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戒婚》作者:妖麽【完结 番外】 > 戒婚(高干).txt

☆、第 16 章.6

作者:妖麽 当前章节:1502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07

秦小欣转身走回来,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轻蔑的微笑。她没有推辞,伸手接钱的时候,将一抹冷笑丢给胖猪脸,然后一声没吭大步流星的转身出去。

公司楼下有两家品牌时装店,旁边还有一个美容沙龙。商家很有眼光,将生意做到世界排名前几的通讯名企楼下,那些令一般工薪族们望而生寒的奢侈品标价签,不知折损了多少妙龄女子的纯净青春。

但秦小欣可没兴趣把钱往那种地方砸。

从肥副总的办公室出来,秦小欣没有乘电梯,沿着楼梯,耷拉着脑袋一步步地往下,很悠闲地消磨着这温柔长的一个小时时间。

下到九层的时候,脚步终于停在楼梯拐弯处,前面是齐锐的办公室。她站在拐角处,从窗户玻璃里看自己略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微笑着的脸,抬手使劲地揉了一下下颌。直到玻璃里透出的人脸带上浓得化不掉的悲愁,这才作罢。闷闷的走到齐锐的办公室门口,也不敲门,就那样垂着头,一下一下地用脚尖蹭着门围,发出拉锯般的皮革磨擦声。

齐锐正在通电话,门外熟悉的磨砂声让他心底不油地一紧,匆匆结束掉了谈话内容,从办公桌后面几步跨过来打开了门。

果然是秦小欣,正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地倚在门框上,垂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齐锐伸手在秦小欣头上揉了一下:“进来吧。”每次一看到她这个动作,齐锐心疼地要命。这是她可奈何又无能为力时的软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想一往即往地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揉着她的头发安抚她。可犹豫了一瞬,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动作。

数年前,一个错误的选择,已经让他永远失去了呵护她的资格。后来,不管他如何的努力,不管他如何的不想承认,可有些东西,逝去了就是逝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秦小欣,与他之间,已单纯地只剩下了友谊。

齐锐转到一侧,从消毒柜里取了一只杯子,转身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秦小欣“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一沓人民币丢到了桌面上。

“什么意思?”齐锐正准备去倒水的动作僵了一下,极力控制在平静天平上的表情显现出一些波浪。返身走回来,站在秦小欣面前,眼睛里全是不解。

“小费,胡副总给的。”

“让你做什么?”齐锐警惕地瞅了一眼秦小欣垂头的表情。淡淡的。

秦小欣直接把胡副总要带她出去的事重复了一遍,末了,抬头征求齐锐的意见。齐锐早在秦小欣话音落地的第一时间转到了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你陪不陪我去?”秦小欣瞪着眼睛看齐锐。结果齐锐自己端起手里的水喝了一口,没让秦小欣,“我干嘛去,帮着你一起祸害别人!”他跟秦小欣从小一起玩大的,秦小欣一瞪眼要干什么,他立即就明白了,悬着的心也立时放下来。

果然,秦小欣公然开始在他面前撒泼:“齐锐你混蛋,看着我羊入虎口你都不管。”

齐锐笑得脸上起折子,“我看不象,倒是象虎要入羊口了。”

秦小欣碰了一鼻子的灰,在齐锐这里没讨到一点便宜,脚一蹬地,以砸地面的声音出了他的办公室,临走,还没忘记把她扔到桌上的那摞钱拿走。

齐锐抱着膀子,从内到外的笑得浑身轻松。这丫头,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哪时候象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但是她肯再次信任他,还会一如往昔那般在自己面前撒泼,倒让他好受多了。

秦小欣恼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听觉中以后,齐锐没敢掉以轻心,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拨了一个外线电话。

秦小欣陪着胡副总应酬的地方位于郊区的一处休闲茶园。大冷的天,雪还没有化掉,远望四野白茫茫的一片,远景近景都被隐藏在雪被下,偶尔有阳光好的地方,会露出一处两处褐色的部分,嵌在这纯白中,显得异常的丑陋。

寒冷的北风呼呼地吹过来,吹在脸上象刀刮般的疼。秦小欣往上掖了掖大衣的皮毛领,跟在胖副总身后,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进了茶园。

茶园内清扫的很干净,一进门便有一个脚擦器,不用抬脚,人站在上面,脚上的雪便被清扫擦拭的干干净净。

胖副总跟迎出不带路的服务生连荤带素的开了几句玩笑,看样子很熟,应该是经常来光顾的。秦小欣将半拉脸都缩到大子里,跟在服务生带领着的胖更副总身后往园子里面走,不动员声色地打眼四处瞧。

园子很破败,红色的砖墙下,堆积着成垛的枯树枝,剁得整整齐齐,码放的怎么规整。木头的截断处因为风吹雨淋的缘故,已黑得看不出年轮。显然是码放在这里没用过或者是没来得及用完,已经有些年头了。整个园子看上去,就是一个面积稍微大了些的破旧的农家院落。

秦小欣知道,越是这种看似简陋的地方,庭院喾处就越是有玄机。

果不其然,越往里走,情景越是不同。与外院的寒冷相比,过了月亮门的这个二进里的院子,已另是一番洞天。

温度明显升高,院子里四周还栽植着一些常青树木,规模树形都不大,即不摭阳光,也不影响人的视线。树影后面,红墙碧瓦,塑钢的玻璃回廊。秦小欣跟在后面,仿若跟着干部下乡搞调查,刚刚从穷人家出来,转入另一个门,到了一个家境殷实人家的院落。

整个院子很大,四周只闻人声不见人影,清静,又是另一番不同。

再进一进扇形门,长长的过道之后,推开一扇完全仿古的狮嘴门环虚掩着的大门,一脚踏进去,第一视觉,这里再也不是一般的农村院落,而是清幽素净,处处平淡,却无处不令人惊喜的天堂。亭台楼阁,假山秀石,俨然转身于清凉夏日的南方小镇。四周透明的玻璃花房内,各种名贵花卉竞相争艳,而花卉后面,隐隐约约的被隔成了精美的隔断。许是隔音效果做了极好,几个人围在桌上搓麻将,只看到几双手来回游动,却不闻丁点儿声息。影影绰绰的人影,虚中带实实中有虚的风格布局,给这处清幽的去处罩上了一神秘的外纱。小桥流水处处都是景致,假山秀水随处都如画般迷人。

胖副总跟着服务生,轻车熟路地推开了长廊最里边的一个扇银色的雅间门。法式宫廷风格的房间内,沙发上已男男女女的坐了五六个人。其中两个甚至直接无视周围其他人的存在,窝在窗口的沙发里激情四女的疾缠。隐藏在夹壁墙里的空调吹着轻柔缦妙的和暖风,气氛相当的暧昧。

服务生端了咖啡进来,放在进门后就坐在长条形餐桌边上的秦小欣面前,恭身退出了雅间,还随手关上了灯。光线一下子暗下来,胖副总挤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与一个瘦高的男人交头接耳,旁边打啵的声音此起彼伏。壁炉的火正旺,隐约的红光,照得这些人面目朦胧而丑陋。

等秦小欣的视线慢慢的适应了黑暗,突然看到胖副总正摇晃着他圆滚滚的身体,走到餐桌边边来,挨在她的身边坐下。肥硕的身体不经与人商量便靠过来,几乎是贴着秦小欣的耳朵悄声的吩咐:“就对面的那个瘦高个儿,待会儿他要出去时你就把他跟上,他身上有一份合同,是我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想办法拿下来。”

秦小欣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嫌恶地往旁边挪了一下,手指握在咖啡杯的指环上,反反复复的绕着。

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是从外面被推开的。然后进来一个身材挺拔,相貌俊美的男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四枝蜡烛稳稳地立在盘子中央。

进得门来,一只手执托盘,一只手背在身后,很绅士的朝坐在房间内的众人稍稍一恭身,然后自我介绍:“欢迎各位光临鄙小店,我是本店的经理凌逸飞,今天由我亲自为各位掌盘提供服务,祝各位玩得开心。”

凌逸飞介绍完自己,随后将蜡烛分别放在四壁的烛台上。屋内的光线方时明亮,柔和的烛光落在他身上,照得凌逸飞越发的风情万种,倜傥潇洒。凌逸目光迥迥有神,顾盼神飞地在屋内扫了一扫,却唯独没往秦小欣独坐的餐桌上看。秦小欣喜看着凌逸飞那张欠揍的笑脸,恨不得一把伸过去给他抓成土豆丝。可屋内这么多人,她也着实不方便凑上去找那小子套热乎。

之后,凌逸飞挥手让服务生将一本精美点餐本放在沙发上的主位年,略一欠身,退出了门。

秦小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心里暗暗地把齐锐骂了几十遍混蛋。

在滨城,她跟齐锐都属于外来户,什么时候凌氏把餐饮业做到了滨城,什么时候凌逸飞也来到了这个城市,他竟然都没告诉她。

曾经的风去四少,现在国内就剩下秦小欣和齐锐。他们是有名的四大恶少,“坑蒙拐骗”恶搞整人的事没少干。后来愚人节的时候搞怪整得班主任老师从三楼窗台上掉下去,结果摔成了残废。

尽管陈家在新城的势力很大,但出了这么大的事,上上下下面子上也过不去。为了平息事态,陈开齐小小年纪便被发配去了南非,凌逸飞也被他爸爸送去了英国,而秦小欣和齐锐却被送到了秦小欣少时生活过的县城,在那里读完了高中的最后一年,后来两人考取了同一个学校的同一个专业。

几年来,四个人偶尔打电话联系一回,几年几乎没有再见过面。没想到,数年后,会在这里在这种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凌逸飞。

秦小欣暗暗的骂了一句:“丫的,竟敢装做不认识。”

餐桌上才上了两道菜,那位一直盯着秦小欣眼珠都不带转的痩高个儿,在与胖副总眉来眼去的交流了几番之后,抓起餐巾匆匆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便急不可耐地夹起身后的包包出了门。

胡副总象嗓子里卡着了刺般的咳了一声,秦小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吃她面前的寿司,然后端起杯子慢条斯理的喝水,优雅地漱口,很是折腾了一通,估计时间已差不多的时候,之后才慢悠悠地起身:“我先失陪一下,诸位请慢用”,从衣帽架上取下大衣围巾,慢条斯理的戴手套,故意的拖延着时间。

坐在餐桌边的其他人,只是礼节性地对秦小欣说了句再见,其实秦小欣听得出来,他们的音带中,嘲笑和轻蔑从客气的含量高。这帮见惯了尔虞我诈的蚕虫们,对男女之间蝇蝇苟苟的事见识的太多,表面上一个个道貌岸然,骨子里却巴不得分而餐之。

等秦小欣走到院子里时,假山后面的喷泉池里,一只小规模的“瘦河马”正泡在一个塑料海藻制作的网兜里上下翻滚,唔唔咽咽的喊着救命。

可惜院内的隔音设施太好,其他房间的人根本就听不到这惨绝人寰的呼救声。秦小欣站在岸边远远地欣赏了一会儿,之后才一转身,进了旁边的一道窄门。

办公室里,凌逸飞已换下了工作服,正双腿翘到桌子上,冲刚进门就凝眉如夜叉般的秦小欣笑得一脸奸妄。

“怎么样,这个见面礼还满意吗?”凌逸飞自得其乐的炫耀,秦小欣抬起一脚将他的脚从桌子上踢下去,张口就骂:“叛徒,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扎根英格兰,聚了皇室公主做伯爵去了呢。”

秦小欣眼眶里隐隐的蒙上了一层雾气,原本愤怒的声音也闷闷的。凌逸飞收敛了脸上的笑,神态恢复到往常,只是神色中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纨绔不羁,一脸怜惜地走到秦小欣身边,扳过她的肩,轻轻将她揽在怀里,伸手揉搓她的头发。

“对不起,我回来之后才听说了叔叔和阿姨的事……傻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呢?还想一个人扛?你一个人有多大的力气才能扛得动。”

凌逸飞的话一出,秦小欣揪着他的西装领子,“哇”地一声就哭出了声。他们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最能关心她保护她的哥哥。往往,看着她嘻笑怒骂撒泼耍浑,他们会陪着她一起闹,一起去打架一起闯祸,可是秦小欣知道,他们是真的关心她,爱护她的,是为了逗她开心,才那么做的。

秦小欣眼泪鼻滳地哭够了,才推开凌逸飞,伸手抹眼泪:“说说你啊,这几年都干嘛来着,忙得连回来看看的时间都没有。”

凌逸飞递给秦小欣一块毛巾,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你干嘛我就干嘛了。”

知己与朋友的区别就是,有些话,一些事,前者之间甚至都不需要语言来沟通,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尽可以将他们所想交流的表达清楚。

秦小欣没有再追问下去,凌逸飞的话语中透着沧桑,想必这几年也过得不很轻松。秦小欣在凌逸飞的办公室里简单地抹了把脸,然后两人围在炭火烧得很旺的土炕上吃了一顿饺子,凌逸飞才送秦小欣出来。

一直开车把她送到了公司楼下。秦小欣说了句:“你先别急着得瑟,回头我找你有的作”,开门就在下车的一瞬,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的凌逸飞突然问了她一句:“你跟齐锐之间究竟怎么了,最后怎么会嫁给别人?”

秦小欣刚刚挺直的腰背蓦地僵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回头:“乱点鸳鸯谱,我跟齐锐一直是兄妹的那层关系好不好,跟你也是哦。”

秦小欣关上门下了车,凌逸飞盯着她大步流星往前走的背影,嘴里嘟喃了一句:“滚你丫的兄妹关系,你撬走了我最好的朋友知不知道。”

☆、42、巧合

雪后,下午的阳光极暖,走在大街上,眼睛被雪和阳光的映射晃得几乎睁不开。

穿着粉嫩吊带家居服的温媛在近两百平的房子里,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只为了给她所爱的男人准备一顿午餐。

叶景桐从进门后就再没跟温媛说过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站在台上,手里端着烟灰缸,一支接一支的吸烟。

房子是位于湖心公园旁边的一幢景观房,是叶景桐最早开发的楼盘之一。尽管当时这里的房价已高出市区繁华地段的商铺几倍,他还是留了这一套。楼层不是很高,十二楼,但视野极好。由于此处地势高,坐在阳台上,就可以看到滨城一半左右的城市街景。尤其是夜晚华灯初上的时候,窗外的景致简直美得令人惊叹。

当时,叶景桐就站在这个位置看了一夜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触及一引起纯感情的东西,但是那一夜,突然感觉有种无处不在的孤独,让他感觉到了些恐惧。这个位置,远离城市,城市却又无处不在,正因了这种孤独中的存在感,他才鬼使神差地让大学刚刚毕业工作尚无着落的温媛搬进来暂住。从此之后,温媛便成了他身边很固定的一个女伴,这种关系维持了数年。

温媛是个不贪图虚荣的女人,在物质上甚至很少向他提出需求,倒是生活上竭尽所能的照顾他。

在温媛入住的第一个夜晚,他没有回去,激情痴缠了一夜,清晨,他原本想跟她说:以后,我不会再来。可是这个温柔且聪明的女人却抓起他的衣服和车钥匙,早早地等在了玄关处,一脸善解人意的笑容,轻柔出声:“你只当这儿是个驿站好了,往后去留随意,我们各自安好便好。”想必那一晚史无前例的痴狂,女人已有预感。在叶景桐最后的祝福还没说出来的时候,及时地用宽容为他解围,是这女人的高明之处。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四年,两人虽然不时常在一起,各自也都明白,对方不可能是自己最后的归宿,但这样若即若离的距离,反倒让他们之间生出了一些朦胧的情愫,僵持着,始终不忍舍弃。

温媛的午餐很是费了些时间,叶景桐抬腕扫了一眼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冬天的太阳日照的光线很长,这会儿,已完完全全地将整栋建筑包围,光线透射进每一个窗户,覆盖了客厅一半的空间。

暖气很好,阳光也好,叶景桐有些困乏地坐在躺椅上,想睡,但闭上眼睛,却满脑子都是秦小欣那生气时又怜又恼的表情。

叶景桐困盹的神情蓦地清醒,眼睛与窗外刺目的阳光对上,脑子里白光光的,但思绪却清晰了。他又点了一支烟,扭头看了一眼正里里外外忙得不亦乐乎的女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今天,他答应她一起回来,不会再重复数年前的犹豫。

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已经布置停当的温媛,缓步走过来,一扭身,将一半的身体都放进叶景桐的怀里,软若柔泥的贴上去,嗡声细语:“身上有汗臭味了,快去冲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叶景桐鼻子里嗯了一声,没有细想,明明是昨晚洗的澡,才睡了一夜,且没有出力量的活动过,哪里会生出汗臭。他只是想起身,顺带着将温媛推开。其实他对温媛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饭菜并没有多少胃口,也更不想洗澡。这个下午,莫名的有些心慌,象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悬在那里,却想不起是什么事。他起身,进了浴室,本能地只是想为自己无处不在的空虚找一点慰藉。

外面客厅有电话声响起来,温媛细腻的嗓音客气地讲了几句,便收了线,好像在跟人指路。叶景桐没有理会,泡在温水里,短暂的打了个盹,直到外面有门铃的声音响起,他才起身擦拭。

镜子里的男人很落拓,似乎好久没有好好的整理过。

叶景桐身上松松垮垮地穿上温媛早就为他预备好的睡衣,发丝上还淋着水,没有找到吹风,他对着镜子甩了甩头发,打开浴室出来。

门口有说话的声音,叶景桐还没来得及反应,温媛已领着两个人往旁边的书房走过来。

就那样,一个在卧室内,一个在卧室外,隔着一个窄窄的过道,叶景桐与秦小欣喜的两束目光在空中相遇。一个来不及掩饰的惊诧,一个是无处可藏的惊慌,在两炬目光的交汇里相撞……一瞬间,仿佛他们之间横隔了一座冰山,将两人瞬间封冻,只见对方唇角煽动,僵硬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时间定格在他的讶异的视线里,经过了漫长的几十秒之后,秦小欣挺直了腰背,一丝笑靥在脸上浮现,随即,银铃般爽朗的声音从秦小欣笑着的口中发出来:“嘿,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呵,我怎么到哪儿都能遇上福星,叶少,您的别苑可真不小。”她移动脚步,轻松随意地向前了一步,将身上的工具包顺势落下来拎在手中,将刚刚被温媛查验过的工作证塞进工装的放袋里,移开目光看贴在叶景桐身边站得委婉的温媛,“网线要布在哪里,你们要不要商量一下,穿墙打孔可能会破坏装修。”

秦小欣的语气完全是职业化的,恢复了平常的平静。身后跟着外线工程师,手里日以为常着工具根据温媛的指示走向书房。

叶景桐紧握双拳,关节可怕的泛着白色。在叶家的孩子中,他自认是城府较深也极会掩饰情绪的,可是面对秦小欣平静,他还是有种落慌而逃的窘迫,不加掩饰地从眼神里泄露出来。

她叫他叶少,他明白这个称呼是她奚落他时惯用的,强扯出一个微笑还给她,开口想说一句什么,喉咙里嘎吱了一下,却到底是没发出声音来。

“景桐,你们认识啊?你的朋友圈儿可真广泛,三教九流都有涉及,什么时候也带我去会会好不好。”温媛不知何时已将吊带的居家服换成了抹胸睡衣,胡乱盘在头顶的长发上还略微带着水迹。羊脂白白晰的颈部肌肤上,两朵大大的红梅开得正艳。她双手环住叶景桐的胳膊,半边身体依在他身上,脸上带着激情甜蜜后的幸福红晕。

秦小欣的视线很是玩味的看了眼面前的一对碧人,婉然一笑,移开视线,却看到了卧室里的凌乱。其实刚刚从进门她就注意到了,鞋子,长筒丝袜,上衣裤子衬衫胸罩,乱七八糟地扭在一起,从玄关处一直延伸到了卧室。床单皱成了一团,被子散乱地丢在一边,一半已落到了地上。而就在叶景桐与温媛携手相依的脚边不远,还躺着一个塑料套,里面白色的液体鼓鼓囊囊地分外显眼。

秦小欣知趣地转身移开,丢给温媛一个复杂的笑容:“叶太太芙蓉出水,叶少怕是心疼的紧吧,才要小心保护的吧。”秦小欣再没有看向叶景桐,跟着外线工程师走书房,然后一个轻松随意的声音在与工程师交流了一句之后,扬声传出来:“穿墙的孔打这个墙角行吗,不妨碍视线。”

卧室里,半天没有吱声。叶景桐的气势越来越冷,冷到温媛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两下,畏惧的松开了紧紧抓着叶景桐的那只手,向后倒退了数步,似乎是给自己壮胆般的高声回应了一句:“行。”

其实女人都是自私的,为得到自己所爱的男人,她可以使出一切她认为可行的手段。只是,她估错了叶景桐与秦小欣的情感系数,一场女人之间的风云大战没有如她预期般开战,她便已败下阵来。

叶景桐也没有象她预料中的那样发火,而是用极其冰凉而厌恶的眼光扫了一眼散落一地的衣物,转身拉开衣柜,从顶层取出了一个旅行包,翻出了一身单衣换上,然后,拎起那个旅行包,抬脚就向外走。

这个旅行包,是第一次被父亲赶出家门时爸爸扔在他身后的,里面的行李简单而普通,是这所房子里,温媛唯一没有染指的东西。

温媛木枘的看着他做这些,紧张的十指绞在一起,即不敢走近,也不敢出声。叶景桐一身寒意的走到门口换鞋子的时候,侧脸看了一眼书房,里面有冲击钻在水泥墙上开孔的刺耳声音,时断时续,间或还有两个人技术事务上的交流。秦小欣一如往常般平静的声音,似乎没有这场意外偶遢而受到丝毫影响。叶景桐心底一簇暗火升起来。

温媛追过来,一脸无辜的看着叶景桐,楚楚可怜的抬手将他的手机递过来,怯怯地出声,“没想到会遇上你的熟人,对不起,景桐。”

叶景桐连看都没看她,弯腰穿鞋,之后,原本就高大的身影站得笔直。

“你故意的?”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我”。温媛还想绞辩一句,但叶景桐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使劲拉开门,连犹豫都没有,大步跨了出去。留□后一脸颓丧的温媛,痴痴地盯着电梯下行的数字。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会再来。

冬日的阳光落山的早,六点不到,天色已暗下来。街道的主干道上,路灯闪闪烁烁的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如此反复了两三次,刷地一下,整个街道都沐浴在辉煌的灯光里了。

秦小欣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跟在几个同事身后,将沉重的工具包放进后备箱里,拉开车后坐,闪身窝进去,头埋在工作服领子里,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小秦,怎么突然蔫头耷脑的了?”前排的师兄转过身来跟她开玩笑。一下午这丫头都象个疯子似的说闹,走神走得差点拼错线崩了机,这会儿人闲了,她倒是老实了。

“累了?哥哥给你说个晕段子听听?据说……”他的话下半句还没出口,坐椅底下已挨了狠狠的一踢脚。

“滚远点儿,姐累了,想眯一会儿,再敢出声小心我拿绞带给你把这张破嘴粘上。”秦小欣一吼,车里的几个男人无趣地各自转移视线,谁也不敢再去招惹她了。

秦小欣脑子里木木的,一下午都木木的,没有思维,没有悲没有喜,甚至没有意识,仿佛象一个飘在风里的游魂。

可是睁眼闭眼都是叶景桐外室的那一地狼籍,搅得她脑子里胀烘烘的。

不知过了多久,技术工程师突然喊了一声:“小秦,你看,那人是不是下午你认识的那个叶少?”

秦小欣一惊,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望向车窗外。

前面是收费站,过往的车辆排起了一个长队,而穿着老旧款式的单薄衬衫的叶景桐,正站在隔离线以外,双手插在裤兜里,顶着凛冽的寒风,看向她们这部车的方向。

秦小欣突然觉得站在那里的那个身影象一枝毒刺,在她身体的某个部位狠狠地扎了一下。一个痉挛,秦小欣身体晃了一下,借机更加往后缩了一缩身子,隐藏在几个大块头同事的身后,悄然闭上眼睛。

“好像是。”

“这么大冷的天穿成这样站在外面,是不是被老婆赶出家门的?”停了一下,外线似乎象想到了什么,“小秦,会不会她老婆吃你的醋才会……”他的话还没说完,秦小欣已一脚踢过来:“会不会说人话。”

外线吃了亏损,闭上嘴再不敢吱声,车里的男人们似乎对这种事见怪不怪,谁也没再往这上面扯。

眼看着秦小欣单位的车辆已穿过了缓冲带,加速驰去,叶景桐疾步跑回车上,发动起来紧紧的跟上去,一边抓起手机打秦小欣的电话。

滴滴的声音过了好久才听到秦小欣神情缺缺地应了一声:“干嘛呀?”

“欣欣,我就在你后面,我送你回去。”不知是站在寒风中吹了半天的缘故,还是乍一听到秦小欣的声音克制不住的激动,叶景桐连自己都听得出他自己的声音在打颤。

秦小欣握着电话,其实她本不想接的,可连续响个没完的音乐声,让前面的几位同事带着各种猜测的调侃,她烦燥地接起来,却极其的不想听到那个声音。

“下来好不好,我就跟在后面。”叶景桐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象是伤风了。

“不要了吧,人家刚刚干了一天的活,已经累得不想动了,你自己走好不好。”当着几个同事的面,秦小欣故意撒着娇,很是秀了一把夫妻恩爱。虽然结婚已数月,可叶景桐与她从没公开在单位或其他场合出现过,那个站在路边的落拓男人,也没人知道他就是她的夫。

其实,这样也好。

秦小欣风平浪静的一撒娇,那头的叶景桐头嗡一下就大了,结婚当我数月,她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撒娇。“欣欣?”叶景桐唤了一声,他有些急了。秦小欣越是表现的平静,他心里越是不踏实。

“我等你,我们好好谈谈。”

“你烦不烦,晚上又不是不见面,有什么话不能留到回家说,我这儿同事都在呢。”秦小欣忧抱琵琶半摭面,叶景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举着电话光动唇不出声,不知如何是好。

叶景桐为什么站在那里等她,其实秦小欣心里明镜似的。可那又有什么意义,他们原本就是是事实意义上的夫妻,根据他们协议的内容,不管叶景桐出现在谁的床上,与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都属于正当。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象个被逮个正着的贼一样,在她面前惊慌失措。

作者有话要说:姑凉们,谢谢大家的支持,由于妖上网不方便,有时候只能匆匆地看一眼留言,干着急却没有机会回复,现在借这一角,群抱一下孜孜不倦地支持着妖的几位好姑凉:

“暮海晨风 /胭脂水粉/龙儿娘 /Charade/胭脂水粉/清平之水/csh00801 /红枣/沙沙庚等亲爱滴们,有你们每天不懈地支持,妖才觉得每天更文是件快乐的事,这里,妖群抱一下。

再顺带着无耻一下:好想好想有个长评的说

☆、43、不在乎

秦小欣依旧象往常一样,下班后按时回家,买菜做饭整理家务。

叶景桐半道上被梁军截住,强拉硬拽的拖回了公司。

叶景松出事的消息一传出,叶氏的股票象负转的车轮,仅仅一天时间,股票缩了一半的水。叶氏上上下下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昨晚一夜没睡,叶景衫顶着一双红灯笼一样的金鱼眼,嘴唇起了一层的白泡。一向沉稳深厚的一个人,此刻象一头咆哮的狮子,站在叶景桐的办公室里骂人,指挥着叶景桐的手下以各种能想到的方式联系叶景桐。

叶景桐在车上听着梁子说这事,原本就暗沉的眸子更加的沉。从上午早早的离开到现在,他的手机上没有收到一条来电信息,所有的来电都被莫名其妙地转入了秘书台。取消这个操作之后,手机瞬间开始嗡嗡的振动个不停,秘书台的来电提醒短信前赴后继地传进来。

叶景桐眼睛狠狠地一闭,握着手机的手指泛了白。温媛,为了今天的这个局,倒果然是煞费了一番心思。叶景桐脸色阴得随时有暴风雨的架势,梁子还想说什么,一看这架势,识趣地闭上了嘴。但是叶景桐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沉沉的:“这几天你别上班了,把这边的事给我处理干净。”

梁子明白叶景桐要让他做什么,有些担忧,但要说的话犹豫了一下又咽回去。从当兵到现在,相处了十几年,他知道叶景桐不是个薄情的人,但更明白他的坚持。如果不是对方将他伤到九分九,他向来是不下狠手的。梁子没吭声,只是换档加快了速度。比起海景别墅的,现在的公司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叶景桐。

叶景桐不是叶氏的职员,却是叶家的儿郎。古话说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叶氏倒了,叶景桐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叶氏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异常,十几个懂事,每人面前放着一张A1幅面的股票流量分析图,从昨天到现在,从峰顶到谷底的直线,让每一个股东都拧着眉头,无计可施。

在这种关健时刻,叶友钦夫妇进了全封闭式党校学习,叶友良性子凉,一向不过问叶氏,掌门人叶友权突然中风。老一辈里现在能支撑叶氏的力量集体卧槽,而小一辈里,最被看好的靠山叶景松被双规。现在只剩唯一能挑大梁的叶景衫,使尽浑身解数强撑着叶氏这个空架子,面对急转而下的局面一筹莫展。

救市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叶氏根系庞大,许多项目都是分摊出去挂着叶氏的招牌单独做自己的事。这种家族式企业的弊病,使得任何一方一旦遇到危险,各大掌门会首先考虑自己一方的利益,然后才决定使出多少力气救别人。所以短时间内若想收拢资金回援,根本就是办不到的事。

虽然叶景桐从创业初始起就一直拒绝叶氏这块金字招牌,可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他又无法彻底将自己置身事外。

所以现在叶景桐的头顶悬着一把双刃剑,是先救自己还是先救叶氏。

叶景桐一脚踏进门,叶景衫就抓起他桌上临走时没有收进抽屉里的一份文件,在叶景桐面前晃了两下:“说实话,这个裕丰打算往你这儿投多少?”

叶景桐抬眼看了叶景衫一眼,心里明白他的意思。走到酒柜前,打开一瓶红酒,给他和叶景衫各倒了一杯,才慢慢的开口:“现在我们面临的不是钱的问题,是人,这你还不明白吗。得赶紧把老二弄出来,或许这事还会有起色,要不然,你明白的,这时候往里注资,注再多结果都是一样的。”

叶景桐的分析叶景衫何尝不明白,“可老二的问题很棘手,倒是托了几个人,但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把人捞出来。”

“风口浪尖上,谁敢不要命地贴上叶家触这个霉头。现在叶氏黔驴技穷,除了咱们自己人,谁也没有这个回天之力。”

一句话提醒了叶景衫,他绷着眼睛看叶景桐,然后嘴角一蹙露出一个复杂笑意:“还是四婶有眼光,关健时刻,秦家这条路,咱们还得插上一脚。”

叶景桐知道叶景衫错解了他的意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寡淡的舌苔终于回复了一点味觉,“别打欣欣的主意,我不会让她出面的。”是的,他不会因为这些事去利用秦小欣,即使是爸爸妈妈刚被强闭学习,他都没动过让秦小欣去求秦家的念头。

叶景衫的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你什么意思?”

“让叶景槐去,他跟秦方钰的关系固若金汤,比起秦小欣这个不远不近的堂妹,他的话可好使多了。”

叶景衫晃着手中的杯子:“景槐回部队了,怕是……”叶景槐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叶景桐是当过兵的,知道他的意思。叶景槐隔三差五的就隐身了,这与他的职业有关,这时候,怕是又联系不到了。

“秦子宵背后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如果叶家的事情解决不好,他就是真调去给秦子宵当副手,路也好走不到哪儿去,况且,这层关系,秦方钰比谁都摸底。”

弟兄俩再不说话,一个坐在办公桌上,一个坐在沙发上,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回到家的时候,秦小欣已经做好了饭菜,楼上楼下的忙着拖地。

叶景桐一进门,浑身的酒味,秦小欣下意识地就捏住了鼻子。“叶景桐,你喝了酒就不要回来。”自从爸爸车祸之后,秦小欣对酒精有种很强烈的恐惧感。

叶景桐摇晃着身子在玄关处换鞋,没接秦小欣的话。大衣也没穿,直接把西装外套脱掉,抓到手里,路走得有些趔趄,秦小欣跟着怯怯地向后倒退。

从一进门叶景桐就看到了秦小欣一脸轻松地象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儿难过的痕迹。

快进了两步,一把将准备逃开的秦小欣钳住,不等秦小欣反击,一甩手就将她拎起来扛上肩往楼上走。

秦小欣从没见过这种样子的叶景桐,吓得脸都白了,那句“混蛋”搁在嘴里滚了好几个圈才骂出来。可叶景桐压根儿就不理她,一脚踢开卧室的门,一松手将秦小欣扔到床上。

叶景桐却腿一软,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声音闷闷的瞪着从床上蹦起来的小刺猬:“你一点儿都不在乎么?”

秦小欣心里咯噔一下,准备骂出口的话噎了一下,咽回去了,蹦起来站在地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落拓的叶景桐,有些无奈。

“你喝多了,肚子不饿的话就洗洗去睡,我饿了。”秦小欣象逃跑似的离开了卧室,叶景桐呆呆地,愣了半晌,才爬起来,换了衣服去洗澡。

秦小欣何止是不在乎他在外面的事,甚至连他站在她面前也不在乎,一个人坐在餐桌边,一碗米饭,四菜一汤,看着电视,脸上笑魇如花,吃得有滋有味。

叶景桐洗完澡,头脑也清醒多了。故意脚步放重,走到餐桌边,结果秦小欣愣是连脖子都没给他一个,只是用筷子指了指厨房,意思是要吃饭,自己盛去。

秦小欣在看一部武侠剧,夸张的动作,炫丽的画面,一对男女从平地上打上房顶,又从房顶打到半空中,神情如履平地般的自如。

叶景桐弄了个很大的动静坐在面前,都没有将秦小欣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抄手抓起摇控器换了个频道:“这么脑残的东西你也看。”

秦小欣正看到热闹处,被蓦然打断,火腾地一下就窜上来,站起身对着叶景桐横眉立目:“你有病”。吼完,也不管叶景桐什么反应,摔下碗转身走了。

叶景桐看着秦小欣一碗饭摔在桌上弄得满桌的狼籍,心头从未有过的煎熬般的难受。秦小欣摔上门独自到院子里去了,叶景桐看着她负气而去的身影,有些失落。兀自盛了一碗饭,悻悻地坐下来,吃着秦小欣做的饭菜,身上感觉暖了许多。

秦小欣在这外这一圈,转悠的时间有点长。叶景桐收拾停当,关了客厅的灯,在书房里又处理了半天文件,过道里的灯还亮着,里里外外没有听到秦小欣弄出的动静。

叶景桐终于坐不住了,大冷的天,秦小欣出去的时候只穿着薄绒居家服,他有些担心。叶景桐自己也没再多穿衣服,只是把随身的睡衣打拢,腰里的带子重新绑好,就踏着拖鞋寻出来。

叶家的院子占地面积不大,但是挤在一片错落的住宅间,狭长的延伸出去很多。从前院绕过去,首先是一片梅园,面积不大,也就栽种着十几棵梅树,还不到开花的时节,张牙舞爪的枝杈通体通红。再后面有一片竹林,延伸出去的面积就很可观了。因为这片竹林连着整个住宅区的风景带,所以一家一院只是用铁艺在竹林间的分隔线上打了一个象征性的护栏,护栏上还开着一扇小门,出门过了河就是警卫区。

园子里灯光影影卓卓,叶景桐沿着园子走了一圈也没发现秦小欣的身影。心里就有些急,正打算掉头向另一端走,静寂的河边,河水早已封冻,却隐隐约约传来细细的说话声。

叶景桐停住脚,仔细地听了一下,果然是秦小欣!在部队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大多都听力很好,虽然隔着一道护栏有十几米的,秦小欣的话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他耳朵里来了几句。

“……或许还有机会,对,你那边得抓紧……嗯,我随时可以……阿嚏。”

天冷,秦小欣没有多穿衣服,话还没讲完,一连串的打了数个喷嚏。电话那端的人似乎也不再忍心听到这样难受的喷嚏声,接下来,秦小欣收线了。转过身来,蓦地看到了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叶景桐,脸色明显的有些惊愕。

☆、44、复杂

叶景桐表情淡淡的,迎着转过身来的秦小欣,就一直那么看着她。夜深人静,她温婉的声音如一曲优美的琴音,带着令人向往却不忍打扰的清醇。

在部队接受过特殊训练的叶景桐知道,其实每个人都可能是有多面性的,有时候眼睛里看见的也不过是人家想展示给你看的罢了,那些其实都是很虚幻也很容易破碎的。

秦小欣腰背挺得笔直,她不知道叶景桐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她打电话的内容他到底又听到了些什么,大脑里快速集中扫描这一时段说过的话,抬步,明亮的眸了如夜晚的星空,璀璨地眨了两下,避开了叶景桐直直看过来的那抹复杂。

但是,叶景桐一直没有说话。秦小欣也没主动搭讪,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下的路,一脚高一脚低走出碎石磷暇的河堤,径直往回走。两人错肩的时候,叶景桐表情依旧淡淡的。秦小欣停下来,身子往后倒了一下,侧脸看叶景桐的脸。这时候她已经豁出去了,不管他听到了什么,只要他问,她也不打算瞒他。

可是叶景桐连动都没动,表情都没变一下。秦小欣就拿不稳了。依叶景桐的性格,如果他听到了她的通话内容,应该不是这种反应。

敌不动,我动。叶景桐只穿了件睡衣,底下没别的摭拦,半截脖子带胸都露在寒风里,冻得通红。秦小欣淘气的,甚至是带着点儿挑逗地,伸出细长手指拉住叶景桐往一边淌下去的领边,故意往下撸了点:“体质好也不带这样炫耀吧,多冷的天呀你穿成这样出来散步。”

叶景桐一句话没说,却蓦地抬手将秦小欣那只揪在他领边上的手擒住,侧身一个横摔,便将秦小欣扛在了肩上甩开大步往回走。

秦小欣急了,扯着嗓子刚喊了半一个字:“你……”,突然意识到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别说是这个院子通着好几家,家家都是背景深厚得政要,就单单河边上的警卫,这边如果有大一点的动静,那边都能飞奔过来一帮人马。

只好忍着,以另一种方式缓和这种紧张形势:“叶景桐,你放我下来好不好,我刚吃饱,咯得我要吐了。”

叶景桐依旧没有说话,却是两只长臂一舞,扛在他肩上的秦站欣就象个固体物件儿似的,瞬间就从他肩上被移到了怀里。他用两只大手扳着她的腿分开叉在自己腰间,然后两只大手交叠托起了她的臀。

秦小欣别扭地用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一双眸子眨了好几眨,才勉强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到正常。现在,她直愣愣地对着他的臭脸,不管从哪个角度哪个方向看,她们的这种姿势外带表情,都太过暧昧太过火爆了点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