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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作者:妖麽 当前章节:14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07

只是没有出现影视镜头里该出现的鲜血淋漓,却见叶景桐刚刚褪去的笑容又重新聚拢起来,挂在眉稍、眼角,唇瓣。一丝,一毫,渐来渐浓,渐来渐艳,如严寒里盛开在山顶的雪莲,美得彻骨、绝艳。

“好。”

一个好听的声音,如空谷中的绝唱,在一袭凉风抚面的瞬间,叶景桐挺拔俊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秦小欣的视线里。

这人,还真是听话厄!

好不容易强行树立起来的气势,在那一声“咚”的关门声中坍塌,秦小欣象一株初霜后的植物,无力的耷拉着脑袋,轻吐一口气,浑身绵软无力。

要结束了,就不该拖泥带水。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经看清了,叶景桐是个不错的男人,拿婚姻来利用他原本就错了,现在再继续这样拖着他下水……她还是狠不下心。

病房的门被倏的推开,秦小欣蓦地坐直身体,颓废的表情瞬间如变脸般抱成了冰冷,如一只面对危险的刺猬,竖起一身利刺来面对敌人。

进来的是一位陌生面孔的老护士,脸上堆着很职业化的微笑,走近病床边。

“秦小姐,叶先生问您,要不要他打电话告诉你的家里人你生病的事?”

虽然护士的脸上挂着笑容,可神情中却没有一般小护士那般的温良谦恭,语气中,甚至透着泰山压顶的凌然气势。

不知又是叶家哪一脉关系网下的衍生品。秦小欣面无表情,不冷不热的回了两个字:“不用。”

从决定这么做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拒绝了内心深处的种种怜悯和同情,以自卑为壳,为自己树起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屏障。此刻的秦小欣,像一把好剑寒芒初绽,果断而勇敢地连自己最后的生机都斩尽杀绝,转身,重新再去开辟自己的新天地。

残疾它不是别的疾病,不是单凭哭一哭,痛一痛就可以痊愈的。这是伴随人一身的肢体缺失,是生活的障碍。在困难面前,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弱者,所以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和怜悯。

老护士带着一脸职业化的微笑,转身而去,连多余的一声问候和关心都不曾留下。

可一直笔直站在走廊里的叶景桐,在听了老护士的回传之后,那绷得僵硬的而笔直的身体,却不由的软了几分。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块石头,又冷又硬的石头,焐不热,也看不透。

叶景桐一句话没说,转身,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的走向下行的电梯。

指示灯停留在一楼。叶景桐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假象,象突然想起了什么,还不等电梯中的其他人走完,伸手便按了上行的楼层。

等着进电梯的人被快速合上的电梯门隔在外面,隔着厚厚的门板,传来咚咚的踢门声和大声的咒骂声。

叶景桐完全不在乎,脑子里只反反复复的回放着一个概念:今天的秦小欣怪怪的,别是医生和护士又给什么气受了吧?

电梯刚一开门,叶景桐就一个箭步跨出来,疾步冲向护士办公室。

“自从上午打完针,秦小姐一下午都没出来。不过听到她一直在唱歌来着……不过我进去量体温的时候她一直在窗户前站着,下午进去量血压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也不说话。”

小护士小心翼翼地向叶景桐汇报秦小欣一天的情形。

叶景桐接过护士的护理日志扫了一眼。三十八度二。

“早晨烧不是退了吗,怎么现在又开始烧了?”叶景桐的眸子一立起来,护士顿时垂下了头。

“曹大夫看过了,又给开了些消炎的药。但是退烧药不能多吃,这个时候,还是要伴着物理降温的。我刚刚从冷库里拿了些冰块,正准备……”小护士一侧身,叶景桐看到旁边的一个纸箱子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棉布。

“早不说。”叶景桐黑着脸,从小护士手中接过冰块,一转身跨出护士办公室。

秦小欣正站在窗前,用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臂。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头都没回,以为进来的是护士。

“药我已经吃了,请你们再不要进来了,我想安安稳稳地睡一会儿,没人打搅的睡一会儿行不行?”她的语气明显的带着情绪。

叶景桐的脚步迟疑了一下。从来没见秦小欣用这种语气发过火,看来这妞真是为什么事上着火呢。

“护士说你烧还没退,需要物理降温。过来敷个冰块。只要退了烧,随便你爱怎么睡就怎么睡,不会再有人打搅你。”

叶景桐的声音一出,秦小欣蓦地转过身来,下意识地放开那只正握在另一条胳膊上的手,眸子睁了一睁:“你不是走了么?”

“我得看着你,要不然,如果你死在我这儿,你们秦家人还不生吞活剥了我。”叶景桐一边面无表情的说着冷硬的话,一边动手往毛巾里包冰块。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水晶馄饨,盈润的光泽已失去了水份,丑陋的躺在各处,似一个个阴险的巫婆,恶毒的诅咒着将她打回原形的人。

叶景桐憎恶地抬脚,狠狠地碾压在一个馄饨上。心头没来由的气,气自己何时变得这般没原则这般没骨气,这般低声下气的被一个原本毫不相干的女人颐指气使,却不思退避。

秦小欣那只健康的手臂散垂在一侧,紧张使得她不由地紧缩手指,唯恐被叶景桐看出端倪,强忍着眼眶里突然涌出的湿润,喉头狠狠的咽了一下,再次发出一个寒凉的声音。

“叶景桐,你还真是不折不扣,为达目地誓不罢休,居然变得这么低三下四,我还真对你刮目相看了。既然都这样了,如果我再不买你的帐,你这番心思岂不就白费了么。那我就卖你一个面子,我想洗脚了,你替我洗吧。”

秦小欣一转身,居高临下如女王般的回坐在床沿上,踢掉脚上的拖鞋,翘脚,一副安然受用的得意。

叶景桐不温不火的走近,不再言语,迎着秦小欣的眸光,深情款款的凝视。就在秦小欣心头一颤,一个错愕的难解表情将她推上迷雾中时,叶景桐突然抬手,抓起床头上的杯子,兜头盖脸的朝秦小欣的脸上泼过来。

“秦小欣,别太自以为是。你说得对,我是低三下四,可那仅仅是在对秦厅长的千斤,而不是你,一文不值的秦小欣。离开了这个身份,你连给我叶景桐刷马桶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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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叶景桐是真被气急了,嘴上没把住,一时说露了。乘着生气的时机,耷拉下眼皮,这个敏感话题被他巧妙地掩饰过去。

秦厅长的千斤?

这句话在秦小欣脑子里只是倏然一闪,也仅仅是昙花一现,她并没有细究叶景桐这句话中的含义。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着叶景桐已转身走到门口的背影,叫住了他。

“叶景桐,我们离婚吧。”

叶景桐站住,原本就挺拔的身体不由地再次一挺,头也没收回的答复:“你确定要这么做?我们协议的期限可是一年,你知道毁约的代价吗?”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叶景桐,你知道我们这样下去没结果,与其这样别扭的捆在一起互相攻击,不如大家都识相点早点分开。”

秦小欣语气决绝,倒是叶景桐,不可思议的皱起了眉头。三个月的相处,秦小欣留给他的那些点滴好感,都在这一句“离婚”里消失殆尽。

女人,什么毛病都好原谅,唯独恃宠而骄这个习气不能养成,否则,男人就会成为她手头拿来随时撒气的玩具,动戢拿离婚这个词出来威胁你一把。

回头,依旧是一脸云淡风清的笑容,只是此刻,那挺直的身板和浑身透出的寒意,让人忽略了他眸底显现的内容。

“冰块融化的快,得抓紧时间,不管做什么,得先保证有命在。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来看你。”

秦小秦几乎抓狂,就象一拳打在棉花上,被对方四两拨千斤的挡回来。看到叶景桐要抬腿走人,急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叶景桐,我是认真的。因此给你造成的损失我会加倍赔偿……”

“赔偿?我的心伤了,你拿什么来赔?是拿你那矫情的大小姐气势还是秦家的面子。秦小欣,我给你台阶你别得寸进尺。要离婚,你还是先想清楚怎么跟你们秦家人交待吧。”

叶景桐的话不卑不亢,即没有依依不舍的深情,也没有恩尽意绝的狠咧,字字句句中都带着威胁。

秦小欣心头百味杂陈,却还是执意而果绝的重复了一句:“不管怎样,婚,我们必须了……”话没说完,已被一声沉闷的关门声隔断。

落了一晚的雪,被来来往往的脚印踩得凌乱污浊,早已没有了初触地面时的纯洁。一整天没出太阳,空气里弥漫着寒风刮过后留下的寒凉,预示着今夜又将是一个纷纷扬扬的雪夜。

从医院出来,叶景桐站在医院门前的广场上深深地吸了口气,仍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广场的边缘,被清洁工人清扫过来的积雪堆成了一个垅。他抬脚,一下下的从上面踩下去,趟出了一个污浊的大坑,很丑陋地发出吱吱的惨叫声。

空气中的寒意,冻得脸颊麻木。索性抽出一支烟,蹲在雪垅上大口大口的吸。

说真的,倒不是他真的有多舍不得这桩婚姻。而是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说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如果可以,当初他就不会跟秦小欣结婚。

三十岁,在单身男人里,不算是大的。可爸妈却象是发疯似的逼着他结婚,在那段时间里,大有只要是个母的就能成为他终身伴侣的可能性。

为了逃避,他甚至背井离乡,在高原古城呆了整整三个月。可是回来他还得乖乖就范。

爸爸早就摞出话来:“想娶韩语嫣,除非你拿枪崩了我。”爸爸处事向来不偏激,可是为了这件事,却气得吐了血。

看着爸爸高大的身影重重地晕倒在地上,叶景桐心底精心布置的防线悄然溃堤,终于低头妥协。

相亲,相亲。那个词眼在那段日子,成了比工作还要重要的事情。整天奔波在各大酒店咖啡厅,与形形□的女人过招。起初就完全抱着应付的心态,最后的结果也就不言而喻。

但是与秦小欣的相亲却不同。

相亲的对象刚刚被提出来,便在叶家掀起了轩然大波。先不说秦家的姑娘人品、学历、相貌,单单就她的家世,对正值多事之秋的叶家,就是一剂强心药。

叶景桐带着整个叶家的光荣使命,轻装上阵。可刚刚见面,秦小欣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属于同类人,都从骨子里在排斥着婚姻的同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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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以一年为期的协议婚姻,是他的本意,也是秦小欣的本意。至于秦叶两家的利益,绝对是歪打正着,撞上的,事先并没有精心的谋划。

所以,如果真的放弃,对谁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是,叶景桐面对不了爸爸威严的目光,害怕再一次看到他那高大的身景因他而晕倒在冰凉的地上。

叶景桐心里乱成了一团。

放还是不放,都是个问题。而秦小欣那个丫头不是个缺脑白的人,之所以说出这种话,似乎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接到医生打来的电话时,叶景桐正在海景别墅。

温媛的十指轻柔,一下一下的按捏着叶景桐的太阳穴,脸上的微笑甜蜜而酥软。从大年三十的晚上匆忙离开后,这个春节,叶景桐还是第一次踏进这个门。

虽然叶景桐进来时带着一身的寒气,可并不影响被这个男人温暖了的情绪。

“不管工作多忙,身体还是重要的。年前,我一个姐妹教了我一大套泰式按摩法,对去疲劳很有效的。我还专门找人做了一个蒸房,你先歇一下,待会儿水热了,边蒸边按摩,效果是极好的。”

叶景桐满脑子还是秦小欣那副爱搭不理的神情。正来气,温媛软软的声音几乎抚着面颊就落下来。他不耐烦地偏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倒不是他有多舍不得这份毫无实际意义的婚姻,只是这妞猛然间的提出离婚来,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没来由的气。

堂堂叶七少,竟然也有被人扫地出门的一天!

秦小欣,如果我能让你囫囵个儿的离开这个婚姻,我就随你姓!叶景桐心里发狠。一路上的气,直到此刻,虽然有温媛十指轻柔的在两鬓间按压,可他却一点儿舒服的感觉都没有。甚至温媛低声细语地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他都没有听进去半句。

一颗心,被秦小欣的那番话那个态度搅得七上八下的。

怎么就栽这妞手里了!

解除一段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婚姻,应该是他头天结婚第二天就巴不得要的结果,可是这一刻,心头这难受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温媛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柔声的细语提高了一点音量:“水好了,还要不要洗?”

叶景桐怔了一下,从回忆里收回思绪,刚想应答温媛,装在裤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轻轻一震。

是妈妈的电话。

叶景桐懒懒的答应了一声。

汪梓涵带着怒气的声音就生生的刺进他耳膜里:“在哪里?”

叶景桐不耐烦的将听筒拿得离开耳朵一点儿,懒散的敷衍了一句:“在外面。”

汪梓涵的火气腾一下就窜上来:“大过年的,有时间到外面鬼混,没时间回家来。正月十二是你爷爷的寿辰,你必须赶回来,一家人还等着喝新媳妇茶呢,要是给我弄砸了,仔细你的皮。”

汪梓涵气哼哼的挂了电话,这头的叶景桐刚刚柔软下来的身体,再次绷紧。正月十二,每年的这一天,都是叶家人的大日子!

温媛一只手温柔地扯了扯叶景桐的衣袖,声音轻柔软地吐出来:“别生妈的气,她都是为你好。”

叶景桐烦燥的闭上眼睛,却不动声色的推开了温媛已伸进他衬衫里的手,从沙发上坐起来:“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转身,走进温媛精心布置,原本要洗鸳鸯浴的蒸房。

温媛红润的面颊瞬间泛白,紧揪住睡衣的十指关节都跟着泛了白。是的,她犯了叶景桐的大忌,刚刚,没来及在叶景桐接通电话的时候离开。其实也不是来不及,而是她下意识地就没有想要离开。

叶景桐最烦的就是自己接打手机的时候有第三人在场。所有的通话内容都被温媛听了个仔细,最要命的是,她竟然还真煞有其事地将叶景桐当成了自己的“男人”,用准妻子的语气去安慰他。

一想到这些,温媛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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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胸口的痛

蒸房的确很舒服,可叶景桐却一点放松的感觉也没有。

老实说,秦小欣今天的态度很奇怪,从中午到下午,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不管是语气还是态度,变化来得太突然,事先没有一点儿先兆,很不正常。不对劲,完全的不对劲。可不对劲在哪儿,叶景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按理说,就算是乘给她放体温计时那一招有意吃她豆腐的路数惹得她很生气,可如果是那样,依秦小欣的性格,整他报复他的办法多的是,不会用离婚这种简单而粗暴又缺乏理智的方式。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在他中午离开之后。

一晚上都没有睡踏实,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的叶景桐,从沙发上翻起来,踱到阳台上去抽烟。已经是深夜,离天亮还有近七八个小时的时间。窗外,路灯下的世界一片苍茫,很少有哪家的窗户里亮出灯光。雪悄无声息的下着,静谧的象时间停止了一般。

阳台上有点凉,叶景桐缩了一□子,又摸出一支烟来夹在指缝间。已经是第六支,也是最后的一支。医院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他接通,刚刚喂了一声,那头就传来护士急得快要哭了的声音:“叶先生,您太太回家了吗,如果她回家了,请赶快送她回医院来,今晚的针还没……”六个夜班护士神经绷得快要断了似的,秦小欣的责任护士更是脸色唰白。从晚上九点多到现在,她们已经找遍了医院的大小角落,甚至连医院外的小公园都没有放过,却仍然没有发现秦小欣的影子。

下午叶景桐走后,许院长亲自到科里特地跟交她们交待要好好照顾这位叶太太,听说是省里某位高级别领导家的真系亲属。

几个小姑娘原本就被叶景桐的气场弄得谨小慎微,再听医长这样说,更是不敢轻慢。有事没事每隔半小时就要进去查看一下,却还是没把人看住。

找遍了所有可找的地方,护士长才冷静地抓起电话拨叶景桐的号。

好在这个暴兽没有象她们预想的那般暴跳如雷。

尽管已经相当的沉着冷静了,可叶景桐太阳穴的青筋还是跳起来,一双原本澄澈通透的眸子,下意识地在第一时间凝起寒意。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护士简要的跟他讲述秦小欣不见了的全过程,还没听进去几句,叶景桐已抓起衣服拉开门往外走。

温媛穿着低胸的睡衣从卧室里跑出来。这个夜晚,何止是叶景桐一个人没睡踏实。

尽管海景别墅离医院没有多远的路,叶景桐还是把车开得快飞了。天上正飘着粉末式的雪花,路灯在迷雾般的雪帘中隐约的透着暗黄的光束,摭挡着视线。护士的话终于说完,叶景桐连收线都没来得及,顺手将手机扔在一边,方向却还是打晚了。十字路口,一辆碴土车晃晃悠悠的冲过来。

路太滑,车刹不住,方向打得太快,车在原地转了一圈,做了一个极漂亮的飘移,之后向右侧滑了四五米,右前轮和右后轮同时蹭在道牙石,惯性的冲击力太大,没有停住,就在快在侧翻的时候,车头撞在绿化带的树上,“咚”的一声巨响,前气囊将驾驶座向后推了一截。前擎盖随即翘起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停住。

叶景桐虽然在部队上接受过特殊训练,驾驶技术和心理素质都算是过得关的。但这一刻,他的大脑还是瞬间短路,缺失了一部分。直到车撞在树上停下,双手由于震动而本能地桦松开了方向,大脑才渐渐的清晰过来。

胸口闷闷的痛。好在车门没受损,可以安全地开启。叶景桐暗暗松了口气,好在是过年,街上的车流量不大,幸亏他从一开始就挤上了慢车道。

紧随其后而来的温媛吓得一个激灵,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冲向出事的车。

叶景桐坐在车里没动,头向后仰,稍稍的镇定了一下情绪,正打得推开车门看看车子撞的状况,温媛一张急得泪水横流的脸贴过来,趴在车窗上,双手使劲的拍打着车窗。

叶景桐动了一□体,还好,没有什么不适。只是,车发动不了。

他打开车门下来,顺手将温媛由于紧张奔跑而垂在半裸香肩下的皮草披肩拉上来,摭住已被冻红的脖子,脱下手套抚去温媛脸上的泪。

“你怎么来了,外面多冷,赶快回去。”

温媛一把抱住叶景桐的腰,声音里的恐惧和担忧毫不摭掩的流泄出来:“我不能离开你,我怕……”

叶景桐伸出一个指头抵在温媛润泽的红唇上,制止了她要出口的话:“我没事,放心吧,外面太冷,你先到车里坐一会儿,我找人送你回去。”

他动手把温媛扶进自己撞坏的车里,对着依然惊魂未定的女人轻松一笑,转身边打电话边走向温媛黄色的保时捷小跑车。

现在,没有什么事比秦小欣的去向更让他不放心的。

秦小欣没办出院手续,乘护士们交接班的时候偷偷离开。

在这家医院,叶家的眼线太多,又加上叶景桐的气场太多,医生和护士一见到她就胆颤心惊,根本没法给她这条疑似残废的胳膊作进一步的检查。

更何况,她也压根就不想让叶景桐知道这件事。

害怕叶景桐又要在医院闹事,为难医生和护士,秦小欣在离开病房时,给叶景桐留了一封:“叶景桐亲启”的信。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这是一首徐志摩写给分手情人的诗,现在送给你,景桐,谢谢你三个月来对我的照顾,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不要再找我,更请你不要再纠缠,这样,你好,我也轻松。今天留下这封信,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有个朋友想投资珠宝业,如果你对这行感兴趣,请与她联系。如果这样可以帮到你,那么,从此,我们将两不相欠。”

叶景桐手里握着这封信,手指关节都握得泛了白,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吐不出来,只感觉眼睛胀痛得难受,心也被什么包裹着,闷得难受。

想来秦小欣是铁了心要离开他们这段婚姻了。

叶景桐失魂落魄地从医院出来,钻进车里,却失去了前行的目标。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打分,撒花哟

☆、20、婚姻内涵

秦小欣的电话关机。叶景桐犹豫了几次,还是没有将秦家的号码按下去。如果她真的要离开,秦家是铁定不会去的。可是不知道现在秦小欣在哪里,更不知道她身体状况如何。看护士的护理记录,秦小欣离开的时候烧还没有退。

无措的双手插入发间扒了几下头皮,无措,内心满满的颓败感。夫妻三个月,他甚至连秦小欣身边的好友名字都叫不上一个来,更别说联系方式。他就奇了怪了,是秦小欣从不在他面前提朋友,还是他压根儿的就没注意过她的生活细节?怎么他脑子里连一点儿与秦小欣的朋友圈子有关的内容都找不到呢?

叶景桐手中握着电话,坐在车里,头向后仰过去,闭上眼,脑子里乱得理不出头绪来。

天亮的时候雪终于停了。一缕阳光乍然破云而出,伴着满世界的银妆,将刺眼的光芒投下来,炫得人不敢睁眼看。

叶景桐揉了揉眼睛,推开车门,想走到外面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车里一直开着空调,他没有穿外套。乍一出来,外面的寒冷象无数根透骨的针,一瞬间就刺穿了他的身体。叶景桐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回手拉车门想拿衣服,才蓦然发现,这辆黄色的保时捷小跑车,已经被下了大半夜的雪摭盖得踪迹诡然起来。

伸出去的手,又蓦然缩回来,瞅着医院的广场上被雪覆盖了的奇怪的物体,思绪顿时清晰。

这辆黄色的跑车,是他年少无知时无数荒唐事件中的一件杰作,豁出了命去拼车赢回来的。害怕开回家被老爸修理,转手就送给了当时还没有成为他情人的温媛。

八年多了吧,这辆车被温媛保养得还依旧是当时的模样,可他和温媛之间,却从无话不谈的知己,变成了相见时总是无话可说的情人。他会在无聊的时候往温媛身体里灌注他的激情,却从不会敞开心扉跟她谈论自己。

但是这段似是而非的婚姻,却于无形中,网住了他的性情,网住了他的心。跟秦小欣在一起时,虽然内心感觉平淡如水,虽然两人总是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磕磕绊绊,但终究因灰没有感情基础,相处的倒相反的很随意,甚至许多时候行事还颇为默契。

细数秦家的那一支,没有几个是在商场上混得如鱼得水的,但秦小欣却天生是一块做生意的材料,每每跟他讨论起生意上的事情来,还颇有一番见解。这妞,不经商还真是可惜了。

经商?

这个词在大脑里一出现,叶景桐眼前蓦地一亮。猴急带火地钻进车里,去扒秦小欣留给他的那封信。

信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写着她那个要投资珠宝业的朋友的联系方式。

☆、21、隐疾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嗓音有点儿哑,由此便听不出年龄来。

“欣欣说这件事让我们两先面谈,要不,就在她的住处怎么样?”他不知道生意上的事秦小欣与这位叫林源惠的女人谈了些什么,更不知对方清不清楚他与秦小欣的关系,所以在称呼上,用了个不太远也不太近的。

果然,对方在稍稍的犹豫了几秒之后,爽快地答应:“好,十分钟后,我在红房子等你。”

叶景桐的头嗡地一下就大了。红房子!那可是一大片老旧住宅住区,光出入口就有十来处,要如何找到他想要找的地方。

电话那端的林源惠似乎也替他想到了这个问题似的:“叶先生,我想,在去她家之前,有些事情我们得先沟通一下,这样吧,十五分钟后,我在红房子大院外的超市门口等你,我穿一件白色的羽绒大衣,红靴子。”

叶景桐长出一口气,令人头疼的事倒是解决了,可接下来……其实他对珠宝业一点都不感兴趣。

秦小欣一夜没睡,翻来复去的脑子里总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缩性爬起来上网,先在网上搜索关于像她胳膊这样的事例,然后去问答里提问。结果一直折腾到天亮也没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两只眼睛胀肿的象两个大铜铃,拿冰袋敷了半天也不见消融,干脆披上大衣出门。

秦小欣的家在顶楼,独门独户。从刚上楼梯的地方就被一道不锈钢管焊制的栅栏封住了其他人继续上楼的路,所有的空间一家人独占下来,很显霸气。

秦小欣打开通往屋顶的门,一个人坐在屋顶的天台上。天台上有一个爸爸生前用塑钢临时搭起来的暖棚,栽种着几棵托熟人从南非带来的风信子。刚刚过了花期,满树的蓝色花辨落下,间有稀疏的叶子露出来,显现出别样而苍凉的美。

初晴的阳光投在秦小欣身上,让她一身桔红的衣服上镀上了一缕银光,在满目的银色世界里,美得不可方物。

她喜欢这样坐着,坐在暖棚旁边的小木凳上。小时候爸爸会把她抱在怀里,坐在他的膝盖上。长大后,爸爸会坐在她身边,身上暖暖的温度一点点透过紧挨的肌肤传递给她。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黯然而寂寞的用自己的体温,融化掉所有落在她身上的积雪。

林源惠与心不在焉的叶景桐谈完了初步的合作设想之后,步行进入小区,穿过了几栋迷宫般的楼群,七弯八拐的找到了秦小欣的家。

一幢八层楼的老式住宅。叶景桐故作礼貌地一直让林源惠走在前面,一直爬楼梯到八楼,林源惠打开栅栏上的锁,上了顶楼才停住,礼貌地让到了一边。

“叶先生请。”门开着,林源惠直接推门让叶景桐先进去。

房子不是很大,两房一厅吧,但是光线很好,又加上室内装修的风格偏重于清淡,显得空间感很充足。

屋里没有人,林源惠推开两间卧室的门,然后又折返回来,“可能到楼顶去了,你先等一下,我去叫她。”

林源惠转身就要出门,被叶景桐拦住,冲林源惠递上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转身奔顶楼而去。

秦上欣刚从远眺中收回视线,受了强光刺激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叶景桐看不出喜怒的脸蓦然出现在面前。秦小欣始料不及,脸上悲戚的表情还没收回来,顶着一对水泡眼,下意识地就向后退了两步。

身后是楼顶不足三十厘米的护栏。叶景桐心下一惊,一个箭步跨过去,不由分说将秦小欣结结实实揽到怀里,一转身旋到暖棚墙跟儿处。秦小欣还想挣扎,但叶景桐的手臂象两个结实的箍子,将她圈在其中,丝丝分分的都挪不动,只任凭叶景桐暖暖的呼吸一丝丝的往自己脖颈间的肌肤里窜。

“你,你怎进来的?”她记不得啥时候带他来过这儿,更不记得啥时候给过他钥匙。

叶景桐一脸痞笑,兼带耍赖皮:“门开着,我抬腿就进来了呗。”

“叶景桐,你私闯民宅,这种行为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叶景桐没答理她,颈子前伸了几分,将自己的下颚抵在秦小欣的额头,试她的体温。果然烧还没退。

“别动,否则一切后果自己承担。”

叶景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男性荷尔蒙充足的磁性。秦小欣心尖儿被这种声音震得一颤,身体立时三刻地僵在原处,果然一动儿不敢动。

“下去吧,楼顶太凉。”此时的叶景桐还没注意到秦小欣僵硬的身体悄然发生的变化。

叶景桐象进了自己家门般的,也不客气,非常熟悉的打开鞋柜的门换了拖鞋,径直奔向热水器,抓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不喝,抱着暖手。

秦小欣脱掉外罩的棉衣,贴身的莱卡棉内衣将身材衬托的极其诱人。忽略掉叶景桐那双象狼一样闪着绿光的眸子,兀自踢掉脚上的鞋子。鞋柜里还放着一双陌生的鞋子,衣帽架上挂着一件白色的羽绒大衣,还有一个印着云纹的帆布包包。

原来是林源惠。秦小欣眉头稍稍皱了皱。怪道叶景桐这厮能找到这儿呢,原来是这丫头领的道。

“你先跟叶先生聊着,我这儿合同马上就好。”听见脚步声的林源惠从书房探出半个头,打完招呼又瞬间缩回去。

秦小欣恨得咬牙,当着叶景桐的面却又没法责怪林源惠。谁让她事先没给林源惠交底,告诉她不要让叶景桐知道自己的底牌呢。

秦小欣一脸无奈的表情,走向叶景桐身后的沙发:“这是我的家,以后不经我的允许你不准到这儿来。”

叶景桐的心思似乎并不在研究她与林源惠的关系上,却对秦小欣的话极其热衷的回应:“为什么不能来?你是我法定的妻子,你的家就是我的家,你在哪儿我当然就在哪儿。”为秦小欣单方面提出离婚的事而郁闷了一整晚的情绪,此刻突然晴好,叶景桐脸上竟然再次挂上了他的招牌笑容。

秦上欣还没反应过来,书房里听到外间两人谈话的林源优惠被自己的唾沫噎了一下,一转身探头出来:“秦小欣,你说你结婚了,那男人就是他呀?”

看着林源惠的白痴相,秦小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呲着牙,一抬手将露在门口的半拉脑袋挡回去:“先去做你的事,回头再跟你解释。”

“哇靠……”林源惠张嘴就暴粗口,满脑袋的不可思议,还没说出口的下半句话,被秦小欣“咚”的关门声隔在门外。

叶景桐象看戏似的看着这一幕:“怎么,我做你先生很丢脸吗?还需要这样摭摭掩掩的,甚至连好朋友都不告诉?”

“你少自做多情了,先生?这个词可是打了引号的。”秦小欣白他一眼,里屋的林源惠还在竖着耳朵听,往下的话不好说得太直白。

可叶景桐倒是不点也不会意,简直是要逼她露马脚般的堆了一暧昧笑容:“这个词是文高雅了点儿,要不,还是叫老公通俗点,你说呢,老婆?”

秦小欣怒极,她最讨厌的就是男人厚着脸皮耍无赖,更何况她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了她要跟他结束这段没有实质内涵的婚姻。怒上心头,也顾不得里头还有双监听的耳朵,索性改变了往沙发走的方向,一转身上前就想去抓叶景桐的衣袖,准备把人轰出去。

哪知叶景桐就势一个转身,躲过了秦小欣的攻击,手中的杯子却正好碰在秦小欣的胳膊上。水太烫,洒在手上,叶景桐下意识地松了手。一满杯水,不偏不斜泼在秦小欣那只没有知觉的胳膊上。

秦小欣的这支胳膊没有知觉,导致她忽略了应该隐瞒实情的态度,只是脸色极怒地再次伸手去抓叶景桐。

叶景桐站着没有动,他的视线停留在秦小欣的手臂上,任秦小欣一下下用力的拉扯,眸光一分分的变冷。

秦小欣贴身的衣服很薄,袖子刚及手腕。而那只刚刚挨了烫的手,□在葱色的衣袖外,肌肤因淤血已暗黑成了青紫色。

叶景桐一把将秦小欣的那只手臂抓住:“手怎么了?”他的手劲有些大,可秦小欣的表情却并没有显现出痛感。叶景桐下意识地就想去掀秦小欣的袖子。

秦小欣这才意识到了胳膊的隐疾已暴露,心下一急,就想要从叶景桐的手中抽出那条没有知觉的胳膊,右手一个闪劈招呼过去,却被叶景桐稳稳地捉住。她还想踢,可才刚刚一抬腿,自己的整个身体已经悬空,被人干净利落地抱起来奔向卧室。

平日里,她每回攻击叶景桐都能得手,可今天,她却衰得连他的身都近不了,就被人囫囵个儿的拿下,太丢人了,都怪这支残废了的手。

心里的这个念头一出来,委屈的眼泪也跟着一起来凑热闹,无法再挣扎的秦小欣索性“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咒骂叶景桐混蛋。

叶景桐轻轻地将秦小欣放躺在床上,害怕她乱动,跨上去压住她的身体:“别乱动,让我看看。”

小心翼翼地推起那只衣袖,叶景桐的呼吸顿时象凝固了似的瞬间屏住。整条胳膊,从大头肌到小手腕,呈深黑色的凝血状,令人触目惊心。叶景桐浑身的肌肉都因紧张而缩紧,骇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完了没有啊,变态狂。”自知无力反抗却又不想在叶景桐面前表现出伤心难过,秦小欣故意忽略胳膊的问题,避重就轻地主。

叶景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条胳膊上,手指在酱紫色的肌肤上慢慢的滑动,从大头肌到小手腕,很用力,但依然找不到动脉有博跳的迹象:“有感觉吗?”他不死心的盯住秦小欣没有任何疼痛反应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是我的浏览器故障还是别的原因,文经常传不上去,总是一个劲地在那儿转悠……下次再进入后台,竟然发现章节还没传上去,还在添加新章节的内容里……要崩溃了,偶想说的是,偶本来上次网就不容易……

☆、22、哥哥

秦小欣扭头不看她,固执而生硬的回了一句:“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是有感觉还是没感觉?”叶景桐怒了,也急了,身体都成这样了,这个笨蛋还不说实话,还要一个人应付。

秦小欣被叶景桐这句怒中带气的吼声震住,瞪大了眼睛恐慌地看着叶景桐太阳穴处突然暴起的青筋,悄悄往回咽了口唾沫。

“昨天下午,突然就……这样了。”

“你个浑蛋,把自己弄成这样都不吭一声,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不由分说,起身一把将秦小欣拉起来,象困兽般地满地转圈儿:“衣服呢,衣柜在哪儿。”

秦小欣的家里,所有的家俱都跟墙壁浑然一色,找不到机关,叶景桐急得直跺脚。

秦小欣叛逆的一嘟嘴,索性坐在床上不动:“这是我的家,你要干嘛?”

“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沉得住,你到底想要怎样啊,赶紧换衣服,我们去医院……”指尖角触到了墙面,空洞的触感告诉他,这里就是柜门。指尖从细小的缝隙间抠下去,一个弹璜式的拉手弹出来。

的确是个衣柜,可拉开的那一瞬间,满眼看到的全都是男人的衣服……叶景桐不由自主地咬住了牙关,咬得牙根都发酸,没来由的,心被扎了一下。

叶景桐背对着秦小欣,她没看到叶景桐脸上的表情,只发现他刚刚还生猛活跃的身体蓦然停顿了一下。

这个情兽不知道又想要出什么幺蛾子!

秦小欣也不知道被什么鬼附了身,从床上蹦进来就版主到衣柜前,在叶景桐呆愣的表情下,直接躲手将柜门扣紧:“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

叶景桐被噎得一口气没缓上来,光瞪眼,说话也结巴:“找衣服,去医院,赶快。”颓败和受伤,浑身好无力。

不说去医院还好,一说去医院,秦小欣从骨子里生出反感来:“我不去,反正已经这样了,乘还没截肢,我想在家里多住两天。”

叶景桐来火了:“你他妈放屁,截什么肢,谁告诉你要截肢了?还没检查你怎么知道要截肢?还是你盼着截肢盼着残废,盼着让我这一辈子被你拖死?秦小欣,不带这么恶毒的吧,如果你真残废了,我们还他妈的离个屁婚。”临晨去医院,大夫和护士都只跟他说了秦小欣突然不见的过程,却并没谁提到过这条胳膊。况且,事发的突然,应该就是静脉滚了针的时候没有及时处理造成的。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但愿还来得及。

可这一刻,那么尖酸刻薄的话,却完全是在无意识下脱口而出的。

秦小欣被叶景桐的吼声唬得一愣。光知道愣瞪着一双大眼睛,忘记了反驳。结婚三个月,见识了叶景桐这厮的凉性,却从没见识过他象野兽般的发过火。

愣了半天,秦小欣才象从茫然中反应过来般,异常粗暴地抓着叶景桐连拉带推地往外撵:“我要死要活都是我的事,就是残废了也跟你姓叶的没有一毛钱关系。”

秦小欣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心里的火苗嗖嗖的往外冒,对叶景桐下手也就没有轻重,虽然只有一只胳膊能动,但还是文的武的一起上阵。有使小性子的嫌疑,更多的是堵气。

开始叶景桐还让着她,闷声不响的被秦小欣推着往外走。必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还不敢太撒野。可秦上欣提起膝盖一顶,正中男人的要命处,他一下就火了。反手一推,秦小欣就从面前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进户门上。

“秦小欣,你可真够恶毒的。好,咱们现在就说明白,以后你要死要活,少他妈找我。”

秦小欣被猛一下撞在门板上,后脑勺轰轰地正疼,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门却咔嗒一声,钥匙转动锁孔,外面的防盗门打开,进户门连同秦小欣一起被推开,进来一个面孔白净如书生的男子。

看到坐在地上一脸痛苦表情的秦小欣,男子心疼地蹲在面前:“怎么了?”

秦小欣两眼冒金星,可看到跟前的人,却顿时大脑清醒了,嘴里支支唔唔:“我……没事啦……秦方钰,你怎么进来的,我家的钥匙你怎么会有”

秦方钰没回答她,伸手在她后脑勺上一摸,正好摸到肿起的一个包。将妹妹揽在胳膊中间扶起来,正对面的叶景桐还在一脸的茫然无措中。秦方钰的眼睛都红了,照叶景桐的前胸一脚招呼过去。

秦方钰的脚劲太大,叶景桐脚下不稳,趔趄着向后退了几步,撞在茶几上。心窝处痛得他下意识地向下弯曲身体,用手护住了心脏。眼镜里全是金星星,额头上的汗瞬间就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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