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钰一只手臂牢牢地护着秦小欣,拖着她又向前了一步,还想照叶景桐半屈的身体补一脚,被秦小欣死死拖住。
“干嘛呀你,景桐哪儿招你惹你了?”她推开哥哥的呵护,奔到叶景桐跟前,一脸的担心:“痛吗?我帮你揉揉。”
叶景桐知道秦小欣在做戏,不是担心他俩打起来谁胜谁负,而是怕被秦家人知道真相。他闭着眼睛,一咬牙,忍下了这口气。随即点点头,轻声的应了一句:“别担心我,你没事吧?”
刚刚他推她那一下,下手也不轻。只看到秦小欣轻飘飘地撞到门上,当时他心里就慌了。可还没来及做什么,秦方钰就进来了。
秦小欣用那只健康的右手轻轻地抚摩叶景桐的胸口,一下一下,又轻柔又小心,眉眼里满满的全是痛……
秦小欣是真的担心,真的心疼……只可惜叶景桐闭着眼,什么也没看到!
“秦方钰,你有病啊,大过年的,你好端端闯到我家来,打伤我男人,什么道理啊你。”秦小欣一张口就连珠炮似的轰秦方钰,甚至在两个大男人面前堂而皇之地称叶景桐为自己的“男人”而连脸都不红一下。
秦方钰十指握得死紧。刚刚叶景桐和秦小欣两人的吵架声音虽然不大,但正准备敲门的他,还是一字不拉地全听了清。其实从秦小欣突然决定嫁人那一刻起,秦方钰就觉得不对劲,到底哪儿不对劲他又说不清楚。可惜这丫头从小就视他如死敌,要想从她嘴里问出实话来,比杀了她还难。
如果不是他手头有证据,像今天这样的场景,他还真以为是小两口闹别扭。如果真是一对真实的夫妻,两人磕磕碰碰的动两下拳脚也没什么,更何况欣欣这丫头从小就是练家子,一般的男人也占不到她什么便宜。
可偏偏的,她跟叶七这混蛋之间,不是那么回事。
秦方钰心里窝着火,卯着劲儿的修理叶景桐,可叶景桐现在死猪不怕开水烫,宁可装怂包也不搭理人,妹妹又死劲儿的护着,他无从下手。再说了,这丫头现在心里憋着事儿,分明不不愿意让他掺合,不愿意让他插手,他再火上浇油就有些不识相了。
秦方钰忍着这股气,过来拉秦小欣的手:“你们组长说你有一个星期的假,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秦方钰正好捏住了秦小欣那只没有知觉的僵硬的手,没有用太大的手劲,只轻轻的捏着,手心的感觉冰凉。
秦小欣没有知觉,这只手又动不了,挣不开,心下着急,用另一只手挡开秦方钰。叶景桐适时伸手半秦小欣揽在臂弯里,用半边身体挡住那条僵硬的手臂。
“我媳妇儿想去哪儿,自然有我陪着,就不劳大舅哥了。您工作忙,还是保重自己身体要紧。”
此刻的叶景桐象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挡在秦小欣面前象一座山。秦小欣安心地靠在叶景桐身上,身体的重一半都依附在这个男人身上,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感觉很幸福,很踏实……
叶景桐紧紧护着秦小欣的举动,更让秦方钰觉得这两人中间藏着什么猫腻,却又不好开口问。只好恨恨地对着叶景桐瞪眼:“叶七,我妹妹暂时委屈在你这儿,如果你敢欺负她,我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会放过你。”
秦方钰摔门走了,秦小欣这才松了口气。没堤防,叶景桐一挪动,秦小欣依在他身上的重量来不及撤回,重重地向一边摔下去。
叶景桐反应过来,抄手一搂,秦小欣失重的身体被抄到叶景桐的怀里。惊慌之中,两双眸子不期然地撞在一起。电光火石,刹那擦起眩目的火花。
也就在这一瞬,两人肢体语言悄悄发生了变化。秦小欣一向一触到这个男人就僵硬的身体,此刻柔软如柳。叶景桐向来喜欢手臂用力且生硬粗暴,但此刻,却象怀抱着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又柔情缠绵……
也就在这一瞬间,两人的心跳同时漏跳了那么一拍半拍,仿佛时间已不存在……
“……那个……合同我起草好了,叶先生要不要先看一下?”
恰在此时,一个闷闷的听不出年龄的声音从身后突然窜出来。如一个惊天的响雷,两人同时从忘情中清醒过来,尤其是秦小欣,如同躲避瘟疫般跳离开叶景桐的怀抱,闪到酒柜旁,端起昨晚喝剩下的半杯凉白开猛灌。
叶景桐极其乌龙地伸手耙了一把头发,对这个很不适时宜窜出来的脑袋大条的林源惠翻了一个白眼:“不用,下午你直接跟我的助理谈,这件事我已经全权委托他了。”
刚刚,他们谁都忽略了,在这间房子里,除了他们,还有另一个生命体的存在,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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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医院
雪后初睛,街道上厚厚的积雪已被各种各样的车轮辗成了一片肮脏,清洁工人和临时组建起来的义务工人正在拿着各种工具铲雪,车开不快。叶景桐干着急,跟在前面龟速爬行的车辆后面,怕交警找麻烦耽误时间,又不敢使劲按喇叭,只好举着电话拨号。
孟逸辰正在开会,全都是大队的精英,刚刚出完任务回来,大家坐在一起交流。气氛没有往常开会时的严肃,但个个还是认真而专注地听着。
开会不允许做记录,所有的内容都要靠灵敏的大脑记。孟逸辰坐在下首,欧阳陆正在做整体行动总结。恰好有电话进来,特殊的报警音瞬间让与会人员放松的心态绷紧。
孟逸辰看了一眼来电和GPS定位,用一个微笑示意大家:“私人电话。”
欧阳陆蹙唇开孟逸辰的玩笑:“是嫂子吧?这大过年的也没见个面,开始查岗了。”
严肃的会议室里,顿时发出一片起哄的笑声。
队里的规矩,国事家事没私事,即便是老婆的私秘电话,在会议期间也必须转入录音,不能回避。孟逸辰边笑边用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按下接听健。
“你赶快给我找个好医生,欣欣的身体出了点儿状况,我最晚五个小时到你那儿。”叶景桐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上来就向孟逸辰发号施令。
孟逸辰一直紧蹙的眉一点儿没松,表情依旧千年冰川一样的冷凝着,但是脚步却已移动到了技术室,一边听叶景桐讲述秦小欣生病的始末,一边打开卫星云图。
滨城久雪初晴,城市的积雪层厚达三十公分,郊区以外达到五十公分,这样的天开快开……
他顿了一下,他终于回应了一句:“你不要命了,这是什么天气,不为你自己考虑,车上还有另一个大活人呢。”
卫星信号导航仪上,红色箭头正在一处白色地带缓慢移动,正是市区,估计移动速度不超过50麦。
“你一小时赶到机场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合上电话,叶景桐终于松了口气。孟逸辰这家伙,别看来时总绷着个臭脸,关健时刻,亲情观比谁都强。
“放松点,一会儿有人派直升机来接我们,医院和医生都安排好了,保证不让我们两家人插手。”
秦小欣半边身子紧紧贴在车门上,扭脸白他一眼:“你那边都出动直升机了还不叫插手啊!”
“这道关系口例外。”
秦小欣对叶家人一点好感都没有,更因为婚姻的性质,以至于对她的“婆家”人,一点兴趣没有。
“怎么个例外法?”
叶景桐听出了秦小欣语气中的嘲笑,别过脸去,也不再解释。叶氏家族根脉繁多,枝系发达,宗族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很复杂,而秦小欣,还没有资格去掺和。 “反正以后时间长,混熟了就知道了。”
秦小欣鼻子里冷哼,时间长了?混熟?做梦吧你。
路上积雪太厚,车速快不了,高速路上一条长长的车龙缓慢的向前移动。叶景桐双手握着方向,又咬牙又咬唇,但汽车不是飞机,不可能从车龙队伍的头顶上飞过去,只能干着急。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很舒适,一夜没好好合眼的秦小欣,靠在车门上,借着汽车行动时这摇篮般的感觉,睡沉了。
觉很香,很沉,仿佛才刚刚合上眼的功夫,身体突然被什么剧烈的摇晃起来。秦小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乍一看到面前模糊一团的影子突然变成了叶景桐的脸,骇得所有的瞌睡瞬间遁形。
“我是鬼吗?吓成这样?到了,下车了。”叶景桐很恼火的一甩脸,动作幅度有些夸张地推开车门下车。这妞什么毛病,明明睡着的时候看着还挺乖顺挺可爱的一张脸,怎么一睁开眼乍一看到他,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他有那么可怕吗?
孟逸辰双手抱臂,一副闲看云卷云舒的表情。他见贯了叶景桐象螃蟹似的霸道行为,这样在一个女孩面前恼怒吃鳖的样子倒真是少见的很。
目光故意在秦小欣身上兜了一圈,叶景桐果然中计,上飞机的时候,特意凑到孟逸辰耳边,冷着嗓子咳了一声, “小心我在小远耳边吹风。”
“叫嫂子。”孟逸辰和叶景桐先后各顾各的登上舷梯,留下秦小欣独自纳闷。不知是叶家哪一脉的仇人亦或恩人,如此不情不愿。可叶景桐平时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在这种情形下,却也能忍气吞声?该不是为了我而委曲求全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秦小欣先吓了一跳。
秦小欣是第一次乘直升机,螺旋浆的风吹得她原本就臃肿的羽绒服更是象充了气般的要飘起来,脚下站都站不稳,叶景桐手伸过来,单手拥住她的肩头。秦小欣本能地想挣开,叶景桐却突然发力,一只手臂将她的肩死死扣住:“风大,你烧还没退,小心再着凉。”
叶景桐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实际上刚刚从车里钻出来的秦小欣,因了本身就发着烧,因了身上穿得厚,因了车内的空调,整张原本白皙的脸宠,更是泛着亮泽红润,性感的令男人吐血,令女人咬牙妒忌。
孟逸辰心里鳖着笑,脸上还是一逼冰川。叶景桐内火攻心,也不管机仓内还有孟逸辰的其他部下,抬脚就踹过去,正中孟逸辰小腿。孟逸辰也不反击,终于把抿着唇藏了半天的笑露出来,叶景桐铜铸铁造的厚脸皮,竟然莫名其妙的一阵发热。
兄弟俩你来我往的内斗,秦小欣丝毫没看出来,倒是对孟逸辰及他部下们这身深黑色的没有部队番号没有军衔的服装感起了兴趣。一直盯着一个脸上的油彩涂得象锅底灰似的队员看,连视线都不挪一下。
被盯着的士兵很有定力,倒是叶景桐,一双本就浓黑的眉头紧紧纠结着:这前院后院都着火,要先扑哪头好呢?
一个白痴女人!一群冷血兵王!
孟逸辰冷眼旁观,心中暗自揣摸着叶景桐在电话里说的“弟妹”这个词。
好在秦小欣的胳膊没啥大事。静脉凝血,医生只开了几副活血化淤的药,每天外敷加内服,两天之后,秦小欣的胳膊便有了知觉。
特种部队的医院,不比地方医院,病情和住院时间都有严格规定。也就是孟逸辰亲自打过招呼带进去的,否则,地方患者想要入住这种医院,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时间不长,但秦小欣对这个医院,竟然有点留恋了。更具体的说,她留恋的,不是这个医院,不是这里的环境,而是这里的人。
☆、24、帅哥哥
在这里住院的人,虽然身体大大小小的都出了一点儿问题,但并不影响他们作为一个军人的职业气质。
也就是说,秦小欣留恋的,不是环境,也不是生活在这个环境中的人,而是他们的称呼:军人。
曾几何时,那段对军人这个称谓的依赖和依赖,此时已悄然复荫。呆在这样一个群体中,又好似回到了曾经,那个阳刚之气凝聚的军营,那种漂泊之后的归属感、安全感,,代替了一切感觉。
军营,军营里的他,是否依旧如松柏一样挺拔俊逸,是否依旧是那一身气宇轩昂的军装,那一双锐利又深邃的眸子……
秦小欣半倚在门边,看对面的水房里正在洗衣服的几个男兵,脑子里出现曾经的一副现面,看得出了神。叶景桐拎着饭盒过来,看着秦小欣的白痴相,脸色寒了又寒,侧身从一边闪进门。
“秦小欣,你差不多些啊,不就是一帮病秧子男人么,有什么好看的。”
“是军人,不是病秧子。”秦小欣视身边的叶景桐为空气,两只眼睛盯着门外的水房里几个站在水槽边洗衣服的男兵,半天都没有眨一下。
叶景桐被噎得半天不说话:这妞该不是审美有问题吧?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身边这个不穿军装的男人也比这帮兵油子气宇轩昂N多倍,也没见哪时候她似这般的盯着他瞄过一眼!
“那又怎样,有区别吗,住到这儿来的,能好到哪儿去。”
“话不能这么说,人这一生,谁能保证自己不进这种地方。今天他们生病了,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优秀。”
“优秀?秦小欣,你就这审美?……还是悠着点儿吧,注意下自己的身份、形象。”叶景桐是真的来气。
秦小欣被叶景桐这莫名其妙的话说的一头雾水:“我什么身份?又关我形象什么事?”
叶景桐白她一眼,留给秦小欣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转身出门。什么身份?叶太太。形象?一个已婚妇女(甭管真假吧)盯着一群大头兵犯花痴,拿他这个高富帅的正牌老公当空气。
说来也怪自己。如果不是怕秦小欣的病情传到秦家人耳朵里去,他才不愿大冷天的往这么个山沟沟里钻呢。
显然孟逸辰是看出了他跟他“媳妇儿”这特殊的关系,好几次都憋着笑,却到底也没吱声问。
这里是孟逸辰的地盘,叶景桐如果不是有求于他,才不会带着自己的笑话送上门被人奚落。孟逸辰什么人,那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当初他使坏引诱袁远的事,他才不信孟逸辰能轻易忽略。说白了,他们兄弟俩是一类人,唯一不同的是,孟逸辰会隐藏自己,而他不屑于伪装。
好在孟逸辰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因为是医务处下出院通知,结算中心早就办好了一切手续。等叶景桐去结算的时候,费用清单都已经打好了。
秦小欣在部队医院住了五天,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被板着一张臭脸的叶景桐拽出了医院。
“我回不去,给你爷爷过寿的事,就不要考虑我,不过该我的那份礼,你就帮着张罗吧,你嫂子忙,顾不上,再说,她也不怎么懂。”
叶景桐拎着秦小欣的包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知道了。”可不知道了,叶家老太爷那是什么人,过个寿,一般的礼拿的出手吗?给他张罗?自己这一份还发着愁呢,还有心思替别人张罗。好你个孟逸辰,原来在这儿设了陷阱等着呢!
秦小欣不清楚这兄弟之间的纠葛,而且也从没人告诉她叶景桐和孟逸辰之间的关系,只道是叶景桐的什么狐朋狗友,礼貌而客气的跟孟逸辰道谢:
“有空去滨城玩儿,让景桐带你到各种转转,别客气呵。”
孟逸辰没正面答复,但笑容倒是给的一点儿也不吝啬,轻轻点头:“路上注意点,路滑,让他慢点开车。”
只这一笑,秦小欣顿时分出了叶景桐和孟逸辰这两个极品男人的差别:叶景桐性格豪爽,心思缜密;孟逸辰城府极深,豁达睿智。两人应该属于同一种类型的动物,但若交起手来,谁更胜一筹,那就难说了。
秦小欣暗自好笑,她怎么把这两人拉到一起去比较嘛,真是莫名其妙。
秦小欣回过神来,听到叶景桐的嘲笑,奔过去就飞起一脚,却被叶景桐一个急闪避开:“你无聊。”叶景桐这厮最近犯什么病呢,话这么多,都快成话唠了。
秦小欣被叶景桐包成了棕子,一层衣服加一层衣服的运送回家。胳膊是有知觉了,可浑身没力气,身上这一层层的衣服脱下来,还颇费时间。
秦小欣害怕叶景桐乘人之危再吃她豆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车子刚进市区就以跳车要挟叶景桐停车,径自打出租回家。留下恨得咬牙却无计可施的叶景桐独自开车去单位。
他就不明白了,也算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大帅哥了吧,怎么秦小欣这么个小毛丫头一见他就炸毛,恨不得躲他躲到地缝里。
外面的门铃响第三遍的时候秦小欣才懒懒地趿拉着拖鞋从厨房出来。在医院里吃病号饭吃得她想吐,现在好不容易回了家可以自己弄点可口的东西吃了,才刚张罗完,叶景桐这厮就回家了,他还真有口福!
秦小欣看着厨房的灶台上排了一溜儿的小碟子小碗儿的精美作品,嘴里嘟噜着,不情不愿地去开门:“怎么老不带钥匙啊?”
虽然不乐意,虽然撅着嘴,但手脚麻利的秦小欣还是打开了门,甚至连猫眼都没瞅一下。但是,下一刻,看着站在门外的两个人,她瞬间就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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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公婆
门口,站着穿戴颇有品位的叶家二老,凌然威严的气质逼得秦小欣连礼节性的招呼都未敢打,只本能地倒退了两三步,微微垂首,双手交握,中规中矩地退立在一侧。
汪梓涵看着媳妇的表情,有些尴尬。故做清理喉间涌堵物的吭了一声,一回头,却见叶友钦一脸和善的微笑:“你看你,大过年的还突袭检查,把孩子吓得。”
这话算是给紧张到毛发的秦小欣解了围。汪梓涵顺着叶友钦的话往下顺,一伸手握住了秦小欣因紧张而揪在一起的两只手:“天这么冷,也不多穿件衣服,快进去吧,别老在门口。”
秦小欣头顶直冒热汗。如果不是“嫁”了叶景桐这厮,她哪里有机会让两位省级领导亲自“接见”。紧张最紧张,可必要的礼貌还是要的,更何况秦小欣也不是普通市民家没见过大场面的黄毛丫头。她紧张,主要是叶家二老突然登门,她还没有准备好对他们的称呼而已。
结婚三个月,她有见公公婆婆的机会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超过十次,而且每次都不超过一小时。
“真对不起,大过年的,没有去给您二老拜年,还让你们顶风冒雪的跑过来,都是我不好。您喝水。”
秦小欣的客套话讲得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叶家二老是什么人,一辈子在官场上听人话音揣度人心思,怎么可能听不出秦小欣的客套话。
礼貌,是自小的家教培养的,但对自家人的这态度……三个月的儿媳妇,怕是还没真正进入角色呢吧。
“景桐呢?他不在家?”叶友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事先就听说过秦子宵的这个内侄女儿性子特别,可没想会特别到连自己这个如狼似虎的儿子,几个月耳鬓厮磨的功夫都全白费。
叶景桐从小在他那个接受过一整套西式教育的小姨身边长大,像喝茶这种全中式的生活模式,揪着他耳根的灌,怕也未必会就犯。显然,两人的生活还没有契入到一条道上。
“他单位有点事儿要处理,刚走没一会儿。”秦小欣是规中矩地坐在离叶家双亲有点距离的小沙发上,不敢正视二位领导大人的眼神。
汪梓涵细细的品着透明玻璃杯里的茶水,从进门始,她脸上就一直带着笑容,令人品不出喜怒的表情,秦小欣算是有些定力的,但在如此气场的公婆面前,心跳还是加快了几档。
一百七十多平的复式公寓,夹杂在四周都是别墅群的住宅区里,显得不伦不类,有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二百五相。儿子景桐执意要搬出去单独住,没人拦得住。叶景桐买房的目的,当母亲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怕驳儿子的自尊,她硬是忍着没吱声。直到老四在她面前提起秦家的姑娘,她才一不做二不休,乘着叶景桐不在,将这套被儿子装修成欧式风格的公寓,二次调整,装成了现在的风格。
叶景桐心里纵然有一万个不乐意,可还没糊涂到分不出摆在面前的形势对自己的利弊。二百万的贴息贷款和远在法国的韩语嫣,从其中任选一个。正被手头的几处楼盘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叶景桐,一咬牙点头屈服了。
可以说,儿子的这档婚姻,是汪梓涵一手操控的。照今天这形势看来,儿子虽然不怎么着调,但儿媳妇懂事。懂事就好,就证明她这一番苦心没白费。
汪梓涵脸上的微笑终于绽开了几分,品了半天的茶,终于张开金口露出玉牙:“六安瓜片要陈的才好喝,看来我们家欣欣很懂得品茶。”她笑得极轻,话也说得极顺口,理所当然地就将秦小欣划入了自家人的行列。
秦小欣窘得头都不敢抬。两位长辈将她视为自家人,但除了婚礼那天,她似乎还没正式称呼过一声“爸爸、妈妈”。
“我也不懂得,只是年前去崇岭出差,那里产茶,就随便买了些回来。”
“喜欢喝茶还用到外面去买吗,告诉景桐让他回家拿就是了。你爸爱喝茶,家里别的没有,茶叶管够。老叶啊,咱们家啊,可算是有了跟你有共同嗜好的人了,可算是把我们娘俩给解放了。欣欣,你怕是不知道吧,你吧呀,是个茶痴,这些年拉着我们娘俩跟他一起喝功夫茶,可是把我们给折磨够了。”
“好好儿的喝个茶,怎么就叫折磨了。”叶友钦很不愿意的瞪了爱人一眼,眉眼里的喜爱却是抑制不住地往外流泄。
“还好意思说,牛不喝水偏要强按头,这都是哪门子的理儿,欣欣你说对不对。”
婆婆一个劲儿的示好,秦小欣再不会来事,也该明白婆婆打出的这招糖衣炮弹用心良苦。两位大家长都是滨城说句话都会影响天气的人物,尤其是婆婆汪梓涵,她强拉硬拽地要把秦小欣往自家的队伍里拉,秦小欣脸上烧过了劲,要是再这么不远不近的杵着,就有些不识趣了。
“之前我还跟景桐说买茶好费钱的,这倒好了呢,那你们以后可别心疼咱家的好茶哦。”她起身往两位长辈的杯子里续了水,四两拨千斤,把汪梓涵的话题偷梁换了柱。
叶友钦压着心头的喜悦,与汪梓涵的目光对上,默契的一笑而过。
“厨房里做什么呢,这么香?”汪梓涵放下杯子,想起身到各处走动走动,又怕引得秦小欣更紧张,一回身,看到厨房的操作台上大大小小的碟子碗儿的。
秦小欣赶紧站起身,“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景桐又不在,闲着没事,胡乱弄了几样小菜。本来是想练练手,也不至于回了家让爸妈笑话,可巧了,你们正好来,先多提意见。”还不等公公婆婆应答,秦小欣已一阵风儿似的进了厨房,将刚刚做好准备慰劳自己的精美菜品端出来。
汪梓涵看着自己选的儿媳妇这般麻利,心头早就乐开了花:“老叶,快,上座,我这就给景桐打电话,让他麻溜儿的给我回来。”
秦小欣噔噔噔一阵风儿似的又从楼上跑下来,手中拎着一个又老又土包装的玻璃酒瓶。
叶友钦把瓶子抓在手中,左看右看,最后拧在一起的眉头才舒展开:“七三年的二锅头,正宗的窖藏酒,欣欣,你怎么知道你爸好这一口?”叶友钦也不客气,直接对嘴,将瓶上的铁皮盖儿用牙咬掉,往面前的杯子里倒了半杯,举到鼻子下面半闭着眼睛闻。
“爸,您真是品酒行家,前阵子景桐还嚷着要解决掉呢,亏了没让他糟蹋。”秦小欣厨房客厅的跑了N个来回,心中的紧张消失了那么几分,情绪就自然的放松下来,这一声爸也叫得极顺口。
汪梓涵打完电话回转身来,看到叶友钦刚好把半杯酒倒进嘴里,咂摸着嘴正回味后劲,脸就拉下来:“怎么就喝上了?”
叶友钦一把拉住爱人,把斟好的酒往她面前一推:“尝一口。”
事实是检验真理的唯一准则,等汪梓涵犹豫着把酒杯放在口边,小抿了一口之后,刚刚还有些不悦的眸子里,登时就放出一丝异样来:“七三年的窖藏二锅头,欣欣,你哪儿弄来的?”
汪梓涵的眸子里带了一丝晶莹剔透,秦小欣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心里一下没了底:“我,我们家……我妈妈的家里……她收藏的。”
两位长辈再不说话,默默地,端起酒杯,相互凝望,眸中透着一抹难言的悲伤,却在一杯酒之后,换成了款款深情。最后,交臂,喝干了各自杯中的酒。
此刻的秦小欣,她哪里会明白,一对相携走来的患难夫妻,曾经与这七三年的二锅头之间,曾经有过一段难以释怀的过往。
汪梓涵最先从沉浸在幸福里的心思捡出来,看到儿媳妇怔怔的站在身后,一脸的不知所措,一伸手,拉住秦小欣,坐在自己身边。
这个儿媳妇即会来事儿小嘴儿又甜,最难能可贵的是,长辈们之间的亲疏远近把握的极有分寸。“欣欣你还会做饭?真是难得,这年头,象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会做饭的可不多,老叶,要不乘着你休息的这两天,让景桐带着欣欣回家住一段,咱们家这都多久没在一起聚一聚了。”
叶景桐风风火火地赶回来时,秦小欣已经上了桌,跟公婆聊着什么,神情振奋,气氛异常的活跃。叶景桐心中暗暗叫苦,虽然他不知道刚刚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他绝对能猜得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只有秦小欣这傻瓜才会乖乖入妈妈的套。
“聊什么呢,看你们高兴的。”叶景桐将大衣挂好,洗了手径直过来在秦小欣身边坐下。为表亲热,秦小欣表情温柔地将碗筷轻轻轻放在叶景桐面前。
“都等你半天了,外面是不是很冷?”
秦小欣的戏码一丝不苟,叶景桐配合的天衣无缝,一脸柔情笑魇打从挂在脸上就再没准备撤下去。“你才多会儿的功夫就做这么多菜,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小两口在父母面前大秀恩爱,老两口心中惬意。汪梓涵更是乘热打铁。“景桐,我刚刚跟欣欣商量好了,这段时间呐,你们俩回家去住,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叶景桐刚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出来,扭过脸看秦小欣,果然就撞上她一脸无邪笑容:“你真决然决定了?”
叶景桐一副怪怪的表情,看得秦小欣浑身象长了毛似的不自在:“回自己家里住又不是什么难事,干嘛这样看着我?”
叶景桐朝她伸了下杯子,两个玻璃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声音:“万里长征,才迈开了第一步,祝我们旗开得胜。”
秦小欣眯了一下唇,将口中的饮料送进胃里。叶家二老突然到访,虽然有些局促,但秦小欣内心里还是高兴的。比起这个情兽,她倒是更愿意跟两位长辈相处。秦小欣只顾着沉浸在刚刚过去的温馨里,却忽略了身边某情兽眼神中满满当当的幸灾乐祸:前面明明是火坑,可某人哭着喊着要往里跳,你能怨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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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新家
汪梓涵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翻山涉水,早就历练成了八面玲珑的神,象叶景桐这般肚子里弯弯绕九曲回肠的人动不动都会踩着雷。对付秦小欣这种又幼稚又蠢笨的黄毛丫头,那还用得着刻意去动心思?诺,这不,才仅仅第一回合,秦小欣就感动得恨不能立时三刻就向中央靠拢了,未来的日子还长,丫头,你就等着收获眼泪吧,有你哭的时候。
秦小欣不了解叶家人,更不了解位处高层的公婆,自然会象大多数人一样,对汪梓涵生出亲近,对叶友钦生出崇敬之情。而洞悉天机的叶景桐,却象看耍猴般的看着欢天喜地收拾行装就象要逃离苦海似的秦小欣,鼻子里直抽冷气,眸子里却满满的都是算计。
林源惠的电话急三火四的响了数遍,秦小欣才放下准备搬到婆婆家而收拾的杂七杂八,懒洋洋的抓起来,不温不火的“喂”了一句。
叶景桐从早晨回到公司,秘书就火烧火燎的推门而入,甚至连门都没顾上敲一下,便将手中的一摞报表摊开在桌面上。
叶景桐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一大堆报表上的负数,脑子里象钟鸣般的响成一气,好半天,夹在指缝中的笔才落到白纸上:“降价往外抛售,最低限度把成本收回来。”
秘书象是没听明白老板的话:“六个楼盘全抛?估计损失会超过一千万。”
叶景桐终于把沉伏在报表上的注意力收回来,意味深长的对自己的贴身搭档轻声细语:“内部消息,国家有可能压缩房地产市场的规模,此时不抛,损失更无法估计。你马上去通知各部门主管开会,最晚明天,必须拿出一套理想方案。记住,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茂名,我们必须要争取到她们的投资,不管她们提出什么项目都照办,只要拖着,等她们的款一到帐,我们眼下的燃眉之急解除,再回头来应对。”
“明白。”秘书是他原先的老部下,老搭档,多余的事情不必说得太直白。公司的危机已闹得上上下下人心惶惶,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一个大的项目,一个强有力的资金源来稳压,股市的浮动可能随时都会将他数年经营的心血侵蚀的颗粒无收。
什么叫海枯石烂,没有人比生意场上的人更理解。
电脑屏幕上一长串一长串的绿色数字,林源惠已经满满的盯了一天,此刻脸色灰白。“传说中的海澡效应,怎么办?”
秦小欣双臂环抱,两道漂亮的眉毛拧成了一堆。怎么办,鬼才知道怎么办。
秦小欣向来都不是个优柔寡断的,可现在却不是单纯靠意志力来解决问题的时候。林源惠只是她的经理人,面对这么大的事件,不敢轻易说出自己的意见。没人帮得了自己了,没办法,是好是坏,只能赌一把了。“全抛吧,能收多少是多少。”眼看着离爸爸的宏愿越来越近,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放弃。
“全抛?会有多少损失你计算过吗?”林源惠眼镜下面一双淡漠的眸子蓦然瞪大了几倍,象看着讨厌的陌生人一样的瞪住秦小欣。
“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时候,估计叶景桐也好不到哪里去。宁可我们这边受点损失,也不能让他那边倒下。”
“……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林源惠狐疑的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一脸的不可思议。秦小欣从来不感情用事,可现在这句话……她到底是没完全领会秦小欣的意图。
“胡说什么呢,我们找叶景桐合作,不就因为他的魄力因为他背后的靠山和势力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想想,如果他倒下了,放眼整个滨城,能同时俱备这么多优势条件的合伙人,我们再上哪儿找去?钱不动,放到银行永远是死的,得让它活动,活动起来才有生机。”
“可一旦……”林源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不管怎么说,凡事往好处着想,但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是没有错的。秦小欣既然决定在这么做了,想必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秦小欣并不武断,可在入住婆婆家这件事上,处理的的确有些草率了。兴高采烈的拎着包催着叶景桐屁颠屁颠的到了婆婆家,这个位于城中区的二层小楼的别院。
家庭工人早就得到了主人的通知,听到门外的汽车喇叭声,一溜小跑着过来开了门,并热情的接过叶景桐从后备箱里拎出的大箱子,转身上了二楼去安置。
秦小欣没问所以然,跟在婆婆的身后院里院外,楼上楼的的熟悉“自家”的环境,乐得脸上迎春花儿朵朵开。
叶景桐陷进沙发里,象看耍猴似的看着秦小欣楼上楼下的欢腾,除了嘴角,脸上的表情连动都没动一下。
“欣欣,喜欢这个家吗?”吃饭的时候,汪梓涵盛了一碗百合银耳粥,递给秦小欣。
秦小欣象掉进了蜜罐里的小熊,拿起勺盛了一半就往里送。没成想粥还是滚烫的,一下子烫得连眼泪都出来。
叶友钦嗔怪地看一眼儿子,秦小欣却磁溜一下抿着嘴笑了,边笑还边点头:“喜……欢啊,好大的院子,象个小公园,空间够大的。”
一桌子人,盯着她艰难而痛苦却又勉强装笑的吃相,跌落了一地眼珠子。
眼看着秦小欣在公婆心目中的好形象就要毁在此刻,单调的生活就少了好看的戏份,原本打算座山观虎斗的叶景桐哪里想放过这机会。殷勤的接过秦小欣面前的粥碗,拿勺子把粥舀起来再倒下去的涮:“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都不怕把舌苔烫木了。”
秦小欣还在初入新环境的兴奋中,警觉性没调整过来,忽略了情兽突然性情大转的阴谋,端起冰水喝了几口,含在口中缓解烫得麻木的口腔。
“这么好吃的东西,太诱惑人了嘛。”
“这粥可是妈妈亲自煮的,妈妈餐,我都没这待遇,专门给你补身体的。”叶景桐一个劲儿的把秦小欣往汪梓涵身边推,只为了看猫逗老鼠的戏码,可在叶家两位长辈的眼里,叶景桐是真的对秦小欣上心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三十年的养育之恩,还从没见他为谁做过一件体贴的事,没听到他对谁说过一句关心的话。可从今天见面,前前后后才数个小时,他就把这个媳妇儿捧在手里当成了个宝。看来,这门婚事,还真是选对了。
叶景桐一肚子的幸灾乐祸,他要是知道此刻父母心里的真实想法,打死他也不会允许秦小欣往妈妈身边黏。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秦小欣吃得小肚肚溜圆,不敢直接躺下休息。休息室里有跳舞毯,想运动运动,又怕打扰了刚放下碗就各自进了书房的叶家双亲,只好背着手到院子里溜达。
吃饭吃了一身汗,一到傍晚,北风裹着雪沫又刮得紧,才转悠了一小会儿,秦小欣就感觉贴身的衣服象冰块似的压在身上,浑身都酸痛。只好折回来,在休息室里蹬自行车健身。
诺大的家,连自己呼吸都差点感觉不到的空间,刚刚才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一家,转眼间就象蒸发了般蛰伏在各个角落,连身影都看不到。只好停下来,缩了缩身子往楼上跑。
秦小欣的体力越来越不支,酸痛的肌肤象扩散的细胞群,影响得连神经都抽搐。
卧室里只亮着床头灯,秦小欣连环境都没顾上审查,一进门,扔掉脚上的鞋子就往被窝里扑。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很有天份的嘛。”身后突然响起男性磁性十足的声音。
想也没想,一个鹞子翻身,秦小欣警觉地从床的另一边蹦起来,看到叶景桐象铁塔一样的杵在面前。
好像刚刚洗完澡,裸着身体,满是腱子肉的腰间围了一块浴巾,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而偏巧不巧地,头发上没擦干的水珠滚落下来,越过他那挺括的鼻梁,直接在肌腱发达的胸部耸起位置滚了一圈,飞蛾扑火般的香消玉陨。
秦小欣的喉头不受她控制的咕噜了一下,嗓子眼儿顿时冒烟似的干呛:“你,谁让你进来的?”
叶景桐显然很欣赏某女郎的花痴状态,尽管已很是刻意的隐藏内心这小小的得意,可脸上还是显山露水的挂着赏心悦目的笑意:“这是我们的家,这个房间是我们两个人的卧室,请问叶太太,你想让为夫上哪儿去?”叶景桐一脸欠揍的笑,故意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
秦小欣被挤在床前,顾虑着现在身处的环境,又不敢来硬的。一闪身,半躺在床上,顺手抓起一个枕头,就朝叶景桐砸过去,然后乘叶景桐一闪神的空档,再次从床这头翻滚到另一头,警觉地守住了了门口。
“这么大的房子,你又熟门熟路的,可以去别的房间吗。”
“别的房间?”叶景桐原本也没真打算要对这笨丫头动真格的,只想吓吓她。一看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儿,也不敢再步步紧逼的逗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掀开被角把自己放进去,顺手在床头的书柜上抽了本杂志,从秦小欣身上移开视线:“你当这儿是我的公寓呀,随你怎么折腾别人不知道。既然你选择要住进来,事先应该是做好这个心理准备的吧。”
秦小欣这时后悔得恨不得拿手抽自己嘴巴,可事到临头,就算真抽自己两巴掌,也解决不了问题。
绳子都是从最细处断的,既然叶景桐这厮先前有过非礼她的前科,难保在自己家里,在自己父母眼皮底下,在合法婚姻关系的庇护下,他不故伎重演。
“我,我晚上睡觉会打呼噜的。”秦小欣嗓子里故意抽了一声,发出一个轻微的呼噜声。
叶景桐翻看杂志,头都没抬:“无所谓,我睡得沉,听不到。”
秦小欣急了,咧着嘴做子个呲牙的动作:“不光打呼噜,还,还磨牙。”
叶桐极力克制住想笑的冲动:“我只当是身边睡了只小老鼠。”
“不光磨牙,还,我还放屁。”
叶景桐视线终于从杂志上移开,绷着脸盯着手舞足蹈的比划动作的秦小欣:“是不是还尿床、叼奶嘴什么的。”
秦小欣瞬间泄气了。事先,她完全小看了叶景桐的二皮脸,现在看来,十有□,保持了二十多年的清白之躯今晚得砸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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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谁的新衣
秦小欣倒不是个把贞操看得比命重要的保守派,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人吃干抹净,心里还是极其不甘的,嘴上也不松劲,只能拿狠话剌他:“叶景桐,你有点绅士风度好不好,就算这是你的家,就算这是你的卧室,也应该跟我先通个气,事先也应该征得我的同意吧。我们的协议上可没规定婚后一定是要住在一起的吧。”
“协议?你不提我倒忘了,协议上的哪一条规定我们不能同床共枕了。再说了,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卧室,请问叶太太,我要进我们的卧室休身养息,事先需要跟谁报备吗?”叶景桐打了个哈欠,再次强调性的加重了“我们”两个字的语气。
秦小欣气结:“可现在,这是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你……”看着叶景桐脸上得意的表情,秦小欣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叶景桐导演的,整整一天,他在自己父母面前连一句不愿回家的话都没说,原来设计好了陷阱,在这儿等着她呢。
既然对方有备而来,而她却毫阮防备地去打无准备的战,胜算几乎就没有。来硬的肯定不行。已知陷入绝地的秦小欣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地将对峙的态度改成了弱势,语气近乎哀求的绵软无力:“要不,你去别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