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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黏糖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2:22

好家伙,未至及弁就生得这样水灵,这长大了还不是中原头一朵花!

众马贼看看那麻子,又看看那小姑娘,不约而同地想,这狗娘是向天借力,生了个象儿子不成?原来老母鸡也能孵出这么漂亮的彩凤凰……

马贼们正发愣时,那林麻子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吼:"仙儿,我不是叫你别出来了么--!"

那小姑娘却像没听见一般,直接跑过来抓住了小陆子的胳膊,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少侠,你放了我爹爹吧……"

小陆子哪见过这个啊,他也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这小姑娘这么一拽,弄得跟他堂堂男子汉欺负一个女人似的。

正当这时,那林麻子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头朝小陆子撞去。

小陆子倒没防着这麻子这一手,待反应过来时,胸口已经被那麻子结结实实撞了一下,不禁打个趔趄,倒退了几步。也亏得他有些内家的底子,这一撞倒是不曾伤着。

不料小陆子被这么一撞,眼睛却似要喷出火来,飞起一脚踹到那麻子肚子上,直将那麻子踹得在沙地上翻滚不休。

小陆子直恨得要把牙都咬碎了,心想小爷本来就是个平胸,再让你这么一撞,别他娘的一辈子都不发育啊!

没错,这位马贼头子小陆子,就是陆悄悄。

望着哭得无比心碎的小美女,陆悄悄那个郁闷啊,一边指挥马贼把林麻子绑了,一边拉起她,好言好语地劝:"我说小美人儿,姑奶奶,您别哭了成么?"

小美女一看陆悄悄那张脸,吓得哭声

都止了半歇,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拉也拉不起来。

陆悄悄腹诽,按理说腾沙派一般只收保护费,从来没和行商动过手。可这次金阿堵神神秘秘,说什么都要她带着人马劫下这趟看似普通的镖,尤其不能伤了同行的林姓男子和他女儿,却又不肯说原因。这些人的身份她都没摸清楚,这会儿又惹了麻烦上身。

一干马贼的心肝儿都让这小姑娘哭得酥成了稀泥,陆悄悄又想:早知道小爷我就骑个白马出场,也好叫这小姑娘少掉几滴眼泪。一边想,一边从马鞍袋上摸出个面具往脸上一罩,用平生最温柔的声音道:"姑娘,现在不吓人了吧?"

倒也挺奏效,小美人儿的眼泪止住了。

陆悄悄心中一喜,挺潇洒地架着小姑娘往自己那大红马的背上一撂。烈马认生,这一下惊得就要甩人,不料两只前蹄还没抬起来,就被陆悄悄一把拉住了嚼子狠狠一拽,口中骂道:"二楞子,你皮痒啦?"

那红马吃了这一骂,竟真的乖乖站着不动了。

旁边的马贼纷纷在心里加了个佩服。陆悄悄驯烈马可是真敢下手,压马的时候这小陆子就特嚣张。甭管再烈的马,交到陆悄悄手里,那就是落得个一听见这小魔星的声音腿子就打颤的下场。

陆悄悄个头毕竟还是小些,上马时被王八眼托着右脚、一蹬才到位。小美女呆呆地看着这少年压马、上马的"英姿",再到这少年贴着她后背一拉缰,脸蛋不由飞上一朵红晕。

陆悄悄眼珠一转,凑过脸来,在小美女耳边戏谑道:"坐稳喽,乖媳妇儿。"说着两脚一踢马肚子,那红马长嘶一声,跑了起来。

小美女的脸立即臊得通红,心中大恨之余,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小小愉悦,心道如今且教你占占便宜,总有一天将你这登徒子碎碎剐了……

马步小跑时最是颠人,那烈马见载了生人,每跑几步便要在沙地里尥一下蹶子。陆悄悄有意使坏,也不去斥责,小美女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娇呼一声,死死扯住了陆悄悄腰板的衣摆。

温香软玉抱在怀,流氓陆悄悄那叫一个受用,回头冲马贼们吆喝一声:"把那麻子给我带上,留一半人点货!"

一时间马嘶声连成一片,身后马贼立刻分出一半催马跟上,其余的则去挑验货物。王八眼架着他那大刀,提小鸡似的把林麻子提上了马屁股。

陆悄悄一马当先跑在前面,王八眼在身后大声抱怨道:"他娘的,凭什么小陆子你抱个美娇娘,老子就要被这臭老爷们揩油?"

陆悄悄吼道:"老子长得比你周正!"

马贼们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串着夕阳的余晖,将黄沙点燃,化作热烈的红,绵绵延延,与翻滚的火烧云连成了一片。

*-*-*-*-*

傍晚时分,马贼们已集结在绿洲中的小镇外,留下几人将马赶回扎寨的地方,余人分散入镇、采买食水。

陆悄悄当先到达目的地,在众马贼猥琐的唿哨声中扬鞭打马,狂风也似的冲进了小镇。

马贼们靠马脚吃饭,要是放在往常,若非紧急的时刻,从不敢这样催马。不过今天马背上除了陆悄悄,还多出个小美女,这便是大大的不同了。

陆悄悄天天扎在马贼堆里跟一群臭男人混,已许久没见过中原女子那温柔娇顺的模样。别说中原的美人,天天跟她打交道的连个女人都少。

她毕竟也是个女孩儿,见林麻子的女儿样貌生得极为漂亮,白白净净得像个水人儿,心里不由得生了些亲近的意思。无奈这几年跟着金阿堵练武,潜移默化之中,性情早狂得犹如脱缰的野马,行事没有女儿家的娇态,反而一身男子的痞气,又哪里能像寻常女子那般,遇上了投缘的姐妹便拉拉手、说几句闺中密语。

陆悄悄又彬不住她那犯浑的毛病了。

奔马疾驰,策马人反而能坐得稳当。陆悄悄自然不能摔着了小美女,可后者早就吓得闭了眼,变抓为搂,直到马步渐缓,也不敢撒手。她不撒手,却正中了前者的下怀,一路上陆悄悄那手就没闲着,上下三路把人家小姑娘给摸了个遍。

小美女吓得花容失色,哪有空管她身上那只安禄山之爪。

两人入了镇子,陆悄悄跳下马,冲小美女张开手臂道:"下来罢。"

小美女心有余悸,犹犹豫豫不敢往下跳,陆悄悄干脆捉住她手往下一拉,前者只觉身子急坠,不由得惊呼一声,下一秒已跌入陆悄悄怀中。

陆悄悄伸手拦着小美女的腰,还不忘捏上两把,嘿嘿坏笑:"老婆,你可真香。"

小美女打个激灵,羞愤交加,伸手要掴陆悄悄,哪知力有不逮,甫一挥出便软倒在陆悄悄怀中。原来她跟着那迷途镖队行走,自昨日到现在不曾饮水进食,再加上连番惊吓,早已脱了力。

陆悄悄常年在黄沙上打滚,一瞧小美女情状便知这是有些脱水了,连忙将她扶进酒馆,随意拣了个干净凳子坐了,取下面具,露出那张花花绿绿的鬼脸,伸出一只脚踏在长凳上,噼噼啪啪敲着桌板,喝道:"给来碗水,麻利儿的!"

镇上的百姓没有不认识陆悄悄这小霸王的,立时便有跑堂的陪着笑给端来了清水。陆悄悄拿起瓷碗,端到小美女唇边,将那一碗清水送

入后者口中。她本是个五大三粗的性子,哪里晓得怜香惜玉,端碗的手送得急了,小美女立时呛了出来,喷得陆悄悄半边颈子上都是水。

陆悄悄端着碗,挺尴尬地瞅着小美女,伸手一拍额头,心想该死该死,我怎么把人家小姑娘给当老爷们儿使了。

不想小美女咳了一会儿,便从陆悄悄手中夺了碗,颤声道:"我自己来。"说着便低头啜饮起来,心中暗想,这少年的性子倒是有趣,若是个小白脸,也可陪他玩玩,可惜他那张脸……

陆悄悄吹个口哨:"原来我媳妇这样有气性,我倒是小瞧了你。怎么,这会儿不嚷着找爹了?"

陆悄悄这话刚问出口,小美女便低下头,眼眶一红。悄悄见了这架势,脑袋嗡地一声又大了,张口要劝,语声却被一阵洪钟也似的笑声给打断了。她循声望去,正瞧见两个身穿玄色劲装的汉子大步跨进酒馆。

陆悄悄斜眼打量着这两人,但见这两个汉子扯着胸口的襟子,说说笑笑走了进来。瞧这走路的架势,必是两个练家子无疑。

两个汉子刚巧坐在陆悄悄那一桌的旁边,陆悄悄耸耸鼻尖,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由得留起了神。

这会儿两个大汉已将胸口的衣服扯开,没成想那二人虽脸面犹如锅底一般,脖颈子处却像是画了条分界的细线,胸口倒是白得很。

陆悄悄心里咯噔一下,心知这两人必是来自中原,身上还带着血气,怕不是来干什么好事的,当下便从怀里摸出撂马刺塞给小美女,低声道:"一会儿若是打起来,你就拿这个防身,只要捅上一下,天王老子也得倒。"说着不等小美女答话,便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两人的桌前,笑道:"两位大哥好哇!"

两个汉子对望一眼,其中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一脸警惕道:"小朋友有何贵干?"

陆悄悄从怀里摸出俩骰子,在手里抛了一抛,笑嘻嘻问道:"大爷想不想玩两把?"

绿洲狭小,酒馆里常有过路人聚赌,倒也常见。其中一个大汉闻言,面露跃跃欲试之色,却被络腮胡子拦住了。络腮胡子假笑道:"承你美意,我们打个尖,还有事要办。"

陆悄悄面露失望之色,讪笑道:"实不相瞒二位大哥,在下最近这个……这个手头有点紧,想换些赌资。这姑娘是我妹子,这两年我想把她转手卖了,却找不到买主。"说着指指小美女,两个汉子朝她望了一眼,顿时连眼都直了。陆悄悄不得已咳了两声,那俩人方才醒觉,回过头来等她下文。陆悄悄搓着手,续道:"方才小人见二位气度不凡,想必不是大漠里的土圪垯,就想问问二位,可是

来自中原?若是手头方便,就把我妹子便宜卖给你……"

两人其中一个面上有颗黑痣的汉子看看陆悄悄,又看看小美女,"小兄弟,你说这话有些不尽不实罢?她是你妹子?我瞧着不像。"

陆悄悄笑容一僵,左右看看没人,声音压得更低。"大爷您果真不懂行么?说是妹子,其实就是拍花子的捉来卖的。"

络腮胡子冷冷道:"我看未必,这娘皮像是中原人。"

陆悄悄得意一笑。"所以才物以稀为贵不是?这娘皮是今朝马贼刚带回来的。"这一番谎话胡吹大气、信手拈来,却编得一个磕嘣都不打,又假假真真往里套,果然把那俩人给骗住。络腮胡子虽更谨慎些,这会儿也信了,皱眉问:"马贼?你说的可是腾沙派?"

陆悄悄忙不迭点头道:"正是,正是!"

黑痣眼中精光一现,摸出一块碎银抛给陆悄悄。"你可知道关于腾沙派的事?"

陆悄悄接了银子,急忙揣在兜里。心里却是一紧,辣块妈妈地,这两个臭虫果然是冲着自己人来的,当下脸上堆笑:"二位要打听消息?那可是找对人了。"说着冲酒保吼道:"切两斤熟牛肉,再打一壶好酒来!"说着也不待人请,大马金刀往凳上一坐,润了润嗓子道:"听闻这次腾沙派的人是为了一件武林秘宝,大动干戈。"

两人听了这话,神情震动。均心中暗忖,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个人精,十句话里也不知有几句是真的,不过若得此子作向导,想必筹谋之时,胜算又大了几分。当下便追问道:"什么秘密?"

"金丝甲。"

话音刚落,一个一直在角落里默默饮酒的人,身子微微一震。

陆悄悄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这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已在此喝了许多的酒,却并没有会注意到这个缩在皮裘中、看不清面貌的酒鬼。

事实上,在听到陆悄悄说出这句话之前,他全副的注意力,都在他手中那只小小的木人上。

作者有话要说:如章节概要,把本文大boss拉出来溜溜,你要再看不出来是谁,拖出去爆菊……

此外,由于剧情需要,目前是武侠线。等男猪脚出来,咱就转双向插……不不,言情线。

马贼手里拿的是类似56军刺的东西。三棱有血槽,杀人必备利器。此物最是阴毒,创口呈撕裂式,难以缝合,只要被捅,热血就会井喷。因军刺放血极快,哪怕没有捅到要害也有因失血过多造成的生命危险。好孩子们不要模仿~~

☆、悄悄地,飞刀现

这个人一直在缓缓地雕刻他手中的木人。那木人已有雏形,依稀可辨出所雕的是个女子。用以雕刻的刀并不特别,只是一柄小小的短刀,刃口甚至还有些钝。

他雕刻时总是时时停下手,拈起酒杯,啜饮一口。

他已这样坐了很久。

坐在他周围的人,有的在大声说话,有的在碰杯,也有人在划着拳拼酒。酒馆人声嘈杂,时不时有人碰到他赖以支撑手肘的桌子,而他却能安安心心地坐在那里雕木头。

他的手很稳,无论旁人怎样碰撞那张木桌,他的刀也不曾错力一分一毫。直到听到陆悄悄说"金丝甲"这三个字时,持刀的手忽然微微一颤。

只不过一颤过后,那只手便又重新操纵着短刀,细细地雕刻着木人的五官。

那边厢两个镖师一听"金丝甲"三字,面色齐齐大变。

也合该是命,陆悄悄误打误撞,正捅了这马蜂窝。

西林和金阿堵都是好酒之人,素喜煮酒一壶、无风无花无雪无月,在帐中对酌。两人酒量都不大好,常常半壶不到便醺醺然。恰好两人喝得上头时,便总喜欢论些江湖上的奇人轶事。

陆悄悄听得多了,渐渐也偶尔能听到些门道。其实这些年来她一直很疑惑,到底这两人为什么要潜进兴云山庄?据她所知,龙啸云作为大反派,在黑化之前一直是个伪君子,形象非常良好。可是看这俩人提起龙啸云的表情,明显就是非常看不起对方的表现。

而且从回了大漠,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这么神秘地要求自己去劫镖,而且必须灭口,除了其中一个姓林的没武功的人和他女儿。

金丝甲这妙物,也是陆悄悄偶然听来的。那时候阿堵似乎是不甚说溜了嘴,这才坦白说此次劫镖是为了此物,但其他机要关节却打死也不肯说了。

实际上这一趟马贼中的高手很多,之所以要她去,是因为陆悄悄脑筋灵光,懂得变通。是临行前阿堵再三叮嘱过,一定要在洛瓦子绿洲里格外留心来往可疑的中原人--也就是跟他们打着同样主意的人。

既然这么慎重,为什么他们自己不出面?陆悄悄越发觉得不解。出发前一天,西林和阿堵就双双不见人影,带了一批人走。剩下一小股人,除了领头的王八眼,又点了她做狗头军师去主持大局。

金丝甲自然是个宝物,在江湖上失踪已久,人人都只道此宝已经遗落。相传此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用以防身是最好不过。

两个汉子此行却正是为了这宝物而来。

那络腮胡子豁然站起,一把抓住了陆悄悄的领子,飞也似的冲出酒馆。黑痣随手扔了贯钱在桌上,以免店家

纠缠,也跟着跑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那一直缩在角落的刻木头的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美女怔怔地握着撂马刺,却不知该跟上,还是该留在这里。

不过片刻,她已做出了决定。

陆悄悄随那两人出了酒馆,七拐八弯,奔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了一处废帐旁边。

那络腮胡子笑道:"小兄弟果然真人不露相。"

没等陆悄悄答话,下一秒她已觉得脖子一凉,那络腮胡子变戏法似的摸出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狞笑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哥几个这回就是为了这宝贝来的,说罢,腾沙派的人将金丝甲藏在哪里?"

来了!陆悄悄平日跟着马贼劫货总是靠着沙遁和撂马刺的奇袭功夫,若要正面相抗,难免落得个任由宰割的下场。当下她心里转了无数个如何个念头,面上却装出一副孬种的模样,哆哆嗦嗦道:"大,大爷,有话好说……"

黑痣冷冷道:"二弟,我瞧这小子不像是个明白人,也不过是个小痞子,方才的话怕是胡诌的。"

络腮胡子道:"今天早上腾沙派才劫了祥龙镖局的货……"话说到这里,却被那黑痣喝住:"二弟,当心隔墙有耳。"

陆悄悄闻言大惊,这俩人居然知道得这么详细?到底是谁走漏风声的?当下忙试探道:"那金丝甲便在祥龙镖局的货里,一起被腾沙派劫走了,二位爷可是在找这腾沙派的据点?"

络腮胡子登时喜道:"他娘的,你小子果然有些门道。大哥,咱们的人都杀了好几个马贼还没找到,没想倒让咱们二人先立了一功。"

陆悄悄听得"杀了好几个马贼",禁不住身子一颤,面色大变。得亏脸上花花绿绿的画着鬼脸儿,这才瞧不出她那神情来。这会儿腾沙派的人都在分头补给,一时间无法对证。一想到果真被他们杀了朝夕相处的伙伴,不由脑子一乱。

还来不及细想,背后已被人推了一把。络腮胡子晃晃匕首:"小痞子,带路。"

陆悄悄大叫一声"我的妈呀",当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闪电般地自身后掏出一把撂马刺,狠狠地刺进了络腮胡子的后脚跟,又就手一转一拧,那络腮胡子顿时发出杀猪般地一声惨嚎,当下再也站不住。

其实以陆悄悄的性子,断不能如此冲动行事,可那句"杀了好几个马贼"早激得她心神激荡、热血上头,这一刺是无论如何都要出手的了。

若非那络腮胡子早对陆悄悄起了轻视之心,这一刺又如何能得手。假若光明正大地过招,十个陆悄悄也不够他宰的。

陆悄悄这一下出招狠辣,专

为挑他脚筋,可怜他自出师以来在江湖上行走,虽说险象环生,却总归是保着条命,如今却废在了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上,不可谓不是轻敌的害处。

那黑痣汉子一惊之下已抽刀而起,冲着陆悄悄泼雪价砍来。陆悄悄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过了这一刀,待第二刀攻来,身子已被刀风牢牢压下,只敢贴着地面翻滚,好不狼狈。

她自打入了马贼团,因着性子跳脱,哪里肯静下心来好好习武,只一心钻研攻着杀着,皆是些速成的法子。其实这汉子的刀法在江湖上也不过是二三流的路数,可也毕竟是正经依着刀谱所练,招招相连、环环相扣,要收拾陆悄悄这空有狠劲儿的三脚猫可是绰绰有余。

陆悄悄左支右绌之下,已是险象环生,不过五六招的功夫,身上已被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早将黄沙都染得斑斑点点,场面好不可怖。

那黑痣汉子倒是教陆悄悄的狠劲儿唬得有些慌了,毕竟这上来就挑人脚筋的阴损招式他也是见所未见,是以下手时先失了些气势,总是留心脚边,生怕教陆悄悄瞅了空子、用撂马刺勾他脚踝,这刀法使出来时总是留有三分余地,只砍不劈。

陆悄悄深知这大刀虽瞧着吓人,"砍字诀"却只能伤人,一时半会儿却绝杀不了人。再说此人刀下留情,恐怕也是想从她嘴里问出些线索之故。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她忽然灵光一现,嘶声吼道:"着!"说着身子一歪,做出一副目眦欲裂的狰狞模样,亮出了撂马刺,直直朝黑痣汉子滚去,浑身空门大露。

那黑痣汉子早被身旁络腮胡子的惨叫给叫得心慌意乱,按理陆悄悄绝不是他的对手,可他在气势上早已矮了陆悄悄这拼命三郎几分。再者陆悄悄还有大用,杀了未免可惜。便不敢冒险,这一刀竟不劈下,而是一个激灵跳了开去。

也正是这一跳,注定了陆悄悄今日命不该绝。

就听得"哧"的一声轻响,那黑痣汉子颈上忽然多出一柄飞刀,继而鲜血井喷。

陆悄悄呆呆地看着那柄飞刀,一时之间竟忘了动作。

那飞刀之快,实在已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陆悄悄自问目力甚好,更兼性命攸关,她便一直盯着那黑痣汉子的动向,却不曾想连这刀从何而来、如何发出都没有看到,甚至连刀的残影都没有。

这简直不是人的速度。

陆悄悄咬牙从地上爬起,吆喝一声:"多谢了!"说话间已跑到了络腮胡子身旁。那络腮胡子早已被剧痛折磨得面无人色,这时见浑身是血的陆悄悄冲他走来,更是吓得面容扭曲。

此时陆悄悄面上油彩已被抹得乱七八糟,每走一步身后便淌下一串

儿血点子,仿若一尊煞神一般形容可怖。她蹲□子,拿起撂马刺抵在那汉子另外一只脚上,嘶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络腮胡子见同伴惨死于那诡谲的飞刀之下,以为又是陆悄悄的手段,早已是肝胆俱裂,当下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来龙去脉一股脑给说了出来。

也合该是腾沙派倒霉,摊着了祥龙镖局这个烫手山芋。原来这俩人是祥龙镖局的死对头--金狮镖局里的镖头。祥龙镖局此次入了大漠,竟将那失传已久的秘宝"金丝甲"给找了出来,假借着押镖的名头,想将金丝甲带回中原,却没想到早被腾沙派盯上,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悄悄听到这里,已是面色惨变。没想到点子这么硬!金丝甲她知道是什么,可是书中从没提过有阿堵这一号人物曾经卷进去过。她再一深思,不由得冷汗淋漓,难道金阿堵真是为了这金丝甲才藏在大漠?没提过,难道说明……阿堵他们其实是在这场争夺战中的失败者,完全是被炮灰了!?

盘问之下,络腮胡子已经全都招了,说他们这一伙人转行做镖师之前,个个都是草寇出身,干的也都是些绿林道的勾当。年前他们大当家早盯上了祥龙镖局,明里做的是正经买卖,暗里招兵买马,就为了将这块硬骨头给啃碎。原本他们还不确定金丝甲的传闻是真是假,方才听了陆悄悄所言,已派人发出暗号,趁着马贼分散采买、毫无防备的机会,派人前去一一击杀。

陆悄悄听得心慌气短,连络腮胡子话中漏洞也不曾留意。这时那络腮胡子忽然扯手洒出一把乌黑弹丸,打到地上蓬地炸了,冲出一股十分刺鼻的烟雾。陆悄悄捂着口鼻后退,看了看黑痣的尸体,斟酌一下,拔出那把小刀。浓雾中不可见人,色彩有异,恐怕援兵即刻就来,不宜纠缠。她咬了咬牙,一阵疯跑,出了那胡同。

她跑出胡同没多久,忽然听得远远传来"哧"的一声响,回头看时,竟见空地上空遥遥升起一束烟花,登时打个激灵,脚步也停了下来。

原来那络腮胡子所谓"已派人发出暗号",实为他被逼入绝境时,偶然编出的谎话。试想陆悄悄一直与他们随行,他又哪里来的时间发那狗屁暗号?其实早在马贼进了洛瓦子,就已经分头落网凶多吉少。这一点陆悄悄自然不会知道,而络腮胡子话里留了三分余地,也不过是想陆悄悄救人心切,他便伺机脱身。

陆悄悄这边厢没命价地狂奔之际,还不忘从怀中摸出个木哨子送到嘴边。就听得凄厉的哨声骤然响起,长短相接,正是她平日里做耍之时与马贼们定下的暗号。吹了半天,竟无人应

和。她越发着慌,又吹起唤马哨来。

远远地就瞧见道上忽然来了一骑毛色火红的奔马,撒开四蹄将那道旁的摊子踏得七零八落,直直冲着哨声响起处狂奔。待它跑到了陆悄悄面前时,便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正是陆悄悄那头烈性的爱马。

陆悄悄拉过红马,在路旁随意找了个石墩子借力上马,马靴一歪,用马刺磕上了马肚子。红马吃痛,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小镇不大,陆悄悄便在主道上不住吹哨,眼风四下乱扫,不一会儿便瞧见道上有个汉子跌跌撞撞、满身是血地从小巷中窜了出来,身后缀着一群作黑衣劲装打扮的人。陆悄悄定睛一瞧,那光头汉子正是王八眼。

陆悄悄当下也不停马,把住鞍袋把身子往下一吊,口中厉声喊道:"王八眼,上马!"

陆悄悄这一声喊刚刚发出,红马已到了跟前,将两人冲开,分据左右。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霎那,陆悄悄单脚入蹬,泥鳅似的在马肚子下钻出来,掏出撂马刺对准了跟王八眼斗在一处的镖师就是一刺。那王八眼也不愧是多年在马背上摸爬滚打的硬汉,反应奇快,红马到了跟前时,就瞧他那看似笨重的身子燕子也似的一跃,登时便坐上了马屁股,捉住了缰绳。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王八眼使力一拉缰绳,红马便硬生生止步,后蹄一跺,随着惯性往前一跳,紧接着便听陆悄悄一声吆喝,那红马便扬起两只后蹄,狠狠地尥起蹶子,正中那镖师的胸口。

就听得几声脆响,那镖师一口血喷将出来,倒在地上,陆悄悄已借着这一跃之力,重新滑上了马背。

两人骑着马绝尘而去,却未曾留意远远地有人正瞧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

那人无疑是先前在酒馆处刻木头的酒鬼。厚重的皮裘遮了他的脸,瞧不清相貌。

只见他把玩着手中短小的刻刀,唇边泛起一丝玩味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俺又金庸了……俺自pia……我居然连写个武打场面都写得这么嗨皮,我真是堕落啊我TAT

这章boss又出来溜了~看到飞刀的还反应不过来的一律拖出去暴菊

为了让阿飞早日出场,请用你们的留言来督促我-w-

ps:看这文的要是有野生的 出来冒个泡吧~蠕动……

3.22 年龄调整

☆、悄悄地,血夕阳

惊魂未定的小贩们终于开始骂骂咧咧地收拾起他们的摊子来。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有两个人共骑一匹红马,将这镇子上的街道梭巡了一遍,也踩烂了不少小贩们的瓜果物什。

马上坐着两个怪人,一个大汉,还有一个画着鬼脸儿的小矮个。两个人都是浑身的血污,犹以画鬼脸的更为骇人。

小贩们自然晓得忍气吞声的道理,可这会儿那红马已经出了镇,所以他们这时便开始慢吞吞地收拾着他们吃饭的家伙,顺便大声诅咒那两个瘟神。

这两个瘟神,自然是王八眼和陆悄悄。两人一路打马而行,仍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马贼的踪迹。红马已被陆悄悄鞭得口吐白沫,若非王八眼拦着,恐怕就要跑死在这里。王八眼抢了缰绳,策马到了镇外,跑到半路时,那红马忽然蹄子一别,倒在了被残阳染得血红一片的沙地上,再也起不来。

两人被摔下了马,陆悄悄一个骨碌爬起,刚要徒步往前跑,脚下也是一软,忽听王八眼一声吆喝:"等等!"

陆悄悄停了步回头,正瞧见王八眼用完好的左手从怀里摸出根旱烟管,粗声粗气道:"火。"

陆悄悄摸出仅剩的火折子给王八眼点着了火,王八眼咬着烟斗,低头瞧了瞧血肉模糊的右手臂,伸出左手,将伤口上粘着的衣袖慢慢拈起。

没等陆悄悄明白过来,王八眼已就手狠命一撕,那片血衣便连着些败肉从伤口处被扯了下来,登时鲜血便涌了出来。他抄起烟斗扣在伤处,伤口立马被烧出一股怪味,发出嘶嘶怪声。王八眼疼得额头上渗出黄豆大的汗珠,脸色也白了几分。陆悄悄立马摸出随身的刀伤药洒了上去,王八眼只皱着眉头咬着烟斗一声不吭,待药粉撒完,便自衣服上撕了块布围在受伤的胳膊上,一圈圈地缠紧。

待做完了这一切,王八眼哑声道:"小陆子,别找了,咱们回去给当家的报信要紧。点子使阴招,在饭食里下毒。我因为早上吃坏了,没动酒水,拼着气力才逃出来。"

陆悄悄一听这话,腾地眼珠充/血,就要回转。王八眼未及阻拦,远处忽然马蹄声得得大作。打眼一看,正瞧见几骑马气势汹汹朝他二人奔来。陆悄悄听得马蹄声,抬头望去,只见先前被暗算的络腮胡子吊着一只血淋淋的脚半跨在当先的马上,指着陆悄悄厉声吼道:"就是这小子!"

陆悄悄一见这人,血突突地顶着天灵,握了撂马刺就要上前,不想被王八眼一把拉住,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陆悄悄被这一耳光打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却也冷静不少。王八眼举刀往红马屁股狠狠一

拍,那红马日久通灵,也知是性命攸关,挣扎着站了起来。

王八眼冲陆悄悄吼道:"快上马!"说着伸出左臂。陆悄悄个子矮,平时上马总要王八眼架一把,此刻也是毫不犹豫,一蹬脚便跨上了马背。不想她刚坐稳,却听得王八眼道:"好小子,就冲你今天一声王大哥,老子给你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马凳也值了。"说着一抻刀,刺进了马屁股。

陆悄悄大惊道:"王大哥,你做甚……"话还没说完,那红马已痛嘶一声,发疯似的跑了起来。

陆悄悄抱着马颈,一脸惊恐地往后看,却被马蹄溅起的黄沙迷了眼。

王八眼左手倒提着那柄斩马刀,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几个冲他冲来的镖师。待头前一匹马奔到他面前,他猛然发出一声低吼,矮□子,劈出一刀,正中马腿。

那马惨嘶一声,断腿血流如注,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三把雪亮的钢刀力劈华山,直直地往王八眼背上招呼过去。

陆悄悄已经分不出脸上湿润的是汗水还是血水,只拼了命地唤着王八眼。

王大哥,王大哥。

陆悄悄凄厉的喊声被呼啸的沙风卷碎,飘飘荡荡,渐渐散去。

她早已看不见王八眼的背影,可她却一直在喊,直到喊哑了嗓子,也不曾停下。

那是王八眼最后一次架她上马。

*-*-*-*-*-*-*

陆悄悄醒来的时候,头异常的疼。

她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吐。

她跪在马贼商量好聚头的窝点,看着一具具面色青黑的尸体,止不住地干呕。她没吃多少东西,所以呕出来的大多是酸水。既便如此,她还是呕得厉害。

躺在地上的人,今日一早还曾跟她并肩在大漠上疾驰。

那个时侯她的神智异常清醒,在一闪念间想到了许多人。所以直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也兴不起那个心思回头。

她的头遭了重击,接着便晕了过去。

她醒过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人是那小美女。此刻她正在水盆拧着巾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准备放在她的头上。看到陆悄悄睁开了眼睛,她先是一愣,继而嫣然一笑:"你醒了,我去告诉西林大姐。"说着便轻盈地转身,推开房门,仿佛一只在草丛里翩然飞舞的蝴蝶。

小美女一走,陆悄悄便从地铺上爬了起来,捂着额头,触感却不是□的皮肤。她轻轻摸了摸,发现那是纱布。

陆悄悄心里自嘲。我这颗头,怎么人人都爱打。一边想,一边摸索着站起身,头只是有些发晕,倒不大

碍事。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帐篷口,却有人先她一步走了进来。

来者是一男一女。铁青着脸的阿堵,还有西林。

陆悄悄后退了几步,呆呆地看着阿堵。

阿堵今年二十七,面相却如同刚满二十的青年男子,清秀得有几分少年人的味道。但他刚踏进帐篷的那一霎那,陆悄悄忽然觉得这个三年来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师父变了,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岁。

西林见了悄悄,急忙上前扶着她肩膀问这问那。悄悄这才得知,自己竟是小美女救下的。原来小美女一直在小镇中躲藏,亲眼目睹王八眼跟那群镖师相斗、陆悄悄单骑逃走。

小美女听到镖师们说要去马贼扎营的地方,她便偷偷跟在后面。等到了大帐,已是一地被毒死的尸体,只有一个马贼活着。镖师们到了大帐便四处搜寻,并无收获,那马贼下跪求饶,说已将交待的事办妥,没成想被扑空的镖师刺瞎泄愤。

果然是有内鬼,否则根本不可能连着被抄三个藏身的沙窝子!陆悄悄捂着额头要起来,却被西林按下,说内鬼已经死了。

原来那个瞎了的马贼在原地呆了不久,陆悄悄便进了大帐,却被瞎马贼一个闷棍打在了头上,小美女情急之下,便用撂马刺将那瞎马贼给捅倒了。

小美女红着脸、绞着手不说话,时不时看一眼陆悄悄。

阿堵一直铁青着脸不发一言,待西林说完,忽然出声要她和小美女先出去。待两人出了大帐,他便走到陆悄悄面前,盯了她半晌,方淡淡道:"跪下。"

陆悄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阿堵背在身后的双手松开,露出手中的藤条来。陆悄悄低着头,盯着对方的鞋面。

藤条毫不留情地抽在了陆悄悄的背上。陆悄悄咬牙忍着疼,一声不吭。

陆悄悄自从跟了阿堵,后者别说打,连重话也不曾说过一句。这一次却是鞭鞭入肉,痛得十指冰凉、汗如雨下。她默默在心里数着鞭数,每落下一鞭,便想起一张脸。有王八眼,刑六,陈扁担……

却是不曾落泪。

阿堵扔了藤条,坐在椅子上,面色惨败。"悄悄,咱们寨子里百余名兄弟,都葬送在这大漠里了。"

此言一出,陆悄悄登时如遭雷击,脸色突变,愣了半晌,方道:"王大哥他……"话音未落,忽听咯的一声脆响,阿堵已将一样物事扔在了她眼前。

那是根带着血迹的旱烟管。

陆悄悄瞧见这根烟管,颤着手拿过,细细端详,发觉正是王八眼所有,登时再也忍耐不住,泪如雨下。身子摇了两摇,颓然地软在地上,嘴唇

一张一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阿堵忽然咳嗽起来。

陆悄悄抬头看阿堵,这才惊觉阿堵竟像是受了内伤,却不敢询问,唯恐又惹得阿堵生气。

阿堵咳了一会儿,方缓缓道:"悄悄,你还记得我当初收你入门时,曾经问过你什么话么。"

陆悄悄轻声答道:"你要做好人,还是坏人。"

阿堵苦笑一声,道:"是了。你可还记得我当时是怎样对你说的?"

陆悄悄哽咽道:"坏人一生平安长命、财源滚滚,好人诸事不顺,往往惨遭陷害,家破人亡、不得……不得善终。"说到"不得善终"时,眼前忽又浮现起王八眼的音容,语声便愈加微弱。

阿堵道:"自从你来,我不曾好好管教过你。三年了,你仗着小聪明打鸡骂狗,不曾受过挫折,我也由得你来了。你的性子我最清楚,好勇斗狠,却容易心软。多少次你放了该杀之人的性命?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现在你可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江湖的水,哪有你想的那么浅?"说到这里时,他已用手捏住扶手,只听得那扶手喀喀作响,竟生生被捏出裂纹来。

"那内鬼是你当年救回来的,你就代他受过吧。"

陆悄悄浑身冷透,喃喃道:"我知错了。"

阿堵顿了顿,惨然一笑,笑声却隐隐透着萧索之意。"你错?你错在哪里?顺益为善,违损为恶。若是造孽太深,老天有的是教你生不如死的法子。能有今日,焉知不是我的报应?"

陆悄悄仰头看阿堵,"是我错了,是我……不该轻信。"

其实她心里已然清楚,自她第一次拿起撂马刺,已经不能回头。

阿堵站起身来,踱到陆悄悄面前。"不该轻信?若不是你当年手软之故,何至有今天。悄悄,你和你师祖真的很像。可是你却没有他的决断……"说着说着,似乎缓缓陷入沉思。

"当年你师祖也是因为心软,一造成使他一生痛苦的遗憾。以德报怨,何以抱德?自从他故去,我便发誓,要做心黑手狠之人,若是没有天惩,我便要代天惩之。"

他回转身,定定地盯着陆悄悄。"当初我救你回来,也没想到你是……罢了,此事如今不便与你明言。如今金狮镖局正在追查宝物下落,你不能再留在大漠了。你带着林仙儿回中原去,记得不要再像现在这样懒怠,好好练功夫。"顿了顿,又叮嘱道:"记得带上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陆悄悄大惊,这是要赶自己走?等等……林仙儿!?是同名?

带着满肚子疑问,刚要说话,却被阿堵点了穴道,立马眼前一黑。

当她

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处,而是在绿洲边缘一个不打眼的小客栈里。颤抖着看完阿堵留下的信,她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马贼寨子,紧握的指甲把手心都掐出了血。

信纸最后一页写道: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善若有三品,恶亦然。如今我再问你一次,你要做好人,还是坏人?"

那以后过了许多年,陆悄悄却还记得自己的回答。

并且直到最后一刻,她也未曾对自己的选择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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