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乍暖还寒
叶景桐跟着秦小欣进了屋子。房子格局装饰都是旧式的,更因为是平房,有一种连接着土地很近的清凉气息。
平房的面积有些小,以客厅为主,卧室厨房围绕四周。只是浴室不在卧室里,而是与卫生间一体,被搁置在最后面。
叶景桐站在卫生间里,打开淋浴喷头,还好,果然是热水。只是他来的匆忙,根本就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带,现在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水,衣服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干不了。
卫生间的门没关,叶景桐还在犹豫着,秦小欣进门就看到叶景桐窘在那里,连想都不用想原因,脸上一抹恶作剧的调皮神色。
再次转回来时怀里抱着两件衣服,“几年没回家了,爸爸的衣服都已不在这儿了,我的睡衣,你先凑合着穿吧。”
秦小欣隔着门,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顺手将浴室的门带上,转身就捂嘴偷笑着跑开。卫生间只有淋浴,头顶也没有暖灯,室内的温度有些凉,叶景桐抱着衣服浑身颤了一下。
这套平房,秦小欣确实有三四年没回来过了。在她的记忆里,似乎这栋房子就是爸爸专门为了供她在山林里玩乐而建的,每个假期,爸爸都会陪着她把大把的空闲时间花在这坐山上。而仅仅隔着一条河的距离,妈妈却更喜欢待在那坐小白楼上,看书,听音乐,或者看着并不高大的老爷山发呆。
那时候,爸爸总是在她身边笑嘻嘻地说:“玩吧,乘现在还有时间,等你长大了,工作了,再想象这样海阔天空无忧无虑地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那句话似乎还在耳边,可爸爸却已经不在了。
秦小欣一声长叹,进了厨房。
厨房与客厅相连,没有门,有点欧式风格。打开窗户,不用油烟机,灶上飘起的香味便随风而散。
因为秋姨事先已安排好,等她回来时,冰箱里已经准备好了食物,而且几乎都是半成品,秦小欣只是从冰箱里转移到微波炉上加热一下而已。
两张鸡蛋饼,一小盘切碎的小葱丝,两杯没有加糖的豆浆,一盘红萝卜丝外加几个小笼包,很简单,却纯纯的都透着家乡味。
秦小欣把几样早点端到客厅的茶几上时,叶景桐已洗好,擦干头发出来了,站在客厅,远远地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秦小欣。
秦小欣在女性里个儿算是高的,可叶景桐毕竟是男人,又加上宽肩阔背,秦小欣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感觉象是罩了件背心。
秦小欣回头,打眼一瞅,心底油然而起的笑意挡都挡不住地就冒出来,憋了半天,转过身看外面的风景才算憋住,但想作弄人的兴致正在高处,没有刹住。
四月的天,乍暖还寒的初春天气,屋子里空调吹出缓缓的暖风,秦小欣走到窗前,借着观天象的机会推开了客厅的落地窗户。蓦地,室外习习凉风登堂入室,连着屋里屋外的远景与近景,洪然成一体。
叶景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扭头看秦小欣。
“阳光、草地、山林,叶景桐,你的别墅也不过如此吧,有没有把项目扩张到这儿的计划?到时候我第一个支持你哟。”秦小欣一脸毫不知情的笑意,坐在离窗口的背风处。现在她已经换上了初春的抓绒衣,她自己倒是不冷。
叶景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往紧里掖衣服。但他的身体宽,再怎么掖,胸前也敞着一条缝,扣不上。气就不打一处来:“秦小欣,你故意的吧……阿嚏。”叶景桐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里还感觉呛呛的,也没管秦小欣,更没搭理她纯纯家乡味儿的早餐,起身就往里,一间一间地推门找卧室。
秦小欣起床后的被子还没来得及收拾,窝了一团堆在床上。叶景桐也不经秦小欣的允许,脚下踏着秦小欣的小拖鞋,象个裹脚老太太般一摇三晃地进门,直接扑进了被窝里。
秦小欣见识过叶景桐的厚脸皮,但这一茬是她自己惹出来的,又不好直接撵人,只好气哼哼地把早餐装盘,一脚把叶景桐踢到一边,在床上支了一个小桌,把早餐盘摆上去。
叶景桐窝在被子里,盯着秦小欣里里外外的忙活,两眼闪着惬意的幸福光晕。
秦小欣一盘腿坐上去,冰凉的脚贴着叶景桐刚刚焐热的小腿肌肤,蓦地一怔,随即又抽开。叶景桐手疾眼快,秦小欣晚了一步,一只脚被叶景桐的大手握住,移稳当当地夹在自己两腿之间焐:“天凉,女人手脚凉了对身体不好。”
叶景桐眸子里一抹真诚,秦小欣没再矫情,双脚便任由人夹着,低头垂眸喝了一口豆浆汁。
两人都不再说话,各自低头吃东西,棉被覆盖下的气氛诡异地暧昧着。
吃完东西,叶景桐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秦小欣穿了雨靴拉着长长的水管到院外去替叶景桐洗车。霸气嚣张的越野车车身已被泥浆糊得看不出汽车本来的面貌,强烈的水注喷过去,车身的黑色漆面露出来,在阳光下焕发出耀眼的光芒。秦小欣嘴角不由地撇了一撇,这种车的形象跟叶景桐这厮倒还真是相似。
叶景桐站在厨房里涮碗,抬眼从窗户里看着秦小欣认真的样子,心里甜甜的。旷野无人,远山近景中,一排红砖碧瓦的平房,厨房里飘着饭菜的清香,院子里有忙碌的身影,多好的一副田园家园图,多温馨的一家,男耕女织……想到这儿,叶景桐脸上的笑容再扬不起来了。男耕女织,貌似这画面颠倒过来了。
叶景桐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尴尬归尴尬,他倒是还没矫情到被一身衣服就束住手脚的地步。
叶景桐出去,从秦小欣手上接过水管,随手将一条干毛巾递给她:“脸上全都是水,赶快擦擦,去那面晒一会儿。”
秦小欣没说话,接过毛巾拿在手里,离开了湿漉漉的院子。
园林中的平房与白色的小楼间隔着一条柳林河,洗完了车的叶景桐索性脱去上身肚兜一样的睡衣,换上他刚从水里拧出来的衣服,跟着秦小从沿着园子里曲径通幽的小路,过了柳林河上的石拱桥。
虽然才是四月天,但满山的迎春花儿已早早地绽放出了淡粉色的花朵,从齐踝深的草丛间露出来,景是煞是好看。
才上午十点,起早赶过来的游客已上了山,在园子里悠闲的穿行,举着相机四处拍照。
叶景桐和秦小欣从桥上走过的时候,竟然有人在与他们错肩之后低声的议论:“掉河里了吧,这天,水还凉吧?”
叶景桐绷着脸,只装作听不见似的加快了脚步,前行了两步与秦小欣并肩:“附近有没有卖衣服的地方?”
秦小欣回头恶俗地瞥了人一眼:“你不是说太阳晒一晒就干了么?”
叶景桐一脸吃鳖的瞪了秦小欣一眼:“我是说坐在院子晒,没说跑出来的。”
“那你回去好了,我可是乘着歇工的机会偷跑回来的,得抓紧时间到镇子上去逛一圈。”
叶景桐被一句话堵回来,悄悄地闭上了嘴。秦小欣的生活圈子对他来说是个盲区,这种时候他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到自己曾经的乐土上去独自撒野。
秦小欣带着叶景桐一直上了小白楼。这里虽然现在已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但小白楼是私人住宅,并没有对外开放。秦小欣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街道上甚至有人朝这边窃窃张望,胆大的人甚至紧跟着往里走。
秦小欣在叶景桐的一条腿刚收进来的一瞬,毅然而然的咣铛一声给院门落了锁。
比起园子里的小平房,小白楼的环境和格局要宽阔大气的多。白楼外观纯粹的当地民族结构风格,室内却是纯欧式的宫廷贵族式装修,从进门的地砖到墙上的油画到壁灯到家具。叶景桐站在门口,还没进门心里就着实惊了一把。
叶景桐是从建筑这行起家的,对于装修的水准他自认还是有些品味的,可站在这间客厅里,他才发现自己的肤浅。五六十平米的一间客厅,从地板到吊顶,简约的没有一丝累赘,却处处都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二楼是主卧,南北通透的房间,冬暖夏凉的设计,过道里铺着桦木地板。秦小欣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推开门脱了鞋子,踩在齐脚面长的地毯上跨进去,拉开一扇衣柜,在里面拔拉了一会儿,拿出一件上衣来,对站在过道里四处巡视的叶景桐喊了一声:“秦方钰的衣服,先试试?”
叶景桐眉头倏地拧了一下,手头犹豫了一下,没接手。秦方钰虽然生得不是膀阔腰圆,在一般的男人里,也算是骨架大的,但打眼一瞅秦小欣手上的衣服就知道,这个码跟叶景桐显然就不是一个号段的。
秦小欣也看出了不合适,咬了咬唇,视线在衣柜里继续扫一圈,没有合适的,关上衣柜门光脚就走出来,推开了另一边的门。
也是一间卧室,倒是没有铺地毯,桦木地板显然也有些年月了,或者说这间房子使用的频率比较高,接缝的地方都露出了木质的黄色内层。
叶景桐跟着秦小欣进去,在床上坐下,看着秦小欣从衣柜里找衣服。
比起隔壁的那间,这个房间的布局很简单,但很有品味。靠窗的地方挂着一张巨幅地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很显眼也很抢眼。旁边一张书桌,纯红木的,虽然桌面上落了一层灰,但是空气里依旧透着紫檀清幽的香味。
书桌上有几本书,全法文的,没有中文注释。
诺大一个衣柜里,只挂着两三件衣服。秦小欣动作轻柔地缓缓地拔拉着,似乎拿哪一件都有些舍不得。叶景桐坐在后面,看着秦小欣的动作,眸光不由地就暗了几分。最后秦小欣小心翼翼地拿了件衬衫出来,深蓝色的,上面有暗暗的花纹,细一看,那花纹却是绣上去的。
叶景桐眼瞳深沉地瞅秦小欣:“谁的?”态度大有宁可玉碎决不瓦全的绝然
作者有话要说:又抽了,我以为早晨就更上去了,到现在一看竟然还在后台吊着,再试一次能不能传上去
☆、56、花为悦已者荣
秦小欣垂下眼眸,一脸的淘气和嚣张荡然无存,不舍的情绪更加的明显。
叶景桐起身凑近衣柜,好奇心驱使着就想伸手。秦小欣身子一斜,生生地堵在衣柜前将手中的衣服往衣柜里送:“想穿穿不穿拉倒,我还不送了。”
叶景桐眼快手也快,还不等衣服重新上架伸手就一把抓过来,拎在手上翻过来掉过去的看。衬衫是丝光棉的,款式有些陈旧,配着花纹的图案,品味格调高雅,却不属于年轻男子的着装风格。衬衫上没有寸码和品牌标贴,但衬衫面料柔软,做工精细,抚手一摸的感觉就知道衣服不光是品味不差,价格也不会差。
叶景桐比量着自己的身体,衬衫的寸码应该在一百九十码,领口和袖口都很干净,腋窝处也没有皱折,应该是没穿过几回的成年男人的衣服。
柜门内侧有一块齐门高的穿衣镜,叶景桐将衣服比量在自己身上,从镜子里看带着些苍凉表情的秦小欣,对她的那份不舍心里猜了个七七八。
稍稍的犹豫了一下,叶景桐最后还是决定试穿这件衬衫。也不避秦小欣,大大咧咧地当她面脱下了上身的湿衣服。秦小欣那双透着些哀伤的眼神看着在她面前换上衣服的叶景桐,眼神慢慢地由不舍转成疑惑,最后变成了惊讶。
衣服穿在叶景桐身上,除了嫌瘦之外,不长不短。
叶景桐与秦小欣的眸光在镜子里相遇,两人谁都没有回避,就那么直直地对上,彼此眼神中的复杂在一片明亮处交汇,蓦地就激起了一圈轻微而神秘的旖旎。
衬衫嫌瘦,叶景桐只扣了最下边的三个扣。还好,叶景桐只是肩宽背阔,并没有鼓出胖肚皮,腰围还算匀称。
秦小欣低垂眼睑,伸手将上面依旧敞着的三个扣中的两个扣起来,然后退后一步从镜子里看叶景桐的背影,微笑着,轻轻咬唇。
“好看么?”叶景桐眼角微翘,从镜子里给秦小欣递媚眼。
秦小欣一撇嘴:“没他帅。”
叶景桐很不服气地拧了一拧唇角,出奇的好脾气,没有象上次穿军装时一样冲秦小欣发火,却相反的在镜子前自我感觉良好地摆了个posture,“你确定?”
秦小欣心狂跳了几下,一扭头避开叶景桐,一反手就要关柜门:“臭美。”
叶景桐手疾眼快,秦小欣伸出去的手刚挨到柜门就被人一把扣住,一脸讪笑地凑过来:“常言说,花为悦已者荣,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就算是臭美也是美,是不是?”他离得她的脸很近,鼻息间丝丝粗重的呼吸热辣辣地扑向秦小欣。
秦小欣心头一慌,脚下下意识地就想挪动走人,却被叶景桐更牢地扣在臂弯里:“我都没见过咱爸妈呢,有没有他们的照片?”叶景桐语气细腻,紧紧地靠在秦小欣身上,小心翼翼地保持着适度的距离。
毕竟是在岳父家,而且是在岳父的书房,他不敢太造次。秦小欣不敢抬头,缩着脖子躲叶景桐暧昧的呼吸,直到微微地点了头,才从叶景桐的束缚中脱身。从小到大,她一直跟着师傅练功,虽然功夫说不上什么登峰造极之类的,但两三个人近不了身她还是很有自信的。可是每次在叶景桐面前,她就感觉自己十几年的功夫权当白练了,每次都是被人生擒活捉,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秦小欣的房间在三楼,整整一层,只有一大一小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另一个是一间空空荡荡的大厅。大厅的四周都是镜子,环绕起来,空间感极其强烈。
秦小欣走近一面墙,手抚在镜子上轻轻一推,镜面翻转,一面书厨般的墙壁掉转过来。整面墙都是陈列品,大大小小造型不同的相框一格一格地占据了整个造型架。
秦小欣伸手从最上面取下一个十几寸大的合页相册,打开,相册两边各镶嵌着一张照片。一男一女,视线一百八十度地看过来,男人眸中含情脉脉,女人似乎不太想搭理人,一脸的孤傲。
叶景桐跟着秦小欣盘腿坐在地板上,仔细地看着照片中的男人。“是爸爸妈妈吗?”结婚半年,叶景桐第一次有幸观瞻岳父母的遗容。
秦小欣轻轻点头:“这是爸爸四十岁生日时我为他们拍的。那天他还答应等我毕业后先陪我去威尼斯……”秦小欣垂眸,睫毛快速地眨动了数下。
叶景桐没有安慰秦小欣,视线再次回到岳父的遗像上。
这是个相貌非常俊美的男人,额头饱满,一双柳眉细而修长,眼睛很大,密密的睫毛象两副垂帘,眸底澄澈,小而俊挺的鼻子,薄唇红润。真的是瓜子脸柳叶眉,美人沟,醉仙唇,别说是男人,这样的相貌就是放在世界小姐的选美大赛中,也不见得能挑出一两个来。
相比这下,倒是岳母的长相平庸了一些,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有些婴儿肥的可受,白皙,却少了几分红润。唯一令人注目的是神色中孤傲的气质,冰清玉洁,象天山上的雪莲,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冷艳。
秦小欣的相貌综合了父母的一些特点,婴儿肥的圆脸,大眼睛,翘鼻梁薄嘴唇,神态里,倒是有一种清凉,很有气质的一种娴静,甚至带着些孤僻,有种常常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但更多的时候,这些气质都被她用恶俗的笑容和调皮的清冷掩盖了。
叶景桐合上相册,恭恭敬敬地双手放回了原处,对刚刚秦小欣的奚落心悦诚服。在这样相貌的岳父面前,他的确不敢再言帅。
秦小欣情绪不高,叶景桐也不敢再多说多问。站起身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来回的踱步,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计划。再走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海绵坐垫,递给秦小欣。
“欣欣,我还想看看你的,不论什么时候的。”叶景桐发现,自从进了这幢小楼,秦小欣的情绪就一直不怎么高,神情一直恹恹的。
秦小欣没有起身,只是伸手指了指最上面的一层,叶景桐从上面取下两大本影集来,里面满满的全是秦小欣各种表情各种姿态的照片。各个年龄段的,从咿呀学步到大学时代,却没有再往后的。
叶景桐仔细地看,一张一张地翻,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笑魇。这一刻,他感觉终于能够走近秦小欣,而且可以这么近距离地参与她以往的点点滴滴,这一刻,弥足珍贵。
相册里,不但有秦小欣自己的照片,从小到大,还有她跟朋友同学一起的。叶景桐翻完了一本,在第二本里看到了几个熟面孔:那天秦小欣喝醉后陪在她身边的凌逸飞,还有齐锐,只要有这两人出现的照片中,还有另一张面孔,叶景桐没见过,相貌很细腻,挺娘们的那种,但每张照片里,跟秦小欣最近的都是这个人。
叶景桐的视线在照片上,脑子里却浮现着冬日的那个上午,跟秦小欣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叶景槐,还有叶景槐那双怜惜的眼神。
秦小欣喜欢跟长相秀气俊美的男人在一起。叶景桐心底暗暗地升起些失落,将两本看完的相册重新放上去,不再请求秦小欣,随手从另一处又拿过来一本。才翻了几页,叶景桐的视线就停着不动了。
这本相册大多是秦小欣一家人的生活写真,还有他们的朋友圈子。叶景桐盯在一个站在岳父身边的男人身上,半天都没有移动视线,良久,他才挨着秦小欣坐下,看着秦小欣,目光里多了一些复杂。
照看中,秦小欣的爸爸跟陈渝庭坐在一起,一脸的谈笑风声。
他把影集递给秦小欣,指着上面熟悉的面孔:“爸爸……跟陈渝庭很熟吗?”
秦小欣接过景集,一页一页地翻着,有些漫不经心,但是精神倒是振奋了一些。“爸爸小时候被秦家抛弃,是放在陈家长大的。陈叔叔跟爸爸同龄,从我有认识时起,陈叔叔跟爸爸之间就象亲兄弟一样。”
“陈家在浦城是个大姓,族中子孙众多,但出脸的却不多。那时候跟爸爸一起长大的还有陈叔叔的哥哥,爸爸说他性子偏,不怎么喜欢跟人来往,但是在陈家的时候,却总是处处护着爸爸。”
“你可以想象得出来,一个被别人抛弃了的孩子,寄养在一个子女众多的人家里,一天要受多少委屈。爸爸说,如果那时候没有陈伯伯护着他,这个世界上,他早已经消失了。但是陈伯伯跟陈叔叔两兄弟的关系却一直不怎么好。”
“有一年,陈叔叔带着陈伯伯家的两个孩子,开远和靖安到柳林镇来过暑假,正赶上暴雨天,柳林河的水暴涨,漫上河堤淹没了庄稼冲毁了公路。陈叔叔开车准备送我们几个去镇上的补习班,就在半路上的时候洪水冲过来了,一下子就把车冲翻了。”
“陈伯伯家的两个孩子都在首都长大的,没有水性,冲进水里就沉下去了,只有我和陈叔叔游到了高坡上。那时候,如果陈叔叔先去救靖安……”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等我把开远拴在腰里拖上岸来时,靖安再也没有影子了……靖安是陈伯伯最疼爱的孩子,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再也回不来了……”
秦小欣的眼里湿湿的,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把相册翻到她们四个人合影的地方,停下来,指着那个离她最近的男人:“靖安比开远大两岁,也比开远长的高大……再后来,陈伯伯就再也不跟陈叔叔往来了。事后,爸爸带着我去给陈伯伯赔罪,陈伯伯几天都没见我们,临走的那天,大妈哭着把开远送到了我们的车上,大妈说,伯伯说了,开远是我救下的,以后就生是我们的人,死是我们的鬼了。
“我跟开远一起玩大了,靖安永远回不来了,陈叔叔在浦城再立不住脚,在柳林镇也待不下去,后来一家人就都去了南方,我们也渐渐地就跟陈叔叔疏远了。”
秦小欣放下影集,起身走到墙角,转过镜子从里面翻转过来一个音响,打开电源,放了一首歌,是小虫的《有你真好》。
“爸爸很喜欢听这首歌,有空闲的时候,几乎不换其他的曲子,反反复复的只听这一首。”秦小欣话锋回到了对爸爸的怀恋中。叶景桐眉头紧束,眼神继续在相册上游走,却在这一瞬想通了许多事。
秦小欣的话状似无意,却含沙射影地跟叶景桐讲清了陈渝庭及他身后的势力。叶景桐不笨,只要稍稍的动一下手脚,便可以知晓秦小欣口中一直提念不止的那位陈伯伯是何许人物,那么一切的事物也就迎刃而解了。
秦小欣情绪不怎么高,坐在软垫上一动不想动,不说话也不动,叶景桐看着有些心疼,走过去扶着肩膀将人抱起来:“进去休息一下吧。”
秦小欣点点头,还没迈步已被叶景桐一个打横抱起来。旁边就是卧室,一张小床,很显然是她未成年时住过的,很柔软,房间里飘散着淡淡的熏衣草的味道。
秦小欣乖顺地躺上去,原本昨晚就没睡好,刚刚流了眼泪,头一沾枕头,困意立刻就来了。
“叶景桐,你去平房把我的电脑取回来,我要给班里传数据了。”
叶景桐听着秦小欣连名带姓地一起叫他,心里很是不爽。但是这一上午时间,他已经走近了她这么多,这是多大的收获,两下互相一抵,心里终究还是幸福的。
叶景桐大步流星地下楼出门去了。秦小欣隔着纱窗看着他宽阔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的树林里,才回身,转回大厅。
裕丰的董事会进展的很不顺利。
排名第五的叶氏代表叶景衫从昨晚开始突然高烧不断,上吐下泄,被紧急送往医院,诊断结果是食物中毒。而秦城的大董事叶景桐昨晚突然离开下榻的酒店,至今去向不明。
消息一进董事会,昨天还跟着陈渝庭言辞激烈地讨论增股的股东们,集体自觉禁言,谁都不敢多话。在他们看来,叶氏兄弟突发离奇事件,十之□与这次增股风波有关。叶景衫的食物中毒一事警方已介入调查,在没出结果之前,谁都不敢妄下结论去排号站队。
一个歪打一个正着,纯粹的意外也纯属巧合。既然是天赐良机给裕丰一个反手反制的机会,裕丰的管理层从上到下算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紧锣密鼓地加紧了各方的运作。
而叶景桐那头,也果然不出秦小欣所料。叶景桐前脚转过明道,后脚就给梁军打了一个电话。
秦城的一帮骨干都是曾经跟着叶景桐经受过生死考验的兄弟,一帮人几乎都接受过最残酷的特殊训练,侦察和反侦察的手段都非同一般。加之叶景桐在公政商检的关系网强大,等他从平房里找到秦小欣的笔记本,手机上已经有信息传过来
。
只是他现在关心的不是陈渝庭背后的势力,而是裕丰。陈渝庭做为裕丰的第二大懂事,却处处与裕丰掣肘,如果此时想反制裕丰,对叶景桐来说这绝是个契机。
一个陈渝庭,不管他翻多大的浪,叶景桐都不在乎。一直让他不敢掉以轻心的恰恰是在他面前铺下一条金光大道的裕丰。他可以通过各种环节各种关系打听到其他任何人的任何消息,却唯独对裕丰的调查一直没有结果。
一个靠着珠宝起家的企业,近一年多来的活动不得不令业界刮目相看。先是与能源动力部的下属企业联手打造了一个中部地区最大的油汽节能项目,工程还没最后完工已有数个国家重点行业的重点项目得到受益。继尔一个回马枪从开阔的大道上杀回来并购了叶氏。这两大举措每个都是大手笔,如果他的后面没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团体做靠山,这种蚂蚁吞大象的事放在一般人身上那是连梦都不敢做的奇思妙想。尤其还敢动跨国开矿的念头,裕丰的这个当家人手段肯定不一般。
但是与陈渝庭联手这种与虎谋皮的事,叶景桐还不至于笨到自己去跳坑。不如……
☆、57、欲火
秦小欣习惯了在平房的生活,从爸爸的衣柜里抓了一件的卡布的工作服,叶景桐就被秦小欣拉进了园子里。
秦小欣的这处院子与风景区的园林之间隔着一条被铁丝网隔开的林荫小道。小道的这一边栽种的树木是亚热带梧桐树,这个季节叶子已经象巴掌一样松松地散开,而小道的那头却种着常青松,几乎没有季节交替般的绿着,只是枝头末尾的有新鲜的枝杈抽出来,感觉旧树上发了新芽般的增添了一些春天的活力。
梧桐树被围在铁丝网内,树后是一圈不铁钢焊制的围墙,有一人多高,围墙的门做成了栅栏式的,轻轻一推,两边的门就自动开合。一处典型的现代农家村院。以前秦小欣在这里生活的时候,院子里还养着一条高大的德国牧羊犬。现在这处房子由管理站的工作人员代为管理,房间内的卫生等事务秋姨安排了专人负责,安全和卫生都不成问题,但是环境毕竟是显得单调了些。
后院有一块很大的空地,秦小欣以前跟爸爸在那块空地上开垦了一块菜地,形形□地种一些时鲜蔬菜,有黄瓜和西红柿,成熟的时候可以随吃随摘,就算是没成熟的时候,西红柿才是一个青青的绿果儿的时候,秦小欣都会垂涎欲滴地偷两颗往嘴里塞。青柿子又酸又涩,但是咬在嘴里很脆,那时候上学的路上经常会看到秦小欣连抹眼泪带嚼东西的情景,那嘴里嚼的,便是没有成熟的西红柿。
现在,秦小欣看着这块灰秃秃的空地,突然就闲不住了,把工作服往叶景桐身上一丢,从库房里取了两把铁锹,往他手里一递:“翻地。”
叶景桐从没干过农活,手里拎着锹,踩在这块软软的土地上,突然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秦小欣戴好手套,看见叶景桐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抬起手里的工具在他后臀拍了一下:“小叶同学,跟着秦老师好好地学哦。”
秦小欣拿着锹熟练地找准位置,抬起右脚在锹肩上一脚踏下去,,然后收脚,弯腰,双臂伴着腰间给力的机会向上一提,一锹土便跟锹的翻转一百八十度的翻了个肚皮朝上。叶景桐站在后面看着,两眼瞪成了两颗珠子。
秦小欣在前面作示范,叶景桐跟着在后面有模有样的学,不一会儿的功夫,衣服的后背已见了汗。叶景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直起腰来,很满意地看着脚下自己的劳动成绩,面朝黄土背朝天,夫耕妇种,最朴实而简单的生活,离幸福近得垂手可得。
太阳偏西的时候,秦小欣终于在翻整好的地里种下了几样花种,全部折腾完,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已近黄昏了。
秦小欣一进门就累得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叶景桐从饮水机里接了两杯水,从车上取来两包椰粉,给秦小欣冲了一杯,拿吸管送到她嘴边,柔声的哄:“喝一口解解乏。”
秦小欣累得紧闭着双眼连嘴都不想张,叶景桐只好从厨房里找了一个小勺,在开水里烫过之后,一勺一勺地舀着椰汁喂到她嘴边,然后温言软语地蹲在跟前象哄不听话又厌食的孩子一样:“乖,张开嘴喝一口,再不喝可就脱水了。女人身体一缺水皮肤就干燥,一干燥就容易衰老,一衰老就没人要,恶性循环。”
秦小欣只是累,脑子还是清醒的很。听着叶景桐喃喃地烦人,她张口用了很足的气力就顶了一句:“老就老呗,反正也没人要。”她干脆破罐破摔,叶景桐一下就瞅准时机地将勺子送进口里。
秦小欣一个没防备,被猛地喝进口中的椰汁一呛,连咳带喘地就睁眼瞪人。叶景桐拿起旁边的毛巾替她擦嘴,脸上象农夫一样憨憨地笑着:“怎么没人要,我这不在接呢吗。”
秦小欣白他一眼不吭声,继续闭上眼睛养神,倒是叶景桐的勺子到嘴边的时候,乖乖地张口,然后一闭一合缓缓将勺里的椰汁喝下去。
杯子已经见了底,秦小欣闭着眼睛依旧按节奏极有规律地张了张口,叶景桐放下杯子,伸手,两根手指在她细腻光滑的脸颊上轻轻一捏:“懒虫,再喝就成鼓肚子青蛙了。你先躺一会儿,我去做饭。”
叶景桐以前很少下厨房,即使是现在囫囵个儿的能从锅里弄出东西,也是他跟在妈妈身后心辕意马练的几招三角猫功夫。
好在冰箱里的东西大多都是成品和半成品,而且中午秦小欣做的菜还有剩的,叶景桐用剩的米饭放到电饭煲里煮了点稀饭,炒了一道他最拿手也是唯一会做的西红柿炒蛋,把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全数端出来,也是很丰盛的一桌。
秦小欣躺在沙发上,只是累,倒没有多困。耳朵里听着叶景桐在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叮铛作响,脑子里万鹤松风,一刻都静不下来。
叶景桐穿着爸爸的衣服,身材高大挺拔,比爸爸多了几分阳刚之气,少了些家常味,但也算是难能可贵了。她睁开眼睛,躺在沙发上就一直那么静静地瞅着,时光静好,只是这个画面只是一个瞬间而已。这个男人,他必竟不属于她的世界,举手相握的瞬间,已注定了是要说再见的人。
音响里,播放着一首轻快的音乐,是苏格兰风笛,三个美女组合演奏的,曲调轻快优美,如果是视频,此时应该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麦田里,切换过来时,是万人拥动的现场,振臂而呼的激情。
秦小欣再次闭上了眼睛。
沙发的一头,有轻微的嗡嗡声是从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衣服口袋里传出的,是手机的震动声。
秦小欣抓起来看了眼,犹豫一下,起身走到院子里去接听。
是叶景槐。
这个男子,始终是她心头的痛。分别的时候,心底总是暗潜着一抹不舍;见面的时候,却又忐忑着自行竖起一堵墙,刻意的在他们之间隔出一段距离。只有每次通电话的时候,她才可以卸下心防,静静地听他絮叨,天南地北,风光地貌,似是而非的乱侃,却是他们最为合拍的时候。
“什么时候回来?”叶景槐突然调转话题,问起了秦小欣的归期。秦小欣稍稍的一犹豫,如实地答复:“不知道呢。”她没有告诉他此刻她正与叶景桐在一起,不是因为有什么顾忌,而是觉得没必要。
秦小欣其实很清楚此刻的叶景槐,他不远不近地跟她相处,顾忌太多的还是她是他弟妹这个身份,却又放不下曾经的那份执着,跟她暧昧不清的纠缠,心中是有不甘。也只能是不甘而已。
接完电话回去的时候,叶景桐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把CD机连接到电视上放光碟。秦小欣一脸轻松的进来,他也没问她什么,只是在她脸上扫了一眼,转过头去继续弄他手里的东西。
平房里没有餐厅,象许多农家小院一样,餐厅和客厅不分彼此。秦小欣坐在沙发的一头喝了一口稀饭,看叶景桐在那里折腾电视,也没问他想做什么。
秦小欣拿了一张苹果泥做的抛饼,刚咬了一口,叶景桐一扭身就侧坐过来,冷不丁在她刚刚咬过的地方接着咬了一口:“老三的一个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的正版大片,完整没有删减的,还没来得及看。”
接口连好,叶景桐跟秦小欣齐肩坐在正对着电视的一面沙发上,边吃边看战火硝烟的开头,两个人都聚精会神,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暧昧。
叶家的男人都有一副好胃,叶景桐吃饭一点都不含蓄,也不挑,到手边的菜夹起来往嘴里送,一点不含糊。却是把刚炒的新鲜的西红柿炒蛋推给秦小欣,剩菜几乎不让她动。两人都没有洗澡,一身的汗味。但两人的注意力都被电影的精彩画面吸引,谁也没在意。甚至吃完了饭茶几上一片狼籍都没有收拾。
干了一天的农活,其实两人都累了。秦小欣把沙发上的靠垫撤掉,放在扶手的地方当枕头,刚躺下去被叶景桐一把拎起来:“刚吃完,别躺太低,坐一会儿。”他自己先躺下去,指着自己竖起的两条腿:“靠上来坐一会儿。”
这个告诫自结婚以来,叶景桐不止一两次地提醒过秦小欣,女人吃饱就躺倒腹部容易长赘肉。秦小欣也不止一次地发表过不服气的抗议:“为什么你躺着就不怕。”
每当这时候叶景桐连看都不看她就申明:“男人和女人的生理特征不同,肌肉结构也不同。”其实叶景桐没说,他不怕是因为他每天早晚都有一个小时用来锻炼,而秦小欣没有。
秦小欣吃完了叶景桐的一整盘西红柿炒蛋,有些撑,坐着极不舒服,起身在地上转悠了两圈,将桌上的东西收进厨房,回来再次被精彩画面吸引,没再理会叶景桐,直接靠着他的腿坐在沙发上。
片子是纯英文不带翻译也不带字幕的,看着有些费劲,有关健的对白的部分秦小欣就要缠着叶景桐回放。有时候叶景桐盯着情节看得正在兴头上,不放摇控器,秦小欣就开始撒泼打滚地在叶景桐身上连掐带捏地作,叶景桐拗不过她,干脆把授控器扔给她,板着脸任由她前一段后一段地放,不吭声。
没有删减的片子,片长足足四个多小时,又加上秦小欣来来回回地倒腾,三个多小时过去片子才看到一半。几个小时时间,秦小欣撑不住,由坐姿改成了半躺,最后找舒服干脆拉着叶景桐的胳膊当枕头,缩进了叶景桐怀里。
叶景桐心思从影片上回来,低头看窝在怀里小猫般乖顺的女人,一只手悄然潜过去环在她的腰里护着身体防止一个动情处他的女人从怀里滑出,滚落在地上。
夜已深,客厅里没有开灯,满室的幽暗里,电视屏幕的光线投射到对面躺卧到沙发里的男女身上,女人透着一脸的兴奋,男人带着惬意的幸福,高高低低的呼吸声被屏幕上激烈的战场淹没。
剧中的女主是位资深间谍,与剧中的三个男人都有暧昧关系。欧洲人性开发,而且地域文化的不同,男女之间的交往不受道德思想的约束,穿插在战争中的情爱画面没有删减。三十多岁的妖艳冷血特工与二十几岁的年轻军官在一片废墟里翻云覆雨,画面情形比港版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小欣身体刚刚扭了一下,叶景桐护在腰间的手臂蓦地一紧,将人稳稳地夹住,粗重的喘息声随即就抚过耳际:“想喝水吗?”
“嗯。”秦小欣轻轻点头。
水杯就在茶几上,秦小欣伸手就可以够得到,但她没有动,很享受很贪恋背后的温暖。叶景桐身体动了一下,半边身体覆上来,展开长臂抬手够着水杯,端过来送到秦小欣嘴边。秦小欣连手都没动地咬住了吸管,喝了两口。
背后突然抽空,凉气乘机而入,秦小欣不由地哆嗦了一下,缩了缩身体身子往后偎。叶景桐也喝了一口水,再伸手放杯子时身体连抬都没抬,直接压着秦小欣的身体辗过去,放下杯子时顺手把使劲朝他怀里缩的秦小欣捞过来,挤在怀里用半边身体覆上去。
画面中的男女完全赤/裸开始肉/搏。秦小欣的一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羞涩,脸上烫得象放在火上灼烤。但是她缩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半压在身上叶景桐身体已经开始了变化,有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她的臀部,抵得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般地去拿着每一根敏感神经在她的体内舞蹈,周身都麻木。
叶景桐的手什么时候伸进秦小欣衣服里的她甚至都没有觉察到,那只大手在覆上她乳/峰的时候,秦小欣才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扭动了一□体,“这种事,真就那么有意思。”她伸手追过去,想把叶景桐放在她峰顶活动的大手拿开,却被叶景桐一把捉住,松开腰带按在他身体凸起的部位。秦小欣羞得缩手想逃,但被叶景桐紧紧地扣在那里,根本就逃无可逃。
“有没有意思,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幽暗中,叶景桐一翻身完全压过来,完完整整地将秦小欣包在自己的身体之下,一双眸子闪着奇异的火焰。
秦小欣的手还在那个敏感部位,与叶景桐隔着一掌的距离望进他的眸子里,身体象被点燃了般的烧起来。手中的东西硬硬的,滑滑的,很不听话的弹跳了一下。
“我怕。”慌忙中,秦小欣眸子里的迷茫也让她迷失了自己。
叶景桐伸出手捧住了秦小欣的脸,慢慢地凑近,伸出舌尖在秦小欣的唇瓣上舔了一圈,然后停住:“放松,跟我一点点的学,会了就不怕了。”他再次伸出舌尖,在触到秦小欣的时候,秦小欣也有样学样儿的伸出了舌尖,两个人慢慢的缠在一起迷醉般的扭动。
耳边,是画面上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一声接一声的带着颤音的喊叫。秦小欣不是第一次跟男人接吻,但是这样让她心都颤抖的吻,象这样完全把自己与一个男人融合在一体的吻,这样甜蜜又这样令人燃烧不止的吻,是她的第一次,两个激情中的人,揉搓在一起。时间持续了很长。
耳边,画面中的男女第二次开始肉/搏的时候,两人同时放开。叶景桐的手还在秦小欣的脸上,颈间 ,但秦小欣的手却已从叶景桐的敏感部位移动到了他的腰间。叶景桐再次伏身,吻痕落在秦小欣露在衣服外面的锁骨上,再往下,被衣服挡住了去路。他没有冒然行动,抬起头,望进秦小欣的眸子里,迷醉的眸光,缠绵的声音落下:“媳妇儿,”轻柔的唤了一声。
秦小欣没有说话,放在叶景桐腰间的手肆意地往下滑了一截,扭了□体,如剧中人物般轻轻嗯了一嗯。这是个暗示,也是一道禁行道路上的通行证。叶景桐有些激动,手底下的动作便带出了几分急燥。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半年多没有碰过女人,现在这种状况下,他根本就扛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吃肉,喝酒
☆、58、柔弱无依
叶景桐喘着粗气扯下了他们身上的最后一点衣物。或许是突然失去了衣物的保护,或许是真的害怕了,秦小欣绻缩着的身体无论怎样爱抚都不肯再对他打开。叶景桐一着急,强行分开她的双腿就埋头下去,吻住了另一片湿润的唇瓣。
秦小欣吓得浑身一凛,一个哆嗦惊叫叫一声。随即而来的颤栗,扩散至浑身筋骨酥麻,让秦小欣瞬间如坠万丈云端。空边空无一物,心中也空无一物,从内而外的空茫,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恐惧。
秦小欣扭动着身体,双手四处寻找可抓牢的东西,伸手下来就揪住了叶景桐的头发,口中一声轻轻地嘤咛传出,柔弱无依地唤了声:“景桐。”
叶景桐正伏身在下面吻得兴起,突然就这一声,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再次翻身上来,将秦小欣紧紧地包裹在身底,凑在她耳边柔声地哄:“叫哥哥。”
秦小欣抱着叶景桐的腰不肯松手,而手用劲的力度很大,卡着叶景桐的身体与她的关健部位错开一截。叶景桐也不着急契合,扭着身体在她身上慢慢的磨。
耳边,身外的屏幕上激情四射的情爱戏正演绎到高峰,男女主高吭低吟的声音铺天盖地,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喘息之声不绝。
秦小欣脸色绯红,脑子里懵懵的,却是在叶景桐说“叫哥哥”,那一声之后恍然清醒过来。叶景桐的声音低柔,几乎是贴着她的耳际耳语般说的,身边又有电视音响中不绝于耳的其他声音响,人是这句话还是象重锤一样的砸在了秦小欣的心上。
“……好久不见,想哥哥了没?”
“……哥哥等你回家。”
“语桐哥哥不在了,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依靠……”另一个声音蓦地穿□来,挡在秦小欣与叶景桐之间。
秦小欣蓦地惊了一下,原本迷离的眼神就漫上了一抹光,松开了紧箍在叶景桐腰上的双手,倏地就举到胸前来,下意识地抵在了她和叶景桐的身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