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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19

作者:妖麽 当前章节:12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07

如果不是因为叶景桐把巨额资金挪作他用,叶景桐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茂名这个表面上只有林源惠一个人在运作的公司,实际上藏龙卧虎,是一个拥有一大帮业务管理精英的雄厚实体。

叶景桐对矿产项目不太娴熟,原本以为冒然上马会因为业务不熟而要吃不少亏,却没想到他这头头脚审核合格成功签约,那头茂名的管理和技术人员已经开始有了动作,而且业务开展的有条不紊,即使没有总公司的指令,茂名的项目经理也可以游刃有余地展开工作。

事后叶景桐才知道,茂名的高管们之所以有这般迅捷的动作,其实全都是秦小欣在摇控指挥。包括林源惠每一次露面的意图,也尽乎出自秦小欣的授意。

如此想来,如果孟逸辰的这些消息每一条都准确的话,不难判定现在林源惠以及茂名的的高管们不受任何干扰的正常工作,也正预示着秦小欣平安无事。而民政大厅的那一幕,只不过是秦小欣与陈开远在他面前演的一出苦肉计。

那么秦小欣,她大费周折,伤筋动骨地制造出这么多的事端,打定了主意,只是想找一个想离开的借口,离开他,离开他们的婚姻!

她到底还是放不下,跟着陈开远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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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丰涉黑的案子一审再审。齐眉出庭作证,将当年亲眼目睹陈渝庭操纵手下将秦瑜坤汽车的刹车片破坏的事实公诸与众。陈渝庭自知死期临近,索性大开大阖,将当年与秦瑜坤共事的过往和盘托出。一时之间,整个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牵连出许多人,整个裕丰的天空顿时云遮雾罩,人人自危。

那时候秦小欣坐在深秋的树荫下,盯着电脑屏幕上审判现场的直播,轻叹一声。

裕丰这条大船终于倾覆,再能力卓越的人面对这种事情也无法再翻云覆雨。但秦小欣的心头却没有她预期的那么难受。

其实爸爸留给她的并不是裕丰,也不是炽手可热的财富,而是一种乐观的生活态度。正如汪梓涵说的:“心地无私天地宽,没有什么比坦坦荡荡地做人更幸福的。”

那时刻,她跟在汪梓涵的身后从检察院出来,汪梓涵走在前面,腰背笔直,身姿曼妙。秦小欣裹着一身深色老沉的T恤,脸色惨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浑身的每个毛孔里都在往外渗着冷汗。

回到柳林镇时,她一个人站在诺大的书房里,面对着爸爸春风笑语般的遗像,浑身的力量都好像不足以支撑住她的身体。过了良久,在与爸爸的目光对视中,终于感觉积攒够了力量,才艰难地启齿,垂头跟爸爸道歉。

“对不起爸爸,我把你卖了。”

………………………………………………

三年的光阴如一只羽箭,仿佛一道白光从眼前飞逝,回头时却发现什么也没留下。秦小欣恍然从回忆里被一只大手推出来,站在人声鼎沸的现实中,脚步踉跄。

此时夜正浓,奢华如梦境般的大厅里,云集着浦城一大半政商两界的名流,三三两两地扎堆寒喧神侃。薛坤扶在她腰上的手故意游移,嘴里呵出的热气暧昧地窜进她低垂的胫窝里。秦小欣没有回头,却是不动声争地手肘狠狠往后一撞,身后象贴身膏药一样粘在她身边的帅哥,漂亮的眉头蓦地一弯,迅速地拧成了一团麻花,嘴里随即吃痛地发出“呃”的一声嘤咛。

正好面前一个烈焰红唇的美女经过,薛坤立刻站直,嘴角麻利地带出一抹坏笑,风情万种地冲美女眨了两眨眼睛,勾得对方瞬间忘记了呼吸般地盯上来,好半天才记起呼吸,眼睛里泛起大朵大朵的桃花来。

薛坤得意地眉稍飞扬,立刻象鱼儿般地从秦小欣身边游走,逐香猎艳去了。

而此时的秦小欣,目光正胶着在主席台那边一个刚刚入场的男人身上,丝毫没有去留意薛坤的去向。

刚刚进场的是个三十岁刚过的成熟男子,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身材高大,脸部线条深刻俊朗。和三年前相比,现在的他似乎不怎么喜欢谈吐,人变得沉敛了不少。他被一堆人包围在中间,话不多,听别人说的多,偶尔也会插一句半句,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微笑着的,听着别人的话,时不时地会点点头表示认同。

秦小欣站在幕帘后面的角落,光线淡泊,洒在她身上映出一片寂寥。周围噪杂的声音渐渐远去,音响优雅的音乐缓缓谢幕,耳边最后响起一声风吹过林稍时的轻鸣,仿佛时光的变迁,在这里划上了一个休止的音符。

秦小欣终于别过脸去,端起侍者送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向来宁静无绪的眼角滑过一丝湿润,柔和灯影下,聚起了一层溢彩的浓雾。

一别三年,叶景桐,我的爱人,你终于回来了。

三年前裕丰的案子审结时,秦小欣出庭后被叶景桐堵在庭外的休息室里。他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只想着给她一个安全的港湾,让她从此在他的庇护下再也无忧。

但是她拒绝了,拒绝的薄情寡意:“你我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你觉得你给我的是幸福,可对我,却只是束缚,你是天上的鸟儿,我是水中的鱼儿,两个不同目标的人注定就是无法在一起的。”

叶景桐深受打击,一蹶不振了数月之后,把国内的生意摞给薛坤,一转身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海外的矿产项目中,从此彻底跟她断了联系。

时隔三年,叶氏脱离裕丰重组后上市,叶家在浦城设宴庆祝,场面隆重而奢华。做为叶氏少壮派的领军人物,叶景桐一圈下来已被人围着灌了不少酒。薛坤带着秦小欣大大方方绕过去跟他打招呼时,叶景桐干枯的眸子中已见了幽黑的亮色,衬托的五冠端正中夹着柔和极其的动人,浑身上下无不透射出成熟男人的魅力,引得身边围着一群名媛少妇,不停地举杯与他碰撞,多少想擦碰出点火花来。

薛坤收敛脸上的坏笑,伸手拍在叶景桐肩头:“桐哥。”

叶景桐侧眼看向依在他臂弯里的秦小欣,匆匆一瞥,脸上微微一笑,举起杯子“咣”地跟薛坤碰在一起:“你就这样执行我的指令?不错,值得表扬一下。”如利剑般的眸光刮光薛坤讪笑无奈的脸,身体一转,举起杯子朝秦小欣面前一闪:“秦总的风采还是不减当年,花容月貌,比当初过之而无不及。”

秦小欣依在薛坤身边,回敬给叶景桐一个浅浅的笑魇,不声不响地侧目看向薛坤,把人前应酬的机会让给男人,礼数周到公寸张驰有度,把握的极为恰当。

薛坤额头一层冷汗下来,心头早就云山雾罩,却只能硬着头皮替她回应:“叶总过奖了。”

叶景桐笑着与他碰杯,如在场的局外人一般无二,可是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尖,却因用力收紧而泛着白。

“一点都不过,三年前的茂名,现在的名城国际,秦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丰功伟绩,哪里是用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道明的。秦总,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叶景桐的话夹枪带棒,秦小欣莞尔一笑,大方应对:“全拜叶总的关照,秦城和名城国际唇齿相依,以后还要多仰仗你。”

两人同时伸出手去轻轻握在一起,秦小欣脸上的笑意依旧云淡风轻,叶景桐的脸色却鲜见的冷了几分。

正好身边有个妩媚美女走过来,薛坤眉飞色舞地给人抛完媚眼,扔下正言语胶着在一起的一对男女,识相地开溜了。

宴会结束,薛坤载着他新结识的美女扬长而去。秦小欣坐在休息室里,直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从后门绕出来,一个人慢慢地往回走。

夜黑无月,灯火明灭,星星点点的街光无法温暖寒凉的夜色。秦小欣脚步沉重,一步一步都走得疲惫,路上行人不多,不知不觉间身后有异样的声响。秦小欣听觉灵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有一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很显然不是白冰。

走了一段路,秦小欣渐渐宁静了心绪,腿脚有些累,索性就停下来,转身等着身后的汽车跟上来。

开车的人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坐在窗边的男子正微微地皱着眉头,失神地看着她身影的方向。

车子停下,秦小欣也不客气,拉开一边的车门径直坐进去,挨在叶景桐的身边。

年节刚过的浦城,天气依旧阴冷,但是叶景桐却显得炽热,宴会时穿的西服脱下来扔在一边,领结松散,歪在一侧一副懒散的纨绔样子,衬衫的袖口敞开,往上卷了几圈堆在肘弯处,露出半截晒成亚麻色的手臂,身上酒气四溢。

秦小欣一上来就抓起扔在旁边的西服,放在自己腿上袖口衣襟的一点点捋平:“真喝多了?”她问得无心,叶景桐表情冷淡,好像没听到她的问话,也或许压根就没想要回答她的问话,侧脸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秦小欣感觉无趣,讪笑一笑,拍着前面的坐椅给司机报出了自己的地址。车子随后驰上了转弯的道。

叶景桐一直扭着脸不说话,车子开出去很久他才闷闷地问了一声:“薛坤总这么的胡闹,你的那位好朋友就不在意?”

薛坤和林源惠相识不久两人关系就令人意想不到的突飞猛进,风流倜傥的才子薛坤在冷面寒凉的林源惠面前乖得象只猫,现在更是白热化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秦小欣微微一笑,脸上得意之色洋溢:“你吃醋了?”

叶景桐终于转过脸来,空中与秦小欣的眸光对上,电光火石,嘴里冒出一句风凉话:“有人吃你醋?我想这个人肯定是疯了。”

秦小欣笑笑的冲他一挤眼,叶景桐浑身的血液顿时凝固不动,秦小欣却薄唇轻动,扬起一个笑意送还给他:“三年不见,你提前进入老龄化了。”

叶景桐嘴角抽了两下,被秦小欣的一句话噎得还不上来,两人打成了平手。

秦小欣的住处离宴席的酒店不远,不到三十分钟的车程,一恍眼就到了。车子停下,秦小欣下车,将手中已被她抚平折好的西服递给坐在车里没动的叶景桐:“谢谢你送我,改天我请你,可要赏脸哦。”

叶景桐没有伸手去接衣服,犹豫了一下,跟着下了车,伏在驾驶位与司机耳语了一句,随后跟在秦小欣身后往里走。秦小欣也没拒绝,走在前面带路,最后电梯在十二层停下。

秦小欣将手中叶景桐的西服递给他,自己掏出钥匙来开门。锁孔转动,门刚刚打开,屋内突然窜出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扑进了秦小欣的怀里。

叶景桐一愣,反应过来才发现扑进秦小欣怀里的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孩子。

秦小欣连鞋子和大衣都没来及脱,一弯腰就将揪着她衣服不放手的孩子抱起来,回头问叶景桐:“要不进来坐一会儿?”

白冰一身家居服,一张玉面冰容出现在身后,叶景桐身体晃了一下,心头地动山摇,沉声说了声“再见”。

秦小欣也不留人,出门替他按下电梯楼层,跟他礼貌地道别,怀中毛茸茸的小女孩跟着秦小欣扬起的手势声音甜美地扬起胖胖的小手冲叶景桐喊:“叔叔再见。”

电梯刺眼的灯光里,秦小欣的笑容一如往昔。门缓缓合上,她的身影渐渐不见。门内,叶景桐紧咬牙关,目光渐寒。

秦小欣倒在沙发上,一身的倦容终于泄露出来。白冰替她挂好大衣,将毛茸玩具塞给波点儿,打发她到一边去玩儿,坐在沙发上瞪着一双深沉的眸子盯着秦小欣,用手语打出一句话:“怎么样?”

许久,秦小欣直起身回答他:“能怎么样啊……依旧会心动,依旧会……”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甜蜜,掺杂着忐忑:“薛坤说我这一晚上眼里看见的人只有他一个……冰冰,你能想象得出来那个凄凉画面吗……他变得好冷漠。”

帮他揣度别人,不是白冰的职责所在,他当然不会回答他。

以身居浦城东道主的身份,也为了兑现她的承诺,秦小欣三天后专门宴请了叶景桐。当然不是单独宴请,她带着波点儿,做陪的人除了整天粘乎在一起分不开的薛坤和林源惠,出乎意料的还有叶景衫和蔡琳琳。

饭桌上叶氏兄弟盯着一口一声“妈妈”叫得甜美的波点儿,分去了一半的注意力。秦小欣生得圆脸大眼睛,波点儿白肤细腻,但是一张清清秀秀的瓜子脸,鼻梁俊挺,细眉丹凤眼,五冠轮廓跟秦小欣和叶景桐一点儿相似之处都没有。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吃到一半,相看两不厌的两对壁人借故有事,一对一对的先后开溜。整个包厢里只剩下了秦小欣和叶景桐,还有一个叽叽喳喳缠着秦小欣一刻也不消停的波点儿。

叶景桐没有散席的打算,抓着酒杯一杯杯地给自己灌闷酒,两只眼睛盯着在面前窜来窜去的小波点儿象盯着仇人。

秦小欣看出叶景桐这是想找茬闹事儿的表情,一个电话拨出去,几分钟后一脸严肃的白冰推门进来,拿着一个小玩具将小波点儿诱走,凝聚的硝烟终于算是闻到了爆炸前的危险味儿。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有想留在这儿发展的想法吗?”秦小欣嘴里吃着东西,温婉地微笑着与他很家常的聊天。

叶景桐靠在椅背上,喉头咕噜咽下什么,缓了口气声音平静地回答:“这边的业务薛坤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爸最近身体也不怎么好,我妈的意思是让我先留下来。”

秦小欣眼底闪过喜悦,被她低头吃东西时垂下的眼睑摭住,缓了一缓才又抬起头来:“那敢情好啊,秦城现在如日中天,以后少不得要在你旗下捡点残汤剩羹的,现在我得好好巴结巴结你了。”她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叶景桐身边。“看在我们以前交情的份上,还要拜托叶总以后多照应些。”

叶景桐不动声色,握着酒杯的手连动都没动一下,秦小欣有些尴尬,刚想转身,却不料叶景桐突然一伸手,揽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拉坐在怀里,一手卡在她腰上,一手顺势捏着她的下颌抬起来对上自己的眼睛。

秦小欣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挺别扭,坐姿也不舒服,仰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叶总,你这是……想干嘛?”

叶景桐咬牙,看着秦小欣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委屈样儿,更是恼火,嘴角一扯,声音冷漠到令人胆寒:“前拥后抱,秦小欣,男人缘不错呀,滨城有叶景槐,浦城有陈开远,私底下还有小白脸,有这么多人围在身边给你撑腰,你现在是过得风声水起,倒是很让我刮目相看呀。”

两人凑得极近,叶景桐说话时,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心里跟着一阵阵儿的酥麻。

秦小欣就势往上撑了一下,身体主动的迎合,上半身紧紧地贴着叶景桐半敞着的胸肌,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儿,吐气如兰:“是吗?承蒙叶总抬举了。不过你这样的姿势……是不是觉得我很诱人,怎么看都看不够是吧?要不要看得更清楚些?”

一个微醉一个清醒,彼此心潮起伏,却又各自故做镇定。时隔三年,她已不再是那个被他一心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宝,他也不再是她脆弱时紧紧依偎的港湾。两人各怀心事,近距离的对峙,最后还是叶就桐先败下阵来,一松手放开了她,转过头去轻吐一口气,再转回头来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

“秦小欣,我今晚来,只是想跟你讲清楚一件事,不管是滨城还是浦城,我们的圈子就这么大,以后少不得是要常见的,有些事情现在说开了,也免得以后彼此见面时尴尬。”

秦小欣坐直身子,伸手疏理了两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脸的不以为然:“你想跟我说清楚什么?难道你对我还有感觉?”

叶景桐嗤声发出一个鼻音,嘴角噙着冷笑:“秦小欣,你对自己的自我感觉还不止是良好吧。”

秦小欣一脸轻浮的笑,眯眼盯着叶景桐:“你这个回答有些笼统,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回避。”

叶景桐毫不示弱,软软地碰过去:“你喝高了,醉了。”

秦小欣一挑眉稍,伸出一根手指挑畔似的在叶景桐心脏的位置戳了一下:“直接回答有或者没有,不行么?”

叶景桐嫌恶地伸手挑开她的挑逗,身子往后侧挪了一下,直愣愣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这个熟悉的小别扭时的动作,刹那,险些使得秦小欣眼里漫出湿润。她蹙唇,对着他的嫌恶,一脸笑意风情万种:“也好啊,本来我还担心有些对不住你,现在好了,既然没感觉了,我们也就两不相欠了。不爱也就不恨,现在这样,挺好。”

叶景桐跟秦小欣相处了一年,早已见惯了她的喜怒无常和率性任性,而时隔三年,再次对上她时而任性时而冷淡,时而的无理取闹和一往深情,叶景桐心底的防线还是亮起了警惕,不由自主地就要往下沉陷。

他定定地看着她,迎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对,始终觉得中间隔着一层什么,已不如以往那般从容。他嘴里说要与她划清界线,可他心里明白,如果他真的是想要跟她划清界线,今晚,他根本就没必要出来见她。

她也清楚,如果他的心里真的已放下了,真的已对她没感觉了,他就不需要再来跟她“说清楚”。

秦小欣整理好衣服,腰背挺得笔直,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摞下了一句话:“波点儿是孟逸辰和袁远的孩子,你的亲侄女。”

叶景桐回味着这句话,等回味过来,追出去时,外面早已不见了秦小欣的身影。

竖月,浦城传出一个消息:市中心要改造一处老旧街道,公开对外招标。

消息传开,浦城内外各路大军蠢蠢欲动,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政府招标的项目上。

叶景桐回国之后,小项目展开了不少,但在业界都没什么影响力,如果这次秦城能够中标,对内对外在政商两界的地位都会有很大的提升。况且,这个项目的利润还相当可观。

与此同时,秦小欣也在打这个项目的主意。

晚上她约了政府的两个相关领导一起吃饭,与她一起去的还有公司的一个公关。政府的两位领导去的时候还带了另外的人,男女五六个人混迹在一起,分不清谁是政客谁是嫖客,闹闹哄哄的拱在一起又吵又跳。

秦小欣很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借口接听电话退到了外面。在走廊里接完电话,站在那里半天不怎么想进去,靠在走廊的窗户处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她学会抽烟时间不长,还是初级水平,吸得太猛,嗓子里呛得喘不过气来,却还是硬挺着没张口,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憋得满脸通红。

四周灯光摇曳,窗外夜静如水,秦小欣扒在窗边看着远处霓虹灯的一抹微亮,爸爸温和的笑脸出现在脑子里。

裕丰涉黑,公审之后以毁灭的方式在业界消失,但是裕丰留下的债务却不能随着它的被查没而终止。事实上自从她对外承诺会负责偿还裕丰所有外欠的债务之后,茂名的收入几乎都用来还债,到现在早已是入不敷出,极需要一个大一点的项目来扭转面临的危机。

也只有这样,秦小欣觉得才能对爸爸有个交待。他把这么大的企业交到了她的手上,可是她却没有保住它,甚至为了扳倒陈渝堂,连爸爸的名节也一起搭进去了。

每次一想到这些,秦小欣的心里就特别的堵,压力倍增,在商界打拼,她似乎早已忘记了儿女情长。

身后一阵风,秦小欣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手里的烟已被人夺了过去,她一惊,一转身发现身后站着一脸深沉的叶景桐,一垂眼,生生地将眼中的湿润逼退回去。再抬起头时,已是一脸风情万种的妩媚。

“叶总,这么巧,在这儿遇到你。”她嘴里含着一口烟,对着叶景桐妩媚一笑,一圈烟雾喷到他脸上。

叶景桐皱着眉往后一闪,避开她,嫌恶地挥手驱赶烟雾:“秦小欣。”

无独有偶,今晚他也为了这个项目在宴请主管领导,包厢里空气混浊,他出来透气,远远的看到走廊另一端站着的人,笔直而孤寂的身影,那么的象她。他管不住自己的双腿,就那么一厢情愿地走过来,将她眼中的孤独和无助一丝不余地收进眼底,激起心底深藏良久的痛惜。

他定定地看着她,看得秦小欣想躲却无处可躲。他的眼神中流泄出太多的东西,秦小欣不敢直面解读,更不敢接受,避重就轻地媚笑丛生,轻佻地迎上去:“叶总,不带这样的吧,再看,我可是要收费的。”

她语气轻浮娇嗔,就象应对那些可以为她所用的男人一样。这个表现让叶景桐觉得很不舒服,唇角一扯,笑得邪肆,一伸手撑在她旁边的窗框上,俯□,脸几乎贴近她的鼻尖:“怎么个收费标准,报个价码呗。”

秦小欣不避不躲,迎着叶景桐笑得山花般灿烂,心却擂鼓般地一番狂跳:“这个标准嘛……可有些难了,容我好好算算……”秦小欣一缩身子,想籍由脱身,却不料叶景桐的另一只手也撑过来,将她夹在他的可控范围内。秦小欣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抬手扳着指头往下算,“本来,照着叶总这样的身家、背景、相貌、身材……我应该免费赠送您一夜的,不过……”她故意拖长声调,仰着头,热辣地直视他渐来渐深的眸光,故意露出放荡的坏笑,在叶景桐面前伸开一个手掌:“依叶总的技术,恐怕叶总得在这个数字后面加N多个零喽………”。

秦小欣话音未落,余音还在鼻息间萦绕,叶景桐一欺身,带着怒气的吻已铺天盖地的盖上来。秦小欣没有防备,一个激灵,身体跟着颤了一下。她没有躲也没有挣扎,相反的,迎合着他,任由他带着怒气的吻肆意地裹胁着她还来不及收起的笑意,惩罚似的咬合。他的双手捧着她的头,辗转一个深吻,从唇到舌被他吸入口中一番狠吮。

叶景桐口中带着红酒的醇香,吻得一如从前般的霸道直接,她柔嫩的唇被他的牙齿撞破,可怜的脆嫩舌尖刚刚吐出了一点,就被他狠狠地拉入口中吮吸,吸得她舌根都要断掉了般的生疼。

秦小欣身体几乎要被人拎起来般地感觉空荡无依的飘零,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扶在他的腰上找平衡,却没想到正深吻得起劲的人突然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嘤咛,身体随即跟着颤了一颤,跟她保持距离的身体蓦地就贴上来,严丝合缝地挤在她身上,下面的某个部位硬硬的顶上来。

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挺着身体唇舌交融,缠绵拥吻忘乎所以。突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音,两个人身体同时一颤,唇舌意犹未尽的分开。

身边路过的几个闲人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饶有兴味地观战,看得直流口水,叶景桐眼睛一横,一个寒咧的眸光扫过去:“跟自己老婆接吻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啊。”

他松开了她的唇,双手移动到了她的腰上,将她箍在自己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飞走般一刻也不松懈地箍着她,掏出手机接电话。被骂得人自讨无趣,尴尬地红着脸转身消失。

叶景桐没好气地冲电话里吼了一嗓子:“跟你嫂子在一起呢,有事儿啊?”

薛坤原本想说什么的,一听叶景桐的这副腔调,涌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眼睛瞬间就绷圆了:“你们……复合啦?”

叶景桐又想笑又想骂人,一低头正看到秦小欣肿得厚厚的嘴唇和红得如柿子般的脸,心疼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眼角眉稍翻云覆雨的换上了叶氏的似水柔情,语气缓和下来:“屁话,什么叫复合,她生是我叶景桐的人,死了也得是我叶景桐的鬼,只要有我在,谁都甭想打她的主意。”

薛坤刚刚吐了一下舌头,身后伸过一只细嫩如葱的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让你演戏你还真入戏了。”

薛坤一咧嘴,赶紧收线,一脸柔情地伸手卡在林源惠腰上,贴着她的身体慢慢地蹭:“哪儿敢啊,你借我一百个胆儿我也不敢越这个雷池啊,不怕你修理我,我还怕我表哥把我撕了呢。”

林源惠一抽身,从薛坤的怀里溜走:“有自知之明最好,免得身体跟着受虐。”

林源惠一挑眉,薛坤心下一紧,下意识地就护住了自己的□。

这年月,男人如虎狼,女人如猎人,斗狠,男人永远不是女人的对手。

(如果这都不算结局……)意犹未尽的亲继续举手,谢谢拍砖骂街。

作者有话要说:回答没有看懂此文的亲们,把本文开文时的文案贴上来,或许对大家理解此文有所帮助,话说,这部文,是妖准备得最充分情节设定也最复杂的一部文,构思了一年之久。有关文案中的错字就不修改了,大家见谅吧。

其实汪梓涵是个非常睿智的女人,秦小欣打从第一次与她见面就知道,如果有一天她需要认真去处理与一个人的关系的话,那个人就是汪梓涵。

妈妈一生没有别的嗜好,唯独喜欢藏酒。那些堆放在她们家储藏室的几大箱陈年二锅头,秦小欣原以为自从妈妈去世后就不会再有人会青睐。可是叶友钦和汪梓涵却喝出了一眼的泪花。那一刻,秦小欣就很明白,这一对老夫妻之间定是有一段很忘情的往事。

后来她主动要求跟着汪梓涵回婆婆家住,是因为她在转身的瞬间,蓦地捕到了一对情侣之间那种叫相濡以沫的深情。

心若动,泪两行。

秦小欣心动了。她原本没打算去爱任何人,却在那一瞬爱上了这个家。三年前,她把自己情窦初开的爱情送给了那时她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的叶景槐,他有力的手臂,甜美的微笑,无所不及的关心,弥补了她生命中缺失的那部分,她陷落,她执着,可是她也对自己没有自信。

一个没有根,没有家史,一个随着亲人四处漂零的女孩,拿什么去换取别人的真爱?

对叶景槐,她爱得不够大胆也不够自信,可是当她看到叶景桐收藏的那身军装,心底的某处,那层尘封了已久的脆弱,再一次被这套熟悉的军装唤醒过来。可是当这身军装穿在叶景桐身上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一直爱恋着的并不是穿上了这身军装的人,而是这身军装本身给人的踏实感。

所以,当叶景槐再次那么近距离地坐在她身边,再与起从前,秦小欣的心里已经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了。

女人也许生来骨子里就是带着那么一点点依赖的,所以叶景桐的霸道非但没有让秦小欣感觉憎恶,相反的,她倒是很喜欢跟他这苏别别扭扭的相处。

可问题是,汪梓涵不乐意。

处在政治舞台上权力中心的人,习惯了以自己的方式去左右别人的生活,所以她太早就发现了秦小欣的背景,那些连秦子宵都不知晓的事情。她隐而不发,却设计好了一条道让自己的儿子和媳妇跌跌撞撞地踏上去。

陈年的二锅头,酒香醇厚,很烈,但也很有后劲。叶家与秦家关系不是很密切,但关不代表他们没有来往。秦瑜坤从生出来,那魅惑的容颜就成了滨城上层后院闲聊的谈资。秦家人觉得他的存在很伤脸面地将他寄养在别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并不代表别人就从此对他不再关注。

这一关注,叶友钦就发现了秦瑜坤身后的很多事。也就是与,多年以来,明来暗往,叶友钦实际上与秦瑜坤从没有断过联系。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能与他结成亲家。

陈年的二锅头,喝出了叶友钦夫妇心底对秦瑜坤夫妇之死的愧疚,也是那一天起,一个周密而详细的计划诞生了。

秦小欣只是太聪明,在汪梓涵动手实施这个计划之前嗅到了她的用意,当机立断地先出手了。

叶友钦夫妇的地位在叶氏太重要,她要实施自己的裕丰的合围想要拿下叶氏做后盾,叶友钦夫妇的存在是挡在她面前的天然屏障。

秦小欣与动陈渝堂,有条不紊地对自己的公公婆婆下手,只用了一本小小的日记本,倾刻间就瓦解了叶氏背后的这两座大靠山。

秦小欣爱上了这个家,附带着也习惯了依赖着这个家里的人:叶景桐。所以她出手没有下死手,叶氏的危机一解除,叶友钦夫妇立即平步青云上调了。

对于这一切,汪梓涵心知肚明。

秦小欣是叶景桐所有接触过的女孩当中唯一一个无条件让他心动的,不知从哪一天,哪一时起,她的一颦一笑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为情而乱。他以他的方式纵容她,包容她,爱护她,关心她,从此让自己越陷越深。

妈妈临走之前,他们母子破例长谈了一次,在妈妈面前他毫不避讳对媳妇儿的爱。汪梓涵长叹一声,什么话也没说,但心里是踏实的。叶景桐不明白妈妈的那声叹息是什么意思,但他自信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得了他的决定。

秦小欣,这个女人,这一生,注定是他的,他不允许有意外,也不可能有意外。

他让梁子去处理温媛的事,房子,钱,不管什么条件随便她开,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结束他们这五年多的非正常关系,他对温媛从没有过任何承诺,对这个温婉的江南女子,他说不上爱,也说不上不爱。她陪了他五年,给予他最多的是身体上的慰藉,这点他们之间早有共识,所以彻底分开,也不会有谁负了谁的愧疚。

可是温媛偏偏对他动了情,生了爱。

这是他一与温媛之间永远都不可能跨越的楚河汉界,这点温媛很清楚。所以面对叶景桐的绝情,她没有再死缠烂打地让他生厌,而是选择了弱势地请求他能将她留在公司,给她一个可以单独谋生的机会。

叶景桐不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是要决定与秦小欣共度一生的,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清除一切不利于他们这段婚路的障碍。他以他险中求胜,选了拿韩语嫣去制衡温媛。

叶景桐在韩语嫣面前展示的他与秦小欣的夫妻关系糟糕的简直不能再糟糕,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弹指一气挥就将秦小欣从女人善妒的圈子里拎出去。果不其然,温媛和韩语嫣这两个女人一见面便开始了明枪暗箭,她们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互相掣肘,松懈了对叶景桐的合围。

叶景桐抽身出来想跟秦小欣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却没想到这妞竟然相当的不配合,还竟然明目张胆地在他眼皮底下与叶景槐暧昧不清。

叶景桐一心想找机会把秦小欣弄出去好好地跟她处一段。

机会来了。

身为人婿,第一次认识岳父家他的心里是激动的,能在岳父家里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缠绵绯侧,他更是感觉幸福的,那是他一生感觉最幸福的一天,虽然短暂。

他原以为秦小欣就是个有些任性,从小就对爱有着强烈自卑的女孩,可是柳林镇的一场爆炸案,把他彻底炸醒了。

在秦小欣昏迷的那段日子,他天天守在她身边,她的恐惧和紧张从断断续续地透过梦境后的只言片语泄露出来,叶景桐对她即怜惜又恨,身上背负着这么多的压力,她却从来都不和对他信任一分。

秦小欣用了一种过激的方式想要拿命去与陈渝庭赌,明知道秋姨的饭菜有问题却还是接住了。叶景桐恨得咬牙,又不能公然阻止她工,只能悄悄地换掉她的食物。他的手下有一帮从特种部队带出来的人马,房前屋后,不知道他设了多少局,最终才没有让这个一心赴死的笨妞得偿所愿。

可是他爱不了的是她竟然跟她的竹马陈开远纠葛不清了。手下的一个兄弟看不下去,当机立断地就要去处置人,被叶景桐拦住了:“你嫂子不笨,只是这一招玩得过了点。”休止是过了点儿,简直差点就要了他的命。不过如果能保得她没事,就算他搭上一条命,也是值的。

秦小欣和叶景桐两人各玩各的,一出出事故一次次遇险,每次都是局中局计中计,他们两人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谋略和计划,但站在一旁观战的汪梓涵却看得清清楚楚。

叶景桐和薛坤吃醋,让他继续留在家里陪秦小欣对自己威胁太大,带着他一同去公司了。这头他们前脚离开,后脚汪梓涵拿钥匙开门就进来,苦口婆心,跟秦小欣谈了一下午。

秦小欣一直以为婆婆是爱喜欢她的,也应该是愿意看到她跟叶景桐恩爱的,可没想到她提出的,竟然是要她同叶景桐离婚。虽然这一步棋也是她下一步的计划,可这句话从婆婆嘴里说出来,秦小欣还是失落的。

比起自己的那些恩恩怨怨,现在的秦小欣,更想选择的是一份安逸的生活,而这生活里,应该需要有她所爱的人相伴。可是,她似乎已经办不到了。婆婆的话,似乎是一份最后通碟,为了不连累叶景桐,不连累秦子宵,不连累陈渝堂,不连累所有关心和保护守她的人,秦小欣果断地答应了。

她举起双手,戴上了陈开远递过来的手铐,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了叶景桐趔趄着几乎就要栽倒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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