼角亦湿润起来。

门又一次开启,这一回却不是丫鬟们,冷冽的气息随门的一开一合灌了进来,却比风更寒冷。

我没有抬头,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轻嗅着茶水散发出的香气。其余人却不敢如我这般怠慢了,俱福身去请安。

他在桌边坐下,宛澜忙为他倒了一杯茶放到面前,他没动,只是默默望着我。

他看我,我看茶,屋子里一时安静地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我举着杯子的手臂发酸,终受不住被他这样看着,连带着其他人跟着受罪,遂放下杯子,让她们都出去。

茶已凉透,我重新续了一杯递过去,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这才微低了头,把玩着茶杯轻嗅了下茶香,笃定地道:“凤凰水仙,”继而,他却未饮,放下茶杯,似轻叹了一声,“我早已不饮它了,亏你倒记得。”

搭在膝上的手一颤,攥紧了手心,“我以为,喜欢的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是秋蝉一直记着,我去叫她再泡一壶别的,”我作势起身,“不知爷如今喜饮什么茶?普洱龙井还是大红袍?”

他一把拉住我,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我却再动弹不得,转头看向他,他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是看着我,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想了想,回道:“大阿哥的病,是我疏忽了……”

手腕忽地一痛,我忍不住噤了下鼻子,他皱眉打断我,“不是这个!”

他松开我的手,我轻揉着被他掐疼地地方,看了看他的神色,竟然还在等我回话。

“爷是要我向您道声‘恭喜’了?听说爷又收了一房,府里添丁进口是喜事,却也不能怠慢了人家,改日请几位爷来吃顿酒——唔……”

话未说完,他腾地站起身,不及我反应过来,已跌入他怀里,一只手卡在腰上,另一只手绕过我的脑后紧紧扣着,低头攫住我的唇瓣堵住我所有的话。

唇上麻麻的,伴着几分疼痛。他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就快要扫到我的眼睛上,呼吸愈加困难,我拍打着他的肩示意他放开我。我的挣扎看在他的眼里却更挑起了他的怒火,加重了力道,双手也狂乱地袭上我的领口,哗啦一下扯开衣襟上的扣子,左肩几乎全部露了出来,被屋子里的寒气和他身上的火热一刺,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用力推开他的桎梏。

紧抓着领口后退两步,身子仍在轻颤,不知是羞是怒是冷还是怕,我默默盯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向下砸去。

他的脸色也转变地很快,似是没料到我竟有力气推开他,惊怒地看着我,旋即见我狼狈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下去,似有不忍,继而渐渐转冷。

我转身背对着他埋头整理被他扯开的衣襟,不料他的力气之大,竟生生将纽襻挣断了。

我呆呆地攥着那开线的一头,哑然失笑。

背后一热,熟悉的温热却让我的心尖一颤,任凭他抱着我,头埋在我的颈窝里。热气一点点包裹住全身,倚在他的怀里,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和依赖。

带着他的温度的手指慢慢从领口延伸而下,滑过锁骨,掠过那些仍触目惊心的印记,最后停留在心口的一颗极小的朱砂痣上。

辗转反复,似无法割舍。

一滴冰凉的泪珠掉落,刚好落在那颗朱砂痣上,然后,又慢慢向下滑去……

他的手指一顿,继而松开手,扳过我的身子,单手勾着我的下巴,逼迫我对上他的目光。眼眶被水雾充斥着,视线模糊,他的模样却格外清晰。

也许,他早已进入我的心底,只是我自己,不自知罢了。

“那天我可能真的伤到你了,”他望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是我不后悔,尹弄玉,你给我记住,我喜欢你,从未后悔过,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话落,他倏地一把放开我,转身离去,雪花被风吹进屋子里,落在我的头上、眼中,旋即化作一丝丝苦涩流进嘴里。

一连三日,他再未踏过我的屋子,夜夜留宿在新入府的妾室院中。嫡福晋失宠,成为了府中上下人人心照不宣的秘密。紫鸢似没料到一切都转变地如此快,偶然瞥向我的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却也掩不住心底的落寞。

而那个得宠的新人,却也整日待在属于她的小院子里,一步也不曾踏出过。

“一个丫头罢了,没名没分的,连规矩都不懂,鸢主子还是德妃娘娘亲指的呢,不也是未坐满月子都知道来给福晋磕头敬茶?她不过是被爷收了房而已,竟摆起谱来了!怎么,难道还要福晋亲自上门去看她不是?”

一早起来,就听见宛澜抱怨不迭,声音虽不大,可是屋门、院门开着,出出进进的下人不少,这话少不得传到其他院子中去。

我心下纳闷一向胆小怕事的宛澜今日是怎么了,竟这般沉不住气,想要说她几句,秋蝉却在一旁频频对我使眼色。不知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姑且在一旁先看着。

秋蝉一边为我梳头,一边假嗔道:“澜儿,有些话你可说不得,仔细给福晋招来话柄。”

宛澜毫不在意地一甩手,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子,“我怕什么?我是福晋的陪嫁丫头,这府里哪个奴才不给我三分薄面?姐姐你就是太谨慎了,和咱们福晋一样,眼看着被人欺负上门都不说给她几分颜色看看。”

秋蝉叹气道:“谁让人家现在正得宠呢?这府里爷最大,有爷给做主,咱们福晋自然是要靠边儿了。”

宛澜气鼓鼓地啐了一口,“得宠又如何?别以为得宠几日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仔细爬地高,摔地更疼。”

“澜儿!”怕她再说出些什么出格的话,我忍不住轻斥道。

她冲我一吐舌尖,故作被逮个正着儿的模样连声叹气道:“罢罢罢,福晋的心就是软啊。”说完关上门,走过来朝身后的秋蝉挤眉弄眼。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地搞什么鬼?一大早上屋门、院门大敞四开地,生怕爷听不见不揭你们的皮是不是?”我左右看了她们一眼,板着脸呵斥。

宛澜不服气地一哼,“我和秋蝉姐姐还不是为了福晋您么?那新进门的兆佳氏竟然连点规矩都不懂,爷却也不管管,由着她无视福晋,若是我们再不帮福晋树树威,怕是过些日子连那些奴才们都——”

“澜儿!”秋蝉瞪了她一眼,对我道:“福晋,主意是我出的,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主意,可是一时情急只想到这么做,福晋您若要罚,就罚我好了。”

如今会一心一意为我考虑的怕是也只有你们了,罚?我怎么舍得?

我无奈道:“罢了,话都说出口了,人人都会以为是我授意的,我再罚你们,别人更会以为我故作姿态,得不偿失。我不罚,等着爷来罚吧。”

宛澜一笑道:“那就是不用罚了,爷可是什么都依福晋的,怎么会——”她猛然顿住话音,似发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白了白,继而眼眶又红了,低着头站起来,径自出了屋子。

秋蝉望着她的背影,低声一叹,屋子里一时又静了下来。

许是她们二人那出戏起了作用,早膳之后,果然有人过来通传,新进门的兆佳氏要来给我请安。

秋蝉和宛澜闻信儿,二话不说重新为我梳妆,一身大红色织就百蝶旗服,头饰也比往日多了几样,尽是贵重显眼的,沉甸甸地压在头上我只觉脖子发酸。

“福晋,她们过来了。”秋蝉站在门边望了一眼,示意宛澜准备好茶杯和蒲团。

门帘一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粉色的绣鞋,配着浅粉色的衣裳,只一晃,便在我面前矮下半截身子。

“奴才兆佳-心芜给嫡福晋请安。”

声音柔柔地,似是需轻拿轻放的瓷器,若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落地而碎。

一时间,心尖像被人狠狠一戳。这样的声音,就连我身为女子都免不了感觉到柔软舒服,更遑论男子?

若再配上精致妩媚的容貌,也难怪胤祯……

兀自盯着那抹粉色的身影发呆,一时竟忘了叫起,秋蝉在我身后轻咳了一声,我才回过神,说道:“起来吧。”

闻言,她被身后的小丫鬟扶起来,上前几步跪在蒲团上,叩头道:“奴才应早过来给福晋敬茶的,只是爷……不让奴才随意踏出屋子,所以奴才今日才过来,还请福晋恕罪。”

“哼。”宛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向别处。

胤祯不许她随意踏出屋子?这是何意?

我心下奇怪,只笑说道:“既是爷准的,你只需照着做就是了,恕罪之类的话,就放回心坎里吧。”我瞪了宛澜一眼,她撅着小嘴不情愿地端着杯子递过去。

兆佳-心芜双手接过,又递给我。我接过茶象征性地一抿,未及秋蝉接过去,她抬起头望着我,湖水般沉静清澈的眸子怔然间失色。

啪地一声,茶杯从手中滑落,碎成一瓣瓣雪白。

正文 番外篇4(十四)

有人一直在耳边不停地唤我的名字,一声一声直划过心底……

“胤祯,胤祯……”

是她吗?

我记得她的味道,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每次趁她睡着时亲吻她的额头,那缕幽香都萦绕在鼻翼下,久久忘不掉。

我梦见她就坐在我的旁边,喂我吃粥,喂我喝药。

一定不是梦,是她,她在乎我……

睁开眼睛迫不及待地寻找着她的身影,看到的却是紫鸢坐在一旁,见我正望着她,先是一愣,随即过来扶我,欣喜地笑道:“爷总算醒了。”

刚被幸福和期望填满的心却突然空了,难道那一切都只是梦?我盼那一日盼地太久,已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紫鸢扶着我从暖炕上下来,走过去在桌案后面的椅子上坐了,我抬头扫了一眼,先前凌乱地桌面已被收拾干净,那晚她躺在桌上时故作镇定的样子仍那般清晰。

“爷若是急着要泻火,妾身这就扶您回房去可好?”

那句讽刺犹言在耳,我不觉一笑,却引得一阵咳嗽,低头捂着起伏的胸口,紫鸢忙为我轻轻拍背。

“爷醒了?”小丁子闻声推开门,瞧见我时一脸欣喜,又忙不迭倒了茶送过来,双手拜了又拜,嘴里不断念叨着“阿弥陀佛……”

咳嗽渐渐止住,端起茶杯饮了一大口,小丁子又续了一杯,问道:“可是要奴才再找大夫来瞧瞧?”

紫鸢看看我,对小丁子道:“大夫自是要找的,再去福晋那儿回一声,就说爷醒了,想必那边也惦记着。”

闻言,小丁子却红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的神色,低着头肃立着身子,说道:“爷,福晋……福晋这两日一直在书房守着爷,今儿个正午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

茶杯不知如何从手里滑下去,溅了一身的茶水,我已顾不得,起身就要出门,紫鸢拉住我,急道:“爷,您才刚好,这大冷的天儿,可别激了身子,福晋只不过是劳累过度没旁的大碍,爷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的确,是自己太冲动了,可是怎么办呢?每次碰到和她有关的事儿,都无法镇定下来。

小丁子去叫秋蝉,紫鸢拉着我坐回椅子上,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为我擦干胸前的水迹,直到秋蝉随小丁子进来。

一更,两更……

她仍未醒,闭着眼睛睡得很沉,身子不像往常一样向里蜷着,像是累极了躺在那儿,脸色亦是憔悴不堪。

“玉儿,”我轻握着她的手,唤着她的名字,她似听到了我在叫她,眉间微微一皱,旋即松开。

玉儿,你是在乎我的,不然你不会夜里睡不着来书房,也不会在我的病榻前一守便是一天两夜,他们都告诉我了。

可是,你何时能醒呢?我也要守在你的身边,等你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残月如眉,默默地悬在天际,幽幽地夜色渐渐有转淡的迹象。一丝箫音自嘴边溢出,临窗而立,万籁俱寂,似这天地间,只有我和她。

一曲箫音尚未奏完,床边有了响动,我忙放下箫走过去,她紧皱着眉头,未睁眼,被子也被她踢到一边。

我俯身将被子拽过来为她盖上,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反复呢喃着一个名字,一声声,并不大,却似一瓢雨在这样的冬夜从头顶直接灌下,冰冷,麻木。

“胤祥……”

她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眼泪顺着眼角一颗颗滑落,落进我的心里,滚烫,灼热,燃烧过五脏六腑。

让我体无完肤,万劫不复。

是我想多了吗?你的心里,仍旧只有那个人。对于我,只是尽着身为妻子的义务,在府里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你无法放任我不管。

攥紧了手心,骨节捏地咯吱作响,终于狠心剥开她的手,仓皇逃离。

我怕,怕等她醒来第一眼见到我,眼底是掩不去的失落。

十天的奔波忙碌,再回府见到她时,仍然是我走时的样子,闭目沉睡,眼角湿润。

忍不住伸出手为她擦去泪水,她流泪的样子总是让我感觉心骤然缩紧,很疼。

她还是那个她,开口总是不离紫鸢,或是弘春,似乎我们之间总要有别人存在,永远都不会只有两个人。

我是该说你热心还是冷血呢?

再不想听她说这些,我起身往外走,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去想她。

所幸,年前的这些日子倒真的很忙,又赶上弘春的百日宴,对这个我倒不是很上心,只当是一个兄弟们聚在一起的由头罢了,她倒是事无巨细都打点地很妥帖。

看到她站在门外发呆,脸颊被冻地现出不自然的红晕,那一刻,竟觉得她比以往都美。她不是个标致的美人,和紫鸢还有别的府里的福晋甚至是宛澜相比,只算得上清秀,貌不出众,却像一杯清茶,散发着淡淡的香韵,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

八嫂的调侃让她羞涩起来,很久没见过她的笑容,在这样的冬夜,倒如春日温暖的风,令我熟悉,贪恋,忍不住想要更多,眼睛只停留在她的身上,不舍放开。

陈富禀报说十三爷携福晋前来,闻信,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收了回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她,她的眼中亦是掩饰不掉的慌乱,随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然而那刻意的伪装却如同一把暖风中的沙子吹进眼中,铬地生疼。

她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气恼,像被人夺了最心爱的东西一般,我故意在众人面前对她关心备至,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才是这世上最般配的一对,我们在一起有多幸福,我要向十三哥证明,这世上能给予她幸福的人只有我,只能是我。

“你不会还在想着十三弟吧?”

花园外,长廊下,八嫂的一声询问,让我生生顿住跟随她们而来的脚步,将自己隐在树后,将那颗怦怦直跳的心深深掩埋起来。

不甚明亮的灯火照在她的脸上,八嫂看不到,我却清楚地看到她眼中复杂地难以名状地情绪,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直通连到我的心底。

还用去听她的回答吗?我冷笑,真相太过残忍,还是给自己留点幻想吧。

遣走了屋子里的人,她仍坐在镜前失神,丝毫未觉察到我的出现。是的,她心里没有我,又怎么会注意到我?

她又为十三哥哭了吧?原来,她所有的眼泪都是为了他,所有的笑也是因为他。

“胤——”

那个字像一道夺魂索,震地我心尖一疼,俯身封住她的口,我怕,怕从她的口中再听到那个名字。

看着她在我的怀中一点点迷醉,竟不可抑制地想起十三哥,是不是,曾经她也被他揽在怀中,疼惜,深吻……

失神片余的光景,她的手竟落在我的衣扣上,柔软的手指带着微微地颤抖,点燃了胸腔内的火热,瞬间又是一凉。

我紧紧按住她的手,自嘲地看着她。

她把我当做什么?十三哥的替身了吗?

尹弄玉,我只当你是一时情迷,我也是,我不会再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

大清朝的歌舞升平,夜幕落下时别有一番风味。我却没那个心境去欣赏。

台上的人清歌妙舞,落在我的眼里都只有一个人的模样,淡淡的一个回眸,淡淡的一丝浅笑……

楼下突然嘈杂起来,歌舞还在继续,众人却因为无休止的争吵而扰乱了兴致。

“小丁子,去看看。”我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小丁子应声而去,不久即回,“爷,是个醉鬼而已,要来看歌舞,因为没银子,管事拦着不让进,那人嚷嚷说什么他是皇亲国戚,说管事的狗眼看人低。”

呵,皇亲国戚?皇室宗亲,八旗亲贵没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岂会连看个歌舞的银子都出不起?定是冒认的。

闲云漫步沿着楼梯缓缓而下,向门口瞥去一眼,正好看到一个人被几名护院连推带搡地往外撵,那人仍不停叫嚣着,“你们这群瞎眼的奴才敢拦着爷?你们知不知道爷是谁?爷的妹子可是皇子福晋,万岁爷的儿媳妇,你们这帮……”

“呸!”其中一个护院踹了他一个趔趄,指着门外的招牌说道:“咱们这儿可是九爷的产业,来我们这儿找乐子的也都是体面人儿,非富即贵。再瞧瞧你那副穷酸样儿,还妹子是福晋呢,王府里倒夜香的奴才都比你银子多!别以为爷几个不认识你,你的那点家产都搭到赌坊和胭脂胡同去了,哼……”

小丁子去套马车,我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姚管事恭敬地出来送我,瞪了一眼那些护院道:“还不快把这个杂碎撵走?挡了十四爷的路有你们好果子吃!”

闻言,那些护院便要动手,那人却如泥鳅一般钻了空子跑到我面前,笑嘻嘻地请安道:“十四爷!十四爷!哎呦,奴才可算见到十四爷了,爷真是玉——”

“诶诶,你这人——”姚管事上前一步推开他,指着他的鼻子欲骂,他却理都不理,只一脸讨好地对我笑道:“十四爷,福晋可有跟您提过奴才?”

我转头盯着他,姚管事极有眼色,见我未发火,忙用眼神制止了护院,只站在一旁观察不语。

那人更是得意,霎时间挺直了腰板,看了众人一圈,又看向我,笑眯眯地道:“十四爷,奴才尹孟海,嘿嘿……是玉儿……不是,是福晋的堂兄……”

“爷。”小丁子驾了马车过来,看着那人,又望向我。

我只冷哼了一声,上了马车。

“诶,十四爷!”那人竟上前拦住小丁子,急着一个劲儿比划,“十四爷,奴才没撒谎,奴才真的是福晋的堂兄,十四爷,前些日子奴才上您府上去……嘿,这不是年关将至,手头紧了嘛——”

“小丁子,赶车。”我不耐烦地命令道。

“驾!”

“十四爷,十四爷!”他仍不肯放手,攀着马缰叫道:“十四爷,奴才是为了十四爷好,有几句关于福晋的话奴才不得不说……”

我睁眼看着他,对小丁子道,“等等。”

那人松了口气,左右看看,凑上前小声道:“十四爷,奴才之前曾见到……”

马车踏着一路积雪摇摇晃晃地前行,我闭着眼靠在车壁上,神思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冰凉,兀自攥紧。

“……十四爷,奴才知道不该乱嚼舌根,不论怎么说那也是我家妹子,这事儿……唉,说出去我都嫌丢人,可是男人最忌讳什么?还不就是……唉,奴才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小丁子,今晚的事儿,不准说与任何人,知道吗?”

他忙应了一声,我又道:“还有那个人,留不得……你知道该如何做。”

感觉到他身形一顿,我睁开眼望着他微弓着的背,轻“嗯?”了一声,他连声应道:“喳,奴才明白。”

几日之后的一个黄昏,小丁子回来交差,连同那日我派人秘密调查的事情。尹孟海和一些狐朋狗友去了酒楼,酩酊大醉之际不防楼梯上有冰,滑了一脚,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当场暴亡。

将写着调查结果的信对折成窄窄的一条,伸向刚刚点起的烛火旁,嗞啦一声,之余燃烧后的黑色灰烬。

接连不断的烟火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也将我拼命想埋藏起来的心狠狠地挖出来曝在她的面前。

我可以放任你对他的感情自始至终从未变过,然与生俱来的骄傲却无法让我忍受你和他旁若无人的幽会。

也许过了今晚,明日全紫禁城都会传得沸沸扬扬。

你是有多不把我放在眼里?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份,不顾我的名誉,在这样的时间地点,和他并肩说笑?

我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可是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对他笑时,眼中溢出的别样光彩,却像一把刀,狠狠戳进了心窝。

你从没对我那样笑过,从来都没有。

震耳欲聋的炮竹爆裂声让我听不到你说了什么,幸而听不到,也许这样,心痛就会减一分……

而你眼中的笑,也在看清我后,荡然无存,紧张地要向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不喜欢谎言,我宁可你直接对我说出真相,而不是被你当做傻瓜一样欺骗、愚弄。你将我满心的骄傲全部击溃,徒余下疲惫的躯壳。

自晚宴上我就看到兰雅频频对你使眼色,她是十三哥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他们向来亲厚,你和她自小在宫中相熟,感情也是极好。她特意把你带了出去,没多久,十三哥也搪塞了借口离去。

难道你要告诉我,你和他只是巧合?是偶遇?

别自欺欺人了。

请给我留点可笑的自尊,我的福晋。

我一遍遍告诫自己,一遍遍对自己说,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我要何样的女人没有?放眼大清,比你尹弄玉温柔漂亮、家世显赫又愿意委身于我的女人多得是,我何苦如此作践自己?

可是每一次抬头对上你的眼,我强撑起的伪装又一次次被打回原形。

我恨你。

竟恨到疯了一般要得到你。这一世,不管是生是死,你都是我的人。下一世轮回,若我还能遇到你,也绝不罢手。

我嘲笑自己的隐忍,嘲笑自己的懦弱,竟然为了换回你的心,傻傻地等了那么久,等到你在睡梦中还唤着他的名字,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和他私会。

既然此生不论我做什么都是这个结果,我为何还要等?

你若无情,休怪我无义。

我的耐性、真心,早已被你的冷淡、疏离和背叛磨地精光。

做好了决绝的准备,却仍没料到自己会哭,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进她的眼睛,倏地又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心底忽然滑过一丝绝望,是不是,你终究如眼泪一样,我用尽全身力气却始终无法留住……

你在我的怀中不安地睡去,青丝散乱地披在一旁,脸颊上的泪痕仍未干。手指轻擦过,想到大婚第二日的清晨,我也是先你一步醒来,像这样默默看着你,激动忐忑地在你的额前轻吻,烙印下我此生不灭的印记。明显地感觉到怀中沉睡的人儿微微一颤,忙像做了亏心事一般逃离几丈远,又忍不住盯着你的睡颜,企盼你能睁开眼睛,对我暖暖一笑。

可是你没有。

在我做了这样的事之后,你更不会对我笑了吧?

但我不后悔。

即使你会恨我,也强过无视于我。

“啪——”清脆的瓷器落地声搅碎了无边的思绪,抬眼望去,一个穿着普通宫女衣裳的女子呆呆地望着九哥衣襟上的茶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九阿哥……奴才……奴……”

不及她说完话,九哥毫不犹豫抬脚踹了上去,同时嘴里喝道:“没长眼睛的狗奴才!”

然那一脚却落空,我起身拦住九哥,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张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脸。

玉儿……不是她,她不会突然跑来这里,穿了这身衣裳端茶送水。

看清了灯火下那张面容,虽有五六分的像,气质、神韵却迥异。

她不是玉儿。

说不清地一丝失望,松开手,她的身子一软,向地上滑去。

九哥却笑道:“十四弟,怎么,你看上这个丫头了?”他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前襟上的污迹,对她喝道:“还不快起来谢谢十四爷!”

她听话地站起身,却不敢抬头,规规矩矩地肃了一肃,向我道谢。

我有些走神,不知隔了多久又听九哥说道:“十四弟既是喜欢,收作偏房罢了,想你成婚这么久,除了舒舒觉罗氏是德母妃拨给你的,竟一个丫头都没收,啧啧……”他轻摇着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指着那女子道:“是你有福气,往后可以跟了十四爷。”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我,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一如当年中秋宴上我随意的一瞥,却再也忘不了的情愫。

我慢慢走向她,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

她忙低了头,轻声道:“兆佳……兆佳心芜……”

嘴角微微下划,伸手挑起她的下颚迫使她的眼睛对着我,再一次问道:“那么,你愿意从此跟了我吗?”

“玉儿,饮罢这杯酒,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从此后,我只会让你幸福快乐,决不让你伤心难过,相信我……”

“我要你记住,从今以后,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也只能是我,上天入地,刀山火海,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我一定奉陪到底,我绝不会丢下你,你也不准丢下我,即便是死……”

耳边恍然响起曾经对她说的话,指尖如被刺到一般疼痛,忙松了手。

兆佳心芜愣愣地看着我,忽而跪下,磕了一个头,不及我反悔,她已抬头坚定地回道:“奴才愿意。”

心紧皱在一处,继而释然地一笑,示意她起来,转身端起桌上满满的一杯酒,仰头灌下。

玉儿,你瞧,我并不是非你不能。

正文 点鸳鸯

一入正月,腊梅便有了凋谢的迹象,满园的梅香倒也越发浓郁,似欲在这最后盛开的时光里完全地绽放自己。

午后的阳光很足,即使是寒冬,也能照得人心暖暖的,更遑论此时的我,只觉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可真是异事,没料到那兆佳氏和福晋长得如此相似,若不是我从小跟着福晋,定以为是福晋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自昨日兆佳氏走后,宛澜终忍不住说出那番话,不敢想象地摇摇头,随即又笑道:“福晋,我知道爷为何会从南苑带了她回来。我就说嘛,爷对福晋的情分哪是——”

她正说着,被秋蝉暗暗掐了一把,皱眉瞪去一眼,倒也识趣地没再说下去。

风一吹,带来阵阵梅香,一扫郁结于心的烦忧,望着梅花转念又想到了兰雅。自除夕之后再未进宫,也不知她现下如何。第一次将心交付与另一人却没得到预期想要的结果,我之前早已做好准备,可是她和我不同,情窦初开……

正想着,秋蝉匆匆迈进院子,见我正站在树下发呆,上前说道:“福晋,宫里刚刚派了人过来,德主子说,要福晋入宫。”

我一愣,这还是德妃娘娘第一次主动召见我。

“派来的人是怎么说的?只叫我去?爷呢?可有说紫鸢和弘春也一同去?”

秋蝉摇摇头,神色也有些冷峻,“只是叫了福晋。”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惴惴不安。我转身回屋,秋蝉跟在后面,对迎上来的宛澜简单说了几句,两人开始为我梳妆打扮。

很快,乘了德妃专门派的马车入宫。

一路上只有秋蝉陪着我,我暗暗猜测着德妃召见我的理由,绝对不是传信人说得那样简单——要我入宫陪她。她对我没有好感,怎会想我?怎会喜欢我陪着她?

今早胤祯入了宫尚未回来,想必一定去了永和宫请安。想到他在那儿,一时间,心倒安下许多。

到了永和宫,胤祯果然在那儿。他似没料到我会出现,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更加确定了我心中的猜测。

德妃要见我,胤祯并不知晓。这背后,一定有另有隐情。

请了安默默坐在一边,德妃打量着我,转头对胤祯说道:“听说前几日弘春病了,可是全好了?”

胤祯回道:“劳额娘惦记,已经好了,”说完向我这边看了一眼,又对德妃道:“小孩子生病很正常,额娘,难道儿子小时候就没生过病?”

德妃轻拍着他的手,笑叹道:“怎么没有,你啊,可不比你几个哥哥姐姐省心,动不动就头疼脑热的,嬷嬷丫鬟一屋子的人围着你转。说来倒也奇了,每次你闹腾地最欢,别人怎么哄都不听,可是我一抱你,立时就安分了。”

胤祯呵呵笑起来,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回道:“谁让儿子是额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呢?血脉相连,儿子自然是亲额娘的,旁的人,我才不要。”

德妃笑嗔了他一眼,低头抿着茶,看向我又道:“我曾不止一次对你说过,既做了祯儿的福晋,就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责任,弘春虽是紫鸢生的,待他长大也要叫你一声‘嫡额娘’,你就是这么对待祯儿的孩子吗?”

说到最后,德妃的口气已愈加严厉起来。

我早已站直了身子,低着头听她训话,微微抬眼,却见胤祯搭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

心忽地一疼,匆匆对上他的视线,他已不着痕迹地移过目光,望向别处,我复又低了头。

半晌未闻她说话,我疑惑地抬头看向她,发现她正愠怒地望着我,“还真是没规矩,长辈说话时你竟然当面走神?”

我被她严厉的眼神望得如芒在背,不得已双膝一曲请罪。

胤祯一愣,倏地起身过来拉我,毫不顾忌德妃的目光。

德妃不发话,我不敢顺着他的意思起来,执拗着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臂,“爷……额娘没有错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该受罚。”

“明白就好,看样子,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德妃看向胤祯。

胤祯却视若无睹,只站在一旁俯视我,眉峰紧皱在一起,手臂没有收回,固执地按住我的肩。

“你是不是执意不起来?”

我抬头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话意,低头轻轻一摇,肩上的手乍然松开,眼前一晃,他竟在我旁边跪了下来。

“额娘若真的要追究责任,也不能只罚她一人,儿子也有错,儿子身为弘春的阿玛,他生病时却未能在身边。于他,儿子失责,而让额娘挂心担忧,亦是儿子不孝。所以,额娘要罚,就连儿子一起罚。”

“你……”德妃讶然地看着胤祯,继而无奈地摇头,摆手示意我们起来。

胤祯伸手拉了我一把,我谢过德妃,起身向他看去,他已被德妃拽到身前,心疼地嗔着,“你这傻孩子,地上那么凉,怎么说跪就跪?”

他无所谓地一笑,“儿子铜皮铁骨的,跪一下又怎么了?更何况跪的也是额娘。”

德妃看看我,转头对侯在一旁的宫女道:“云瑛,去把前儿个皇上赏的血燕和红参一样各取一半来给福晋。”

我难掩怔然,德妃突然转变的温柔令我有些不知所措,胤祯也有些不解。

德妃则看着我说:“瞧你脸色不好,没以前在宫里住着的时候红润了。那血燕和红参对气血有好处,你多吃一些,调养好身子,日后才能给祯儿生养子嗣不是?”

我尴尬地低着头,道了一声谢,抬头瞥到胤祯看向我的眼神,复杂中带着一丝什么……

云瑛带着赏赐回来,交到秋蝉的手里。德妃唤她过去,拉着她的手对胤祯,实则看着我道:“自打紫鸢拨去伺候你后,我身边就少了个贴心的人。云瑛去年进宫的时候,我就瞧着这丫头水灵乖巧的,留在身边伺候,观察了这一年,果真是个做事妥帖又爽利的。前儿你皇阿玛问起你,有意给你指个丫头,我就想着,这不正好有个现成的嘛。咱们皇家,多子多孙才是福。”

“额娘,”胤祯看了我一眼,急着要说什么。德妃一摆手,打断他的话,问向我道:“弄玉,你明白皇上和我的意思吗?”

我无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忙起身回道:“弄玉明白。”

德妃显然对我的回答很满意,拍拍云瑛的手,笑道:“瞧瞧,你也是个有福的,回去收拾收拾,今儿就跟祯儿走吧。”

云瑛羞涩地低着头,向德妃福身谢了恩,又转向胤祯。他隔着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

我别过头不去看,云瑛又来到我面前,乖巧地道:“云瑛给福晋请安。”

我细细打量着她,果然生地好模样,难怪德妃会一眼相中了。遂起身上前对胤祯微笑着祝贺,“恭喜爷又结秦晋之好,多了一个妹妹,府里可是热闹了。”

他望着我,抿着唇一言不发,许久才豁然一笑,“是很热闹。”

我笑得别扭,他笑得坦然。

话音落,他起身对德妃道:“儿子叨扰了额娘这么久,这就回了,明日再来给额娘请安。”

德妃点点头,胤祯拉着我就要走,她忽然叫住我,“弄玉,前些日子我去给太后请安,听说以前你住宫里的时候,为太后抄过经书。正巧我平日常看的两本都有些旧了,我看你的字儿写地挺不错的,不如就先留下为我重新誊写些来。”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果然都说得很好听,又无法拒绝。

我侧头看着胤祯,他已不再看我,拉着我的手却一点点用力。

胤祯……

我低着头,回握住他的手,一点点拂开,笑着对德妃道:“能为额娘抄经书诵读,是弄玉的福气,得佛祖的庇佑,也算是为自己积福。”

温热有力的手指倏地松开。

德妃点头道:“你比我想象中明白事理的多。”

德妃差人为我安排了屋子,幸运地是,和兰雅的住处毗邻,可以随时去探望她。

啪——

直到屋里只剩了我和秋蝉,她随手将德妃赏的红参和血燕一扔,气道:“这算什么?”

我摇头道:“你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平日里行事也都沉稳,现在竟如此沉不住气。”

她走过来蹲□望着我,“福晋,奴才是……”她低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是,起身狠狠跺着脚。

我往床上一歪,闭眼道:“这样倒也不错,分开一下,很多事情也许能看得更清楚……”

至于抄经书,那是明日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表拍我啊表拍我……都去拍德妃去……

正文 同心离

冬天总是贪睡,这一觉竟错过了早膳时间,一开始看着满屋的摆设怔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昨日被德妃变相“圈”在了永和宫。

来到前厅的时候,德妃早已起身,看向我的神色多有不满。

“既然起了,就随我去佛堂念经吧。”德妃边吩咐着,已由一旁的宫女扶着向后堂行去。

我低头想着,这才刚起,还没用早膳呢,不防德妃又说道:“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过来?要抄的经书也不少,你也想早日抄完好回府吧?”

我讪讪一笑,忙走过去搀扶着德妃的另一只手臂,“额娘说笑了,弄玉怎敢如此想。”

她看看我,似并未从我的眼睛里瞧出什么不悦,再未说什么,由着我扶着她走进佛堂。

日渐西斜,佛堂里的香炉依然飘出淡淡的一缕檀香,萦绕在鼻端始终不曾散去。

握笔的手有些虚浮无力,顺带着字也写得歪七扭八。抬头瞧了一眼坐在旁边手拿念珠闭目诵经的德妃,暗暗摇头,随手将这一页纸抽到一旁。

秋蝉皱眉看着我,倔强地低着头,视而不见。我在心底一叹,我也不舍得,可是更不想被德妃挑出一丝一毫的不喜。到时她若要我再重抄一遍,面子里子怕是都要丢尽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