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像是要唤醒我的记忆般,柔柔的声音像母亲的呢喃,讲诉着这里的一切。我看见姐姐慈祥的脸,望向我的慈爱眼神,我读懂了她是爱着米兰的,从小就‘姐代母职’,真是‘长姐如母’啊!
姐姐吩咐秀珠打过两次热水,我尽情享受兰花的清香,芬芳扑鼻。沐浴完毕,姐姐就督促梅心为我更衣,她在我身边坐着,偶尔拉着我的手,像是怕我会消失一样。
这时梅心过来,手上多了几件抹胸和肚兜,还有几件五彩绣纱裙,姐姐以眼神示意我选,那件粉红色抹胸,‘百蝶戏花’的图案,绣得栩栩如生,我微笑着说:“就是它。”姐姐看了我一眼,把梅心手里的那件淡紫粉霞缠枝纹绣花裙拿过来,我和姐姐相视一笑。
我静静地坐下,由着梅心等人摆布,她们服侍我更衣、梳妆,姐姐偶尔提点意见。梳完妆后,姐姐笑着把我拉到梳妆台前,古铜镜里映出绝美如画淡妆的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如云青丝一半挽成笼烟芙蓉髻,鬓边斜插着一支四蝶纷飞金步摇。云烟笼翠纱长裙曳地,内衬着粉红色抹胸,隐约显露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姐姐看看我,又摇摇头,姐姐用金箔片剪成莲花形状,贴在我眉心间,掩去那抹朱砂。浑然天成的装扮,粉紫搭配得恰到好处,摇曳生姿的裙裾,仿若不染凡尘的莲花仙子。她转身吩咐梅心几句,不消片刻,梅心回来,姐姐拿起那条淡粉色的腰带,在我腰间打个大的蝴蝶结,她把淡蓝色素纱披帛搭在我臂间,又把那件天山天蚕丝锦绣披风拿过来,“外面有风,还是搭件披风稳妥些。兰儿,我看你精神还不错,爹爹刚才遣人来说,为你准备了家宴,算是庆贺你劫后重生,我们过去看看,可好?”说话间姐姐帮我把披风系好,拉着我的手,带我出了‘兰心苑’。
穿过庭院,绕过曲折的游廊,来不及欣赏风景,就来到一个雅致的院落,‘忆兰堂’尽收眼底。屋里时而传来爽朗的谈笑声,姐姐轻车熟路地,把我引到里面的书房。只见爹爹端着紫砂镂空雕花杯喝茶,慕容羽清见我和姐姐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安抚姐姐坐下。慕容羽清上下打量我一番,那眼光就如看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好一会,笑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兰儿出落得越发标致,我终于有了‘江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不枉你姐姐疼你一场。”
“慕容哥哥,你不要用那种看孩子的眼光看我,如果你实在想看,就看姐姐肚子里的那个。”我手指向姐姐,两个月的身孕,小腹还未凸起,有些不满的反驳道。
“这可和我没关系,你们不用白白拖上我。”姐姐凉凉地扔过来一句,不冷不热的,竟有些看好戏的嫌疑。
“兰儿,你姐姐从小可是‘姐代母职’,如果说‘长姐如母’,那你说是不是‘姐夫如父’呀?”慕容羽清声色俱佳的表演,最后还拍拍我的头,像极了哄小女孩的动作。
“姐姐,慕容哥哥想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你到底管不管?”我灵机一动,转向姐姐求助,哀怨地撒娇。而刚才还笑盈盈的姐姐先是一愣,转而神情颇为无奈;直到此刻,父亲终于把眼光移向我,似乎静候我的下文。
“兰儿,这话你可别乱说,你姐姐如果当真的话,就会杀了我,你姐夫我还想看着孩子出世呢!”慕容羽清生怕姐姐误会,赶紧澄清。
“慕容哥哥,你说金陵有那么多跟姐姐同龄的女子,出于礼貌,我是不是该叫她们一声‘姐姐’?”我笑问慕容羽清,他疑惑的挑挑眉,似在询问我,然后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那慕容哥哥,你要不要把她们都娶过来?她们为了嫁给慕容哥哥,一定会尽力照顾好她们的妹妹,还有……我”我继续诱哄慕容羽清,淡淡笑着。
“美人就是美人,貌似没有道理的话,在兰儿那,都会变成真理,胜似金科玉律。”略显磁性的嗓音适时加入,好熟悉的声音,我望向声音的来源,后知后觉的发现,是燕王孟睿泽。“慕容哥哥,你还别不服气,”孟睿泽故意略带嘲讽地学我口气,还不忘用眼睛把我看个遍,我只皱皱眉,没理会。
“嗯,不错,精力充沛。兰儿,本来我和你姐姐还担心你的身体,复原过程缓慢,如果休养个一年半载,会把你姐姐极坏的,影响她安胎。看来我的担心还真多余,不过,看你这么快就活蹦乱跳,我还真为你高兴。”慕容羽清宠溺的捏捏我的俏鼻,“如兰,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这丫头精神好得很。”我看见姐姐欣慰的笑着,我才明白慕容羽清的真正用意,他是想试图趋走家里的阴霾吧!我吐吐舌头,故意向他做个鬼脸,表示我的极度不满。
“王爷,可否移驾‘幽兰厅’,家宴设在那里。”正说话间,父亲见来人通报可以开席,客气的询问孟睿泽,见他点点头,才转向我,“兰儿,你和如兰也过去,这是你劫后重生的家宴,你娘很重视。羽清,好好招待王爷,别冷落了他,失了我们的礼数。”
“爹,刚才你们那么热闹,是在做什么?说来听听,”我忽然想起,我和姐姐还没进来时的谈笑声,好奇地问父亲。
只见爹爹拉过我,有些坏坏的问,“兰儿,你确定你想现在知道?女孩子家,含蓄一点,婚姻大事,都由父母做主。”
“我忽然又不想听了,爹,女儿饿了。”我看见刚才,还饶有兴趣看好戏的孟睿泽,明显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恢复常态。
我似乎忘记,现在借用躯体的主人已有婚约,我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到让孟睿泽退婚的办法,不明不白的就到这里,不能把心也搭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一路沉默无言,思索着逃婚计划;父亲一路牵着我的手,像是呵护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各怀心思’大概就是这般吧!
☆、难忘的家宴
娘正在‘幽兰厅’安排晚宴,我远远就看见她忙碌的身影。我跟着父亲的步伐,积蓄许久的泪,在看见娘渐近的身影时,再也不受控制,泪流满面。
姐姐说过前几天,我昏迷不醒时,大家都忙着帮我请最好的大夫诊治,名医请了一批又一批,御医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们每送走一个大夫,心里失望多一分,希望就会少一分。爹娘见我不醒,轮流陪我说话,群医都束手无策,他们怕我永远都不会醒来。要知道,昏迷的时间越久,醒来的几率就越小。父亲痛苦万分,母亲经常以泪洗面,几乎绝望,弄得整个江府愁云惨淡中。
娘看见我们进来,慈爱的脸上,挂着宁静祥和的笑,笑意直达嘴角。可看见我满脸的泪,连忙过来抓着我的手,似乎想要问什么,我扑向她:“娘,我好想你。”我再也不想遮掩自己的情绪,顷刻间,泪如雨下。我确定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悲伤和无助过,什么都不去想,只想好好地发泄一下。
娘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抱着我,让我在她肩上发泄。她接过姐姐递过来的帕子,轻轻地为我拭去泪珠。
父亲欲言又止,娘以眼神示意,什么都别问。
直到我哭得,自己眼里没有眼泪,才停止哭声。娘拍拍我的后背,以示安抚。
许久,久到必须有人打破沉默,父亲按捺不住地问,“兰儿,告诉爹,你是怎么了?”
“爹,娘,我确定自己眼里再没有眼泪。”我微微轻叹,望向母亲,“如果有一天,兰儿不在了,您二老千万别为我伤心落泪,因为那会折了兰儿的福寿。”
我在心里叹息,米兰的落湖,绝非偶然,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并不会每一次,都能奇迹般地醒过来。
“好妹妹,别胡思乱想,妆都哭花了。”姐姐心疼的搂着我,拭去眼角的泪珠,“梅心,打些热水,给兰儿清洗一下。”
“兰儿,有件事爹一直想问你,可一直苦无机会,你老实告诉爹,那天是不是有人推你?自家湖边,没理由那么不小心。都怪爹没护你周全,才让人伤到你,惹得你伤心。不管那人是谁,爹一定会帮你出这口恶气。”父亲有些自责,我相信他抓到那个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爹,我之所以伤心,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俗话说,‘人有旦夕祸福’,兰儿不怕死,而是怕兰儿死了,会惹您二老伤心。如果注定会失去,我宁愿自己从没出现过,‘得而复失’那种痛,更刻骨铭心吧!算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这倒是实话,我没有骗他,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说出所有的一切。
“兰儿,你可听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是本王的未来王妃,本王不会对你置之不理,这件事本王定会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本王保证这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孟睿泽望向我时承诺,眼里竟是怜惜,霸气的声音不容人质疑。
“爹,娘,我们快些准备上菜吧!兰儿刚才就喊饿,她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这丫头还真让人担心。”慕容羽清见我情绪稍稳,好心的提议。
梅心端来一盆水,姐姐帮我盥洗,动作轻柔。这些事本该由梅心做,可姐姐非要亲力而为,可见米兰在她心里的位置不一般。慕容羽清羡慕得干瞪眼,就差眼珠子没掉下来。
孟睿泽静静坐着,偶尔和父亲交谈几句,那种天生的王者气质和皇家风范,让人想忽略都难。
由于时间紧迫,又没邀请族人,家宴办得很简单,但不失庄重。按照姐姐的说辞是,爹娘怕我累着,不忍让我还没复原,就要应付那种场合。
美酒佳肴陆续经侍女传过来,室内菜香扑鼻。这时侍女递过来一碗燕窝粥,我皱皱眉,“娘,我可不可以不喝。”
“不行,你的身子刚复原,燕窝滋补效果最佳,先喝点儿粥暖暖胃。”娘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
我有些为难地说:“可我听说燕窝是金丝燕用唾液与绒羽混合凝结筑成的巢窝,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一想到这点,就觉得好恶心,实在喝不下。”
父亲有些心疼地看了我一眼,对母亲说:“夫人,那就别难为孩子,她以前也是很少吃燕窝,你是知道的,快就座入席。”
娘有些犹豫不定,“可兰儿体内元气大伤,御医说食用燕窝身体恢复最快,还有极好的养颜功效,我一时想不出别的法子。”
我一听燕窝还可以养颜,立马妥协,“那好,我喝就是。娘,您和爹爹快入座,好好招待我们家的贵客。”
母亲引我入座后,我静静地喝着燕窝粥。这样的场合,我着实不喜欢,动不动就要行礼,连吃个饭都要对号入座,感觉真的好累!
慕容羽清真的很适合外交,他和父亲配合的天衣无缝,让这简单的家宴,显得尽善尽美。
天色渐暗,室内烛影摇红。
烛光中,歌女翩跹而至,盈盈下拜,极尽抚媚。水袖扬起,歌女翩然起舞,舞姿轻盈,粉红的舞裙,惹得我眼花缭乱。晚风徐徐吹进来,舞衣飞扬,仿若最美的妖姬,正在舞尽尘世繁华。
菜肴品种齐全,觥筹交错,美酒佳肴,绝妙歌舞,极尽奢华。领舞者能把妖和媚结合得如此完美,还真不多见,由此可见舞者心思不一般。
孟睿泽时而飘向我的目光,让我隐约觉得不安。那种眼光包含太多的意义,探究、有好奇……还有耐人寻味的……兴趣,这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我来不及去深思。
我只捡了‘清炒藕片’、‘炒素笋’、‘清蒸鲈鱼’这样既营养,又清淡的菜吃。想来是娘吩咐厨房特意做的,她还真细心,几日未进食,所以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
姐姐优雅的坐着用餐,每样东西都不多食,大家闺秀的风范,被她发挥的恰如其分。
父亲和娘都极待见孟睿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认同这个未来的女婿,极尽地主之谊。慕容羽清帮衬,既不出风头,又能宾主尽欢,他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心里苦不堪言,看这情形,逃婚是有些难度,我必须尽早想办法脱身。想到这里,我就再也没食欲,去碰那些诱人的美味。
我敢说这是自我出生后,吃得最郁闷的晚餐,竟有‘食不知味’的感觉。
夜宴散得有些晚,我回到‘兰心苑’,已接近子时。梅心动作娴熟地为我卸妆,又给我换了一件寝衣,我躺下后,她才放下纱帐离去。
☆、出府奇遇记
错过吉时,婚礼只好暂时取消,另择吉日良辰。此事对我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次日下午,慕容羽清的父母到访。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很担心,毕竟姻亲关系,荣辱与共,息息相关。我上前见礼,慕容伯母很是亲切,嘘寒问暖,我自是应付自如。
父亲难得清闲,皇上特批的事假,他自然要好好受用。整个江府一派祥和,好像前几日的阴霾,似梦似幻,不曾发生过。
我曾经学过刺绣,闲来无事时,就在‘兰心苑’做点针线。偶尔看会儿书,打发无聊的时光,日子过得不亦乐乎。可没到第三天,我就受不了这古代闺阁生活。
我私下曾问梅心,可不可以出府,她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我。哼,有什么了不起,如果不是怕迷路,我还不稀罕带你去!
不过,生气归生气,办法还是要想。眸光流转,我淡然一笑,“梅心,你如果不让我去,那我哪天迷晕你,我自己出去。你想,是我自己出去好,还是你跟着好。你总不至于每天十二个时辰,从不睡觉吧!就算你能坚持几天,可也不会超过半个月。”
我故意一顿,晓之以理,“如果你累坏了,别人照顾我,你会放心吗?”适当的时候,动之以情。
只见梅心摇摇头,很认真的问我“小姐,你必须出府吗?”
我郑重地点点头,表示非去不可,梅心想了一下,“那好,我陪小姐去就是。只是此事若被老爷,夫人和大小姐知晓,定会剥了我的皮。”
看见梅心苦着脸,我难得好心情,“放心,只要你不说,我们定然不会被发现。你快去准备,我们从后门出去,速去速回。”
梅心显然不太相信,疑惑的问我:“小姐,怎么这么快?这么匆忙,时间如此仓促!”
我点点头,笑着对她说:“这个时间出去最好,刚用完午膳,爹娘正在午睡,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找我。而府里的侍女和家仆,这会子也昏昏欲睡,精神不太好,自然会放松警惕。”
梅心笑着说:“那好,我马上去准备。小姐,你如何装扮是头等重要,是戴面纱,还是……换男装?”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面纱方便,“去把面纱拿来吧!记着多带点银两,其余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梅心是不可多得的女孩,做事勤谨,对我很忠心。
只消片刻功夫,梅心就把东西准备得妥妥当当。梅心用素白的面纱遮住我的脸,她随手拿起那枝紫玉镂空穿枝菊花纹簪,把面纱牢牢固定好,只露出如水秋眸。眉间朱砂愈加妖艳,她拿起梅花形额花钿贴好,朱砂就转瞬不见。
我身上着一袭月白色蝶戏莲花薄纱裙,飘逸若仙,莲步轻移时,摇曳生姿。
我跟在梅心身后,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从江府后门走出。踏出后门,梅心拍拍胸口,“小姐,好在没遇见熟人,不然死定了。”
我淡然一笑,安抚她:“别怕,有我在。就算有事,也该由我担着,你只管放心好了。走吧,我们先去药铺。”
梅心带我走街串巷,没多久到了‘济世堂’门前。我让梅心在外边等我,我走进店里,想起曾听说巴豆是古代的泻药。当时觉得好奇,就记在心里,我让店里的伙计称半斤给我,自己去付钱。掌柜的看看我,有些不放心的问:“敢问姑娘,这巴豆是您自己买的,还是帮别人买?”
我嫣然一笑:“有差别吗?掌柜的您开门做生意,这不在您该操心的范围之内,恕本姑娘无可奉告。”
掌柜的赔着笑脸,故作轻松地叮嘱:“姑娘您有所不知,这巴豆药性极强。如不小心误食,轻则腹泻不止,重则丢了性命,也是有的。所以,老朽想提醒姑娘,用的时候一定要谨慎。”
我心下有些不悦,故意为难那掌柜的,“先生,您就不怕本姑娘要求退货。若本姑娘闹着让您退货,您说会不会影响您的生意?”
只见那掌柜的竟笑了起来,声音爽快,“如果姑娘不是治病,老朽定然欢迎您退货。老朽不会为了自己的生意,帮姑娘拿别人的性命儿戏,罔顾他人性命,那会有违老朽开这间药铺的初衷。”
我对这固执的掌柜肃起敬意,竟有些刮目相看,“老人家,您放心好了,这药我自有正当用途。”我接过那药包,小心地收好,转身翩然离去。
“姑娘,您走好。但愿这包巴豆能解姑娘眼下燃眉之急,老朽祝姑娘心想事成。”略带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心头一惊,莫非他看出我的心事。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可能,“谢谢老人家。”匆匆扔下这一句,我走出药铺大门,不再理会他。
梅心看见我出来,接过我手里的那个药包,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看了她一眼,她想问又不敢问的摸样,着实好笑。我云淡风轻解释:“这东西存放好,以后也许会派上用场,有句话叫做‘有备无患’,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其实有些时候,知道的东西越多,对于我们来说,反而是一种心理负担。因为你知道后,会不停地去想这件事,所以我宁愿你少知道些。说了这些,也不知道你能否听懂,但我想告诉你,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装作不知道,那样对你最好。”我耐心的交代梅心,如果因为我做的事,害梅心被牵连,我心难安。
梅心有些不解,但还是懂事的点头,让我放心许多。我和梅心继续往前走,在闹市里闲逛。我是服装专业出身,对服装特别敏感,路过卖衣服的小店,都要进去看看。一路下来,还真增长见识,开阔视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时间不是太充足,不能好好研究一下,体会这博大精深的服饰精神。
梅心紧紧跟着我,寸步不离。我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一套黑色夜行衣,那是一件窄袖紧身云缎长衫,我第一眼看见时,就觉得自己穿上绝对合身,就买了下来。其实那时玩的心态可能多些,毕竟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穿夜行衣的经验,想想就觉得很好玩。
梅心虽然满脸不认同,可也没说什么。在她眼里,我是她的主子,自己不方便干涉我太多。
这样我就理所当然落得清闲,何乐而不为?
☆、我是你的人
思绪纷乱,胡思乱想之际,我看见前方围了好多人,好奇心被挑起,决定上前看看。我和梅心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神情略显哀伤。此刻正跪在地上,他前面摆放着写有‘卖身葬母’的绢布,身后停放着一具女尸,用白布盖着,引来不少人围观。
众人议论纷纷,说法不一。不过看得出,同情他的遭遇的人居多,唏嘘不止,不少人都落泪,可能是想起自己的伤心事了吧!
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怜,有心想帮他一下。我看看绢布,大致意思是卖身为奴,只为葬母,期限是五年。字迹清晰工整,字体刚劲有力,看得出是经过高人指点。不过为什么落魄至此,就没人知晓。
我从荷包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公子,快去把老人的后事办了,在外边风吹日晒也不是办法,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只见他抬起头来看向我,并不急着接银子:“姑娘,那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我把银两塞到他手里,淡然一笑:“你只要好好过你的日子就好,算是最好的报答。”
他先是一愣,有些怀疑:“姑娘,您不买我,那这银子我不能收。”
梅心性格直爽,“你这人好奇怪,你卖身葬母,不过是因为没钱。我家小姐好心帮你,你还问这问那,还有我家小姐不会买你,因为我家小姐不缺家奴使唤。”梅心一口气说完,有些不满的翻白眼。
我好笑地看了梅心一眼,略带责备:“梅心,不得无礼。”然后望向那男子,“公子,您别误会,我只是想帮你,没有侮辱你的意思,这点我可以保证。不过,我家真的不缺家奴,就算缺,也不会在这时用你,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是趁火打劫。”
他眼里有些感激,我能感觉到他的赞赏,“姑娘,您如果真想帮我,就让我为您做点事。不然,我会寝食难安。”他略带乞求看着我,有些固执地说。
我有些敬佩他的为人,知恩图报,让我感触颇多,“那好,这事以后再说,你还是先去预备你娘的后事,那才最要紧。”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位老者,“各位父老乡亲,热闹大家也看过,时候不早啦,大家都散了吧!”
我看见众人一哄而散,对梅心说:“我们也该回去,看样子时间已经不早,梅心,我们走吧。”
我正欲转身离去,只见那公子叫住我,“姑娘,请留步。我说话算数,既然收了你的银子,就卖身给你为奴为仆。”他还真固执,语不惊人死不休,让人无法招架。
他把银两递给那位老者,低声吩咐让他办丧事,然后转向我:“他是我家邻居,会打点好丧事事宜。姑娘,你让我送你回府吧!从今以后我会追随姑娘,为姑娘分忧解难,我是自愿的,别让我觉得不好做人。我姓梦,是美梦的‘梦’,名逸轩。”
看见他眼里不容置疑的坚持,我淡然一笑,“随你好了,看得出梦公子是至情至性之人,我叫江米兰,大家都唤我兰儿。”
“兰儿,好名字。你是江宰相府的二千金?怎么会是这样?”梦逸轩有些疑惑的问,看见我点点头,语气略显失望。
“我家小姐本就是老爷和夫人的掌上明珠,这有什么好奇怪?当然就是这样。”梅心没好气的答道,口气极为不善。
“梦公子,还请你不要见怪,梅心没有恶意,她向来这样。”我有些懊恼,转向梅心,“梅心,你何苦为难他。天色不早,我们还是走吧!”
梅心可怜兮兮跟在我后面,梦逸轩在我身边默默陪着我走。虽然我知道江府多一个人不多,可我回去要怎样交代就是棘手的问题,我想了一下,对梦逸轩说:“梦公子,我和梅心就要回家了。这次出来,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得遇公子,能够结识公子是米兰的福分。想来公子出身必定非富即贵,或是书香门第,不管是哪样,以你的才华,出头之日指日可待。别告诉我,你想一辈子为奴为仆,那不是真正的你。我看人一向很准,当然不会为你破例。”最后一句,我几乎是肯定的说道,我想梦逸轩一定听得懂。
梦逸轩略显吃惊,“兰儿,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想了解你,想要知道你的一切。让我送你回家,你和梅心都是弱女子,不亲眼看见你安全到家,我也不放心。”
也许是被他眼里的诚挚感动,我竟不知如何反驳,只想由着他。对我来说,梦逸轩绝对不如外表那般简单,看得出他从前受过良好的教育,只是他是否真的落魄至此,那就另当别论。
梅心在前面引路,我和梦逸轩跟在后面。一路上我们谈古论今,偶尔闲话家常,聊得不亦乐乎,竟不知疲倦。我来到这里,从来没有这么无所顾忌的谈笑,心里觉得轻松许多。
我们在离江府后门不远处停下,梅心先进去打探情况。梦逸轩看向我时,眼里明显带些不舍,好半晌他说:“等我办完事,就来找你,到那时你别把我拒之门外就好。”
我淡然一笑,正想说什么,梅心就已经出来,小声说:“小姐,我们快进去,这会儿小路没几个人,应该不会被发现。”
我点点头,转身正欲离去。没想到梦逸轩忽然抓住我的手,霸道而有力,我试图挣扎,可无奈被他攥得死紧。他满意的笑了,邪魅的语调,略带点警告的意味,飘浮在耳畔,“兰儿,记住,从今以后,我是你的人。”语毕,他放开我的手,转身离去。
我怔怔望着他离开的身影,脸上还残留着他温热的气息。本来我只是猜测,他曾经出身毕竟不凡,现在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有着非凡的地位。
我和梅心回‘兰心苑’时,并没有被发现,我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梅心把我买的东西收拾好,我早已自己摘下面纱。回想起今天出府后的经历,还真精彩,心里竟隐约期待下一次出府。
想到这里,心情出奇的好。直到梅心唤我用膳,我才收拾好恍惚的心神,随着梅心去‘幽兰厅’。我有预感,今天的晚膳一定很精彩,会发生什么事,我不得而知,我心里竟隐约有些期待,但愿不会让我失望。
☆、可以不嫁吗?
路过‘忆兰堂’时,忽然心血来潮,想去书房看父亲。我看见书房门开着,父亲应该在里面,想都没想就闯进去。父亲正在低头忙着,我有些不满,轻唤,“爹,你怎么还在忙?现在是该用晚膳的时间,你不过去,娘该着急了。”
父亲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戏谑笑着:“兰儿,你来找爹有什么事?说来听听,能让我的宝贝女儿亲自出动的事,可不多呦!”
他满面温和的取笑,惹得我面色羞红,“爹爹好坏,就会取笑人家,兰儿再也不理爹爹了。”
父亲拉着我坐下,慈爱的笑道:“不取笑你了,兰儿,”父亲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斟酌了好久,才说道,“明天我们可能要进宫一趟。你落湖之后,皇上和皇后派人来探访过,他们很重视这桩婚事。时常向我问起你的情况,每次爹都以你的身体未痊愈作借口,想让你安静的休养身体。可女儿,你毕竟是皇上钦点的燕王妃,现在身体也好得差不多,是时候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如果再推迟下去,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我静静听着父亲把话说完,心里竟有点痛,我看到父亲眼里的愧疚,品味着他的无奈。好半晌,我才开口,“爹,难道我必须要嫁吗?您和娘只有两个女儿,姐姐已经嫁出去,只剩下兰儿,女儿本想承欢膝下,孝敬爹娘。如果女儿嫁个寻常人家也好,不必拘泥于礼节,可以快快乐乐过一生,因为有你这个做宰相的爹在,没人敢动女儿分毫。燕王毕竟是皇子,如若女儿嫁给他,就是燕王妃,那爹就是默认了这场政治联姻,那你我置父女情分于何处?”
父亲静静地听着,慈爱的脸上满是动容,语气颇为无奈,“兰儿,如果可以,爹真想把你留在身边。且不说婚事已经定下,皇上不会允许这桩婚事出差错,退一万步讲,就算能退婚,将会对你的名誉造成多大的损害,你想过吗?一个被退婚的女子,谁还敢要,而且还是被皇家退婚。”父亲苦口婆心的劝说,我看见他的眼里竟有一丝晶莹,我感到心里暖暖的。
“爹,我们还是别想这许多。那样,我们都不好过,女儿只要一想到出嫁,离开你和娘,心里就有说不出的苦楚。”我有些感伤,刚习惯这个家,对这个家有着说不出的眷恋。
“兰儿,你那里如果少什么东西,尽管告诉你娘,她会帮你置办,别委屈了自己。”父亲有些心疼地看着我,他想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
我故作思考状,忽然有了灵感,笑盈盈的对父亲说:“爹,我想要个……护院,专门负责我的安全。至于人选,女儿自己做主。”
我见父亲略显吃惊,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最后还是点点头,“也好,府里虽然戒备森严,可你还是没逃过那一劫,让你受了许多苦。有个护院随时在你身边看护,也多一份保证。爹老了,自知不能时刻守护在你身旁,只望我儿能护全自己。”
我抑制住想哭的冲动,感激的望着父亲。我忽然发现,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此刻只是爱女心切的慈父。他被万民敬仰爱戴,掌握他们的生死大权,却无人知晓,他也是凡人,难免会有七情六欲。
我和父亲是最后到‘幽兰厅’,看见姐姐正在里面,她这几天胎像不稳。就算慕容羽清想接姐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折腾她,他怕万一有个闪失,自是不敢冒这个险。
姐姐这两天在‘蕙兰苑’养胎,和我的‘兰心苑’只隔着曲折的游廊,我一有时间就去看她。偶尔碰见慕容羽清,我就充当最大度数的电灯泡,常常和他拌嘴,把姐姐逗得眉开眼笑。
姐姐看见我和父亲进来,笑着站起来拉我坐下,有些疑惑的问我:“兰儿,今天你好安静,下午也没去我的‘蕙兰苑’,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说完还不忘狠狠瞪向慕容羽清,他无辜耸耸肩,向我求救。
我略表同情的看了姐夫一眼,谄媚笑道:“姐姐,你放心。兰儿不欺负别人,就已经很不错,哪容得别人欺负我,我又没有被虐倾向。”
姐姐宠爱的目光,如阳光般和煦,温暖人心。不过,姐姐并没打算让我蒙混过关,“那今天下午,你在哪里?”
这时,娘正好过来,对姐姐说:“兰儿今天下午没去‘幽兰苑’,也没去我那,难得如此安静,这才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如兰,你就别再追究下去,我想你妹妹,应该有分寸。”
姐姐点点头,有些担忧道:“我知道兰儿懂事,可兰儿毕竟心思简单,稍有不慎就会被利用。娘,您历尽千辛万苦才保住妹妹,每次妹妹生病都不眠不休的照顾。可尽管如此,妹妹在府里仍发生意外,如果可以,我还真想把妹妹放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
“那可不行,本王不同意。”低沉的嗓音,带着三分霸道的意味,从厅门传来。孟睿泽修长的身影倾刻闪现在厅堂。
众人皆惊,慌忙起身行礼,他让起来后,才转向父亲说:“岳父大人,本王刚从宫里回来。自兰儿出事以后,父皇母后很是挂念,但兰儿身体未愈,无法进宫请安,父皇母后自是不放心。现下,兰儿已无大碍,岳父大人何不让她进宫,让母后放心。”
孟睿泽话没说完,父亲脸色已变,“王爷,这件事是老臣思虑不周,惹得皇上和皇后娘娘忧心。就算王爷不说,臣也打算让兰儿进宫,于情于理,兰儿都该走这一趟。”
燕王的意思很明显,是皇上和皇后想见我。自从我出事以后,一直静养,自是不好提起这桩婚事。但我的身体如果复原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他们急着促成这桩婚事,以稳固孟睿泽在朝廷中的地位。
“既然岳父大人有意,那就明天早上,母后这些天盼得紧呢!米兰落湖这事,本王定会弄个水落石出,坏了本王的好事,没必要让他逍遥太久。听父皇说,就快水落石出了。”说到这里,孟睿泽脸色倏然变得阴冷,我从未见过他这样,仿佛和谁有深仇大恨似的。
我淡然一笑,带着三分讥讽嘲弄:“王爷,你确定真想知道,有些事情的真相往往隐晦不堪,见不得光。我忘了,皇室的争斗从来都是不堪入目,想必王爷早就习以为常。不过,米兰有一事不解,还请王爷解惑。”
孟睿泽自动忽略,我前面大逆不道的话,“兰儿,你有什么事尽管问,若本王知道的,一定言而不尽。”
我不想和他兜圈子,索性直接挑明:“王爷,你说米兰在江府住了十几年,从没落过湖,想来是府里没人害米兰,要不然怎会有命站在这里?可偏巧大婚前两天落湖,让米兰不得不怀疑,此事和王爷您有关。如果米兰猜得不错,他们的目标不是米兰,而是王爷,您说呢?”
我故意把这顶大帽子扔给他,有些幸灾乐祸的嫌疑,心里暗笑:孟睿泽,这下看你怎样收场。
可没想到,孟睿泽不怒反笑,不急不缓的问我:“此事在没水落石出前,本王不认为,这事一定和本王有关。就算查出此事和本王有关,那又怎样?”孟睿泽四两拨千斤,把问题丢给我,他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着实令人气恼。
我浅笑盈盈,偏不如他的意,“如果真和王爷有关,那就是王爷的事,王爷处置就好,不该米兰烦心。”
孟睿泽怔愣好半晌,好似没料到我会把问题扔给他,俊美的脸庞写满淡淡的失望。
我看见父亲好似松了一口气,姐姐适时提醒该用晚膳。
孟睿泽像想到什么似的,对我说:“兰儿,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本王会调派王府侍卫到这来保护你,直到大婚结束。”
好你个孟睿泽,居然会想出这种办法整我,我偏不让你如意。
心思暗动,我嫣然一笑,“不用这么麻烦,况且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就说明这件事和王爷无关。况且,米兰不认为,会有人笨到来自投罗网,自取灭亡;就算有,王府侍卫调来后,也被吓回去。米兰真想知道,王爷是何居心,难道是有意纵容,亦或是包庇?”
我看见孟睿泽瞬息万变的丰富表情,在俊美的脸上相互交织着,最后都变成探究的眼神。孟睿泽怒极反笑,“兰儿,你忘了吗?你是本王的未婚妻,在本王的心里,自是以你为重,怎会纵容他人伤害你?”
我的心往下一沉,窒息般的感觉,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我压下心里的慌乱,苦涩的笑道:“王爷这次到访,不过是提醒父亲明日带米兰进宫,父亲已经答应。耽搁这么长时间,用膳的时间已到,姐姐恐怕早就饿了,照顾一下孕妇。”
碍于父亲的颜面,我自是不敢下逐客令,但提醒一下总不算过分。
父亲赶紧过来,恭敬相让:“不知王爷今日驾临,府里没大肆操办。刚才叫下人备办薄酒,王爷如不嫌简陋,不妨小酌片刻。”
我心里暗笑,父亲巴不得人家走。但还要顾及颜面,以礼相让,还真难为他。养这一大家子还真辛苦呢!
孟睿泽有些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然后才对父亲说:“岳父大人客气,何必如此见外。本王刚才在宫里,没来得及用晚膳,那就一起用膳吧!岳父大人,请!”说完示意父亲可以开始,父亲虽感意外,可毕竟没表露出来。
我随姐姐坐下,早有人端来水,梅心服侍我盥洗。美酒和菜肴的气味飘在空气里,由侍女送到精致的雕花桌上。晚膳开始后,姐姐帮我布菜,我心不在焉的用着,思绪纷乱。姐姐抓住我的手,以示安抚,我笑笑,让姐姐放心,姐姐才继续用膳。
晚膳虽简单,看得出爹娘很开心。因为姐姐可以小住一段时间,再加上一家人聚在一起用晚膳,气氛出奇的好。
如果没有孟睿泽,就更完美了吧,我在心里默念道。
☆、哭泣的兰花
‘兰心苑’是个不大的院落,院里有一片苍翠的竹林,种的是常见的毛竹。修竹丛丛,绿叶婆娑,风起时,摇曳生姿。听梅心说,这片竹林栽了仅有三年,因为当年米兰学画竹,所以父亲就命人在庭院里种上毛竹。庭院里散乱种了不少兰花,品种繁多,在竹子的掩映下,相得益彰。间或点缀着山石和石峰,远远望去,好似一幅天然的水墨画,精美绝伦。
我望向庭院里的蕙兰,香气浓郁,花姿婀娜,开得正好。忽然觉得心旷神怡,自言自语起来,“‘芷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兰花还真有君子之风,难怪被誉为花之君子。”
“说得好,天下爱兰花者甚多,大多是因为花开时芳香四溢,有较强的观赏价值。而兰儿好似颇有一番见解,何不说来听听,让本王也见识一番。”
回头看时,孟睿泽站在我身后,也不知道来了多久。想来我也没失态,就不和他计较,继续欣赏兰花,“见解倒谈不上,不过是米兰的胡思乱想罢了。兰花亦被称为‘王者之香’,其色泽优美,显得端庄大方,自古以来,深受人们喜爱。其实,我倒觉得赏兰的过程是陶冶心性,培养情操。兰花清新淡雅、香馥幽异,闲暇时把弄一番,别有情趣。这样的花卉,素雅含蓄,不染尘世的俗气,如若细细品味,定会受益匪浅。兰令人幽,凝神细品,亦觉得幽雅清贵、妍丽瑰奇。”
“兰花的观赏价值是毋庸置疑,而且还有一定的药用价值。春兰可以制成‘兰花茶’,香气清洌、醇正,品质最高。沐浴时加入兰花瓣,馥郁芬芳,幽香满室,使人心旷神怡。兰儿,你好像很喜欢兰花,应该是你能懂兰花。寻常女子都喜欢牡丹、芍药等姿容艳丽的花,就算喜欢兰花也是因为兰之幽香,很少有你的独到见解。”孟睿泽望着出神的我,自顾自地说道。
我淡然一笑,不理会他,继续说道:“兰花是一种以香著称的花卉,以它特有的叶、花、香独具四清:气清、色清、神清、韵清,给人高洁、清雅的印象。品味兰花是一种精神文化,使人达到虚怀若谷的情怀和境界。我喜欢山野里的兰花,因为它没被世俗沾染,清新、自然。其实,我觉得这院子里的兰花很可怜,本来它们应长在幽谷深山里,虽被风吹雨打,可乐得逍遥自在。不幸的是,它们遇到种兰人,到山上采集野生兰花,从此后,自由不复存在。我记得有首兰花诗是这样的:‘兰生深山中,馥馥吐幽香。偶为世人赏,移之置高堂。雨露失天时,根株离本乡。虽承爱护力,长养非其方。冬寒霜雪零,绿叶恐雕伤。何如在林壑,时至还自芳。’那时我还不太懂,现在想想,还真有道理。”
没想到孟睿泽大笑起来,好久他才止住笑声,对我说:“兰儿,你还真聪明。以兰喻人,亏你想得出来,既然有话想对本王说,何不直说呢?一大早上,搬出这样的诗来,给本王讲这么多的大道理,不只是为了赞赏兰花吧!看样子,本王还真小看了你!”
我不理会孟睿泽的冷嘲热讽,淡然道:“多谢王爷谬赞。米兰只是觉得这些兰花,如果开在山间会更好些,那会更真实,只为自己而绽放。如果有一天,这一切都成了曲意逢迎,会失去它的本意,这就是兰花的悲哀。人亦如此。”
孟睿泽但笑不语,只是看着我,我也不躲闪。两道目光,相互交织,像是在比耐力,看谁更长久。电光火石般,谁也不愿让步,不愿输,就这样僵持着。
“你们两个还真有兴致,一大早上,在这里练习眉目传情。”慕容羽清扶着姐姐走过来,看向我,“兰儿,你姐姐遣玉红来两次叫你,都不敢上前,无功而返,回去被你姐姐教训了一顿。依我看,不是丫鬟无能,而是没人敢惹王爷,这样的气氛被破坏,王爷不宰人才怪。玉红,你说是不是?”
姐姐的贴身侍女玉红连忙上前来,点头如捣蒜,似乎是要证明慕容羽清说的不错。
我慌忙收回视线,瞪向慕容羽清,“慕容羽清,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在眉目传情,我们是在……”我正在思索着用哪个词,比较合适,以免被误会。
“兰儿,你忘了我是你的姐夫,连名带姓一起叫我,很没礼貌的,姐夫好伤心。慕容哥哥或姐夫,你任选其一,我不会挑剔。除此之外,我不接受任何称谓,你总不希望别人说你,不尊重自己的姐夫吧,我这可是为你好。”慕容羽清自动忽略掉我的怒气,一副欠揍的样子。
“羽清,你别胡闹了。爹娘在等我们去用早膳,再说,我怎么看不出来,他们有眉目传情的样子。”姐姐疑惑的看着姐夫,又看向我,满眼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