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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18

作者:妖麽 当前章节:1514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07

“你先跟着大夫上车,我会派人跟过去。”说完他一个眼色,大夫很识相地抬人起身就走。

温媛眼里两行泪落下来,手里想抓的东西终于没抓住,手指空虚地在空气抓了一把,声音凄楚地喊了一声,“景桐,我不要一个人,我宁可去死也不要一个人。”

叶景桐冷漠地看着医生把人抬进电梯,然后温媛空抓的手在桥厢消失,挺直的身板连动都没动一下。

薛坤看着屋子里两个冷漠到尽乎冷血的人,嘴角抽动,终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林源惠来取叶景桐关于融资的计划书。早晨打电话他说拉家里了忘了带,林源惠放下电话一刻不耽误地杀过来,站在门口压门铃,正准备掏手机拨电话,却没料到门突然打开,给她兜头盖脸来了这么一出苦肉计,然后她冷眼旁观,最后才发现了新的问题。

她看着叶景桐冷硬的背影,鼻子里嗤地发出一声冷笑:“叶总还真是多情,这样对你的女人,不怕太残忍些了?”

叶景桐终于回过身来,脸上已是一脸春意盎然,一扭脸看到餐桌上狼籍的碗筷,抬头朝楼上喊:“薛坤。”

薛坤手里拿着一本书从楼梯上露出半拉脸来:“做什么?”他还在担心藏在杂物间的秦小欣,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可干着急屋里磨叽的人就是不走。

叶景桐笑着朝他一招手:“还没吃饭吧,我们陪林小姐一块去吃个午饭呗。”叶景桐不知道秦小欣藏在杂物间,这会儿连在家里坐一下的打算也没有,手里拎着西装外套,这一嗓子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林源惠咬牙憋着,看叶景桐还想耍什么花招。

薛坤很快就穿戴整齐的下来,一脸灿若星辰的笑容,跟着叶景桐招呼人:“刚刚温姐带的饭,还没吃两口人就晕倒了,如果林小姐不介意,就赏个脸呗。”

叶景桐隔空给他递眼色,就是傻子都猜得出来面前的这位主就是叶景桐的死敌,为了搞定她,这会儿他连温媛的生死都不顾了。

现在,薛坤只想赶快将人打发走,那间杂物间那么小,又阴,秦小欣身体虚弱,在里头待久了怕是受不住。

林源惠知道叶景桐压根就没做那份计划,更知道他是在拿陪她吃饭做借口,也更知道他不会顺顺当当地真的就陪她一起吃饭,因为即便是吃完了饭,她也一样会粘着他要计划书,她等着他耍花招。

果然,三人坐定,饭菜刚上来,叶景桐的电话就响了,他也不回避,当着两人的面接电话,还没说几句话,起身便急三火四地往外走,走了三四步远才想起,转身挥手跟林源惠道歉:“对不住了,我表弟先陪你坐会儿,我去处理点儿急事。”

林源惠也不吱声,冷漠地看着叶景桐匆匆而去的身影,低下头拿刀切牛肉。林源惠四平八稳地吃东西,不焦不燥,薛坤心里急得跟猫抓一样,恨不得立刻拔掉林源惠的头把食物给她倒进肚子里。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出门买单的时候薛坤很为难地一耸肩:“我没钱,都被我哥没收了。”

林源惠内火嗖嗖地往上窜,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却还是咬牙忍住,掏出一沓钞票扔到吧台上,却打定了主意不想放过叶家的任何人了。

林源惠索性跟着薛坤不离不弃,薛坤又不好意思撵人,兜里没钱,倒是大大方方地见商场就往里进,看上中意的东西当着售货员的面就朝林源惠抛媚眼,搞得象是被包养的小白脸似的。林源惠倒也淡定的很,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位爷一概满足他所有的欲求,直到最后快走到家门口时,两人的手里已大堆小堆的拎了不少东西。

小区外面有家药店,薛坤抬脚就直接迈进去,林源惠不知深浅,也跟着一步迈进去,薛坤却指着售货员给他拿安全套,然后一转脸,一脸无比妩媚笑容的对上林源惠瞪大了一倍的眸光,语气无比暧昧的凑在她耳边问了一句:“姐姐喜欢什么香味儿的。”

林源惠蓦地羞红了脸,这一上午被叶氏兄弟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再粘下去这二十几年的清白身体都有可能会搭进去,一抬手,将手中的一应物品照准了薛坤摔过去,一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薛坤终于长舒一口气,窝在药店里从窗户里看着林源惠火冒十丈地招手坐上出租车走远,这才象做贼一样的溜出来,加快脚步的往家

☆、77

楼上楼下都没有秦小欣的身影,薛坤心内发急,一把拉开杂物间的门,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小欣窝在杂物间里的一张破椅子上,睡着了。脸色稍稍的有些青紫,双手十指紧扣在一起,微微的颤着。

薛坤一蹙眉头,伸手推秦小欣:“嫂子”,他喊了两声,秦小欣睡得太沉,一点反应没有。薛坤一咬牙横下心来,弯腰揽着秦小欣打横就抱起来往楼上走。秦小欣个儿不矮,看着身架也宽,毕竟是折腾了几个月,人早就瘦了一大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薛坤抱着她,一点重量感都没有,甚至没费多大力。

也许是经常吃药的缘故,秦小欣一旦睡着就睡得很沉。薛坤不知道她身体的具体状况,看着她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不放心,又不敢随便打电话叫人来看,索性把棋拿进来,支起笔记本桌,席地坐在床前摆弄一上午激起了他兴趣的象棋走法,然后隔一会儿就伸手去探一次秦小欣的呼吸。

快天黑了叶景桐还没回来,薛坤坐在地上一下午,屁股都坐硬了,挪开小桌子试着活动了一□体,一转身却发现昏暗中,秦小欣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薛坤被唬得一愣,稍后条件反射般地跳起来,向来伶牙利齿的人,这会儿竟然连话都不太会说了。

秦小欣敲着木木的脑袋坐起来,冲薛坤讪笑:“对不起啊,吓着你了。”心说我有那么吓人么?

薛坤镇定情绪,抹去一脸的慌乱,摆出一张寒冰一样的冷脸对秦小欣蹙眉俯视:“饿了吧?想吃什么?”一下午时间被林源惠耗去,倒是顺手牵羊弄回来不少吃食。

秦小欣活动了一下手臂,看窗外已经渐黑了的天色:“不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弄就好。”

薛坤站着没动,两道墨眉没有展开的痕迹,心里犯嘀咕,嘴里还是很客气地劝她:“算了吧,你还是老实在床上呆着,免得一下去再碰到有人来打扰,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

秦小欣微微地一笑,却还是挪动下了床:“没那么巧的,都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的。”她下床直接进浴室梳洗,薛坤没怎么好意思,垂眸看着自己刚刚两边都已展开了激战的棋局,转身出去。

秦小欣一身紧凑的居家服,随意但不邋遢,在厨房里忙碌,反倒显得人精神了不少。冰箱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半成品,秦小欣没费什么力气就弄了两个人份的饭菜,让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的薛坤一愣一愣的。

她只做了两人份的。

为了避免正用餐时再有人来打扰,薛坤索性就将餐厅转移到了卧室,移开笔记本桌上的棋盘,把秦小欣弄好的饭菜直接端上了楼。

秦小欣素炒了一份丝瓜,凉抖了一盘葱丝海带,一个热炒的松仁玉米,最后给薛坤单独炒了一份牛柳,还弄了一个蛋花汤。

薛坤看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哈拉子都快要流出来了。这几天跟叶景桐呆在家里,天天他做饭,而且他会做的饭反反复复也就那几样,几天吃得他感觉自己象得了厌食症。这会儿盘腿席地而坐,人也不客气,虽然吃饭的姿势依旧很优雅,但吃得却不少。

秦小欣中午就没吃,一直睡到傍晚,浑身无力,懒懒地靠在床边上看着薛坤吃东西,自己吃得却很慢。

薛坤知道秦小欣一直在看自己,起先还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慢慢的也适应了,由着她象欣赏动物园的宠物般欣赏自己的吃相,越来越心安理得。

直到一顿饭慢吞吞的吃完,秦小欣都没有提起没有过问过叶景桐。他这么晚了不回来,她倒是淡定的很,甚至连中午的事都没提没问,结果让装备了一肚子说词的薛坤白紧张了半天。

薛坤一伸手将床头的闹钟够过来,看了眼时间,有些气恼地反手一扔,圆圆胖肚肚的闹钟在软软的床上翻了N个跟头,最后在床沿命悬一线处刹住。

饭菜被薛坤一个人干掉了一大半,秦小欣咽下最后一口菜,喝完了碗里的汤,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几不可知的笑意。叶家的男人都有一副好胃,不管是长相俊秀的,还是粗犷的。秦小欣从小在尽乎没有母爱的家庭氛围中长大,表面上蛮横霸道,骨子里喜欢的却正是这种很寻常很寻常的市井生活。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一顿饭,不在乎饭菜的品质,不在乎吃饭的环境,只是踏踏实实地,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快乐的生活。

二十几年来,这种生活一直是藏在她心里的梦想,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这个梦想,也从没有人问过她究竟想要过的生活的样子。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差不多已坐麻了的双腿,收拾桌上狼籍的餐具,乘着起身的机会避开薛坤,长长的舒了口气。

从下定决心豁出命去吃下秋姨含巨毒的饭菜的那一刻,秦小欣就决定想要她梦想中的生活了。那时她在昏昏沉沉地时候,闭上眼睛跟自己打赌:如果这次能够不死,可以撑到事情结束以后,一定要去过一回梦想中的那种生活,一如这之前跟叶景桐生活的那半年。

为了这个目标,她忍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迫使自己坚强的挺过去,挺过去……

薛坤默默地跟在秦小欣身后,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收拾洗涮,身上没有一丝富家千斤的娇柔矫情,她踏踏实实地,专注在自己手头的事务上,背影清瘦,平凡,象某个从闹市区走出的家庭妇女,浑身却散发着厚重的温暖。

薛坤向来对生活挑剔,主张自由。但是这个夏天的这个傍晚,他却倚着门,心底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对家的渴望。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注定这一天会是一个多事的日子。秦小欣刚清理完洗碗池,外面的门铃“叮”的一声响,立时将两个放松心情的人逼回现实的战备状态。

因为有了中午的前车之鉴,这会儿薛坤说什么都不允许秦小欣再往杂物间躲了,两下摘掉她身上的围裙,不管秦小欣愿不愿意,弯腰打横就把人抱起来,光脚压低声音把秦小欣抱上了楼,然后三下两下就把人推到了大床上。

薛坤光着脚开门,有些疑惑的看着站在门外的陌生男人,蹙眉问人:“你找谁?”

站在门外的人不是别人,是秦方钰。他盯着薛坤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问人:“叶景桐在家吗,我是他的朋友。”

薛坤一点想让人进来的意思都没有,虽然身子扁,站在门口实际上也堵不住别人的路,但他硬是一分都没让。“他还没回来,你去他公司找吧。”既然是朋友,就应该清楚联系他的方式。

秦方钰也不计较,打量完了薛坤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他手机一直关机,我联系不上他,如果他回来,务必请转告他,秦小欣的大哥秦方钰来找过他,不管多晚都一定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有急事。”

秦方钰说完,头都没回地乘电梯下去了。薛坤怔怔的站在门口,进不是出也不是。之前他没见过秦小欣,现在初来乍到对秦家人更是不熟,就这样把秦小欣的大哥打发了,叶景桐回来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的。”薛坤的担心,秦小欣莞尔一笑就给冲散了。“之前他俩关系就僵,相互谁也不待见谁,你没让他进来,反倒是件好事呢。”其实秦方钰这么急地来找叶景桐,个中原因薛坤不清楚,但秦小欣心里有底,她只是没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薛坤只是个局外人,她犯不着跟他交流这些。

重新摆好棋盘,两人坐在床上继续对弈。薛坤象个刚入门的初学者,对象棋有着极大的兴趣,秦小欣也乐得过一次师傅的瘾,耐心的指导他棋路,两人似乎都是淡定的人,相处的极为默契。

一晚上叶景桐都没回来。两人下棋到凌晨的时候,秦小欣有些熬不住,捂着嘴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薛坤迟迟不动,心浮气燥地下完了这盘残局,才鸣金收兵。收拾棋盘的时候,他偷眼看了眼秦小欣,终于没有忍住,将心里压了一下午的疑惑倒出来。

“嫂子,中午,温媛说的话,你没往心里去吧?”

秦小欣疑惑地抬头看向薛坤:“她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了么?”

薛坤瞬间倒抽凉气。景桐做事向来谨慎,可是秦小欣的这句话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与温媛不但相识,而且还清楚景桐和温媛之间的事。可是一下午她愣是表情淡漠地没当一回事儿。

秦小欣,要么不爱叶景桐,要么就是心机缜密,是心中暗自揣磨事儿的主。

温媛在病房里割腕自杀,叶景桐被绊住出不来,心中着急,却无奈被温媛悲一阵喜一阵的状态搞得神经高度紧张。直到天亮,温媛折腾累了,终于睡着,叶景桐才长出一口气,掰开温媛紧抓着他衣袖不放的手,轻手轻脚的逃出来。

秦小欣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毕下楼在厨房里弄早餐。薛坤穿戴的整齐,跟在秦小欣身后给她打下手。两人谁都不说话,但做事却配合地异常默契。

薛坤还要把早餐端到楼上去吃,被秦小欣拦住了:“大清早儿的,不会有人来的。”薛坤只好听她的话在餐桌边坐下来,两人面对面坐下吃东西,都不说话,除了吃东西的声音,整个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叶景桐一开门进来,正好看到薛坤夹了一块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放到秦小欣的碗里。秦小欣没有拒绝,脸上温温柔柔的笑了一笑,带着些羞涩地迅速垂眸,脸颊微微泛红。

叶景桐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窜起来,如果看着秦小欣笑得山花灿烂的男人不是他的表弟,他早就冲上去一拳打掉他一嘴门牙了。

两人看到叶景桐进来,薛坤放下手中的筷子首先站起来,迎着他走过去:“公司加班了这么大清早的回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叶景桐心中不痛快,鼻子里哼了一声,视线落到餐桌的食物上,一看就知道是秦小欣的手艺,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们吃吧,我要去补个觉。”

叶景桐腾腾腾地上楼了,秦小欣继续吃自己面前的东西,即没有开口问候人也没有询问他一夜不归的原因。

叶景桐是很困,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都睡不着。他在等秦小欣,他以为她细嚼慢咽地吃完了就会上来,可是一个多小时等过去了,楼梯上甚至连个细微的响动都没有。他实在再装不下去,连鞋都没穿,腾腾腾地几步下了楼,却看到薛坤跟秦小欣面对面地坐在餐桌上下棋,两人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棋子,压根就无视了他的存在。

叶景桐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反反复复几次才将心头怒气压下去一半,走到两人身边,一抬手落在薛坤的肩膀上:“出去给我买包烟。”

薛坤直起身,朝秦小欣几不可闻的一笑:“我一会儿就回来。”

秦小欣没动,抬头对着他嫣然一笑,嗯了一声。叶景桐气得差点就跳起来一脚踢翻桌子,一直等到薛坤穿好衣服出了门,他才一弯腰将秦小欣抱出来,不由分说一脚两个楼梯的大步上了楼,一进门直接将人压在身下陷进床垫里。

“叶景桐,你干嘛?”秦小欣感觉到了叶景桐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两手抬起挡在胸前拒绝,更是刺激的叶景桐来火,也不再顾忌她现在还是个病人,一把捏住她的两只手腕高举过头顶用一只手箍住,腾出一只手来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冒火的瞳。

“秦小欣你给我记清楚了,这辈子你是我叶景桐的女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永远都别想逃出去,只要有我叶景桐存在一天,你就乘早儿的给我歇了勾搭其他男人的心思,别把我惹急了,否则我连杀人都敢。”

他咬牙切齿话说得狠咧,秦小欣不折不扣地瞪眼盯着他,好半天才咳了一声。

☆、结局+番外

秦城内部传出消息,茂名以秦城蓄意欺诈为由,将叶景桐及他的公司告上了法庭。秦城的法人叶景桐带病应诉,双方最后经庭外调解,叶景桐答应一个月内将挪作他用的投资款回填。

林源惠给叶景桐下了最后通碟,限期整合资金。叶景桐心里有底,大张旗鼓地派出高层亲赴新项目,茂名撤诉,配合叶景桐的进度展开了大规模的基建项目建设。

叶景桐使了个障眼法,缩在茂名这个盾牌后面,虚晃一枪,不顾叶景衫的极力反对,拉上他在商界圈子里的一帮铁杆吃掉了裕丰近三分之一的股份,除了实际经营权外,真正意义上的架空了陈渝庭在裕丰的领导权。

秦小欣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好到叶景桐不用终日陪在家里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但是,渐渐的,叶景桐突然发现秦小欣不但气色越来越好,而且心情似乎也相当的不错,巴不得他每天早早儿的出门,晚上迟迟的回来,甚至干脆不回来也无所谓。

“这妞怎么回事?”他看着秦小欣上楼的背影,问正在收拾棋盘的薛坤。这几天,薛坤似乎是适应了秦小欣□/裸的垂涎,两人当着他的面不轻不重地插科打浑地笑闹,倒是比跟他还亲近些。

薛坤也抬头瞅了眼秦小欣的背影,眼中的羞涩一闪而逝:“挺好的呀,哪儿不对吗?”

是哪儿不对,但到底是哪儿不对,叶景桐就说不上来了。

晚饭是叶景桐做的,薛坤进来帮着摘了个菜便回到客厅给看电视看得专注的秦小欣剥栗子。薛坤的指掌修长,白晰的肌肤冰清玉洁,不曾食人间烟火般的清爽,一堆栗子剥下来,两只手上六个指尖变成了褐色。

秦小欣抓着薛坤递过来的栗仁往嘴里送,眼神落在那六根变了色的手指尖上,心头就有些不落忍。

“薛坤。”

“嗯?”

“这段时间待在家里,也没有与外界联系的途径,感觉如何?”叶景桐一脸促狭,薛坤答的极其从容,“不错。”

叶景桐窝了一肚子火,象抬手煽自己嘴巴一样的觉得无趣,在薛坤不置可否的视线中转身走开。

秦小欣对薛坤的眼神越来越肆无忌惮,叶景桐比照秦小欣身边那些与她亲近的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喜欢跟长相秀气的异□往,这点从叶景槐和陈开远那里已得到了证实。所以思来想去觉得把薛坤留在家里照顾她,大有羊入虎口的危险。于是这天他出门上班的时果断地决定带着薛坤跟他一起去公司了。

家里没有人,秦小欣自己可以行动,只要她不出门,也自然不可能出现危险。就这样,叶景桐还是不放心,中午刚一下班就匆匆地赶了回来。结果秦小欣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看书,地上还有几张散落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蝌蚪似的毛笔字。

她还真是在家过起了退休后的闲散生活了。

叶景桐陪着秦小欣吃完午饭,养足精神安安心心地上班走了。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三天,叶景桐的警惕性开始松懈,又加上工作太忙,中午还要应酬,渐渐的,不但中午回不来,就连晚上回来的都很晚。

秦小欣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出门也不看电视,所有的精神生活都拘束在看书写字这两件事情上,以至于突然就响起的一声门铃声,都瞬间让她屏住了呼吸的心跳加快。

正是中午大热的时候,是许多人午休的点,叶景桐和薛坤都是自己带钥匙开门。秦小欣没穿鞋子,光着脚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从那小小的圆孔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悬着的心瞬间放松。

穿着一身蓝色快递员工作服的白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快递的盒子,看到一身居家服打开门站在门口的秦小欣,微笑着朝她点点头,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她,并示意她在派送单上签字。

秦小欣接过盒子,也没说话,垫着盒子在派送单上飞快地写了一行文字,然后微微一笑,将笔和纸同时递还给面前的快递员。然后当着快递员的面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之后将盒子原封不动地递还给了快递员。整个过程前前后后没超过两分钟。

盒子被原模原样的封上,白冰走时没有乘这层的电梯,而是转身抬步上了楼梯。

盒子里,是一部游戏机一样的小笔记本,带卫星信号的,体积小,也携带也还隐藏。秦小欣松了口气,回到书房就将笔记本打开。

叶景桐对这天中午家里发生的事毫无知觉,秦小欣却在这天中午完成了自裕丰成立以来的一项重大举措。

第二天凌晨,秦小欣还窝在叶景桐的怀里熟睡,叶景桐的手机突然响了。叶景桐极不情愿地拿过来一看,竟然是叶景衫的电话。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叶景桐给蠕动了一□体又继续睡过去的秦小欣掖了掖被角,起身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裕丰财务人员因待遇问题起了内讧,十几年来的旧帐被人统统地贴到了网上。叶景桐坐山观虎斗,一点儿都不着急地打了个哈欠安慰叶景衫稍安勿燥:“你放心吧,有人正等着这个茬露露脸呢,这把火烧不到咱身上,安心睡你的觉吧。”

叶景桐安抚了叶景衫,从卫生间出来躺到床上,他自己却睡不着了。

裕丰内部财务人员不合的事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可是有人竟然敢冒着违法犯罪的危险把帐目公布出来,这绝非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他侧身看了一眼熟睡的秦小欣,眉头轻轻地一蹙。

与此同时,叶景桐与秦小欣的婚前协议内容外泄露,被人恶意地传到了网上,一时间裕丰和叶氏上下一片纷纷扬扬的议论。叶景桐顶着内外交困的巨大压力,沉稳落棋。

警方四处布控,里里外外布下天罗地网。

那天叶景桐正在同带着他的两位得力助手与茂名的两位高管谈判,梁子敲门进来,俯在他耳边轻声告诉他,有位叫陈开远的警官在办公室等。

叶景桐起身,摞□边的事情回了办公室。

陈开远正会在沙发上,端着秘书送进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叶景桐抬脚就踹门进来。两个极为优秀的男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气氛擦纸可燃。

“叶总,我不想跟你绕圈子,告诉我欣欣在哪儿,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必须带她回去。”陈开远开山见山,对叶景桐一点儿都不客气。

叶景桐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冷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问我老婆在哪儿?陈开远,你算哪根葱。”从第一次见面时起,叶景桐就对陈开远没有好印象,两个彼此看不惯的人,又加上各自相处的位置不同,意见想达成一致几乎是痴人说梦。只是没想到他对秦小欣的事情如此执着,从大老远的西疆跑过来跟他要人。

陈开远从踏进这个门槛时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是两个多月没有秦小欣的任何消息,他心里是真的急了。

“叶景桐,我不想跟你绕,为了欣欣的安全,如果你知道她在哪儿,请你告诉我,我真的是想帮助她。”

叶景桐原本只是看不顺眼这个人,现在陈开远的话直接就让他上火:“你为了欣欣的安全?陈开远,你说这话你自己摸摸自己的心,真的是这样吗?你们陈家人这么多年来利用她们父女还没自用够,非得要对她们赶尽杀绝吗?”

“的确,我岳父的存在挡了你们的路,可欣欣呢,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对裕丰她的存在也只是个形式是个摆设而已,她碍着你们什么了,非得要对她这样。现在她消失了,生死不明,就这样你们还不放过她,陈开远,我一直就想问问你,你究竟想对她怎么样,今天正好你来了,索性你就当我面说清楚了,明明白白的说,你是觊觎她还是觊觎她的财产,让我也明白一回。”

叶景桐情绪激动,陈开远也被他这些话呛得够狠。但是比起叶景桐,他要镇静而冷静的多。

“叶景桐,不管你怎么想,对我怎么看,我都不介意,也轮不上介意,但是请你记住,秦小欣她是公安部发了通缉令的黑帮嫌犯,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而隐瞒报,往大了说,这种行为是包屁,将来若有一天事情败露了,对你,对你们叶家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往小里说,你们既然不是真正的夫妻,那你也就有重大嫌疑。至于我觊觎她什么,我还犯不着跟你说。”

陈开远态度傲慢,语气尖锐,叶景桐做事向来心思缜密,可气上心头,却还是着了他的道:“怎么着,想威胁我?陈开远,我今天还真就把说摞这儿了,别说我不知道欣欣在哪儿,就算我知道,我宁可为她去死也不会告诉你。至于你说她是什么黑帮嫌犯,纯粹放你妈的屁。她知道什么,她见识过什么,你们不是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吧,可是你介入过她的生活你了解她吗?”

“寒冬十二月,一个女孩子跟着一帮大老爷们翻山越岭去架查修线路,连续几天不睡觉,一回家累得连脚都抬不起来的倒头就睡,黑帮嫌犯?洗钱?一个二十几见的女孩,如果她生活无忧,谁会跑去受那份罪。”

“陈开远,你给我记好了,欣欣如果平安回来,不管她身上犯了多少事,那都是我让她去做的,都是我在自用她,一切责任一概由我来担。

如果她不能平安地回来,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陈家任何一个“关心“过她的人,不会放过。”

陈开远坐在沙发上,叶景桐的话说得有多狠,他心里一点都不介意,正因为他这么说,所以更加的能证明他对秦小欣的在乎,可是……

“叶景桐,我相信你对欣欣的感情不是假的,可是也请你相信我,欣欣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们必须找到她,要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她中毒很厉害,如果不及时治疗,随时都有可能会死的。”

叶景桐一直怒视着陈开远的眸光蓦地一闪,“你什么意思?她中了什么毒?”

陈开远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街上被缩小了数倍的街景,缓了一缓,稍稍的犹豫之后,将真相告诉了叶景桐。

秦小欣在枫林镇车祸后的第五天就清醒了,当时只有秋姨在场。秦小欣迫不及待地将她爸爸当年车祸时有当事人看到临危那一刻的事情告诉了秋姨。作为当年车祸参与人之一的秋姨害怕秦小欣对外说出更多的事,毅然在给她的水里下了安眠药,第二天将医院的氧气断掉,使用制氧仪给秦小欣输氧,但实际上,制氧仪里制出的是一氧化碳。

正因为过度吸入了一氧化碳,秦小欣在清醒过来后暂时地失去了记忆。秋姨及她幕后的一帮人害怕这种慢性中毒有一天会失效,秦小欣还是会说出当年看到的,又在她的汤汁里加了含数种化学物质,虽然不能很快致人死亡,但是在如此剧毒的作用下,要想恢复记忆,几乎就是不可能。

因为大脑长期受化学毒素的侵蚀,导致秦小欣的大脑思维发生了异变,出现了行为混乱,虽然表面上看着她是清醒而理智的,实际上她大脑的思维已无法完整的拼接,行为也已完全失控。

陈开远在秦小欣逃跑后的当天夜里回到了秦家别墅,突击搜查。秋姨对遍布在一整栋房屋各个隐蔽角落的监控设备的作用给不出正当理由,甚至对她长期留在秦家给不出任何理由。正当陈开远思谋对策的时候,秋姨却不打自招地服毒自杀了!

迷雾重重的案件终于有了突破口,秋姨醒来后再不畏生死,开口道出了这一切的真相,最后却对那个幕后主使人闭口不提,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欣欣背后的事件真相到底是怎样的,我想知道,任何一个相信她的人都想知道,可这个前提是我们必须得先找到她得先让她活着。如果她死了,这个案子再没了头绪,那她这一身罪名就再也洗涮不掉了,叶景桐,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吗!”

陈开远看着叶景桐,叶景桐淡漠冰冷,他嘴角一扯,往下的话没再继续。

六月初,秦城抛完了手中执有的裕丰部分散股,中止了与裕丰的一切全作项目,净身撤出,亏了两个亿。根据与茂名最后的协定,秦城将名下几个正待收尾的楼盘折合成股份,出兑给茂名,相抵对茂名投资款的差顶。

月末,由茂名再次追资,秦城牵头,将二十亿资金投入欧洲的一家矿石项目上。而之前由裕丰出面开发的这个项目却因为缺乏相应的技术支持而被否决。进展到一半的工程被迫停工,之前投入的预备金压在基建上无法产生效益,几大股东同时要求撤股。陈渝庭为稳住局势,不得不将自己在海外的资产作抵押,从银行贷款。

树倒胡狲散,墙倒众人推,十月底,眼看贷款期限临近,陈渝庭终于再扛不住,打开通道放入了一笔高达五十亿的黑钱。

警方铺天盖地的大网终于收口,陈渝庭迎着十一月初的第一轮阳光,踏上了警车呼啸而去。

薛坤在秦城做得顺风顺水,似乎也更是习惯了在国内的生活,习惯了在家的时候与自己的表哥表嫂相敬如宾的生活。

早晨出门的时候,秦小欣手里拎着薛坤的包站在客厅等他。薛坤收拾好自己下楼来,接过包对着秦小欣暖暖的一笑:“练字也别太用功了,还是要注意休息的好。”

秦小欣脸上笑容灿烂,看着薛坤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依依不舍,语声温柔地回了他一句:“我知道,下班早点回来。”

薛坤欣然点头,嘴里发出一个暧昧的:“嗯”声。

叶景桐跟薛坤前后脚下楼,站在薛坤身边却被秦小欣当成了空气,看着两人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心火顿时窜起,直接抬脚踏在旁边的椅子上,结实的实木椅子“咔嚓”一声被踢碎。

“秦小欣你他妈的找死,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这是要在我眼窝里下蛆呢吧,好啊,今天我就成全了你勿两个,不是想离婚吗,现在就走,我一刻都不会耽误。”

叶景桐一脸的怒气,“啪”的一声摔上门,用背影朝还愣在里面的两人喊:“半小时后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叶景桐暴暴龙一样的身影消失,自始至终,秦小欣脸带微笑,一句话也没说,此刻,眼里却突然漫上了一层水雾。

薛坤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郑重地看向秦小欣,然后一安一句的说:“你的目的达到了,接近我,利用我,只为了想逃开这场婚姻,只为了离开桐哥,这件事,你谋划了很久吧?”

秦小欣眨了几下睫毛,没有申辩也没有解释,低下头,朝薛坤微微一欠身,道了声“对不起。”

这场婚姻她不是不要,而是现在她不能再要。叶景桐这个男人,不知何时,早已刻起了她的生命里,原本是可以生死不离的,可是若她不离开,他早晚会掉入她身后的那个深渊。

叶景桐在气头上,边犹豫都没有,大笔一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他原以为秦小欣只是一时犯浑,如果她真的爱他,他可以原谅她的一切过失,不跟她计较今天以前的任何事情。可是他估错了,秦小欣拿起笔,如他一般,连犹豫都没有一下,在另一份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叶景桐顿时就懵了。

秦小欣依旧微笑着,站起身来,对着叶景桐灿若繁星的一笑:“叶总,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协议的。”

叶景桐鼻孔时都在往外喷火,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掐死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直瞪瞪地望过去,一声冷笑:“秦小欣你个没脑子的,别忘了我们所有的协议都是在婚姻之内有效的,没有了婚姻,什么他妈的破条例,屁都不是。”

秦小欣依旧笑笑的,没有反驳,却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叶景桐一把抢过去,才看了打头的第一行文字,一双眼睛蓦地瞪圆了N倍:“你是茂名的懂事长?”

秦小欣依旧笑着,眼睛里却汽渐渐的聚起了一层水雾,就那样在阳光下看着叶景桐,强装镇定的说:“这个为期一年的协议,你还从没履约过……如果还有机会,你可要记得履约哦。”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明显的哽咽,脸上却依旧在笑。

就在离他们不到四五米远的地方,一身深蓝色警服的陈开远一脸严肃地正往这边走,这一刻,叶景桐才恍然大悟。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离婚协议上他已经签了字,现在他是个与她没关系的人了,他已经保护不了她了。

“欣欣……”他茫然的喊她,走近了一步,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想尽自己最后的一点能力去保护她。

秦小欣没有拒绝,温柔地伏在他的怀里,展开双手用力地与他拥抱,眼里有泪,唇贴着他的耳垂吻过去,对他悄声耳语:“好好的帮着林源惠,茂名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都是我和源惠经营股票赚的,景桐,我欠你的,没什么可以拿来补偿你,如果有来生……”

秦小欣喃喃的声音,一句话还没说完,叶景桐忽然一返手将她的脸捧起来,捕住了她的唇一口吻了下去。

政务大厅里,人来人往,所有的人都驻足看着这对站在离婚处门口的男女。陈开远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难过的歪过头去。

繁花落尽,秦小欣到底是离开了叶景桐温暖的怀抱,一他满眼的湿润里,伸出双手,接住了陈开远卡在她腕上的银色手拷。

叶景桐一腔怒火,差点儿把孟逸辰的家给拆了,也没从袁远那儿打听到孟逸辰的行踪来。一直以来,叶景桐仗着有孟逸辰这位大哥做强硬后台,秦小欣的事从始至终他都没担心过。孟逸辰身份特殊,他手中掌握的情报比公安部门的还要详尽还要多。正因为如此,即便是秦小欣再跟他闹得过火,叶景桐抱着侥幸心理,料定了秦小欣不会有事。

可是眼睁睁看着陈开远一脸黯然地给秦小欣戴上手铐,他才明白这一注,他押错了。

陈开远和所有陈家的人都是一路货色,冷血,六亲不认,一群儿狼族。秦小欣这个时候落在他手里,依秦小欣的性格,正儿八经地在审讯室一过堂,什么有的没的她全都能一鼓脑儿的承担下来。如果真是这样,秦瑜坤过去的那些事儿她要是知道的不知道的全揽在身上,叶家人就是再有力气,也拉不动这股龙卷风带来的连锁反应。

叶景桐急得嘴唇起泡,东奔西跑把他能利用的关系都跑了个遍,愣是没问出只字片语的消息来。还真是奇了怪了,连刘军那儿都打听不到秦小欣被关押的任何消息,难不成她压根就没进局子?

叶景桐压着一脑门子的疑问苦恼,看着薛坤没心没肺地跟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打情骂俏的调笑,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等着薛坤一进门,抓起一摞文件照准了他扔过去:“你要是觉得很闲就尽快把这些东西给我处理完。”

薛坤弯腰捡起散落了一地的文件,一页页粗略地翻着瞄了几眼,唇一撇,抬腿就往外走:“哎,这人呐,要是自己不给自己找省事,自己跟自己过去不去,天都不可怜他。”

薛坤阴阳怪气地抱怨,一脸的云淡风轻。薛坤一出去,叶景桐想着他的几句怪腔怪调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秦小欣离开的那段时间跟薛坤暧昧不清,两人眉来眼去行为很是亲近,可秦小欣出事到现在,他身边知道这件事的人表现的最为轻松随意的却也是薛坤。什么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难道这其中……

叶景桐想到这儿,一刻也再坐不住,迈开两条长腿就下楼去找薛坤。

薛坤似乎对他刚刚扔给他的工作很是上心,几十份材料他逐字逐句地往下看得仔细。在国外养成的工作习惯果然一丝不苟,叶景桐进来他甚至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专注看面前的东西,一对漂亮的柳眉稍稍的弯成了一个半环。

“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什么意思?老实给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你嫂子的事儿?”

薛坤终于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叶景桐:“哪句话?”

叶景桐心底窜起一股怒火,刚想抄手去抽人,门轻微的响了一下,林源惠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看到薛坤的办公桌前站着的叶景桐,脸上稍稍一顿,又瞬即恢复了正常。

叶景桐背对着门站着,没注意林源惠的表情,但林源惠的表情却一丝不落地落在了直对着门的薛坤眼里,他不动声色地冲林源惠露出一个灿烂笑容:“美女,又想我了。”

林源惠冷着脸,抬手将一份文件递给叶景桐:“正好,今天你俩都在,给个说法吧。”

海外的矿产基建卡在当地的土地补偿问题上,叶景桐这边坚持以国际法则处理占地和善后,当地人却要以自己的规矩来办,其中的某些细节牵涉到民族尊严,叶景桐下令基建项目暂时先停建,并申请由商务部出面来协调。这个决定他事先没有跟林源惠知会,做为这个项目最大的投资方之一,基建暂停的报告传到茂名总部,林源惠第一时间向叶景桐提出质疑。但叶景桐心头压着秦小欣的事,顾不上搭理她,顺势一脚,把这个问题踢给了这个项目的执行总监薛坤。

薛坤知道叶景桐是想让他来敷衍林源惠拖延解决问题的时间,每次林源惠一找他提这件事薛坤就推说正在跟叶景桐商议,还没出最后的意见。

林源惠作为这个项目最大投资方之一的全权代表,却无法参与这件事件的解决,原本就窝着一肚子的火,如果不是她有着强大的耐受力,没准早就把薛坤的桌子给掀了。

叶景桐接住文件,挠了挠头,干脆实话实说:“林总监,你看这事儿能不能先缓一缓再谈,欣欣出事了,我满脑子都是她的事,实在是抽不出精力来。”秦小欣跟林源惠是朋友,两人是一起打拼过来的铁打的链手,叶景桐这种时候抛出这个理由,原本以为可以让林源惠暂时退一步,却没想到他低估了她的理性。

林源惠嘴角一扯,脸上一抹讥笑露出来:“我还真是难得一见叶总多情的一面呢,拿几千人的生计问题跟你自己的感情找平衡,我不知道应该是崇拜你还是要鄙视你,叶总,如果说秦小欣她这一辈子回不来,你是不是要永远把这个项目搁置不管?”

林源惠的话冷漠无情,叶景桐着实重新认识了她一回。

没有从叶景桐这儿得到她想要的答复,林源惠气哼哼地走了。门啪的一关上,薛坤一脸妩媚笑容立刻收拾得连残碴都不剩,继续埋头看他面前的文件。

叶景桐转回来,伸出指头敲打薛坤面前的桌面:“赶紧儿的,别想蒙,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薛坤抬头,朝门口一示意:“干嘛老盯着我,盯紧了她,不比你东奔西跑的强。”

叶景桐愣了一愣,一瞬后恍然大悟。的确,秦小欣自打出事之后,他身边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在为他奔走打探消息,唯独薛坤跟林源惠两个人雷打不动的平静,这其中……

叶景桐回想自从秦小欣柳林镇车祸到现在林源惠事事处处表现出的淡定和镇静,最后想起秦小欣在民政大厅跟她交待的事情。

茂名是她和林源惠两人共同创立的,而经梁子手下的人调查,茂名最大的执股人是秦小欣,拥有茂名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而林源惠持有的股也是后来秦小欣赠给她的技术参与股。由此判断,林源惠如果是出于觊觎独吞茂名的财产而对秦小欣的事情不闻不问,这一条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对林源惠的淡漠,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她们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司的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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