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你留的,是给我爸爸妈妈……”秦小欣黯然,额头重得要掉下来似的。
吃到嘴里的饺子还没咽下去,正好卡在嗓子眼儿。叶景桐眸子顿时一个眼睛瞪得两个大,好半天才一伸脖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嘴里和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秦小欣……”
茶几上点放着香炉,还有没有燃尽的时正在往下掉香灰,叶景桐呕得胃里不停地翻搅,两眼直翻,除了瞪人,就是再说不出话来。
秦小欣看他这副吞了苍蝇般的样子,心里乐得不行,可脸上憋着笑,嘴硬地回敬了他一句:“是我爸妈心疼你,没舍得吃,特意为你留的。”那意思是,你还得谢谢你的丈人丈母娘呢。
叶景桐的确吃鳖了,干唇吐不出字,眼光扫看到正燃着几柱香的香炉,伸手就折抓起来。
“过年不能摔东西,来年会破财的。”秦小欣手疾眼快,赶快扑过去抢,但那只抓在他手心里的东西却没丢出去,而是被他换了个位置,一倒手,放在了旁边的花几上。
“这东西,不该放这儿,影响人食欲,以后拿得开开的。”这秦家人都什么德性,一个个的迷信的不行,什么年月了秦家大太太在家里还设着佛堂。就这么个不良嗜好,也被这个拐弯抹角的秦N小姐有模有样的学回来。
秦小欣忍着头痛,将摔落在茶几上的香灰擦掉。
一串优扬的铃声,从叶景桐的身上传出来。终于有了堂而皇之放下筷子的借口,叶景桐赶紧伸手从裤兜里抓出手机,俯在耳朵上“喂”了一声。
秦小欣一抬头,差点被他的手机雷晕。
一款黑色的宽屏手机上,竟然坠着她初一早晨送给他的那个小挂件。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昆仑玉,用细细的彩绳辩成的中国结串起来,下面坠着两颗雪白的珍珠。东西是她除夕那天在抢修线路路过监近县城时随手买的,在他们车子经过的路边,正好有一家古玩店,进去瞅了一眼,秦小欣就看中了这个。五千多块,秦小欣连犹豫都没有就掏了钱,惊得跟在一边的同事以为她脑子潮掉了。
可是那一刻,她拿起那个小挂件,脑子里突然就想起这个流氓一般痞痞的“丈夫”来。所以她当时就毫不犹豫的买了,当新年的礼物送给他。本以为这是个闲物件儿,最多只会在他的车上出现,却没想到,他竟然挂到了手机上!
一个大老爷爷们,手机上花花绿绿的挂这么个玩艺儿,是不是也太荫了点!
☆、五
茶几上的手机嗡的一声震动,随即开始在光滑的桌面上转圈。
秦小欣的手机,白色的滑盖,拿在她手上的时候觉得很精美,此刻在叶景桐面前嗡嗡就很烦人。
正躺在沙发里看电视的叶景桐朝发出嗡嗡声的方向厌恶地扫了一眼。饺子吃多了,有些撑,挪了□体,还是伸手一把抓过来,“喂”了一声。
话筒那头稍稍慢了几拍才发出声音,“麻烦找一下欣欣。”
“欣欣?”叶桐眉头倏地收紧,一股子醋意下意识地就从嘴里冒出来:“你谁呀?”。话筒里是个听不出年龄的男音,音质很纯。很可恶的是他竟然如此暧昧地称呼他的“老婆”!
“我是她同事,是单位的事情。”电话那头的人强调,并立时三刻理清了接电话人与机主的关系,再出声时语气小心翼翼。
终于忍着没把手机丢出去,叶景桐挪起身子上了楼。
秦小欣的卧室门向来反插着,是她自己在里面装的插销。当时叶景桐看着秦小欣在他上万元一扇的门上拧镙丝,心疼地眉头都拧成了绳,可她却强词夺理谴责他不给每扇门装锁原本就属于用心不良。
叶景桐几乎抓狂。这个小妞,总是能很成功地激起他的怒火而又让他发不出来。
“姑奶奶,拜托你去照照镜子再回来说这话好不好,就你这副德行,脱光了躺在面前男人都不一定起反应。”
可当时话说得硬,后来才发现,其实这小妞的身材还真的很惹火,是走到大街上都会让男人忘记打方向的那种。可惜她喜欢把自己的优点包裹在大棉衣里。
门敲了十几下,里面还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看来是睡死了。
叶景桐回了电话,返身回来躺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暖气很热,空调的温度又高,浑身燥热外加口干。叶景桐干脆将外面的保暖衬衣也扒掉,光着膀子在地上晃了一圈。
视线突然落到空调上。
不对劲。屋子里暖气原本就热,她还开着空调……
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他连想都没想返身就往楼上跑。弄这么大的动静她都没反应,在这小妞身上还从来没发生过。
结婚三个月,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满共也超不过一个月,可她令人生厌的生活习性他不会记错。
这妞瞌睡浅,在走廊里咳嗽一声都能立时三刻的醒来。
门内依旧很静,饶是叶景桐把门敲得跟要拆房顶一般,里面就是没动静。他一下急了,想想她刚刚那副神情缺缺一副萎靡不振样子,就越是紧张。也再顾不上一扇门到底值多少钱了,后退了一步,抬脚就一下踹过去。
用的力道过猛,门开的时候顺带着将半边门框也扯下来,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头茬子。
屋子里温度很高,可那张小床上,被子却盖得象座小山包。
秦小欣身上压了两床被子,衣服不但没脱,还外加了一层羽绒大衣,拉链拉得严严实实,把人裹得象个大肉丸子。那张原本令人恼火的小圆脸,烧得通红,象熟透了的柿子。紧闭的双唇起了一层干皮,红得比化了妆的还艳。
屋子里原本很整齐,可此时却凌乱的不堪目睹。
床跟前放着塑料盆,里面盛了半盆水,想必是用来防吐的。床头上放着液压式的小暖瓶,杯子里只剩下了半杯水,已冰冰的。不知道她睡前吃了多少药,从消炎的到止咳的到退烧的,各种药盒摆放着十几种,每种都打开着,方便随时伸手拿。而这些药盒的旁边,还放着一块撕开了口子后又被橡皮筋扎住的面包……
叶景桐眼睛里一一扫过这些东西的时候,心突然象被什么钝器击了一下般的,钝痛。空在身侧的双手猛地一握,脸上带着怒气,上前一步就掀掉了压在她身上的两层被子,一把将浑身滚烫的人捞起来。手放到额头一试,烫得吓人。
刚刚温暖的身体,被蓦然而至的寒意侵袭,秦小欣缩了一□子,迷迷糊糊的眼睛挣开了一条缝,看着面前的是个男人,双手用力往外一推,想将她们的身体隔开。“你走开,别碰我。”
声音很细弱,但叶景桐还是听到了。
尽管秦小欣的力气很小,那双手抵在叶景桐的身上软绵绵的,但拒绝的用意还是非常明显。叶景桐一下恼了,一把就抓开了她的两只小手。
“你他妈的要死死外头去,别死我家里。”
这个平日里看着一脸阳光,浑身灿烂的丫头,真不知道原先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怎么就养成了这么多的臭毛病。整个一蜗牛,来来去去,那个壳里只有她自己!
虽然昏迷,但秦小欣还是听清了叶景桐的话,甚至注意到了他愤怒的表情。原本寒凉的身体,随之下沉了一下,心也跟着凉了。脑子里倒是清醒了几分。
这是他的房子,她住进来,只因为是他的挂名妻子。
一个摆设,失去了装饰的效果,自然就无用。
“好。”她用指甲死命地掐着手心,强迫自己清醒,随着叶景桐臂力支撑,坐直了身子。
“好个屁。”叶景桐手一松,秦小欣的软绵绵的身体又无力地跌躺下去。转身时一脚踢翻了床边的水盆,水泼在地板上随之四溢,叶景桐却象旋风一般的冲出去。
从来气定神闲遇事不惊的人,今天却连衬衫的扣子都扣不上。一把扯下来,扔到床上,随手又从衣柜里抓了一件套头的毛衣穿上。呢大衣在门口,他没忘记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抓出一沓钱塞进钱包里。
再进入秦小欣的卧室时,秦小欣已从床上下来,站在衣柜边往旅行包里塞衣服。
“你干嘛?”
秦小欣的身子颤了一下,手却没停,稳了一下,然后拉上包链:“我回家。”
叶景桐额头都看得见冒火,也不管跟前的人是不是正生着病,抓住她的手腕一个卡力,秦小欣微哼了一声,手中的包掉在地上。痛,却让她清醒了许多。
“你干嘛?”叶景桐拽着她就往外走,秦小欣慌了。
“你不是要回家嘛,我送你。”
“我的衣服。”秦小欣想回头去取东西,却被叶景桐一抬脚踢飞,撞在墙上。拉链挣开,里面的衣物撒了一地。
“连命都快没了还管他妈这些。”叶景桐拉着秦小欣的手腕就往外走,心里着急,说话连带着冒火星。
秦小欣看着包里散乱一地的衣物,还好关健的东西没倒出来,心里宽了一截。
鞋柜里有几双靴,秦小欣身体不停地打摆子,伸手去够鞋子的时候身体一个不稳,差点撞在鞋柜上,被叶景桐一把扯住:“你别动。
叶景桐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连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更学不会对弱者的怜悯,可现在鬼使神差,却心疼起了这个无法与他同步的“老婆”。拉着椅子过来扶着秦小欣坐下,从里面找出一双半高腰的小棉靴子给她穿上。
鞋子看着很小,抓在手里也就一把,可穿在秦小欣的脚上,却非常的漂亮,只是此时叶景桐无暇欣赏。秦小欣感觉自己的脑袋重得抬不起来,耷拉着眼皮看叶景桐给她系鞋上的拉链,困得眼皮都不想抬,身子一歪,就向一边倒。
叶景桐的手象一把勾子,揪着她厚厚的羽绒服把她身子拉近自己怀里,穿上衣服,打横抱着她出门。
一路连呼带叫的冲进急诊室,一把抓过大夫递过来的体温计,手放在自己腋窝里暖了一下,才放心地扒开秦小欣的衣领给她夹到腋下。
秦小欣的身子象一根面条,搭在他身上,不停地哆嗦。叶景桐展开手臂,连衣服带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她越是颤,他就越是急。
医生的手从秦小欣手腕上移开,叶景桐看得直皱眉头,一个劲地催问:“怎么样啊,是不是病得很厉害?”
四十度!
叶景桐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流行性感冒,而且也不是如叶景桐所述是突然就病的。而是一直病着,因为神经绷得一直很紧,突然松懈下来,人也跟着支撑不住,所谓的病来如山倒,就这个解法。
医生责怪现在的小年轻人都不懂得心疼对方,叶景桐点头听医生数落,嘴里应答:“是不太关心。”
秦小欣的一双小手又嫩又白,肉肉的,手背上嵌着几个浅浅的窝儿,护士试了两次都能没准确地把针扎进血管,叶景桐一把推开小护士,不干了:“你会不会扎针啊,拿我媳妇儿的手当标本练呢。”
秦小欣的血管原本就不好找,此刻看着那只细嫩的小手被一只大手小心翼翼地呵护在掌心里,护士更是怯场,扔了针管就跑出去叫人。
护士长跟着小护士进来,一看男人怀里护得象婴儿般的病人,眉头皱了一下:“脱一只袖子。”
秦小欣的羽绒服很厚实,长长的防风袖盖住了手背。叶景桐虽然不愿意,但害怕这只柔嫩的小手再多挨一针,还是将秦小欣从怀里移到椅子上,一只手扶着她面条一样的身体,脱下了一只袖子。
秦小欣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窝在一个叶景桐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整个人象婴儿一样的被他搁在腿上,整个身子都被紧紧的环在臂弯里。叶景桐外面的呢大衣没有系扣,敞开的部分也裹在她身上,她的脸就窝在他只穿着一件薄毛衣的胸口,听那均匀的心跳,清晰而悦耳。
旁边的两个人压低的声音传过来:“你看看人家的老公,多疼媳妇儿,你就不能也抱抱我嘛。”
“都多大年龄了你跟个小姑娘比,臊不臊。”
秦小欣的身子蓦地一僵,原本已退了烧的脸颊,再次浮上红晕,心跳地频率蓦地加快。只仅仅一瞬,她就放弃了想从他怀里挣出来的冲动。这种被人怀抱的感觉,还是爸爸在世的时候有过。久违的温暖!终于没有忍住,鼻子一酸,几滴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滴在脸颊时,肌肤有些微的灼痛。
叶景桐低头吠着秦小欣发丝间淡淡的香味,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身边男女的对话他有听到,只是两眼盯着点滴瓶,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反应,却感觉到了怀中的女人身体微微僵硬的变化。
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秦小欣掖了掖衣领,与叶景桐拉开了距离往门外走。
叶景桐坏坏地一笑,突然刹住脚步,转过身来,让垂着头只顾往前走的秦小欣稳稳当当地扎进他的怀里。
“啊?你干什么?”秦小欣搓着撞疼的额头,一双原本就大的眸子顿时瞪得一个有两个大。
叶景桐“噗”的笑出声,“你老公我的怀抱就那么舒服,舍不得了吧!”
秦小欣倏地后退了一步,却因为刚刚退烧,浑身依旧没什么力量,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倒。叶景桐手快,稳稳地把人接到怀里:“诱哥的技术不错,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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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秦小欣脸再次红成了柿子,这回站稳了身子,手臂上也用了力气,却没能再推开叶景桐的身体:“你这人很没意思你知不知道,开这种玩笑,俗不俗。”
秦小欣平时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真生起气来,还有模有样儿的,象一头发威的母狮子。
叶景桐敛住笑,将手臂松了松:“好了,不逗你了,外面风大,把帽子戴上。”一勾手,把垂在肩头的防风帽拉起来,一圈白色的兔毛马上就将那张圆圆的小脸摭得只剩了三分之一,好像只露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漂亮极了。
叶景桐心头颤了一下,扶着她肩膀的手就也随之柔了几分,拥着她往车里走。
秦小欣浑身无力,走路的时候几乎是倚在叶景桐的身上借力才能迈动脚步。
“你要带我去哪儿?”秦小欣擦了一把车窗玻璃上的雾气,发现方向不是回家的路。
“回家啊,你脑子烧坏了?连路都不认识。”
“我要回我家。”之前虽然神志不太清醒,他那那句刻薄的诅咒她还是记得的。
叶景桐装疯卖傻,抽手就探在她的额头上,“真是烧坏了,明天住院治疗。”
秦小欣腾地一脚招呼过去,正好踢在叶景桐的小腿上:“你无聊。”
点滴打了两个多小时,虽然秦小欣的身体没多沉,可几小时持续一个动作的抱着人,打完点滴放秦小欣下来的时候叶景桐就感觉一条腿麻得不能沾地了,却还是笑着耍贫:“媳妇儿,老公我要残废了,你背我啊。”
当时碍着注射室里还有其他病人,秦小欣没跟他急,破例伸手把他扶起来,两人相拥在一起往外走,后面漾煞了一地眼珠子。
现在秦小欣的脚带着怒气踢过来,叶景桐就觉得整条腿象瞬间被强电流击中,麻得一下都动不了,一呲牙,额头的汗珠渗出来。
秦小欣慌了。
她从小就是练家子,清楚自己这一脚的份量,搁一般人身上,这条腿得瘸几天。叶景桐在部队历练过,更因了在车里,空间不够,受攻击的范围不大,但还是受了伤。
“忘恩负义的东西,早知道这样,不救你了。”叶景桐忍着痛,从驾驶位换到副驾位上。其实并没有他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难以忍受,只是不想再跟秦小欣纠缠到底回哪个家的问题。
后半夜,秦小欣又开始烧了。
从医院回来,叶景桐没听她的,直接将秦小欣推进了主卧,用他的话说:“这张照片,折磨了我三个月,现在轮到你了。”他指着床闲的婚纱照。
秦小欣一撇嘴,一立身就站到床上。“摘下来放储藏室去不就解决了。”
叶景桐一把拉住她的手:“姑奶奶,你动点脑子好不好,你们家人到现在还没光顾过我们的‘新巢’呢,指不定哪天就一个突然袭击,到时看你怎么下这台阶。”
秦小欣想想也是,一双眸子落在两人笑得都很随意的画面上:“也没那么难看么,怎么就折磨你了?”
叶景桐一声不吭地转身,小妞,你慢慢欣赏吧,哥哥我不奉陪了。
冰箱里还有秦小欣上午包好的饺子,叶景桐拿出来,开火,往锅里刚放了水就把饺子倒进去。等水开来,拿勺一搅,锅里的饺子全都象面疙瘩一样的挤在一起。叶景桐慌了手脚,拿筷子一个个的往开了分,锅里飘上来的水蒸汽外加紧张,额头上见了汗珠,可弄了半天,一锅惨状再不堪目睹。
“秦小欣,你下来。”叶景桐拎着勺子站在楼下喊,刚刚躺进被窝里的秦小欣一个激灵坐起来。叶景桐的声音听着有些恐怖。
结果,等她看到锅里的饺子,脸色更恐怖:“叶景桐,你就这么糟蹋我的饺子。”她揪着叶景桐的衣领吼。
叶景桐一手拎着勺子一手拿着筷子,一脸无辜的耸耸肩:“已经这样了,现在怎么办?”都这个点了,又是年关,想吃东西外面也未必买得到。
秦小欣的鼻孔一煽一煽的,恨不能一张口将这个吃下去。已经这样了,总不能真把他吃了。
问题是,她吃不下。
但是两人这样近的僵持着,这气氛,怎么看都比这一锅挤在一起的饺子暧昧。
秦小欣悻悻的松开手:“吃烩汤吧。”
一锅原本已无法挽救的饺子,被秦小欣一加工,端到餐桌上时,变成了色香味俱全的杂烩汤。秦小欣拿了两个白饺撕烂泡在汤里,象极了西北名吃羊肉泡馍。
叶景桐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双手搓着鼓鼓的肚皮:又被这小妞的饭菜吃撑了。
秦小欣浑身酸痛,象针刺般的痛,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象是绽开了迎接室外的寒风一样,往她的血液里渗,即使把身上的被子再次恶严严实实地包起来,也还是冷得要命。
挣着坐起来,习惯性的在床头找药找热水袋,空空的床头,摸到手底下的都是冰凉。这才想起来,她跟叶景桐调换了房间。她的药还在她那间小卧室的床头上。
被叶景桐踏开的门,连关都没办法关,秦小欣熟悉的摸到了门后的开关,“啪”的一下打开,突然亮起的灯光灼眼,叶景桐从床上翻身就坐起来,看到秦小欣一身单薄的睡衣站在面前:“你干嘛,想耍流氓?”
秦小欣身上打着摆子,牙齿相互嗑在一起嗒嗒的响:“我找约。”
叶景桐眉头一皱:“你不是不烧了么?”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在她额头上触了一下。的确不烧,冰冰的,但是眼窝却黑了一圈。“你什么状况啊,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他从床上跳下来,帮着秦小欣把床头的药盒全拿过来。
叶景桐的主卧门上没安锁,秦小欣只挑了两样没有含扑尔敏成份的消炎和退烧药,伴着叶景桐递过来的水杯咽下去。
“没事了,你睡吧。”
秦小欣吃完药出去了,叶景桐却再也睡不着。夜色朦胧,整栋房子里静得象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气息。
不知哪儿“啪”的响了一声,也许只是家俱的热胀冷缩,叶景桐还是一跃而起,光着上身,多连一件衣服也没穿,推开了主卧的门。
他的烟在床头的抽屉里,现在特别特别的想抽一支烟。现在他给自己找了一个进门的借口。
床上的人睡得沉沉的,气息也不热,但是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线,光滑的被面微微颤动的效果还是看得清楚。
叶景桐下意识地就将手指探下去,覆在秦小欣的额头。
的确不烧。
“秦小欣。”他推了她一把。
秦小欣没有睡沉,叶景桐只一声,她就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看见床前站着□的男人,下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哪儿不舒服?”他探身,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抓住那只揪着被角的手。没有温度般的冰凉,一点清儿也象是躺在被窝里,倒象是刚从冰天雪地里回来。
“浑身都疼,冷。”没敢睁眼睛,秦小欣和上下牙齿瞌在一起,本能地嗒嗒的声,引来浑身的哆嗦,听着极令人生厌。
叶景桐一皱收,“你不是吃药了么?”下午还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点滴,不是么。这妞体质怎么这么差。
“我也不知道。”秦小欣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缩,刚钻入这个被窝时,她还嫌弃这被子里全是男人身上特别的气味,现在根本顾不了那么多,恨不得把头都要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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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秦小欣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酸的要散架了似的,但是却没有了半夜里的那种浑身不适感。坐起来,扭着脖子活动了一下颈椎。做了一晚上的恶梦。身体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下也动不了。可身前身后就是即将要将她融掉的火焰山。她干着急,愣是一下下也动不了,越不过去。
就这样与烈火挣扎了一夜,后来烈火可能是被被铁扇公主的芭蕉扇给灭了的吧。
突然失去了灼热包围的身体,有种很不适应的凉爽,继尔让她浑身颤了一下,随即醒来。
天还没有大亮,浴室里,有微弱的灯光,间或还可以听到唏哩哗啦的流水声……
秦小欣一惊,蓦地裹紧了身上的睡衣,倏地坐起来,竖起耳朵静听。
的确有轻微的拍水声。
蹑手蹑脚的走到浴室门口,里面的动静却因了她刻意的摭掩自己的声音而嘎然而止,象从来就没有什么声音存在过。
只有灯光依旧。
秦小欣不是个胆小的人,此刻,还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以一个突然袭击的形式,唰地拉开了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
浴室里,一室旖旎,惊艳了站在门口的窥探者……
叶景桐刚从浴缸里出来,□的身体,无数个晶莹的水珠在他麦色的肌肤上翻着滚着的舞蹈,象无数个妩媚而绝艳的妖精……秦小欣刹那间被这样美好的景致迷惑,忘记了自己的两眼是在赤.裸.裸的盯着一个男人的身体……
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快,为那些可以恣肆在那个身体上舞蹈的妖精们……
不快只是暂时的,因为下一瞬,因开门的声音而突然转过身来的叶景桐,看到站在门口象花痴一样盯着他的身体发呆的女人,一脸不悦地厉起了眼眸,“你白痴啊,什么状况?”
他冲她大吼了一句,随即抓起浴缸上搭着的一条浴巾,麻利地缠在自己腰间,摭挡住了男人的私密。
秦小欣倒抽了一口浊气,缩回脑袋退后,怏怏地替里面刚刚出浴的美男拉上半透明的玻璃门。
天地可鉴,偶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那男人什么表情嘛,满眼的鄙夷,分明就将她当成了盗花的窃贼,而需要用恶毒的喝斥向她声讨回自己的尊严!
只不过看一眼嘛,怎么就成白痴了?自恋的男人!无语的女人!
秦小欣退回到卧室,抱起放在床头的衣服就往外走。看来这个卧室已非她的久留之地。
今天是秦小欣终于可以正式休假的第一天,可叶景桐却没有了陪她去走亲访友的时间。
秦小欣清醒之后,着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复被叶景桐踢坏的门。
她去了一趟大伯家。
是大伯打的电话。早晨醒来,发现手机上有N个未接来电,都是哥哥秦方钰打来的。今天初五,大伯没有工作安排,在家里,就几个亲近的家人,设了一个小小的家宴。
秦小欣去的时候,大伯母方凌刚从楼上下来,一身修身的织锦旗袍,使原本就显臃肿的身体更加的富裕。她的年龄长了妈妈两岁,但形象气质却不及妈妈的一半。
秦小欣勉强堆起笑容,叫了声:“大伯母。”
方凌回复给她一个很体贴的微笑。在一家人面前,秦小欣永远是个特例。即使没有人哄场,她的脸上也不缺乏笑容,语言中也不缺少幽默。即使在向来表情严肃的秦子宵面前,也始终如此。
但到底生疏,勉强等到饭桌上的人全都放下筷子,秦小欣终于起身告辞。
秦子宵边抽纸巾擦嘴边伸手示意其他人坐下,转身从衣帽间拿了秦小欣的外衣和围巾,亲自送秦小欣到门口。
“你跟景桐过得不好么?”他甩开虚无的客套,单刀直入,一双冷肃的眸中闪着凌历。
秦小欣一笑:“大伯怎么这么问?是不是因为景桐没来?”秦子宵向来淡漠家事,突然提起这些家常私事,秦小欣还真的不习惯。
秦子宵没有直接回答,但瞅着侄女儿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柔软:“生活中缺什么就直说,象那种工作……女孩还是呆在办公室里稳妥一些。”在圈子里游刃有余向来话锋不辍的人,面对这个外强内软的侄女,这个生着一张与她无二面孔的侄女,突然觉得词语匮乏。
从大年初二叶景桐一个人来拜年,他心里就极其的不舒服。到底人年龄大了,看待问题观念陈旧,或许他极力促成的这桩婚姻,又将步他的后尘……
秦小欣些微一笑,眼睑眨动时,带动了她性格里的调皮好动,“景桐也几次跟我说过调工作的事,但这是我喜欢做的。大伯,您对我的关心我知道,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们认为好就一定是好的,每个人都是他自己的活法,就如同你和爸爸……。”
秦小欣的话说得委婉,故意在这个时候提到了爸爸,果然一针凑效,秦子宵眉头紧蹙,再不提及其他。
爸爸是大伯秦子宵的亲兄弟,可是爸爸却从小就被秦家拒之门外寄养在别人家里,爸爸带着这个不秦不陈的身份自卑了一辈子,也影响着秦小欣跟着在自卑和遗憾中长大。可生为长子,那时候秦子宵已经十二岁,却对爷爷奶奶的决定没有半句劝阻。此时如果再来摆布别人的生活,秦子宵应该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人,可秦小欣还是尊重着他,因为他是爸爸的亲哥哥,秦方钰的亲爸爸,而秦方钰,他是妈妈的亲儿子,妈妈疼爱他,胜过疼她千倍。
秦小欣从小练就的刁蛮跋扈,只用来掩饰她内心的自卑,在秦家人面前她可以放得下自卑心,却放不下对他们的疏离。
这点,秦子宵看得很清楚。
一年前,秦小欣突然被秦方钰从迪厅揪回来时,秦子宵原以为将她留在身边可以给他家的温暖。可是客气和生疏,终于让他明白,这个侄女,跟他太远,远得让他怎样努力都够不着丝毫的亲情。
叶景桐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油漆味。敏感的吸了一下鼻子,第一反映就是冲过去开窗户开空调。
“秦小欣,你做什么?”连鞋都顾不上整齐地往鞋柜里放,叶景桐扯着嗓子冲楼上喊。
秦小欣戴着围裙,一手端着油漆碗,一手拎着油漆刷的笑脸应声出现在楼梯口。
叶景桐的脑子第一时间膨胀,顾不得脱下外套就冲上楼去,想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扔出去。伸出去的手,在即将接触到秦小欣的瞬间,蓦地停住。嫌恶地捏着鼻子向后退了一步,视线落在她身后散发出浓重油漆味的地方。
那扇被他踏碎的门,已修复到了初始的形状,虽然缝隙依旧明显,却因了同色油漆的填补而隐去了光怪陆离的狰狞面目。
“最好在睡觉前把这难闻的味道给我挥散干净,要不然你就到雪地里去过夜。”他丢下一句狠话,捏紧了拳,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使气地往沙发上一扔,转身蛰伏进书房里。
秦小欣眼珠子骨碌了一圈,没太把此人的怒吼当回事。
这个家是他的,也是她的。既然他选择了要与她共度一年的无性婚姻,那这一年里,她就有权利利用这个家里的一切便利条件为自己创造便利。
修复门锁便是其中之一项。
经过了昨夜和今晨,她越来越不放心这种人“兽”同居的伪安全环境。三个月的相处,虽然对这个男人并不十分的了解,但在滨城,有关于他的传闻,即便不用刻意去打听,也时有所闻。
此人生性狠戾,性情冷漠,专横,跋扈。
尽管这些传闻都是为他传奇般的创业史作铺垫的一些良性炒作,却也足够让秦小欣毛骨悚然的。
他的狠戾和恶劣,她亲眼见过亲身体验过,一如前晚,她正发着烧他还想要赶走她……事后想想,当时感情用事的尽然想要拎包回家……
秦小欣不是第一次动叶景桐的衣服,但亲手掏他的口袋,还是第一次。
一阵紧似一阵的嗡嗡声在叶景桐怒气中扔到客厅的大衣内袋里蠕动。秦小欣忍了好几个回合,最后才决定抓起他的大衣从口袋里掏手机。
模式设置的是振动,打电话的人显然已失去了继续等待的耐性。当秦小欣的手指尖碰触到屏幕的时候,亮着的背景灯刚刚熄灭。
随即短信提示音进来,显示一个名字:“坤”。
传说中,这个情兽有断背之嫌,所以看到这个字的第一时间,秦小欣就条件反射似的冲进了叶景桐的书房,手里正不停地传进短信音的手机简直象条毒蛇。在叶景桐蓦地抬眸看向她的瞬间,将这个随时都吐着芯子要取人性命的危险物向他抛过去。
“以后管理好自己的东西,不要随处遗落。”终于脱离了危险的手回归到身体一侧,本能地放在沾着油漆的围裙上狠狠地擦了一把。
叶景桐看着她这个嫌恶的动作,恨得咬牙切齿:“麻烦你把我遗落在外的其他东西一并归还回来,谢谢。”
他说谢谢,故意强调他们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借机报复一把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秦小欣没读懂情兽眸中的那抹算计,果真脑袋大条的回到客厅再次抓起了那件呢大衣,上好的面料,提起来很有些份量。秦小欣手探进各个衣袋里,将每个衣袋里从名片到火机的所有零碎,尽数搜罗出来,准备还给那个在书房里对着手机吹胡子瞪眼的人。
“……坤,听我说,别胡来,如果你不喜欢那个女孩,就离得她远远的。哥现在的这点困难只是暂时性的,相信哥有这个能力翻转局面……不,你不能这么做,即便是要出卖自己,也还轮不到你来牺牲。你还年轻,什么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你做不来的……”
秦小欣径直推门进去,打断了正在同电话那头的人僵持不缓的谈话,将手中的东西一鼓脑儿的堆在桌面上。“叶景桐,原来你还带做皮肉生意的?什么价位?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大客户呢。”
叶景桐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连电话都没顾上掐断,对着秦小欣吼了一嗓子:“秦家人没教过你进别人房间要先敲门这个最起码的礼貌吗?”
秦小欣非但不恼,还笑吟吟地回了一句:“对不起啊,这个课程好像是中学的礼仪课吧。好久之前的事了,早忘记了。你继续。”
她完全是故意的。看着某人生气后暴跳如雷的样子,原来心头如此快哉!末了,走到门口的身子又折回来,追加了一句:“如果你准备要卖自己的话,真的不防考虑考虑我的建议,那可是个大客户,说不定真能解你的燃眉之急呢,而且还能卖得有尊严……”
一个黑沉沉的暗器伴着一股凌历的风,照着她的脑门而来,秦小欣一缩脖子,顺手一带,想拉上门垫背,却还是晚了一步。一堆重物泰山压顶般“啪”的一声,惊天动地地砸在门框上。
叶景桐扔过来的,何止是一本书,而是一摞书!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加油撒花给分,走过路过的,别忘记了收藏哦。
☆、八、暗战
秦小欣承认自己的骨子里是带着恶劣因子的,因此将叶景桐成功激怒后,一个人躲在厨房里精心的准备了四菜一汤慰劳自己。
“干杯,为女儿的胜利。”端起酒杯,跟对面两个闲置的酒杯一一的碰了一回,一仰脖,将自己的那杯喝干。正准备伸手要去端属于爸爸的那一杯时,透明的高脚玻璃杯上,覆上了另一只手。
叶景桐在秦小欣面前坐下,一脸坏笑的看着她,一双如曜石般的眸子格外璀璨。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此番风情,一个人独饮多没意思,不如我陪你。”不经人招呼,叶景桐已兀自将面前的酒端起,在秦小欣捏在手中愣怔的杯沿上碰了一下,举到唇边,酌了一口。
叶景桐突然好心情的出现,秦小欣一时消化不了他这个表面殷勤的谄媚,伸脖子咽了一下,堵到喉咙的食物快速滑进肠胃,漂亮的大眼睛跳跃般的眨动了数下,才发出声音。
“你没吃啊?”
叶景桐倒是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秦小欣为爸爸预留的位置上,一抬手将秦小欣面前的筷子抓在手中,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很地道的川菜。鱼香肉丝,酸辣蕨根粉。还是当兵以前尝过,数年没接触过这个味道,好吃的不是一般。却故意在嚼了几口之后做伸脖子难以下咽的姿态。
“秦小欣,你这么爱做饭,要不哪天我找个专业厨师培训培训你得了。”
秦小欣“啪”的放下手中的酒杯,酒水打着滚儿从杯子里窜出来,踊跃地跳到桌面上,寻找适合它待的地方去了。“嫌不好吃你放下,我没又请你吃。再说,我也没准备你的份。”等君已千,年.
这个流氓,他竟然用她用过的筷子,而这双筷子,自己刚刚还在嘴里咬了半天,借此想事儿来着!
叶景桐似乎早就料到秦小欣会这么说,索性长胳膊一伸,将秦小欣面前的菜盘子和她刚动了一半的碗也揽过来,象几百年没见过食物的饿死鬼,甩开腮帮子对面前的食物穷追猛打。
见识过叶景桐的大肠胃,可没见识过如此饥不择食的叶景桐。秦小欣两道漂亮的眉头越拧越紧。“糟了,刚刚做饭时,我忘记洗手了!”
正对着四菜一汤狂飙的叶景桐,瞬间怔住,愣了一瞬之后,一双桃花眼蓦地放射出高强度的异彩,案件调查、慕地睁大了一倍,脖子一伸,还没来及咽下去的食物,在他冲进卫生间的第一时间,尽数倒进了马桶里。
原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的胃,这回更因了呕吐,差点连绿色的胆汁都没剩。
“秦小欣,你刚刷过油漆的手哎……知不知道人体摄入二甲苯会有什么后果……他妈的你上过学吗。”
叶景桐一脸菜色,洗漱干净重新回到餐桌。餐桌上的四菜一汤,只剩下狼籍的残汤。而某人正打着饱嗝伸手去抓抽纸。
叶景桐条件反射地出手,抽纸盒在下一刻快速地奔向地板,逃离这场灾难。“忘了告诉你,这包纸,是昨天我从单位的卫生间拿来……家里你没卖纸,所以我顺手就……”
叶景桐的话还没说这完,那头,秦小欣原本就大的眼珠子顿时就张大了倍数,象要把某人生吞活剥。但片刻之后,秦小欣还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重复了一次叶景桐刚刚做完的事。
听着从卫生间付出的那组骇人听闻的呕吐声,奸计得逞的叶景桐唇角蹙起了笑容。
秦小欣呀秦小欣,耍心眼儿,你还得跟GG好好的历练历练呢。
结果,酒足饭饱的秦小欣,吐得连胆汁儿都不剩。只短短的十几分钟,原本充沛的体力就象被抽了筋般的疲软无力,嗓子酸痛,浑身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从卫生间出来,却发现叶景桐象没事人儿一样,继续坐在餐桌前,抓着她在冰箱里预备好的冷盘旁若无人的享用。
秦小欣恨得咬牙,怎么每回都能栽他手里。叶景桐明明就是虚晃了一枪,用来掩盖报复她的真实的,她怎么就那么笨,轻而易举就落入了他的圈套之中,自乱了阵脚。
可惜了她准备了一下午的美食,竟用来犒劳了别人!哀哉!
秦小欣堵气,索性两眼一瞪,冲着叶景桐阴险的吼了一句:“每道菜里都是先用我的口水洗的,你也不觉得膈应?”
叶景桐端起一旁的酒杯,朝秦小欣举了一下:“吃你的口水我上瘾了,怎么办,你每天要记得拿口水来喂我哦。”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叶景桐可是从不让自己的仇隔夜的主。偷窥帅哥洗浴,妞儿,这就是报应!
这边的叶景桐自得其乐,那边的秦小欣整个人都变成了充气皮球,紧走了两步,打好了欲将桌上的食物风卷残云般掀翻在地的主意,却在伸手的那一刻被被叶景桐一把钳住。
“我还没吃完呐,你急什么。”叶景桐象猜到了秦小欣的心思,嬉皮笑脸的想拉秦小欣坐。可秦小欣哪里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主。手腕一转,肘间暗自用力,照准了叶景桐的左肋攻击。
叶景桐一脸的坏笑,也不躲也不避,拽着秦小欣的手腕就向怀里带。这下,整个气冲斗牛的秦小欣就以主动投怀送抱的姿态,稳稳地扎进了某情兽的怀里。
秦小欣急得直想哭,张口骂出来:“叶景桐你混蛋,你流氓。”从小就跟着功夫班学习中.国功夫,十几年的修练,身手还算不错的。要搁在平时,两三个小毛贼是近不了身的。
可她没见识过叶景桐的身手,鲁班门前卖大斧,没想到刚一出手就栽了。只一个简单的反擒拿,还没缓过神来,就成了俘虏,被人钳在怀里。
叶景桐原本只是想严逗逗她,真没准备要把她怎么着。秦小欣这一骂,情兽心底的恶魔被激活,双臂轻轻用力,秦小欣柔软的身体就被他压在了餐桌上:“拿口水腌菜多费劲,不如直接喂我省事儿。”
眼看着叶景桐油乎乎的咸猪嘴就要拱过来,秦小欣脖子一扭,从叶景桐的攻击中逃脱,身体乘势抽离了几分。结果,秦小欣的这一反抗,狠狠地刺激到了叶景桐骨子里的征服欲,还不等她再次采取行动,秦小欣的双手已被情兽高举过头,合二为一擒在一只手中。而腾出来的那只手,则稳、准、狠地扣在了秦小欣高耸的丹珠峰上。
秦小欣从没遭遇过这样的侮.辱,又羞又愤,想杀人的心思都有了。情急之下,抬腿就朝叶景桐的要命处顶过去。
叶景桐是干什么的?擒拿反擒拿可是他N年前就玩剩下的,要是被这么个黄毛小丫头拿下,他那几年特殊兵种的特殊训练就白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