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嫣然一笑,心情大好。明明是眼神间的较量,被人看成是眉目传情,自是有些气恼。
慕容羽清露出迷死人的笑容,暧昧的说道:“如兰,这倒不用你看出来,只要王爷和兰儿看出就好。你只要看出我来就好,其余的事让他们操心去。你忘了该用早膳了吗?岳父、岳母一定等急了,好了,我们先走。”说完拖起姐姐就走,不理会姐姐的挣扎。
孟睿泽始终一言不发,但眼睛可没闲着,看着我们笑闹。
我看见姐姐被慕容羽清带走,哪还有心情赏兰,起身正要离去。孟睿泽忽然抓住我的手,力道之大,使我的重心失衡,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这样我跌入他怀里。
我有些气急败坏,挣扎的嚷道:“孟睿泽,你放开我。”
孟睿泽不理会我的挣扎,反而拥更紧些,低沉性感的嗓音绕于耳畔,“兰儿,你还真让本王对你另眼相看,敢直呼本王的名讳,你是第一个。”
我强自镇定,浅笑盈盈的敷衍他,“那米兰是不是该感到万分荣幸?”
孟睿泽不答反问:“你说呢?”
我忽然没耐性跟他耗,淡淡道:“就算是吧,那又怎样?王爷一大早上来‘兰心苑’,意欲何为?私闯本姑娘的院落,我没找你算账,你就该烧高香,还敢来难为我。”
孟睿泽不怒反笑,神色凝重地说:“本王当然不会把你治罪,你是本王的未婚妻子,现在本王还舍不得。不过,本王提醒你,你的大道理,本王不懂,也不想懂。兰儿,你只需记住,这辈子你休想本王会放开你,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不管用什么手段,本王都不在乎。还有,你毕竟不是芝兰,怎会知道兰花,不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我寻机会挣脱他,故作神秘状,“王爷,你没听到吗?有人在哭。”
孟睿泽没想到我会忽然问这个问题,想都没想,就问我:“哭?是谁?”
我莞尔一笑,淡然答道:“是兰花。”说完,不待他反应过来,就小跑着离开,追姐姐去了。
孟睿泽怔愣在那里,很快反应过来,故作生气般;“兰儿,你竟敢耍本王,等下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慕容羽清和姐姐根本就没走多远,笑吟吟躲在不远处看热闹。被发现后,一点都不尴尬,慕容羽清摸摸鼻子,似乎在想着该怎样解释。
姐姐看我过来后,拉着我的手,笑盈盈问道:“兰儿,累了吧。赏了一大早上兰花,搬出那么多道理是非,还真有你的。”
姐姐的话还没说完,慕容羽清的脸就绿了,三道目光扫向她,姐姐才惊觉失言,尴尬地笑笑。
我略显生气的质问道:“姐姐,你和慕容哥哥看了一早上热闹,是不是?”
慕容羽清回过神来,尴尬的解释说:“兰儿,我和你姐姐只是好奇,所以才躲在暗处关心你。哪是看热闹,你姐姐会伤心的。”
看着姐姐满脸愧疚,我忽然觉得有些心疼,撒娇般对她说:“姐姐好坏,看着兰儿被人欺负,也不出来帮衬兰儿。姐姐如今身怀有孕,躲在暗处,慕容哥哥万一照顾不到,有个闪失,你让兰儿如何心安。”
姐姐有些不敢相信,疑惑的问:“你不怪姐姐吗,兰儿?”
我笑着点点头,姐姐好似松了口气,略带苛责看着慕容羽清,他耸耸肩,略显无奈。
孟睿泽面若寒潭,深不可测,看不出表情变化。他拥有尊贵的身份,从小生活在光鲜的外表下,为了生存,喜怒从不于形色,这也许就是他的无奈。
江府所有的厅堂,几乎都以‘兰’字命名,因为兰花是娘的最爱,所以我和姐姐名字都有‘兰’字。而整个江府,更是种满兰花,母亲搜集的兰花品种,数不胜数。在这以清幽出名的兰花面前,百花黯然失色,似乎都成了陪衬。
‘幽兰厅’里用完早膳,我才发现,孟睿泽绝对是早上没吃东西就过来,他还真是好算计。
用完早膳后,重回‘兰心苑’更衣,换了件淡粉色镶金边薄纱裙,零星的碎花点缀其间。莲步轻移时,裙摆曳地,风起时,衣袂翩翩,摇曳生姿。远远望去,就如飘着一片彩霞,轻灵飘逸,既不扎眼,又不失尊贵。我淡然一笑,娘和姐姐还真用心良苦。一件衣服都这么讲究,既不出风头,又不失身份。
娘和姐姐送我出门时,父亲和慕容羽清都上了各自的官轿。孟睿泽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点也不避讳,眼里的赞赏表露无疑。我没理会他,径自往自己的轿子走去。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躲不过,那就必须要面对,我暗暗告诉自己。
☆、宫门深似海
我坐在轿子里,难免有些惊慌。毕竟没坐过这种交通工具,害怕轿夫抬不稳,磕到或碰到就太不划算不过,我的担心显然多余,轿子抬得很平稳。轿帘遮着,里面光线有些暗,轿子晃晃悠悠,坐在里面很舒服,忽然困意向我袭来,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朦胧间,听见有人叫我。我有些不满,无意识的呢喃,“好吵,是谁这么大胆,敢打扰本姑娘的清梦,连个觉都睡不好。”
孟睿泽捏捏我的粉颊,宠溺道,“兰儿,你不起来也可以,本王可以抱你去我的星辰宫里睡。反正那里没人敢打搅你,你想睡多久都没人管,不过母后那里就要耽搁下来。如此一来,你今天就要住在宫里,等明天才能见到母后。反正本王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在宫里陪你也很好,美人……”
没等他说完,我倏然睁开眼,瞌睡虫全跑光了。孟睿泽看见我醒过来,无奈的笑道:“真服了你,这点子时间也能睡着。先跟我去星辰宫,你在那里等我,晚点我带你去见母后。”
我下轿后,没找到父亲和慕容羽清,就问孟睿泽,“父亲和慕容哥哥在哪里?”
孟睿泽拉着我,边走边问:“明明是姐夫,为什么非叫他慕容哥哥?”
我跟上他的步伐,淡然笑道:“可能觉得叫慕容哥哥顺口,我只有一个姐姐,年龄上有些差距。但却从没有哥哥,心里自然希望有个哥哥,可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个奢望。”
孟睿泽好笑地看看我,叹了口气,才说道:“快别想这些伤神的事情。自封王以后,父皇就赐给我燕王府居住,偶尔会留在宫中小住,所以星辰宫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孟睿泽看见我眼里,来不及掩藏的明显失落,有些不忍,赶紧转移话题。
我置身在这座古典的建筑群,望着黄瓦红墙,殿宇楼台就掩映在丛林翠竹间,若隐若现,如海市蜃楼般美丽。走在青砖铺就的路面上,我听见远处时而传来宫女的说话声,打破早上了的清静,恍入人间仙境。穿过美丽的廊桥,绕过曲折的回廊,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时辰,就见一座精美的建筑呈现在眼前。
早有宫女在门外等候,孟睿泽淡淡吩咐众人起身,径自带我走进这座宫殿的正门。来不及多想,就一层一层揭开星辰宫神秘的面纱,露出它的真面目。我们来到星辰宫的偏殿,孟睿泽叫来宫女秀琴,吩咐她好生服侍我。然后才转向我,郑重其事的嘱咐:“兰儿,你如果还想睡,就在偏殿里歇息。如果想赏景,星辰宫里你随便逛。但有一样,就是在本王回来之前,不许出星辰宫的大门,你最好别为难这些宫女。想要什么,尽管吩咐秀琴,她会满足你。”
我如坠五里云雾般,感到迷惑不解:“我为什么只能在你的星辰宫里?”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难道皇宫里真那么危险,我有些不敢想下去。
孟睿泽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云淡风轻的说:“星辰宫里都是本王的亲信,只有你在这里,才最安全,本王也最放心。”
我淡然一笑,心想还不算遭糕,毕竟金陵现在是盛世。想到这里,就点点头,有些疑惑地问孟睿泽,“你今天不早朝吗?都什么时辰,你也不着急。”
孟睿泽轻轻的摇头,苦笑着说:“既然是晚了,晚去多长时间结果都一样,所以不着急。”
我有些不认同的皱皱眉,笑着说:“这样也算,还真有你的,你快去前朝看看,没事再回来,早去早回。给皇后娘娘请安,不能太晚,再说我想早点回家,府里只剩下娘和姐姐,我还真不放心。”
我看见孟睿泽俊美的脸微沉,有些生气地说:“今天晚上,宫里临时举办家宴,想来母后定然不会太早放你回府。既然到了宫里,你就别再想相府的事,暂时放一下,不好吗?”他略显无奈的语气,让我有些动容,只见他叫过秀琴,冷冷吩咐:“秀琴,等下陪二小姐逛逛星辰宫,让她好好散心。今天,没本王的命令,你就守在星辰宫里,好生伺候二小姐。”
秀琴点头答应,孟睿泽才不放心的离开。
我知道他最后那一句话,是特意说给我听的,让我别难为秀琴,免得她为此受责罚。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监视过,我里难免有些不快。但转念一想,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就在星辰宫里观赏景致,偶尔和秀琴聊上几句。我看见秀琴似乎松了一口气,不禁摇头苦笑。她效忠自己的主子,执行主子下达的任何命令,我虽然觉得她是愚忠,却也无可厚非。
星辰宫里花鸟虫鱼,样样俱全,走走停停看个遍,却是消磨时间最有效的方法。可再美的景致,也有看尽的时候,不出半个时辰,我把星辰宫观遍赏完。心里忽然涌起万般感慨,真是‘宫门深似海’,仅仅是一座宫苑就已精致至此。可想而知,这皇宫是何等精美绝伦,空前绝世呀!皇宫是多是非的地方,到了这种人吃人的地方,活着的人哪个不是沾满血腥,面目狰狞。
我想到这里,赏景的兴致顷刻间消失不见。想起从前心绪纷烦时,时常静下心来作画,很快就会心情舒畅,还能修心养性。吩咐秀琴去取文房四宝,以及绘画工具,自己坐在望星轩里休息。不消片刻,一张紫檀雕花画桌,摆放在我面前,还有笔墨纸砚,以及笔架、笔洗、镇纸等都已俱全。
收敛心神,凝神静思,脑海飞快构思,很快有了主意。秀琴早已研好磨,我拿起画桌上那只上好的狼毫小笔,轻轻蘸磨,然后落笔勾勒,笔在心里,心在笔端,水墨丹青的轮廓展现在眼前。想起‘兰心苑’的竹林和各种兰花,心动莫名。画笔起落间,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丹青就大功告成,勾勒、描绘、染色,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曾有半丝迟疑。
优雅的放下画笔,我淡然一笑,得意地欣赏这幅水墨丹青画。疏密有致的竹林秀劲绝伦,迎风而立;淡雅的墨兰生长在杂石丛间,更显得坚韧,顽强。竹林外边孤峰突起,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隐约延伸到竹林里,引人遐思,显得极古朴自然。仅用黑、白、灰三色,再以丹青色彩为辅,就把所有的景物表现的栩栩如生,妙趣横生。
绘画本是我的强项,从小就学习国画,绘画功底非常好,而且学习服装专业时,兼修服装设计,把西方文化融入到水墨画里,就能达到炉火纯青的效果。我满意的欣赏自己的作品,竹林和兰花相结合,搭配上古朴的石峰,若隐若现的小路,既美观,又大气。
可当我的目光落在石峰上时,笑容倏然僵住,怎么会这样?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地揉着,再次望向那幅画时,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石峰旁边站着一个忧郁的男孩,潇洒飘逸的古典装扮,身穿一袭白衣迎风而立在那里,孤寂的身影,惹人心疼,程义明就这样跃入画里。打得我措手不及,我只感觉到呼吸困难,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刚才作画时随性发挥,把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这幅画上,也没发觉自己是在画他。就连染色,也不曾注意到,难道是我刻意忽略,我确定自己从没这样粗心过。我有些苦涩的笑了,程义明给我当了三年免费模特,我画了三年他,每次画的都是现代风格的他。从没想到古典装扮的他,竟能如此帅气,也如此让人心疼。
“姐姐,终于看到你把它画好,看你作画的样子,很是娴熟,颇懂技巧,比平常人画得要快些。”一抹淡黄身影走过来,只见她着一件鹅黄色云缎淑女裙,如云青丝绾成百合髻,随意簪着一枝小巧的梅花金簪,十三、四岁的年龄,看起来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也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有说不出的喜欢,客气的对她说道:“你一直在看我作画,我都没发现,失礼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只见她莞尔一笑,客气的说:“快别这样说,是我打扰姐姐作画,姐姐没怪我,就已心存感激。”
我淡然一笑,问她:“看姑娘的打扮,不像是宫女,那你是……?”
她调皮的看了看我,反问我:“姐姐,你真想知道?”
她见我点点头,有些得意的说:“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早晚都要知道,我是你小姑。”
我扑哧笑了,哪有这样认亲的人,她可真单纯,略带疑惑问她:“姑姑,可我不记得有你这样小的姑姑?”
她倏然大笑起来,直到她笑够本才说:“我是你夫君的妹妹,这下你总该懂了吧!”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呢喃着:“可本姑娘并未出阁,哪有什么……夫君?”说到这里,我忽然停住,忽然脑中灵光乍现,想起姐姐曾提起过,孟睿泽是芙曦皇后所生,有个同胞妹妹紫玉公主,难道她是紫玉公主?想到这里,有些不确定的问她:“莫非,姑娘是紫玉公主?”
没想到她还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为之气结,但气归气,自知礼数不可废。我正要起身行礼,她似乎看出来,连忙出声制止,我也不坚持。
紫玉公主说她遣开秀琴,就是怕我知道她的身份后,会因此会疏离她。我这才发现,她身边的宫女,也在望星亭外侯着,不知何时被遣走。
我颇为无奈的摇着头,忍不住小小声抱怨,“这样也算,可我不认为你是我小姑。”
紫玉公主望向我时,甜美笑着,可我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背脊发凉。她就这样看着我,似乎要看穿我的心思,好半晌才听她说:“很快就会是的,我不认为,能被我皇兄看上的人,会逃出他的魔掌。”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暗自思索怎样能转移紫玉公主的注意力,却没想到她拿起画桌上我画的那幅水墨丹青图,淡扫一眼,在紫檀雕花椅上坐下。我心下暗道不好,心思百转千回,抢是行不通的,那样只会引起紫玉公主的猜疑,有些欲盖弥彰的嫌疑。
我不禁有些恼自己,好好地画什么程义明,我倒不要紧,反正死过一次,我也不害怕。可想到相府和现在的家人,就有些担心,洒脱不起来,毕竟他们待我不错,是无辜的。想到这里,脑海飞快转动,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合理的说辞,以免被误会,牵连到无辜的人进来。
☆、梦见画中人
紫玉公主姿态优雅的坐好后,展开画卷,竟仔细地观看起来,似乎沉醉在画的意境里。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程义明身上时,有些吃惊地望向我,满眼的难以置信,“你画的不是我皇兄?那这个男人是谁?枉我皇兄那么喜欢你,你竟敢画除他以外的男人,那我皇兄怎么办?”
看来紫玉公主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最起码她没有直接冤枉我,而是给我解释的机会,这就好办。我想到这里,淡然一笑,对她说:“我画得的确不是燕王,而是时常困扰我的一个梦境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男人,他好像叫程义明。”
我淡定的说道,其实这并不是最好的说辞,我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而已,再憋在心里我会发疯。紫玉公主满脸惊讶,似乎在静候我的下文:“他是一个富家公子哥,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救了当时正被市井泼皮纠缠的我,就这样……”我娓娓道来,似乎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与我无关。
“……当他的匕首刺入我的心脏时,那一刻起,我反倒不觉得害怕,毕竟害怕也没有用,救不了我。当他拿起安眠药准备吞下,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抢过来,放入口中,喝了口水,拼命吞下。他以为我会恨他,其实我并不恨他。只是遗憾,曾经相爱的人,到最后闹成这个样子,觉得有些不值得,说实话,真有点心痛……”我略带惋惜地把整个过程讲完,略去他吻我那段。心里叹息,明明是可以避免的悲剧,却在自己身上演绎,看来上天待我还真不薄。
紫玉公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可还是不以为然的说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画这个男人,你对他如此念念不忘,就说明你还沉醉其中,不能自拔。既然没有这个人,那就赶快忘掉,何必对一个梦耿耿于怀。我看姐姐也是聪明人,你和皇兄的婚事已成定局,相府的兴衰和姐姐的宠辱息息相关,姐姐不会不知道。至于这幅画,我帮姐姐保管,别让我皇兄看到,这件事也最好别让我皇兄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本王已经知道,紫玉,如果本王不来,你究竟想瞒到何时?”孟睿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金黄色的朝服还没换,看样子是早朝后,没来得及换。
他究竟来了多久,听到多少,转念一想,就算他听到,那又怎样?就算我画别的男人,我也不认为自己对不起他,我毕竟不是江米兰,必须守着这所谓的婚约。
紫玉公主略显吃惊,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讨好般笑道:“皇兄,你回来得好快,紫玉怎敢有意欺瞒皇兄,只是不想让皇兄心烦而已。就算有此人,三年的时间不短,他们如若交往,以皇兄的聪明,必会察觉,那这婚约恐怕早就不作数。是以,紫玉觉得这件事,皇兄没必要知道,徒添烦恼而已。”
紫玉公主果然聪敏,如果不是此事关系到我,我还真想为她拍手叫好。小小年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消化这件事,并把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字字珠玑,她的心思是何等玲珑剔透!
孟睿泽低沉不语,洗耳恭听,待紫玉公主说完,嘲讽般笑道:“如此,我还真要感谢皇妹为我着想。不过,以后这样的事,你最好还是少管为好。本王的事,自己能解决,至于那幅水墨丹青画,拿来!”语气略带警告的意味,不容人质疑,他如下达命令的王者,霸气的伸出修长的大手,容不得任何人拒绝。
紫玉公主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似是有些不舍,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上的水墨丹青递给他。
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自然不会加以阻拦,那样只会欲盖弥彰,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既是这样,我何不坦然以对?
但见紫玉公主把画递过去,孟睿泽满意的笑着,顺手接过后,不动声色看了起来。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如暴风雨前的阴霾,我的心猛然一沉,难道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转念一想,这也不太可能。
望星轩里静谧得有些诡异,局势颇为尴尬。这种局面我自是不好打破,静观形势的发展,是最好的办法,以不变应万变。
紫玉公主的目光始终在我和孟睿泽之间徘徊,静待事情的发展。偶尔望向我时,眼神颇为复杂,略带关心掺杂着淡淡的担忧,两种眼神交织在一起,竟让我觉得对她有些欠疚。这件事本来和她没什么关系,而且,我们又是第一次见面,她自是可以看好戏。
时光一点一滴的流逝,过了好久,孟睿泽嘴角牵动一下,苦笑道:“兰儿,你还真会挑战本王的极限,真能沉得住气。不过,容本王提醒你,以后不许你再画别的男人,你如果想画男人,只能画本王,本王会让你画个够。”暧昧的声音,略带蛊惑人心的力量,就这样飘荡到我的耳畔。
我莞尔一笑,暗自压下心里的怒意,淡然答道:“王爷还真会说笑,只是王爷恐怕要失望,为了避免是非,米兰以后再也不会画人物图,免得徒惹风波。”
孟睿泽略带薄怒,似是嘲讽笑道:“米兰,难道本王不配让你画?还是你觉得本王的长相,入不了你的眼?”不待我回答,他继续似讥似赞道:“画不相干的男人,你那么用心,倾尽所有的心思,画得那么传神;轮到本王让你画时,你就那么不耐烦,不得不引起本王的猜疑,你今天一定要给本王说明白。”
我但笑不语,不想理会他,与孟睿泽争论这种问题,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而我最不想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没想到紫玉公主花容失色,神色有些不安,“皇兄,想来姐姐只是不想作画而已,并无它意,皇兄还是不要怪姐姐。”
只见孟睿泽脸色倏变,斥责紫玉公主:“紫玉,这没你的事,你最好给我闭嘴,或者你回自己的寝宫。”孟睿泽略带苛责下起逐客令,紫玉公主立即噤声,毕竟是小女孩,脸面薄些。
我看见紫玉公主颇为幽怨,似有不甘的神色,心里一暖,略带感激望向她。毕竟她是怕孟睿泽怪我,才去惹他。
紫玉公主回以一笑,我收回视线,略为不满地暗讽:“王爷,紫玉公主可没招惹你,有什么事尽管搬到台面上说,何必含沙射影,为难紫玉公主。”
孟睿泽嘴角噙着一丝笑,语带嘲讽:“兰儿,本王还真不知道你如此讲义气,不过,也要看时机。你现在自顾不暇,先管好你自己再说。还不快说,你把他画得如此细致,连面部表情都不放过,刻画得如此清晰,他现在人在哪?”
我在心里暗自思量,如果知道程义明在哪,我一定先找到他,问他为何杀我,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心有不甘呀!
我暗自松了口气,浅笑盈盈:“相信我,王爷,米兰绝对比你更想知道。如果王爷你真想找到他,米兰不介意多投入人力财力,帮王爷寻找。有王爷庇护,找个人应该不会很难,米兰愿为王爷分忧。”我敢保证,自己的态度绝对诚恳,但心里怎么想,那就是我自己的事,自然与他无关。
我已经感觉到,在孟睿泽暗自压抑下的怒火正在蔓延,他几乎咬牙切齿地喊道:“江米兰,你休想利用这借口找人,就算有此人,本王也不允许你想他。你最好记住,你是本王的未婚妻,你的身心只属于本王,别让本王提醒你第二次。”
孟睿泽霸气的警告响彻耳畔,我眉心深锁,皱着眉表示自己的极度不满,不怕死地回了一句,“真是噪音污染,王爷可以去唱男高音,免得浪费资源,还能赚钱。”
紫玉公主满脸恐慌,有些担心的望着我,似乎预见我的下场很惨,脸色极其难看。
孟睿泽脸色铁青,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七皇子。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理智,逼迫自己回到现实,我知道,他已是怒极,差不多了,不能再惹他了,我心想。
只见孟睿泽怒极反笑,自嘲般的问道:“在你眼里,本王只是做戏子的料,是不是?”
这我可不同意,要知道,古代的戏子是最低贱的职业,我浅笑盈盈答道:“这可是天大的冤枉,米兰可没这个意思,只是给王爷提个建议而已。王爷是有福之人,鹏程万里,将来必定妻妾成群,如果那些女人把你的家产都败光,难不成都饿死?是以,唱戏倒是不错的出路,最主要的是王爷有天赋,再说,除了当皇子,你也不会做别的事。”
我还真有消遣别人的天赋,看着孟睿泽变幻莫测的丰富面部表情,心情出奇的好,还真精彩。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抓着我似乎求证似的问:“兰儿,你担心我养不起你,是不是?你放心,就算你再能花,燕王府的家产也不会花光,就算败光,父皇母后也不会看着我们饿死。如果父皇母后不管我们的话,我就听你的去唱戏,看最后丢谁的脸。”
孟睿泽自动曲解我话里的意思,这是我脑海传递给我的第一个信息,我还真佩服他丰富的想象力。
紫玉公主似乎松了一口气,抿唇偷笑,更像是看我的热闹,颇有看好戏的嫌疑。
我还真败给他了,明明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两件事,都能被孟睿泽混到一起,他还真是天才,我彻底无语。
我但笑不语,孟睿泽的目光始终绕着我,我感觉颇不自在,直到我受不了时,才问他:“王爷这里应该有茶具吧!说了这么久,一定感到口渴,不如让米兰烹壶茶,给王爷和紫玉公主解渴。在这里不但可以欣赏风景,品茗亦是不错。”
他先是不解,继而点头,略带遗憾的语气,“兰儿,你还真会挑时间转移话题。既是口渴,你又会烹茶,那就先尝下你的技艺,只是不知道你烹茶的技术如何,但愿不会让本王失望。”孟睿泽有些无奈的说道,随即吩咐侯在不远处的宫女,“来人,速去取茶具,就拿本王最喜爱的那套紫砂茶具。上次父皇赏赐的天堂紫笋茶,本王还未动,一并找出来,还有前年收集的天山雪水都一起拿来。”
看样子这些宫女还真怕孟睿泽,他刚吩咐完,宫女像逃命似地出去,准备他要的东西,一刻也不敢逗留。
☆、烹茶的心境
看着这些战战兢兢的宫女,像躲瘟疫似的逃走,我再也忍不住,倏然大笑起来。
紫玉公主不明所以,满脸疑惑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知道她是想问我,无奈没机会开口询问。孟睿泽悠然自得的样子,莫名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和他生气时比起来,还真天差地别。
想到这里时,我就再没心情笑了。孟睿泽见我止住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安之若素的淡定,让我自愧不如。这种心胸境界,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果然是只老狐狸,深藏不露。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米兰的未婚夫,我还真想拜他为师。
我但笑不语,自知技不如人,可我有的是耐心,还不想打破沉默。
紫玉公主毕竟年轻,最先沉不住气,讨好似的问我:“姐姐,刚才见你笑得很开心,告诉紫玉是为何而笑,好不好?”
我见她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心灵一角似被人掀开,柔软起来。我浅笑盈盈,对她说:“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看见这些宫女,如逃命般的逃离,看样子,她们似乎很怕七皇子。我在想素日七皇子是不是很凶,明明是温文尔雅,君子风度,可非要扮成凶神恶煞的样子,那是何等滑稽!再加上他绝非常人的淡定,你说这些宫女是真怕他,还是喜欢他,所以躲着七皇子。”
没等我说完,紫玉公主捧腹大笑,不理会孟睿泽那杀人般的警告眼神。我心虚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他不友善的目光,装傻的本事还是有滴。
正在这时,宫女把烹茶用具送来,放在室内的紫檀镂空雕花桌上,依次摆好。那些茶具,应该都是珍品,看得出来不是经常使用,而且被保养的极好。
秀琴把银盆端过来,退到一边,我姿态优雅的起身净手,然后坐在紫檀桌前侯水。听到砂铫的声音突然变小时,起身提起砂铫,淋罐淋杯,然后将砂铫递给宫女,吩咐她添好水。拿过茶洗,开始动作娴熟的洗涤茶具,当最后一只品茗杯放下后,我舒了一口气。
眸光流转,我发现一抹明黄的身影,凝眸望过去,他正站在我对面,目不转睛的望着我。他四十几岁的年纪,红光满面,看得出保养极好,慈眉善目,轮廓分明,一身明黄色绣团龙常服,愈发显得他尊贵无比。他见我抬起头时,嘴角含笑,并不隐藏满脸宠溺之色,像极了一位慈父,我的心瞬间变暖。在心里偷偷地数着他明黄袍子上的团龙,不多不少,正好是九条,他应该就是皇上。
孟睿泽见我们都不说话,可能是怕那人怪罪,抓着我的手上前,恭敬地说道:“父皇,您来也不让人通传一声,儿臣还没准备好接驾,还请父皇不要怪罪才好。”语毕,拉着我一起跪下行礼,我这才回过神来,学着戏文里的台词:“臣女江米兰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还好,以前的言情小说和电视剧没白看,今天终于派上用场,却在这种情况下,我心里苦笑。
皇上好像没听见似的,眼神飘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绪不知飘向何处,神色令人心疼,谁也不忍唤回他。
紫玉公主离皇上最近,她见皇上只盯着我看,就伸手扯了一下皇上龙袍的下摆,皇上这才惊觉自己失态。只一瞬间,他平复心情,清理嗓音,吩咐众人起身。
我正要起身,皇上竟伸出手来扶起我,笑道:“就是怕你们拘谨,朕才不让人通报。刚才见你净器的样子,很是熟练,惹得朕很想尝尝你烹的茶。朕的媳妇亲自动手烹茶,想来应该不会差,朕当然要过来品评一番,别辜负了你的茶艺。你就把望星轩当成你的茶房,烹茶的心境尤为重要,别只顾着拘谨,你尽管放心,就算你不小心把茶炉打翻,烧了这望星轩,朕也不让人追究。”
我莞尔一笑,答道:“皇上真是好谋算,来喝杯茶也要消遣臣女。这望月轩是燕王的寝宫,臣女如果烧了它,没半分好处不说,还欠下燕王一座宅子。王爷就是卖掉臣女,恐怕也赔不起,那臣女岂不是这辈子都要还债。说到底,您终究是燕王的父皇,臣女欠他就等于欠皇上,也就是等于欠你们皇家。这罪名可真不小,臣女自认担不起。”
紫玉公主忍俊不住,笑出声来,取笑道:“姐姐,先别忙着和皇家撇清关系。要不然恐怕真有人盼着你烧了望星轩,好让你还一辈子债,或者不用姐姐动手,就有人替你烧了望星轩,好让姐姐一直还债。”
我静默不语,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尽管我并未发觉自己的话有何不妥。我回到紫檀桌前坐好后,打开茶叶罐,芬芳的茶香扑鼻而来,真是好茶,我在心里赞叹道。用手捏住茶则,量好茶叶取出,放入茶荷里,自顾自地说:“茶叶外形完整,相抱似笋,这天堂紫笋绝对是紫笋茶中的极品。”
我看见皇上点点头,像是思考着很重要的问题,好半晌才说道:“兰儿,在朕的这些皇子里,七皇儿算是最优秀。且不说他长得英俊潇洒、貌比潘安;单就他从小饱读诗书,使得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就足以打动所有的女人。他文武双全,绝对能护你周全;在策略上他足智多谋,年纪轻轻就从众皇子里脱颖而出,除此之外,还拥有尊贵的身份。这样的男人绝对能配得上你,也委屈不了你。你是朕爱臣之女,出身显赫,婚姻自是与前朝紧密相连。一直以来,朕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自是不会害你。若有一天七皇子敢负你,朕自会给你谋更好的出路,让他后悔一辈子。”
这老狐狸嗅觉真够灵敏,这么快就发现我排斥这桩婚事,他还真难对付,我在心里骂道。
我不动声色地把茶叶放入紫砂壶,告诉自己要冷静,起身侯在茶炉旁,当水二沸时,提起砂铫冲茶。
孟睿泽一直悠闲自在地看好戏,可听到这里就再也坐不住,他连忙起身向皇上郑重承诺:“父皇,请您放心,儿臣不会给您那样的机会,更不会让兰儿另嫁他人,您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皇上这才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他就像猎人挖好陷阱,专门在等猎物自己跳下,绝对够狡诈。
更奇怪的是孟睿泽亦不生气,心甘情愿的被皇上算计,好似还等着被他算计。气氛果然诡异得很,显然他们的目的相同,这对父子的相处方式还真与众不同。
我提起壶盖,轻轻用壶盖刮去浮在壶口的浮沫,盖好壶盖后,再提起砂铫以开水淋于壶盖上。紫檀茶台上,杯子早已整齐摆放,提起开水烫杯,把砂铫递给宫女添水。自己却开始洗杯,杯子很烫,洗得时候要极小心,洗好后重新摆放好。
紫玉公主见我默不作声,手里没曾有片刻空闲,看样子好像知道我有意回避刚才的话题。她似乎想打破沉默,倏然问我:“看样子姐姐很懂茶,姐姐你说给哪种人烹茶,最能历练一个人的忍耐力和毅力?”
我但笑不语,想了片刻,才答道:“只怕公主知道后,也许再也不想喝茶了。”
她的好奇心被我挑起,连忙追问我,就连皇上和孟睿泽也都颇有兴趣的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答案。
我浅笑盈盈,看着茶壶估计时间,“应该是两种人,”我答道,“第一种人是你的夫君。你试想,如果你很爱他,当然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而不求回报,自然肯静下心来为他烹茶。第二种人是与你有深仇大恨之人。如果他是你的杀父仇人,或是夺去过你的妻子,这杀父之仇,亦或夺妻之恨,应该是不共戴天吧!如果有一天,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遇见,而你又必须要为他烹茶,需要多大的耐力和毅力,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崩溃。”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了一下,“当然,第二种人与公主无缘。”
紫玉公主双颊飘过两朵红云,不依道:“姐姐好坏,就会取笑人家。”
皇上和孟睿泽忍俊不住,很没良心的笑了起来。我笑盈盈望着紫玉公主,娇羞的让人心动,倏然见她两眼放光,心里暗道不好。
只见紫玉公主谄笑着问我:“那姐姐,你是为第几种人烹茶。”
那笑容的确够灿烂,也更让人想撕破她的脸。孟睿泽似笑非笑看着我,似乎很期待,静候我的下文。
我略微迟疑,就知道这丫头不会放过我。在心里想了一下,我含笑道:“这两种人都不是,是我自己。”
皇上这才笑道:“如此说来,大家都可以放心喝你的茶,只要不是给第二种人烹茶就好。”
自动忽略孟睿泽杀人似的眼神。我但笑不语,提起茶壶洒茶,这招‘关公巡城’和‘韩信点兵’却也极顺手,品茗杯里溢出芬芳的茶香,最后把品茗杯放到茶碟上。
我双手奉茶,浅笑道:“这茶当然可以放心喝,臣女还不至于给自己投毒,留着小命继续烹茶和品茶。”
皇上接过茶后,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似乎想探究着什么,还有期待……夹杂着淡淡的无奈,交织在一起。
我不知道这眼神背后的意义是什么,可我猜得出来,这含义不如外表一样简单。
前方到底是福还是祸,等着我走下去,我有些茫然。
第一次想要知道自己的命数,只因为不知道前方是难还是艰;第一次想要回到过去,只因为那样就可以回到原地,重回起点。
可我知道,再也回不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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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烹茶的程序有些麻烦,不像现在可以用家电替代,喜欢品茶的亲们,可以体会一下茶文化。
☆、深宫白牡丹
“兰儿,你这是怎么了?”孟睿泽抓住我的手,很紧,似乎只有这样他才安心。
他见我不说话,担忧地说道:“看你刚才魂不守舍的样子,本王真的很担心,要不然让御医来给你请脉,好让本王安心。”
我菀尔一笑,淡淡答道:“不用那么麻烦,总之我没事。”
皇上和紫玉公主明显松了口气,关爱之情溢于言表,看样子真的很担心。孟睿泽见我说没事,他也不勉强。
这时,有个宫女走进来,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真有事情想说。孟睿泽叫过她问,才知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他悄声吩咐宫女出去准备。
孟睿泽看了皇上一眼,从容笑道:“父皇,母后及各位母妃想必都在等父皇用午膳,父皇不如移驾母后宫中,可好?”
紫玉公主花容失色,像看外星人似的望向孟睿泽,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皇上哑然失笑,戏谑道:“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七皇儿,你这媳妇没娶进门,就想把父皇晾在一边。你也不想想,这门婚事是谁帮你争取的?”
紫玉公主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幸灾乐祸的取笑道:“想来是皇兄嫌咱们碍事,下起了逐客令,幸好父皇过来了,要不然此刻紫玉恐怕早成了炮灰。”
孟睿泽面色略为窘迫,淡定自若地说道:“父皇,您误会儿臣的意思了,您在这用午膳儿臣自是欢迎之至,但母后那里就显得过于冷清,母后心里一定盼着父皇过去。”
皇上狐狸般的笑道:“原来是这样,也不早说,害父皇误会你。这好办,叫个宫女去坤宁宫,把你母后请过来。”
我看见孟睿泽的脸彻底绿了,紫玉公主笑得前仰后合。这可比看戏热闹多了,我还是免费看戏就好,这个时候不需要我掺和。
“不用那么麻烦,本宫不请自到,省得让宫女走一趟,再说七皇儿未必是真心请我这母后。”一道温柔的声音适时插入,我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她眉如远山,眸若秋水,腮凝新荔,唇若涂脂。身穿一袭明黄色绣花凤袍,莲步轻移时,摇曳生姿,远远望去,恍若神妃仙子。衣襟上面绣着凤穿牡丹的花样,八只彩凤中间,穿插着数朵素雅的牡丹,衣襟上散绣着数只翩然欲飞的蝴蝶,看上去格外雍容华贵。头上的凤冠上,镶嵌着几颗奶白色的东珠正熠熠生辉,与凤袍相映衬,更显得相得益彰。即使是这样的装扮,她仍然不失灵秀,华贵典雅得让人不忍漠视。看到她,我就想起了白牡丹,就算至荣至贵,但仍不失清秀典雅,两种气质结合的如此完美,还真不多见。她就是金陵的芙曦皇后贺曦源,是吏部尚书贺书南之女。
我看见皇后扶着宫女走过来,不慌不忙收回视线。看见孟睿泽和紫玉公主上前见礼,我也跟着行礼,口中说着:“臣女江米兰见过皇后,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上前扶我一把,笑道:“快起开,在自己家里,不用那么拘礼。”她牵着我的手,走到皇上身边坐下,转身对孟睿泽说道:“七皇儿,本宫的媳妇进宫,你母后我当然要过来看看。宫里的事刚忙完,不然你以为本宫能来星辰宫,下道懿旨倒也不必非走这趟。那本宫的媳妇,这时早在坤宁宫用午膳,给你省些用度,免得你心疼这顿午膳。”
皇后一副‘你就是不孝子’的神态,就好像孟睿泽真是不孝子一样。皇上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似乎很乐见皇后整治自己的儿子,紫玉公主更有看好戏的嫌疑。
孟睿泽的脸色愈加阴沉,无奈的说:“就算母后不来,儿臣也会带兰儿给您请安,您的懿旨还是省下来留给紫玉用吧,用在儿臣这里太浪费。”
正在看好戏的紫玉公主,显然没料到话题会忽然转到自己身上,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皇兄,表情颇为生动有趣。
皇后这才满意,不过还是不失时机消遣他:“就知道你不敢,本宫这次还真有事才过来,不会白用你一顿午膳。”说着从衣袖里取出一条心形碧玺珍珠吊坠,放到我的手里,嘱咐我小心收起来。
我看见皇上波澜不惊的眼里,此刻掠过一抹惊讶,像是没料到皇后会有此举。
就算我对珠宝没什么研究,但看皇后郑重的神色也明白,这吊坠绝非常人所有。想到这里,我连忙还给皇后,对她说:“这东西也太贵重了,臣女是绝不会收的,娘娘还是快收起来。”
皇后见坠子回到自己手上,颇感意外,似赞似笑看着我,语重心长说道:“你是本宫认定的媳妇,当然要你收下才行,如果换成是别人,本宫未必肯给。七皇儿前几天,到本宫这来讨要了好几次,本宫一直想亲自给你,这东西只有你配得上它。”不容我推迟,她把吊坠又塞回我手上。
我不知怎么办才好,再还回去是不行的,那样只会引人反感,惹怒皇后那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