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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虞紫烟 当前章节:1509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6:06

皇上似乎看出我的为难,笑道:“皇后难得舍得拿出来,你只管收下就好,这东西配你也不可惜。”

孟睿泽从我手里拿出坠子,边给我戴吊坠边说道:“母后果然偏心,连我这亲儿子都防着。她说这坠子必须要亲自给你,我要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说是怕我拿着给别人,母后还真小气。”他有些不满的抱怨,像极了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惹来皇后的白眼。

紫玉公主难得安静,望向我时,若有所思的神态。她见孟睿泽把吊坠给我戴好,才笑盈盈的说道:“紫玉只怕皇兄没有立场,能送出这个吊坠。母后送坠子,是长辈送给晚辈,就算是以婆婆的身份送,姐姐也不尴尬。如果是皇兄,那可就……你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提亲吧!就算皇兄不介意,那姐姐肯自己收么,所以还是母后想得周到。”

我听完紫玉公主这番话,就伸手去扯吊坠,可没等我摘下来,就被孟睿泽阻止。他有些低沉的男性嗓音,带着三分霸道,七分命令看着我说:“兰儿,既然戴上去,就没有摘下的道理,本王不允许你这样做。既然父皇母后舍得送,那这吊坠迟早都是你的,你现在戴上它,只是提前戴而已。如果你真的摘下来,那本王不介意请一道圣旨,父皇一定很乐于见到咱们提前完婚,你知道,本王更想早日拜堂成亲。”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会他,现在和他说什么都是多余。

皇上皇后相视一笑,皇后才意味深长的说道:“这聘礼既然已收下,就绝对没有退还回来的道理,本宫自是不允许。这吊坠是太后传给本宫的,她给本宫时,嘱咐本宫要传下去。你可别小看这吊坠,它可是历代皇后传给嫡亲媳妇的宝物,只要有这吊坠,你就永远是七皇儿惟一的正妻,你可以把它当成是护身符。”

皇后话说到这份上,我自是不能再推拒,那样就显得不知好歹。想到这里,我就对皇后说:“那臣女就暂代皇后保管,等七皇子遇到更合适的人时,再交还给她。”

紫玉公主听我这样说,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就怕姐姐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我皇兄不会给姐姐这样的机会,姐姐只怕要保管一辈子了。”

对于她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不予置评,我只想过好今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皇上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不计较我不甘的态度,在他眼里,结果才最重要。皇后忽然心血来潮,提议在望星轩用午膳,皇上也说好。宫女们撤去茶具,孟睿泽趁众人忙乱之际,把那幅画不动声色的收走,才命人撤走画桌。

梨木雕花桌被内侍抬进来,宫女陆续把餐盘摆好,各种食物的香气飘荡在空气里,勾得人食欲大动。盥洗自是避免不了,早有宫女准备好盥洗用具,侍立在一旁,我略微清洗一下,宫女就退下去。

皇后优雅地放下帕子,这才笑道:“兰儿,这午膳只是家常饭,都是一家人,不用拘礼。晚上家宴会复杂些,这些场合你都要学着应付,母后可以慢慢教你。”说着就拉着我向座位走去,我但笑不语,跟着她坐下。

膳食虽不是最好,可气氛难得,很温馨,很温暖……

☆、落湖的缘由

用过午膳,皇上皇后因为都有事要忙,就一起离开星辰宫,各自忙去了。紫玉公主非拉着我荡秋千,我也不反对,孟睿泽虽不肯,却也无可奈何。整个下午,都是和紫玉公主在星辰宫里嬉闹,申时一刻刚过,皇后就打发人过来,让孟睿泽和我早作准备,晚宴设在保和殿。虽然万般不情愿,紫玉公主还是回去准备,这种场合是少不了她。

虽不喜欢这种宴会,但也不好表露出来,自是任由秀琴重新梳妆。心里不喜欢为无所谓的人装扮,都说‘女为悦己者容’,那我这般打扮又是为谁?

心里无奈叹息,自知前途渺茫,想在这里生存,就必须掌握足够的生存技能,才有立足的资本,可这又谈何容易?

宫廷夜宴在保和殿举行,不是很隆重,但不失皇家的体面。我随孟睿泽一同前往,自是能省去许多麻烦,难得他如此细心,我自是不会拒绝。

可没想到的是,在乾清门外,皇上皇后似乎早已等在那里。我和孟睿泽上前行礼,被皇上制止,他望向我时,眼神有些不真实,似乎是回忆,又似乎是遗憾着……,总之,那眼神太深邃,又有些飘渺。他只简单问了我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我都一一作答。

即便我觉得他有些无聊,那又怎样,他是皇上,高高在上,我自知惹不起。我在心里冷笑,演戏谁不会,只是演技的问题,你方唱罢我登场,谁演到最后,谁就演得最好,谁的演技就最高。

我和孟睿泽跟在皇上皇后后面,踏进保和殿的厅门,紫玉公主早就到了,大殿很是寂静。殿里跪满了人,众人都给皇上皇后行礼,在皇上一声‘众位爱卿,免礼平身’后,才敢陆续站起来。

我忽然间明白,皇上在殿外等我和七皇子的真正用意,他这么多妃子、七位皇子和公主,如果我一一见过,那需要花多少时间呀!再加上亲王、王妃和世子及郡主,难怪孟睿泽非要等我一起过来,他早就知道,这场面不好应付。

皇上皇后一起入座,皇上说些场面话,皇后极力配合,完美契合的搭配让人嫉妒。

紫玉公主和其他几位公主聊天,时而看着我笑,我嫣然一笑表示接收。其余几位皇子也算安静,在自己的座位上,偶尔聊几句。

歌女翩然起舞,广袖长舒,凌波微步,阵阵脂粉香飘过大殿,引人无限遐思。

我看见姐姐和母亲时略吃一惊,皇家家宴,在我没和孟睿泽成亲之前,自是不该出现。孟睿泽但笑不语,拉着我过去打招呼,我觉得母亲有些悲意,但碍于场合,自是不好表露出来。心里一酸,想来娘是真担心我,心里有些温暖。爹和慕容羽清在应付同僚,女眷桌上自是不便停留。

花梨木桌上摆满了各种水果和精致的甜点,女眷们用得自是开心,毕竟是御膳房的杰作,那些御厨哪个不是身怀绝技。

一曲终了时,皇上忽然叫父亲,我心里暗叫不好。皇上果然向父亲问起,对于婚事的打算,父亲自是不好回答,避重就轻而答。

好在我和姐姐在一起聊天,假装没看见,我倒不是害羞,而是介意一桩自己不喜欢的婚事。

皇上的心思,他自是不好猜测,他在等皇上开口。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他自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才被两代君王委以重用。

皇上也不打算玩捉迷藏,直截了当的告诉父亲,再让钦天监选个吉日成亲,父亲这才叫来一家人谢恩。我自是随母亲和姐姐过去,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父亲也不想我卷入宫中的争斗吧!他在前朝已是血雨腥风,明刀暗箭,防不胜防;后宫的争斗从来无休止,虽然没有硝烟,往往更血腥残酷,他怎会不知道?只是皇上的圣旨,他一定不想违背,毕竟是忠良之臣,忠君爱国。

皇上吩咐起身时,皇后身边的宫女过来,引我入座,那座位却是孟睿泽下首,我也不推迟。我能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围绕着我,有羡慕,有嫉妒,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就足以把我生吞活剥。

内侍早接收到皇后的命令,歌女登台献艺,歌舞升平,就好像刚才的小插曲只是我的错觉。

看得出孟睿泽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他见我不说话,故意靠近我,压低声音我问:“兰儿,你似乎对我们的婚事,有些不满?”

我莞尔一笑,略挑眉,特意压低声音反问他:“难道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该嫁给你们皇家吗?你家有什么好,看似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荣耀无限,可背后却有多少血雨腥风?随时随地都会命丧九泉,要那富贵又有何用?”

没想到孟睿泽不怒反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似乎忘了,你很快就会是皇家的人,兰儿,你放心,只要有本王在,就会保护好你。”

我但笑不语,不予置评,继续看歌女表演,皇后偶尔和我说几句话,我应付起来,自是游刃有余。

不知何时,宫女撤去水果和甜点,美酒佳肴,陆续被宫女送过来,食物的香味萦绕鼻间。虽有皇上皇后在,但毕竟都是皇亲国戚,不用太拘礼。

父母双亲和姐姐是皇上皇后接来的,而慕容羽清又是被孟睿泽留下来照顾姐姐,他还真有心。

我本就不是很喜欢这种宴会,看见满桌的海味山珍,竟忽然没了胃口。这样的场合,看着别人享用美味,也是一种精神享受。

孟睿泽见我几乎没动筷子,有些不悦的皱眉,我不理会他。他竟然不顾场合,拿起我的碗,给我布菜。好在大家都忙着吃东西,几乎没人注意这边的反常,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耸耸肩,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正要开口,忽然殿外大乱,有人嚷着抓刺客。

宫女和内侍都全神戒备,保护自家的公主,或者皇子,还有那些皇妃。

保和殿内,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局势略显不安。纵使皇上皇后都在,众女眷也都失了平日引以为傲的冷静,心神大乱。皇后极力安抚众人,一国之母的尊贵尽显,那种气势,不输于男儿,即使身处险境,也能淡定应付。

大内侍卫在殿外打得热火朝天,没多久就听有人大叫:“不好,他闯进去了。”不到片刻,那刺客就冲进来,待我看时,却是个年轻的女子,神色有些狼狈,妩媚妖娆,但那张狂劲却比男人还盛,嚣张跋扈。

皇后看清来人时,显然大吃一惊,沉声喝道:“曹玲梅,你把江家二小姐推入湖中,害得本宫差点没了媳妇。本因七皇儿眼下就要大婚,怕见血不吉利。念在你曾服侍过七皇儿,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想放你一马,这帐本宫没跟你清算,你又来保和殿滋事,不想活了吗?”

我心里一惊,江米兰果然是被人推入湖中,果然不出我所料。

曹玲梅虽是女子,应付十几个大内高手,居然绰绰有余。这女人可真厉害,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妙,这种武林高手,绝对厉害,也绝对恐怖。可她为什么要置江米兰于死地,脑海中灵光乍现,难道是为了孟睿泽,一个男人,值得搭上自己的性命?

如果是那样,她还真可怜,可悲,也可叹!

☆、蝴蝶飞不过沧海

我正在思索之际,听到剑声碰撞,只见曹玲梅手里的剑像灵蛇一样,翻转在她的手中,竟把十几个围攻他的大内侍卫,逼得节节败退。

慕容羽清护着姐姐和娘,自顾不暇,就算他想分身也乏术。

曹玲梅的剑气逼人,直逼大内侍卫的要害,皇上又气得想要活口,留着审问。她在应付大内侍卫之余,得意的冷笑:“皇后,别说得那么好听,你用诡计把我抓住,打入暴室,那还不是置我于死地。幸好老天长眼,我自身功底好,没死在暴室,你的阴谋没得逞,现在一定很失望吧!”

我和孟睿泽离皇上皇后近些,孟睿泽护在我们身边,不到万不得已,他自是不会离开。

皇后纵使教养再好,也被气得脸色发白,强自镇定:“曹玲梅,你还真冥顽不灵。本宫奉劝你最好束手就擒,免得将来死的更惨,现在认罪,赐你个全尸。”

曹玲梅只回了皇后一句‘做梦’,就不再理会皇后,她可能怕自己分心,小心应付这些大内高手。

可眼下大内侍卫被逼的处于下风,曹玲梅的剑法杂乱无章,变幻莫测,她性格本就刁钻,剑法亦是古怪,大内侍卫开始应付得有些吃力。

为了力揽狂澜,孟睿泽没有多想,只吩咐内侍保护好皇上皇后和我,就加入战局中。我自是知道,大内侍卫败下来对谁都没好处,皇上已派亲信调动御林军,只要拖到援兵到时,就会没事,不然局势只会更糟。

我不能阻止,亦不想阻止,对他本没多少好感,他的生死与我何干?

孟睿泽手里的剑,招招致命,下手毫不留情,难得看到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竟也有如此霸气,如此狠的时候。

曹玲梅自是小心应对,她身手灵敏,时而以退为进,时而以守为攻,时而步步紧逼,就连孟睿泽也防不胜防。

我忽然有些幸灾乐祸,想看好戏,孟睿泽也有控制不住局面的时候,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我一定哈哈大笑。

只见曹玲梅忽然右手虚晃一剑,左手从胸前衣襟的口袋里,掏出几粒枣核大小的石子,掷向孟睿泽。趁孟睿泽和几个大内侍卫躲闪之际,跳出战围,然后直奔我这方向而来。

待看清时,剑锋直指皇后,由于时间太快,皇后来不及躲闪。眼见曹玲梅的剑就要刺到皇后,我来不及多想,就推开皇后,剑锋没入我的心口。

我忽然觉得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死一次与死两次又有什么不同呢?

忽然,一双筷子直射曹玲梅右手,曹玲梅怔愣片刻,右手就松开剑柄,待看向筷子来源时,却是慕容羽清,电光火石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瞬间。

从曹玲梅掷石子,再到慕容羽清投射筷子,一桩接一桩,不消片刻就完成,谁来不及躲过去,除了我以外,都是高手,我想。

“兰儿,你一定要挺住,会没事的。”慕容羽清在我身体缓缓坠落时,一手接住我,眼里满是心疼,像一个邻家大哥哥。

孟睿泽闻声正要赶过来,却被曹玲梅缠住。

曹玲梅趁大内侍卫呆愣之际,夺过一把剑,直接刺向孟睿泽,孟睿泽看了我一眼,眼里的焦急,竟让我动容。

我莞尔一笑,不顾奔涌而出的血液,对慕容羽清说:“慕容哥哥,如果真有来世,你做兰儿的亲哥哥,好不好?”

慕容羽清脸一沉,喝道:“不许胡说,你一定会没事。不然我剥了那贱人的皮,煮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也难消我的心头之恨。我一定让她生不如死,好为你报这一箭之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狠绝的慕容羽清,他嗜血的眼睛满是狠厉,仿佛要杀人一般。

姐姐和父母双亲都围过来,皇上过来看了我一眼,吩咐赶来的御林军抓活口,然后,吩咐内侍传御医。皇后拉着我的手,半蹲着身子,眼里满是心疼,只说了一句,“孩子,你可真傻。”

我淡然一笑,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我紧紧抓住皇后的手,以示安抚,她点头表示接收到。

紫玉公主早在内侍的保护下过来,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受了惊吓,她看着我哭。

我感觉生命正在一点一滴抽离我的身体,血液的芬芳充斥在我鼻尖,我躺在慕容羽清的怀里,温暖而安心。我像是想起什么,对他说:“慕容哥哥,姐姐,兰儿如果真死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爹娘。兰儿要去……”

不待我说完,姐姐忙用纤指覆住我的唇,她的手极软,我略转头,就躲离她的覆盖。

看见姐姐滑下的泪,我有些心疼,尽管觉得没有力气,可还是笑着对她说:“姐姐,兰儿不过是该回属于自己的地方。你千万不要伤心,父母年事已高,经不起任何刺激。”

父亲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母亲已泣不成声。

看见姐姐止住泪,我接着说:“我终究是没白来一回,有疼我的爹娘,还有姐姐和慕容哥哥。庄生晓梦迷蝴蝶……”

我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声音有些支离破碎,时断时续:“姐姐,你知道吗?人们只知道笑庄周痴迷于蝴蝶,却不知……其实人生本就是一场梦,只是有人在梦境里生活,也有人生活在梦境外,我们都被命运捉弄。蝴蝶,它终究飞不过沧海,蝴蝶飞不过沧海……”

我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觉得体力有些透支,我怕是支撑不下去了。利剑刺入胸口,直刺心脏,我还能活命吗?我忽然觉得自己快要解脱,这剑伤太痛,我实在支撑不下去。

陷入昏迷前一刻,我看见孟睿泽把曹玲梅交给御林军处理,他疾步而来,眼里的愤怒,还有狠戾,让人不寒而栗。

远远听见曹玲梅放肆张狂的笑声:“用我的命,换那贱人的命,就算我死了,也值,我没赔本,刚好……”

我感觉自己的眼里有液体流出来,好累,眼前只觉得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初醒的尴尬

眼前是无边的大海,海风有些咸腥,我在大海上飘荡,没有目的,也不辨方向,一直就这样,一直……

忽然,看到一白色身影,不是程义明,还是谁?他拦住我,不让我走,我冰冷讥讽他:“你凭什么杀我,这就是你的爱?还真是特别,也真够可怕!”

冰冷的讽刺,不带一丝感情,连自己都一惊,难道我对他,只剩下恨了吗?可我说过自己不恨他,对,我是不恨他,因为他不值得我去恨,我只是不会原谅他,如此而已。

他显然一愣,出声反驳,“如兰,我爱你,但我更怕失去你。我曾幻想,就算一起死,也是好的,那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嗤之以鼻,“你根本就不配爱别人,因为你根本就不懂爱,你那是掠夺,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他目光忽然暗淡下来,明显受伤的表情,我心里有点刺痛,真的不愿再和他纠缠下去,那样太累。

我淡然一笑,狠下心来对他说:“程义明,你知道吗?只有野兽在争夺伴侣时,才会不计一切手段,而我们人类却没那么野蛮。你知道吗?以前我对你还有一丝愧疚,因为这场恋爱,我也不懂得经营,我们都有责任,可现在我真的不想见到你。曾经相恋的人,弄得和陌路人一样,也许陌路人还可以说句话,而我现在,连一句话都懒得和你说。”

他有些绝望了,眼里竟有些泪意:“如果那天我放了你,而不是选择与你同归于尽,你会不会给我机会?”

我似乎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忽然大笑起来,直到我笑够了,反问他:“你听说过这世上有‘如果’吗?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机会,我们相遇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再加上错误的相恋,这种种错误加在一起,你说,会有好结果吗?”

他像是下了决心,有些痛苦的说:“如兰,我懂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们真的可以重新来过,那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我宁愿伤了我自己,也不会选择伤害你。如兰,就算你不肯给我机会,但也要给你自己,或给别人一个机会,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吧!我知道,如果我再纠缠下去,你一定会厌恶和嫌弃我,那我做的一切,还有何意义?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活出一个精彩的你,忘了我吧,我所留给你的记忆,大概只有苦痛……”

程义明,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忽然发现相识三年,我竟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就像他从没在我心里真正停留过一样。

我们就像两条不平行的直线,注定在某个地点相交,之后又背道而驰,陌路殊途。

只有瞬间的交集,却要倾尽半生的等待,然后,就形同陌路,再也不会相见,再也不会有交集。

趁我怔愣之际,程义明似乎用尽全力,推了我一把,我还来不及反应,就坠入无底深渊……

他那绝望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如兰,好好活下去,我再也不会惊扰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虚无缥缈,渐渐消失……

我感觉口干舌燥,一定是很长时间没有进水,咽喉干涩,就像要死去一般。我想睁开眼睛,可觉得有些吃力,但我想喝水,潜意识里想睁开眼睛。

意识逐渐清醒,思路有些清明,我确定自己没死,可是谁在冒犯我的唇?脑海一片空白,该死的,竟有人趁我昏迷之际,故意侵犯我。

我努力睁开眼睛,也只睁开一条缝,但却足以看清那人的脸,孟睿泽赫然映入眼帘。我赶紧闭上双眼,可他似乎意犹未尽,他吻得似乎很专注,想要倾尽一生的热情,根本没发现刚才的异样。继续装睡只会被他搔扰,我可没有自虐的倾向,况且,对于那些所谓的妇德,我根本就不在乎。

心随意动,想到这里,我努力睁开双眼。可映入眼帘的是,他紧闭双眼,根本没发现我转醒,我发誓,自己一定会被他气到吐血。

我很想抬起手,赏他一个耳光,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轻薄我,可我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我该怎样提醒他,脑海飞快转动,忽然灵光乍现,只一瞬间,或许有个办法值得一试。

我用尽全力倏然咬住他的唇,他倏然睁开双眼,看见我正愤怒的瞪着他,他先是一惊,然后竟是满脸狂喜。他坐在我的床边,双手托着我的头部,根本没发现自己正被我偷袭,想来是忘了疼痛。可我这一用力,却牵动伤口,痛得我仿佛就要窒息,我皱着眉,连忙松开他的唇。这个帐,我一定会跟他算,不急在这一时。

孟睿泽见我皱眉,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迅速恢复神智,忙叫内侍传御医。早有宫女闻声进来,站在一边听从调遣。他吩咐秀琴去倒水,然后才对我说:“兰儿,你刚醒来,先别急着说话。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渴,昏迷了那么多天,体内必然缺水,先忍一会儿,水马上就来。”

我点头之后,又摇头,强忍着咽喉的不适,略带沙哑的骂他:“你这个大色狼,竟敢趁我昏迷时,故意侵犯我。”

明明很气愤,可由于身子虚弱,说出口后,我就有些后悔自己太急。

看见他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他一定以为我在撒娇,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孟睿泽用左手扶着我,就这样半躺在他怀里,他接过秀琴递过来的温水,宠溺的说:“快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喝杯水润润喉,有利于身体康复。”

我也不逞强,他把杯子递到我嘴边,因为太渴,我又喝得太快,猛然呛到,我不停的咳起来。孟睿泽赶紧放下杯子,顾不得责怪,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给我理气。

好一会,嗓子才不那么难受,他有些心疼的说:“看你像个孩子似的,又没人和你抢,喝杯水还能被自己呛到,真服了你,你总能带给我惊奇。”虽有些责怪的口气,但话里满是宠溺。

宫女引着张御医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我被水呛到后,躺在孟睿泽怀里的一幕。张御医进来后,静静侯在内室的梨花木桌旁,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

直到我止住咳后,孟睿泽才吩咐张御医给我请脉,早有宫女把丝帕覆在我的玉腕上。

张御医战战兢兢过来见礼后,用右手搭在我的脉搏上,凝神细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自己的手,斟酌了一下,不待孟睿泽开口询问,就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已脱离生命危险,只需静养些时日,好生加以调理,便可大愈。王妃虽然伤势不轻,曾在生死边缘挣扎过,但颇得上天眷顾,九死一生,真乃万幸,实在是可喜可贺呀!”

果然是在官场混的,懂得揣摩各位主子的心思。我和孟睿泽并未大婚,他居然敢叫我王妃,除非是孟睿泽授意的,宫里多是非,一个御医不会如此不谨慎,故意给人留下把柄。

我看到孟睿泽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仍有些不放心的问,“张御医,王妃真已无生命危险,她伤得那么重,不会摞下什么病根吧!”

张御医恭敬回道:“微臣惶恐,王爷就是借给微臣一百个胆子,微臣也不敢欺瞒王爷。据微臣初步诊断,王妃已无生命危险,只需多加调养,多注意王妃的饮食和生活习惯。这段时间,王妃不宜劳心劳神,一定要好生休息,微臣稍后开几副药膳,王妃一定要坚持服用,就可以痊愈。”

孟睿泽看了我一眼,才问道:“那王妃大约多长时间,身体才能完全恢复?”

张御医想了一下,才答道:“王爷,这微臣也说不准,不太好说。因为这和王妃平日的体质,还有王妃自身的抗病能力,以及王妃恢复之前的心情,不宜忧思过虑。这些外在因素,都会间接影响王妃的复原,所以,微臣也不敢妄下定论。”

孟睿泽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我轻轻摇头,他才说:“那你先下去开副药,一定要用御药房最好的药。如果实在没有,就命人速去采购,千万不可马虎,不计一切代价,尽快医好王妃。东珠,先带张御医下去开药方,然后去领赏。”

可怜的张御医的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袖口掩着面,不着痕迹的拭去汗珠。听到这话,忙行礼告退,如遇大赦般匆忙离开,一刻也不敢逗留。

看着张御医惊慌的逃走,我淡然一笑,疑惑的看向孟睿泽,“你究竟对张御医做过什么?他怎会如此怕你?”

我感觉咽喉不再那么难受,尽管我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虚弱,但不弄个清楚明白,心里的确不好受。

“这群庸医,平白食朝廷俸禄,但到真正用人之际,却没一个能搬上台面,让你昏迷这么多天。如果不是母后拦着,怕没人能医好你,早就被我砍几十次了,哪还有命活到现在?”孟睿泽气愤的答道。他知道即使他不告诉我,我也会通过别的渠道打听,索性也不隐瞒。

我苦涩的笑了,心里略微叹息,“其实他们应该是尽全力了,有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只不过是我的伤势太重而已,不能怪这些御医束手无策。”

☆、初醒的尴尬(下)

我说到这里,看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不以为然,继续问道:“刚才张御医为何会叫我王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昏迷之前,好像没成亲,对吧?那我何时会成为你的王妃,我自己都不知道,你现在可以说了,还有,我昏迷了几天?”

孟睿泽脸上的痛苦一闪而逝,苦涩笑道:“兰儿,你的名字已载入玉牒,就说明你是我的王妃。现在只欠你一个婚礼,等你养好伤之后,我们就成亲。今天是你昏迷的第十天,你刚醒过来,稍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备了几样粥,等下多少吃些。”

我有欲哭无泪的感觉,还没礼成就被载入宗谱,这也太不合乎常理。皇家对宗谱的记载向来谨慎,就算父亲权高位重,也不至于还没成亲,我的名字就被载入玉牒,除非这段时间发生了大事,而皇家又控制不了。这件事是不能问孟睿泽,他的心思向来缜密,我稍不小心,就会步入他设下的圈套,到时候更没办法脱身。

想到这里,我莞尔一笑,淡然问他:“那这些天,除了你宫里这些人以外,就是你在照顾我吗?”我在‘照顾’两个字上,咬的重些,故意停顿了一下。

看见孟睿泽点头,我心下莫名慌乱,他笑道:“这些宫女和内侍跟随我多年,有她们照顾你,虽是极妥贴,但有时难免会有疏忽,我不放心,一有时间就会过来。”

我不怒反笑,讥讽他:“王爷所言极是,这些内侍的确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想来这些内侍还不敢趁我昏迷之际,故意侵犯我,还被我捉个正着。”

孟睿泽先是怔愣了一下,继而明白过来,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我心里冷笑,就这胆色,竟然也敢趁我昏睡时非礼我,他还真当我是死人,任人欺负吗?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这么大胆,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提起他吻我,如此尴尬的事,竟被我云淡风轻的一语带过。

他故意清了下嗓子,神情略微不自然,略带窘迫的说:“兰儿,你放心,这些内侍绝对可靠。就算我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冒犯你,所以除了我,绝对没人敢吻你,除非是哪个内侍活得不耐烦,自己想找死,但我绝不会给他机会,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点头答道:“那是最好,不过这种事,别再让我发现第二次。这次我不会和你计较,毕竟不全是你的错,从现在开始,你就把这件事给我忘个一干二净,就当从来都没发生过。”

孟睿泽的脸瞬息万变,俊美的满是难以置信,然后转变成愤怒,最后是无奈的苦笑。他看向我的眼神并不柔和,就像被抛弃的怨妇一样,似乎要用眼神把我撕碎,割成千万片。

他并不急着回答我,似乎是想要用沉默惩罚我,直到他觉得时间够久,才问我:“兰儿,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如果换成是别的女子,早就哭天喊地求我娶她,就算不是为了我,这王妃的身份,也足够女人争破头。但你却让我忘了这一切,就算你不在乎我,也不该这样侮辱我。我吻你,你竟敢告诉我让我当做没发生,”说到这时,他故意停顿,修长的右手划过我优美的下颌,才继续问我:“兰儿,你告诉我,是你太冷静,还是你太冷血?亦或是你喜欢欲擒故纵?”

我忽然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嘲讽地说:“那这王妃之位,谁要你尽管送给她,不用再问我。我对这个位置,没什么兴趣,白白占着有些可惜,经过这次风波,我想父亲也该把权势看淡了,不然他也不配当我爹。”

我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鼻间充斥着淡淡的药香,心情顿觉舒畅。有心想戏弄他,带着三分邪恶,七分恶作剧的语气:“忘了告诉你,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对你欲擒故纵,因为我对你没兴趣。”

他不怒反笑,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颇有兴味的问我:“那不妨告诉我,你对什么样的人有兴趣?我认识的男人颇多,或许可以帮到你。”

我淡然一笑,不答反问:“王爷,你在试探我吗?别说我现在还没寻到目标,就是我寻到目标,那也不会告诉你,如果让你知道,你会给他机会吗?”

没想到孟睿泽云淡风轻的笑道:“我不杀他,已经很对得起他,自是不会给他机会。因为这燕王妃,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而你是我唯一认定的王妃。”

我抿嘴笑着,颇为无辜的表情,“所以说,王爷,道不同,不相为谋。”语毕,不再理会他。

秀琴接过宫女手上的托盘,端着侍立在床边,对我说:“王妃,您大病初愈,身子骨弱,御医给您制定了新的食谱。这四样粥,都有利于您的身体恢复,您先每样用些,有助于恢复体力。”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天不进食,竟然不觉得饥饿。

孟睿泽见我没什么兴致,有些不悦的皱着眉,他端起一碗山楂莲子粥,温和地说:“先用些开胃粥,我看你胃口不好,这些天没进食,你多少也该用点。你确定不喝点,看你这气色,你姐姐若知道你不思进食,不知道会有多担心。她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不宜忧思劳心,如果你那未出世的小外甥,因为你而受罪,你这姨娘以后如何见他?”

没等他说完,我赶紧接道:“我用些粥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这满意的笑了起来,端着粥喂我,有些笨拙的样子,看得出来,他很少做这些事。

已经过了十天,这伤口早就被处理过,不如昏迷之前那样疼痛。偶尔用点力,还是会牵动伤口,不过这样也算很不错。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忍一下就过去,要想完全恢复,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

☆、深宠慕贵妃(上)

自从孟睿泽封王后,就迁到燕王府居住,星辰宫就空下来。有时宫里举行宴会,到很晚才散,他方回星辰宫暂住,心血来潮时,也会回来小住。正因为如此,星辰宫才没易主他人,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倒是方便了我在此养伤。

那日我昏迷后,就被孟睿泽抱到星辰宫。爹娘自是不太同意,可我的身子不适合挪动,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让我暂住在此,就这样我在星辰宫住了下来。

孟睿泽的卧房是在中院正殿,那日时间匆忙,没来得及给我收拾偏殿,他直接把我安置在他的卧房。

内务府送来许多兰花,都是名贵的品种,开得正好,满室芬芳。

孟睿泽让人四处收集兰花,偶尔香风吹过,沁人心脾,所以星辰宫里,幽香浮动,是个静养的好所在。其实,孟睿泽没必要如此费心,就算他把所有的兰花都搬到星辰宫,但也改变不了星辰宫曾沾染过的血腥,所以星辰宫永远比不上兰心苑的纯净。

星辰宫是个满是陷阱,充满阴谋的地方,看似繁华绚丽,能满足人的虚荣心,可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而兰心苑却如一杯清水纯澈,让人留恋,有人情的味道,因此,我很想回家。

皇上皇后一有时间就会过来,怕我烦闷,经常赏些新奇的东西送过来。

紫玉公主是星辰宫的常客,经常过来找我聊天,偶尔会给我讲几个小笑话,日子过得倒也不错。唯一的不足就是,我不能下床,这让我感到很郁闷。在床上躺两天还可以忍受,第三天我就受不了,可御医却说我的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必须安心静养。

静养,又是静养。没办法,这种想动又不能动的滋味,想来是比寂寞还难以忍受,我姑且也只好忍耐。

明黄色的龙袍尊贵无比,显得身材更修长。皇上每次过来,都是忙完事情之后,他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从来没人敢忽视。

皇上身边跟着颜色鲜亮的女子,柳叶弯眉,凤目含情,腮晕潮红,唇若涂脂,身穿一件粉霞云雾烟罗裙,把她衬得更显妖娆妩媚。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浅蓝色蜀锦长袍,面如冠玉、目如星辰、乌黑的头发高高挽起,束在发冠里。他浅笑盈盈,脸上如拂过一阵春风,温文尔雅的气质,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出头,绝对是极品美男。

看见他们进来,我莞尔一笑,皇上快走两步过来,在我床边坐下。他看看我的脸,然后笑道:“气色还不错,你这几天不能下地,日子自是苦闷点。这两天,朕见你无精打采,皇后也没时间一直陪着你,刚好遇见慕贵妃和五皇儿,就一起过来了。”

慕贵妃是翰林院学士慕峰之女,多年来深得皇上宠爱,她待人谦和,大方得体,标准的大家风范。

五皇子孟睿智今年二十三岁,惊才风逸,貌比潘安,去年封王之后,皇上赐给他靖王府,偶尔回宫居住。

慕贵妃走过来,却在一把紫檀雕花椅上坐下,她亲呢拉起我的手说:“果然是个懂事的孩子,难怪皇后把你捧在手上,就是本宫看着也喜欢。”

我淡然一笑,谦恭道:“贵妃娘娘过奖,不过是米兰幸运,出生在江府而,只需做好千金小姐,不必为生计奔波,自然没人会捉到臣女的错处。”

孟睿智从进来后,眼光就一直有意无意围绕着我,我读不懂,那眼神背后隐藏的含义。他不急着坐下,温润的声音响起:“别人都是盼着自己,出生在权贵人家,而江二小姐出生在相府,出身自然高贵。可二小姐的语气,却带着淡淡的无奈,睿智百思不得其解。”

我浅笑道:“人生在世,有许多事,并不是可以用金钱和出身来衡量。钱多也罢,钱少也罢,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反倒觉得做自己喜欢的事最好。”

孟睿智点点头,笑道:“听说江二小姐颇懂茶艺,父皇都对你烹茶的技艺赞不绝口。等你伤好后,睿智想来讨口茶喝,江二小姐可别不舍得。”

皇上这才恍然大悟,笑骂道:“难怪你非要跟来,原来是为了提前预定好茶。想喝兰儿的茶,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不过,你的府上也该添位王妃,你毕竟也不小,有没有看上眼的,父皇帮你撮合。”

孟睿智见皇上不怀好意的笑,说道:“现在儿臣心里,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儿臣一直希望,可以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那样水到渠成。”

“五哥真是好见解,就怕父皇和母后以及诸位母妃,恐怕要失望。五哥府里连个侍妾都没有,未免太冷清,不如在金陵城名门望族里,选几个适龄女子,选个日子娶回去。”孟睿泽一进来就打趣五皇子,惹来五皇子的白眼,他却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这几天的相处,大多时间都是我和孟睿泽在一起,我有时在床上看书,他经常给我讲解不懂的地方。

皇上和慕贵妃多数是看着我们闲闹,偶尔也插上几句话,气氛还算不错。慕贵妃最难得的地方,就是善解人意,放眼六宫,她大概是最受宠的妃子。

☆、深宠慕贵妃(下)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过了十几天,我的身子虽然没完全恢复,但偶尔下床走动,已无大碍。我和皇上提过几次,想要回家调养,都被皇上挡了回来,理由是身体没完全恢复,经不起折腾。

星辰宫里逐渐热闹起来,自从我醒来以后,后宫的妃子,还有诸位公主和皇子几乎都来看过我。他们赏赐的东西,品种齐全,丝绸布匹、玉器、古画,以及文房四宝……应有尽有。

这些皇子中,只有大皇子孟睿昱姬妾最多,孟睿智和孟睿泽不论王妃,还是侧妃都没娶,应该算是最专情。

这段日子里,除了孟睿泽和孟睿智,只有大皇子孟睿昱来得最勤,而我最讨厌滥情的男人。

孟睿泽和众位皇子关系还不错,与孟睿智关系最好。两人年纪相仿,孟睿智从小就疼爱这个最小的皇弟。因为皇上宠爱孟睿泽,所以孟睿泽从小就被各位皇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孟睿泽多次遭人暗算,险些丧命,多亏孟睿智鼎力相助,才使每次阴谋都是化险为夷。

闲来无事时,我就在庭院里观赏兰花,借此打发无聊的时间。

秀琴手里拿来一件蜀锦披风,轻柔披在我肩上,略微不满地说:“王妃,您的身子还未痊愈,在外边呆得太久会影响身体复原,还是回屋吧!”

我浅笑盈盈,淡然道:“也好,我有些口渴,等会儿叫东珠准备茶具,我们烹茶喝。”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睿智今天就幸运在一个‘巧’字上,才有口福喝兰儿的茶。”孟睿智人未到,声先闻,他经常来星辰宫看我,就算孟睿泽不在宫里,他来这里,也是畅通无阻。

见他走过来,我连忙见礼,他却快走两步过来制止,脸上有些薄怒,说道:“兰儿,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无人时不用讲究这许多虚礼。你的身体还未复原,不宜在外边吹风,春天的天气虽好,可毕竟风太大,千万别摞下病根才好。”

我莞尔一笑,淡然道:“靖王爷又不是不知道,在这皇宫里,还是谨慎些为妙。我不失礼,别人就算想挑我的错处,那也没有把柄可寻。王爷体恤米兰病情,米兰感激不尽,但米兰不能因为靖王爷仁慈,就罔顾礼仪规范。米兰给你见礼,你可以不受,别人自是寻不到米兰的错处,但如若米兰不见礼,别人就会认为,米兰不懂礼数,被有心人误认为米兰恃宠而骄。”

孟睿智笑道:“这是七弟的寝宫,你尽管放宽心,养病时别想那么多,不利于恢复。你出来有多久了,快进屋吧!”

我但笑不语,跟着孟睿智往偏殿走去,秀琴让东珠准备茶具,随后也进偏殿服侍。偏殿里有一张紫檀雕花长桌,秀琴扶着我坐好。

孟睿智拿过一罐茶叶,递给我,笑道:“兰儿,你会烹茶,自然能分辨出茶叶的品质,你且看一下,这是什么茶?”

我接过来,轻轻打开茶叶罐,幽雅的茶香扑面而来,我用茶则取出茶叶,放入茶荷里。我轻轻嗅着茶香,看了一下茶荷里的茶叶,不禁赞叹:“果然是好茶,叶厚毫多、叶嫩匀齐,茶叶外形完整、美观,应该是云雾茶,至于是产自何处,米兰一时半会儿,怕是分辨不出来,还望王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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