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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黏糖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2:22

正当此时,那孩子回过头来,扫了一眼街边情景,不期正教陆悄悄瞧见他面目。

那孩子生得委实好看,唇红齿白得像个小丫头。他那小冕上还簪着几围雪白的兔毛,越发衬得脸蛋儿如粉团儿一般白净可人。

陆悄悄越发觉得那孩子眼熟,却死活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但这会儿也不是发呆的时候,她眼珠轱辘一转,已是计上心来。

悄悄跟阿飞耳语了几句,自己则顺着墙根儿溜到了楼后的垂花门,果然还有落后的小厮在旁巡视,年纪也不过十二、三的模样。

她偷偷伏在门边,待得一人走近,便将其捞进了门来,一个手刀打晕在地。她的功夫对付高手自然是不成的,应付常人却是绰绰有余,不一会儿便撂倒了两个小厮,还不忘将人家身上的几贯铜钱搜了去。搜完了铜钱,又开始扒人家衣服,不一会儿就将两个小厮剥得赤条条地只剩两条亵裤。

待将那两人藏好,陆悄悄便就地换好了一套衣服,又拿起另外一套溜回了前门,交给了阿飞。此事她心中有计较,之所以不叫阿飞,是唯恐他又说出什么"偷抢不义"这样的话来。

阿飞见悄悄拿着衣服回来,询问几句,也教她随意编了通谎话给蒙了过去。待他换毕衣服,那几乘马车上的公子小厮也悉数进了茶楼,两人这才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守门的一见两人服色,也不曾询问,自管去饮马置车不提。

这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合该是陆悄悄命中有克星,竟记不起那小娃娃是何方神圣了。

此次这些出身名门望族的公子哥儿聚在一处,却并非是扮什么家家酒,而是专为比武而来。却不知经了陆悄悄这一番搅合,又要弄出什么乌龙事体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孖雏展翅锋芒现

阿飞和陆悄悄二人进了那茶楼里,只见那些个满面横肉的家人个个执着棍子在一楼寻座,普通的吃茶人客早骇得畏畏缩缩、各自去柜上结账溜走。

再一看那几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俱以那玉面小童为首,鱼贯拾级而上。这几人均是年未弱冠,个个锦衣华服,倒是其中一个襦衣纶巾的甚是格格不入。

陆悄悄本想跟着上去,不料却被一个家人拦在一楼。拦她的是个面皮白净的保镖模样的人物,身后还背着柄红穗飘飘的长剑,正伸臂挡着两个孩子,一张圆脸上就差写着“你们两个小崽子大不敬”几个字了。

陆悄悄站定了脚,那圆脸就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压着嗓子道:“这般没有规矩,你是哪家的?”说着还上下打量了陆悄悄一番。

陆悄悄对着那人一揖,笑眯眯道:“这位大哥消消气,我们两个初来乍到,还请多多提点。”心里却已琢磨着呆会儿怎么整治这人才好。

那圆脸是个不饶人的主,故意使个擒拿手,一把抓起陆悄悄胳膊,往外一甩。这一下本是不入流的招式,陆悄悄这会儿唯恐闹出乱子,是以并不抵挡,被结结实实扔了出去。

陆悄悄本计摔个狠的,不料却被一只力气十足的手给拉住了,竟是阿飞。她怕给圆脸看出破绽,反应很快,忙对阿飞连连使眼色,又顺着惯性猛地把阿飞往后扯。

阿飞一脸疑惑,但也松了手劲,结果两人摔成一团。陆悄悄眼见阿飞朝自己压来,已做好屁股开花的准备,却不想阿飞松劲前轻轻将她往后一带,自己垫在了下面。

这一下就是陆悄悄在上了。等着了地,阿飞的胳膊刚好垫了她一垫,反而把他自己疼得眉头皱成一团。

圆脸汉子的手劲虽未用足十成,却也不轻。陆悄悄看阿飞脸色不好,噌地一下跳将起来,急道:“你怎么样?”

却不想她问到这话时,阿飞也道:“你怎么样?”

两人齐齐说完,皆是一愣,未待接了下句,却听得背后那圆脸汉子吊着嗓子道:“两个油头粉面的小子,好好的爷们不做,在这里卿卿我我,真他妈的污眼。”

这会儿动静闹大,那几个公子都往楼下看来。忽闻楼上传来一个男声:“王大哥且住,这两个是我家的小厮。”

陆悄悄闻声一惊,仰脖一看,出声的正是方才那襦衣公子。余人皆佩剑,唯独他手里拿着本书,倒像是个儒生,颇为出挑儿,心里不禁暗暗生疑。

r>  按理说这襦衣少年绝无可能不认得自家人,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圆脸闻言立时收了手,回身冲那襦衣公子一揖手道:“原来是海公子家的,多有得罪了。”说话时言语间却颇为无礼,脸上带着丝轻蔑神色。

那襦衣公子摆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说着又看了陆、飞二人一眼,微笑道:“你们两个,随意找个地方坐着等,不要惹事。”语气倒是温厚得紧。

旁边一个锦衣黄面的少年笑道:“王堡,你该留心瞧着海家家人的服色才是,凭你那不入流的武功,也敢随意在哥哥们面前出手?若是龙家少爷的人还好,海家大哥宅心仁厚,不许家人动粗,手下人没有一个会武的,伤着了人家可如何交待。”言语间颇有讥诮之意,似是极为看不起那位海姓少年。

其实那黄面皮也是个草包,只要是练过武、扎过马步的,走路的架势自然不同。悄悄终归是个女子,练不了阿堵那爷们儿家的野路子,巨剑更是不趁她的手,是以走路轻灵些,但只要是练家子,决计能看得出来。

是以那个叫王堡的圆脸闻听此言,只干笑一下,不敢作答。幸好这帮孩子都不大懂武,否则那黄面皮怕是要贻笑大方。不过悄悄到这儿算是看出门道儿来了,敢情这帮小霸王是上这儿来各派家中武师较武了。

时下外邦战事并未波及中原,江湖纷争多是为了绿林道上的利益纠缠。凡武学世家、富贵山庄,大多是上一辈的掌门人物关门闭派、金盆洗手后,这才立起的门户。

上一辈的往往总有些名宿事迹流传,下一辈的少年人自然向往不已。这些武林名家养出来的世家子弟平日里耍腻了八哥儿、蟋蟀,便琢磨起新鲜玩意儿来。乘着武风大兴的势头正好,这个公子、那个郎君的便各自封号、招揽食客,寻些二三流的武师来开开“武林大会”。

说是武师较武,其实也是比的各家势力。明面上山庄的执事人在外周旋,这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小毛头也在暗暗较劲。

陆悄悄脑子转的很快,阿堵、西林提过的事情她大多都记得,这种比武的事也曾耳闻过。她两下里一合计,这一番猜测自然□不离十。

至于刚才出言替陆悄悄解围的姓海少年,虽然被黄面皮讥讽了一轮,也不着恼,自顾翻着他的书,仿佛充耳不闻。就在此时,那几个堵在楼梯中间的公子忽然纷纷侧身,就见先前那领头模样的白净孩子走了下来,直直

盯着陆悄悄。

悄悄先是觉得浑身不对劲,待移开目光,又对上那小孩儿的脸,猛然灵光一现。我了个去,怪不得她刚见的时候没认出来,原来这孩子三年来眉眼既开,个头也蹿高了些,一时倒是不好辨认。

龙小云,原来是你这龟儿子!

陆悄悄这一下就毛了,脑子里像放幻灯片似的,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怎么被此子虐待的。

盯着她的龙小云神色略带探究,显然也是不太确定陆悄悄为什么这么眼熟。毕竟陆悄悄在西北呆了三年,变化很大。她小时候瘦的像人干,又天天被虐待,不像现在,勤于锻炼(其实是当贼)后身板儿大不一样,因为吃得不错脸上也鼓起肉嘟嘟的婴儿肥了(这两天又饿缩了点儿)。

陆悄悄见龙小云看自己,显然是还没认出来,便暗暗打定主意,这次要教训教训这个败家子,顺便套问一下她名义上的爹,也就是那个龙家老马倌的事。她一直怀疑马倌就算不是穿越前辈,也跟穿越前辈有点关系,要是找到他,说不定能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穿来的。根据自己的推测,林诗音手上那本宝鉴很可能是被马倌交给自己了,以后这贱格小孩很可能练不成啥好武功没有威胁了,不由更加嚣张。

就见她龇牙一笑,露出半边尖尖的虎牙,眼光闪烁不已,活像瞧见了鸡崽子的野黄皮。反倒是先行瞪人的那一位,忍不住移了目光,转而看阿飞。

“方才我在楼上,瞧着他们倒是有点门道。海大哥,不妨将你这两个小厮也带上来练练如何?”过了一会儿,龙小云方始开口,双眼也不眨地盯着陆、飞二人。

那海姓少年合起书来,挠了挠头道:“可是……”说罢看了看陆悄悄和阿飞,看了一会儿又眯起眼睛。“咦?你们两个是……”

陆悄悄这才明白原来这少年是个近视,怪不得看不出他俩其实是掉了包的。她怕那少年说多了露馅,忙举起爪子打断对方的话,提气叫道:“公子,就让咱哥俩儿试试罢!绝不给您丢人!”

海公子先是愣了愣,继而点了点头。龙小云转身上楼不提。那些个公子哥儿见他面色不大好看,也是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一跟上。

众人上得二楼,早有人将楼上的桌椅台凳重新布置。中间的物什已悉数撤走,列出东西两席,倒不像茶楼,像个演武厅。四周的门窗也用布一一扎好了,防的是演武时有人跌下去。

两席之间还竖着个朱红

的牌榜,陆悄悄打眼一看,便知是上回比武的排名,第一的赫然是龙家的兴云山庄。

果然那些公子哥走过牌榜时个个驻足一下,或满面喜色,或摇头顿足,依着那榜上所列名次而坐。

龙小云带着几个武师,坐在东首上座。他落座之时,一掀斗篷,懒洋洋往后一靠。姿势很潇洒,不过由一小童做来有点好笑。陆悄悄看在眼里,眉头一跳。小盆宇,装逼小心被雷劈哦!

待人人皆落了座,陆悄悄便拉着阿飞走到那位海姓少年身后。原本她心里还有些儿打鼓,走近之时,才发现这位海小公子虽然年纪不大,双眼却死气沉沉,明显是个深度近视。直到两人贴着他过去了,他才一脸迷茫地冲他俩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仍是低头看着他的书。横看竖看,都瞧不出这个此人有一丝武功,只有一脸的书卷气,一对着书本便做出副痴相来。

三个人穿过了西席,坐在最末一桌。陆悄悄见此情景,便即忆起那牌榜上所写的最后一名,依稀是“济南海默”四字,想来就是眼前这位书虫模样的小公子了。

再一看四周的小少爷,无不是带着几个有功夫的武师,唯独海默什么人都没带,只有陆、飞二人跟在身后,显得十分寒酸。陆悄悄想,这可真是走运,不然海默身边的家人认出他俩来,岂不更加麻烦。

这当口忽有一矮胖子走到大厅正中,朗声道:“今日诸位小相公在此摆个小擂,小可史襄玉不才,承蒙垂青,特来做个见证。此次比武用的仍是簪花打擂之法,各位若有兴致,亦可来小人这里下注。”

他话音刚落,陆悄悄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自己嘴巴。原来那矮子身高不足五尺、堪比侏儒,面目也是丑得可以,却起了个如此雅致的名字,平添几分滑稽。

此时大厅中一片寂静,陆悄悄这一笑,自然人人都听得真切。那史襄玉倒也彬得住,面不改色将余下的规矩说完,这才退了下来,走到龙小云身边耳语几句。龙小云一个眼刀又飞到陆悄悄身上,后者却满不在乎全当看不见。

史襄玉一退场,便有两个小婢端着装满绢子的托盘施施然走出。前面一个端的是紫缎,后面一个端的是红缎。持紫缎的去了东席,另一个去了西席。先头的小婢在龙小云面前站定,后者身旁两个武师各自上前一步,拿起两条缎子系在上臂,这就算是簪了彩花。不一会儿西席的尽戴红缎、东席的尽戴紫缎。

这时只听那史襄玉润了润嗓子道:“第一

场,胜家堡胜莘汝、汾阳别庄南飞雁。”

话音刚落,就见一男一女各自上场。那名叫胜莘汝的女人,模样倒是娇俏可人,手持一根似剑非剑的兵器,长约四尺有余。陆悄悄瞧见此物,也是倍感亲切。

原来那竹节钢鞭,正是王八眼的爱物。只是鞭若用作兵器,只可以力伤人,是以持鞭的大多是天生力大之人。这小娘子水灵灵的,提着这竹节鞭也不觉费力,恐怕是鞭身掺了水分。

再看那南飞雁,双手执一对儿奇门兵器。这东西陆悄悄倒是见过,名唤子午鸳鸯钺,从来没见人使过。她虽不好武,却对这些偏门东西最是好奇,此刻也不禁打起精神,细细观摩。

两人各自施礼,但见那胜小娘子娇喝一声,提鞭便扫。南飞雁身子一偏当即避过,游鱼也似的欺近胜莘汝身前,手中鸳鸯钺挽出一道弧来,力取对方脖颈。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两人一招使出,陆悄悄再也忍不住露出讥嘲的神色来。这哪里是打生死的比武,连小孩子的家家酒都比不上。

她昔日跟着阿堵、西林学艺,因记心不错,能记住许多不同的武功家数。大漠上人来人往,藏龙卧虎,她也大略知道些中原武林中人好使的路子。从前她看人动手,个个都是以命相搏,内中不乏有高手。她自己武功不济,眼界却挺高。两人说是比武,在她眼中就属于花架子了,

再加上这一对儿男女拆招之时,那胜莘汝眼中脉脉含情,南飞雁下手时也多有容让。两人的武功皆是架势繁复漂亮,却只图好看、并无厉害的后着,直看得陆悄悄牙酸。

那边厢两人叮叮当当斗了几个回合,只听得一声脆响,鸳鸯钺的刃口与鞭尾相击、再一分为二,胜莘汝倒退了几步,显是败了。

一旁阿飞一直不发一言,默默观瞧。他悟性奇高,直觉又敏锐,本来对两人拆招很感兴趣。看到后来,也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明明是比武,却不认真打过,神色颇为不耐。

先前出声的黄面皮见得这极其漂亮的一着收势,禁不住拊掌笑道:“妙极。”

鞭钺皆非长兵,这一招收势要说是撞运气,谁会信有这种巧合?显然是这两人一起练过的。说是正经打擂,周遭的人却个个一脸凝重地瞧着这两人耍花枪,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陆悄悄嘴欠,那黄面皮话音刚落,她便咧嘴不怀好意道:“两只老母鸡掐嘴架,妙个屁。”声音虽然压得低,却刚好能让对方听见。

她一贫嘴,阿飞就不自在地动了动,面色稍霁,回头看陆悄悄,正瞧见对方吐舌瞪眼扮鬼脸儿。

一旁低头看书的海默嘴角也略略弯起,只是无人察觉。

胜莘汝回座之时,先是恨恨瞪了发笑的陆悄悄一眼。南飞雁见此情景,冷笑一声,冲陆悄悄道:“这位小哥适才连连发笑,莫不是有什么好本事了?不妨上来教在下讨教讨教。”

陆悄悄摆手道:“使不得,簪花打擂,需得按着规矩来。”她本来是来捞钱的,看见可以下注,心思就有些活泛。心里明白此人想替美人出头,却武功平平,遂起了坏心眼。有意激一激这个南飞雁,于是面上又露出个意味不明地贱笑来,瞥了胜莘汝一眼。

胜莘汝经得这一看,立时生怒。她站起身来,祭出钢鞭,指着陆悄悄娇喝道:“小贼,你瞧什么?”

大漠上以鞭指人,原是大忌讳,这一下陆悄悄坐不住了。恰好一旁南飞雁激道:“怎么,莫不是怕了?”

陆悄悄一个筋斗翻进场中,龇牙狞笑道:“好说,好说,还请这位小哥指点一二。”

☆、扶风梅梢剑吹雪

作者有话要说:下半章转古龙了……我有点精神分裂真的= =

被小麋鹿夸俺标题好听,俺飘。

武功方面我yy的,所以不爱看yy的可以直接叉了……我本意是把阿飞塑造成一个天才,无人能够超越的一代剑客。

记得那年初看原著,一直觉得这本拥有两个名字的书给予我太多感触。由于个人喜好,比起风云第一刀,“多情剑客无情剑”才是我所认可的名字。

所以本文中阿飞是无敌的。阿飞万岁~

南飞雁双腕一翻,一对儿鸳鸯钺泛着星点寒光,带出道白弧,甚是好看。陆悄悄还未立定,鸳鸯钺的刃口便已送到了她面前。只见她弯腰一个贴地滚,好不狼狈地闪开了这一招。

这一下格挡可谓是毛手毛脚之极,场上的孩子立时生了轻视之心。

南飞雁欲待变招,陆悄悄忽然直起腰来,伸手作推门状:“等等,等等。”

他本已蓄势待发,这时给陆悄悄拦下,自然有些憋屈,登时怒目相向。后者却不以为意,清了清嗓子道:“我要下注。”

此话一出,满座人皆是哭笑不得。

史襄玉沉声道:“却不知这位……这位小兄弟要下哪一边。” 

陆悄悄回头看海默,咧嘴一笑:“但凭公子做主。”

海默正盯着书本,听得这话,慢吞吞抬起头看了陆悄悄一眼,微微露出个迂气甚浓的笑容,说道:“都押你了,别再吵我看书。”说罢又低头看他的书去了,口中还念念有词。

这一下众人尽皆哗然,原来海家的公子人虽酸腐气浓,可每年的彩头都是下足了分量的。是以那黄面皮率先凑趣儿道:“我也要下注。”

这一来众人纷纷下注,就连龙小云也掺了进来。一轮押完,果然大多都是押的汾阳别庄。

南飞雁早已不耐烦,冷冷道:“可以开始了么?”

陆悄悄嬉皮笑脸道:“自然可以。”

南飞雁双目陡然精光大胜,抄手舞起那一对儿鸳鸯钺,使个“鹏展式”朝陆悄悄攻来。

鸳鸯钺共有八趟使法,一趟中又有二十四式。其中鹏展式使将出来,最为轻灵好看,直如鹏鸟挥翅、鹰击长空。只是这一趟使法固然身法好看,狠劲却是不足,常用以游斗。

子午鸳鸯钺是短兵,若要贴身搏斗,宜用“虎扑”“狮滚”两趟,而南飞雁这“鹏展式”使得花架子足了、力道却大大的不济,正犯了大忌讳。

眼看那一对儿带弧的刃口将将袭到陆悄悄面门,就听得她哎哟一声大叫,仰面倒下,却正好避过了双钺合击。

南飞雁见得她这泼皮功夫,也是一愣。江湖上与人动手的规矩他也知道不少,陆悄悄这样仰面便摔,不但面子全无,更兼空门大露,要害处悉数曝露。

陆悄悄自然不是傻子,这点道理她不会不懂。只是若对方身手太差,无论如何戏耍,都无所谓了。她心底暗暗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喊道:“杀人啦!”说着双手撑在那厅堂地面上摆动如桨,竟从南飞雁脚下滑到了他身后。

昔日阿堵曾说她是奇才,其实与其说是奇才,倒不

如说是鬼才。原来陆悄悄纵有万般惫懒,只一点却是无人能及,那便是脑子极快。她干架的时候,不但懂得审时度势、还知道要依随着场地之变来调整战术。倘若那厅堂之中所铺的是毛毡,她这一滑便势必不可行了。

南飞雁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变招,竟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当下只得硬生生一个转身,又生怕在心上人面前出丑,转身时强运轻功内力,却是慢了半拍。接着便听陆悄悄讥笑道:“好丑的轻功!”

这一下便撩拨得南飞雁心头火起,手上鸳鸯钺便不依着路子而来,反而力劈华山、直取地上陆悄悄的顶门。

陆悄悄如法炮制,双臂一撑,又滑到了南飞雁身后,姿势猥崽之极。

南飞雁一招打空、势头已老,却是收手不及。这一下陆悄悄起了坏心,伸腿一勾南飞雁脚踝。

武术的基本就是马步,原本她小孩儿气力,这一勾是勾不倒人家的桩的。但她最懂得思变,此刻顺着惯性一勾,果然勾得对方一个趔趄。她伸足去勾时,口中还大笑道:“教你尝尝小爷的‘黄狗吃屎’式。”

南飞雁立时气得天灵突突顶血,也顾不得什么狗屁招式,暴怒之下大喝一声,抬脚便要踩陆悄悄。这一下他单足而立,正合了悄悄的意,只见她双腿交互、状如剪刀,顺势再勾南飞雁左足。

只听得嘭的一声,那南飞雁再也站立不住,就此跌到了地上。

陆悄悄拊掌大笑:“瞧我这‘黄狗吃屎’比你那‘金鹏展翅’如何?”

这样一来,厅中除了龙小云、胜莘汝之外,人人皆露出了一丝笑意。其中有几个彬不住的公子哥儿,已经吃吃轻笑出声。

南飞雁恼羞成怒,一张脸涨得通红,张口骂道:“你个小兔崽子……”

陆悄悄笑意忽止,朝胜莘汝所在看去,惊呼道:“胜姑娘!”

南飞雁见她面色大骇,也是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胜莘汝气得面色发白,见他回眸,也是一愣,人却是好端端的坐在凳子上。

值此当口,南飞雁忽觉手心一空、下一秒脖颈一阵发凉,心知是上当了。待他回转目光,只见陆悄悄将鸳鸯钺的刃口抵在他脖子上,眼帘微垂,脸上那股痞气却是一扫而空。唯独眸中两道阴鹜冷光,仿佛刀子一般刮在南飞雁脸上。

只听她寒声道:“你败了。”

南飞雁被她看得脊背发冷,当下便住了口。

这一下满座寂静,明眼的都瞧了出来,这看起来痞里痞气的小流氓方才不过是做耍,若真动起手来,南飞雁已经送命。

陆悄悄下得场去,忽然又露出笑容,

蹭到史襄玉身旁:“史大哥,赔率如何?”

史襄玉看了她一眼,不曾说话,只寒着脸指了指赌桌。

陆悄悄一看赌桌,立时双眼发光,喃喃道:“嘿嘿,发了发了。”说着一脸财迷相,将桌上的银子抱了个满怀。

龙小云方才一直冷眼看着,这时见陆悄悄抱着银子往回走,脸色越加阴沉。待陆悄悄走到他身旁,正对上他目光。

“赢了一场,便要走么?”龙小云恨恨道。

陆悄悄扫了他一眼,并不言语,心道老子不走,难道留在这里给你们这些毛孩子喂奶换尿布?

哪知龙小云忽然提高声音道:“我瞧海家哥哥家里这位身手好得紧,不如此次比武就换个法子,大家随意择取对手如何?”

此话一出,立时有捧臭脚的附和。不等陆悄悄答话,已有一个身材颀长的汉子跳将出来,朗声道:“汾阳庄王璞不才,特来讨教。”

陆悄悄抱着银子,也不欲纠缠,退到海默座位旁边,笑嘻嘻道:“不打了,不打了,我不过是来赚点钱的。”

王璞见陆悄悄嬉皮笑脸,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身上武功又瞧不出家数,却是大有奇巧,怕是有些靠山。因此他一时也不敢疾言相向,当下缓和态度,走到陆悄悄面前,说道:“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师承何处?飞雁败在你手下,总该留个名号才是。”

原来这南飞雁是王璞的师弟,一身功夫本就拜他提点而来。他既败走,那王璞自然要来讨回。

陆悄悄打个哈哈道:“我的尊姓大名,不提也罢,不过是我家少爷手下一无名小卒耳。”

王璞听她说“我的尊姓大名”这样的诨话,语气中大有不敬,不由得心中愠怒,语气也硬了几分:“小娃娃乳臭未干,这里岂能容你没规矩的胡闹。”说罢出掌朝陆悄悄掴去。他背对众人,唯有陆悄悄察觉出他掌风力道奇大,居然是下了死手。这一下来得突然,如果真被劈中,势必落得骨断筋折的下场。

陆悄悄没想到对方如此狠毒,又在电光石火之间反应不得。可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一闪,王璞的刮来的小臂只在她面前划了一圈,并未掴到陆悄悄面门。

陆悄悄本能地一眨眼,却被人一拉。回头一看,拉她的阿飞眉头紧蹙,眼神很是不善,上前跨了一步,护在她身前。

王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握着刚刚挥击出去的小臂。他手掌齐根而断,鲜血喷涌飞溅,阿飞顺手挽出一朵剑花,拉着陆悄悄缓缓后退几步,才垂下手里的剑,只见剑身淅淅沥沥全是殷红血斑。

近在咫尺的距离,没人瞧见王璞的手是怎

么断的,而那喷溅而出的鲜血,一点都没有溅到阿飞的衣衫上。

“还打么?”阿飞盯着王璞,缓缓问道。

陆悄悄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这小子已经变得这么厉害?!

花厅中落针可闻,先前口出狂言的黄面皮少年最先打破平静,呕了出来。

不久汾阳别庄的人都反应过来,全都冲了出来,有去给王璞裹伤的,也有提着武器对阿飞怒目而视,高声喝骂的,却迟迟不敢向前。

那只断掌在地上翻滚两下,手心向上,缓缓冒出黑气。陆悄悄盯着那只毒掌,脸色难看起来。一直未出声的龙小云陡然一声喝:“闭嘴!”语气中戾气大作。

在场的人似乎都很怕他,原本嗡嗡的语声戛然而止。

阿飞轻轻挣开陆悄悄拉住他的手,走到场地中央。随着他每一步迈出,包围他的人全都面露惊恐之色,情不自禁地后退,替他让出一个半圆。

阿飞走得很稳,双肩既不太过松弛、也没有紧紧绷起。他善于节省力量,绝不花费多余的力气。他的背挺得很直,看起来冷漠而孤独。

他看向拿着武器对着他的人时,原本一直冷冰冰的眼中瞬息之间精芒暴涨,蕴含着自信,以及一丝难以觉察的兴奋--仿佛在雪地上觅食许久的雪狼,终于发现了暌违已久的猎物。

“还打么?”他定定站住,又问了一句。

那声音就像刀子,刮在人皮肤上,布满让人发抖的寒意。

“放肆!”一直没出声的龙小云猛然站起,脸露狰狞之色。“你竟敢坏了规矩!?”又转向周围护卫他的武师,“还等什么?!游龙锦,你上!”

话音刚落,他身边人丛中就跃出一个灰衣剑客,三步两步跳到了汾阳别庄的乌合之众前面。有他牵头,后面的人明显得到鼓励,一股脑蜂拥而上。

灰衣剑客挽剑上前,双脚不丁不八而立。一边的龙小云不耐,厉声道:“游龙锦,你快点!”话音刚落,名叫游龙锦的这名剑客就叹了口气,抬头冲阿飞道:“小心了。”说着已挺剑朝阿飞疾刺。

阿飞没有动,只是握紧了剑柄--这柄平平无奇的长剑似乎已和他血脉相连。

就好像多年不见的好友,重又相逢;

又像是纠缠几世的恋人,牵缠羁绊。

*--*--*--*

已过了小半个时辰。

游龙锦出剑很稳。现在场上只有他和少年斗在一起,其他武师或一脸惊骇,或惊怒交加,无一人敢步入场中。凡是想要干涉的人,都被游龙锦一剑挑飞,变成一具尸体。游龙锦的怪脾气犯了,要自己跟这少年决胜负。

他是

老江湖,已有多年对敌的经验,却看不出眼前这少年的武功路数。眼前的少年天资绝高,虽然一开始有些左支右绌,但是很快就凭借过人的洞察力挡住了自己的攻击。最绝的是少年的直觉,每一次都在最凶险的时候堪堪避开,没有跳进自己的陷阱。

游龙锦起了爱才之心,又有心看看少年能做到哪一步,是以多少保存了几分实力。假以时日,这少年肯定会是中原第一剑--

要将这天才格毙当场,实在是太可惜了。

然而阿飞毕竟人小力弱,渐渐地再也架不住游龙锦长力绵绵的攻击。情况有些危险,但是龙小云颤抖的声音从两剑相碰的金石之声中传来:“停手,快停手。游龙锦,你回来!”

游龙锦愣了愣,回头看向龙小云。

本就面色白皙的龙小云,此刻脸蛋儿透出隐隐一股青气,微微扬起下巴,眼珠不住乱转,神色极为慌乱。他下巴上垫着一只手,手上还拿着一根黑黝黝的三棱黑刺,看不出是什么奇门兵器。

那只手,正是在他身后倚着的陆悄悄的。

“你没听见么?停手,要不然你主子就要死了。”

陆悄悄眯了眯眼,凶光大作。

☆、情丝暗系起涟漪

“小兔崽子,别跑!--”

伴随着一句断喝,只听得扶风楼二楼传来一声爆响,蒙着布帘的窗户片片碎裂。破开的窗户洞中,忽然滚出三团黑影,重重地摔在了人来人往的长街上。

摔下来的三人中,两个小小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小孩儿浑身是血,另一个则是头上扎着绷带,都像是受了伤的模样。还有一个男童要小些,只九岁的样子,衣着却很华贵。

浑身是血的男孩脸色极是不好,伸手将那扎着绷带的小孩儿扶起。后者却是满脸兴奋神色,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个包袱。最小的九岁男童一直恶狠狠盯着他俩,但是似乎不能动了,只有眼珠子兀自滴溜溜乱转。

浑身是血的是阿飞,抱着包袱的(里面是银子)自然是陆悄悄。陆悄悄甫一立定,立即叫阿飞夹着龙小云,自己抽出被阿飞搀着的手臂,变挽为拉,拽住了阿飞的手撒腿就跑。

扶风楼内乱成一团,杯盏碎裂之声不绝于耳。茶楼一隅,海默匆匆走下一楼,冲门口一个形容憔悴的老者摆了摆手。

在看到他的手势后,那老者佝偻着身子,慢慢地走到茶楼门口。

紧接着,扶风楼外的人同时目睹了一幕有些滑稽的景象。

那些追出来的武师刚刚冲到茶楼门口,就接二连三地摔倒在地。后面的人收势不及,纷纷撞到前面人的身上;于是摔倒的人越来越多、后面的人却还一窝蜂地往前面挤,一时间人仰马翻、骂声连成一片。

一片混乱之中,陆悄悄和阿飞已经跑得没了影。

海默自破开的窗洞探出半截身子,望着刚才两人逃跑的地方若有所思。此刻二楼已是空空荡荡,唯独他独个儿站在窗边,喃喃自语。

*-*-*-*-*-*-*-*-*-*-*

“我说大夫,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陆悄悄圆睁双眼,双手拍在桌子上。

她对面坐着个郎中,此刻正提笔在纸上写字。郎中一听陆悄悄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说道:“你额头连番受伤、伤口又不曾好好上药调理,这捂得久了,难免要留下痕迹。” 

“你就不能给我想个办法去掉!?”陆悄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

郎中有些不耐,将笔搁在一边,擦了擦手道:“男子汉大丈夫,留个伤疤问题不大嘛。”

陆悄悄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

地看着那个郎中。阿飞这会儿已将血衣除下,换了身崭新的衣裳,只是脸上仍留着血渍,显得有些骇人。

她憋了半天,终于站了起来,伸手去推阿飞:“你到外面等等我。”

阿飞疑惑地看了看陆悄悄,终究没说什么,走了出去。陆悄悄扒着门沿儿,直到确定阿飞走得够远,这才回到桌旁,冲那瘦子道:“大夫,你给我想想办法。我……我是……”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声音已经细微得听不见,脸上也晕出赭色来。

郎中伸出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再斜眼看着陆悄悄:“你说什么?”

其实陆悄悄倒没受什么攸关性命的伤,只是时常头疼。回想她这额头,似乎总是特别爱受伤,先是被热水壶砸了脑袋,再是被龙小云用石头敲了额头,还在马贼营盘里被人敲了闷棍。

她在大漠里生活的三年当中,只是特别爱头晕,可都不大严重。真正犯起头疼病,是她在马贼营前被人敲了一闷棍的那天。那时候她耳鸣过一次,也不以为意,没想到只要气候湿润些,她的头便疼得厉害。原本随着日子推移,这头疼每次发作都比从前轻些;待她被林仙儿一石头砸下河里时,这头疼病就越发的厉害起来。再加上外伤明显,便不能再耽搁了,总用绷带掩饰只会让伤口更加严重。

脸面可比女孩儿家的性命还重要,陆悄悄再如何胡闹,也万万不愿破相。若是痕迹淡些还好,她头上的伤口迟迟不见痊愈。若是就此不理,难保不成了小钟无艳。

“我说我是女的。”陆悄悄终于下定决心,提高声音,将这句话咬得无比清晰。

郎中原本摇摇晃晃的脑袋立时定住,一脸怀疑地看陆悄悄。陆悄悄一看他表情,更加火大,就耐着性子赔笑:“破相了就嫁不出去了。”

郎中哈地笑出声来,“哈哈,你小小年纪,还想得挺多。陪你来的小朋友不是对你挺好么?待你俩长大了,正好凑作堆。”

他本是调侃之语,可这话说出口来,却教陆悄悄愣在当场,一时间思绪起伏,言语不得。 

想起以前自己总追着小乔跑,小乔女朋友换了那么多,要是有机会,还会等到今天?结果到底死不了心,没等鼓起表白勇气,就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了。阿飞是很可爱,看着他就跟看着小乔似的,刺激人啊。自己黏着他,也是移情。但人家以后际遇不同,后来还不是堕入美人情网不能自拔?想到这,不由有点气闷。

直到郎中在她面前挥

了挥手,她方才回过神来,苦笑道:“以后的事,谁会知道?”顿了顿,忽然眼圈一红,“人家可看不上我呢。”

郎中急了,“矮油,好好的你哭什么?不是我不肯治,是这疤确实不容易好,我也不是固中好手。算了算了,过两天你来我这拿点敷面的东西,或有好转。”

陆悄悄点点头,抹着眼泪去了。不过那郎中没看见的是,她甫一转身,眼泪瞬时止住。又抹了抹脸,露出个贼笑。

嘿嘿,小爷英俊的面容怎能有一点瑕疵?对付这老头,手到擒来。

她折出回廊,正瞧见阿飞立在廊上,并未回房。这一下她又想起郎中那句“陪你来的小朋友对你挺好”,不禁心下生了几分暖意。

阿飞见陆悄悄走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并不说话。陆悄悄被他盯得毛了,问道:“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说着擦了擦脸。

阿飞摇摇头,“为何要哭?”

陆悄悄打个哈哈,赶紧转移话题:“那老头医术真差,连这种外伤都医不好!这要是破相了,可怎么好。”

阿飞皱眉道:“破相?”

陆悄悄指指额头,大言不惭。“唉,我这么英俊潇洒的脸,将来可是要做无数姑娘梦中情人的。要是留了疤,将来还有哪家的美人看得上我?我可不想将来变成老头子了,还是一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到阿飞身旁,两人遂并肩而行。

阿飞道:“不是一个人。”

“嗯?”陆悄悄双手环在脑后,这会儿正漫不经心往楼下看。啧啧,靠窗边的那一对儿真是不般配,男的如此丑怪,女的却颇有几分姿色。

“你我一起,也是很好的。”阿飞缓声道。

嘭。

陆悄悄的头磕上了柱子。

………………

阿飞愕然地看着龇牙咧嘴捂着额头的陆悄悄。

半晌,陆悄悄转过身,闷闷地丢下一句:“我困了”,接着便窜进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阿飞一个人孤孤单单站在原地。

阿飞偏一偏头,有些疑惑,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有些反常。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就默默走进旁边另一间屋子,轻轻掩上了门。

那边厢陆悄悄飞速踢掉自己的鞋,手脚并用爬到床上,犹自心神不定。直到身边传来“唔唔”的细小声音,她才回神,看到蜷缩在角落里,被点了穴道一动不

能动的龙小云。她和阿飞逃出来以后,就把这孩子直接往房间里一丢,自己去吃饭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龙小云在这瘫了这么久,手脚酸麻,再不推宫过血,就要被点成残废了。

陆悄悄对这孩子没什么好感,但是毕竟留着他还有用。虽然不知道怜花宝鉴是怎么到了那马倌的身上的,但是这马倌不是一般人就对了。她对自己的身世还是有点好奇的,如果问问这个龙小云,说不定能知道什么。

但她深知这死小孩阴招很多,所以不敢贸贸然解他穴道。为保险起见,她先蹲下来解了龙小云哑穴,问他:“你饿不饿?”

龙小云喉头乍然血行而上,不由连连咳嗽。咳嗽完了,瞪着陆悄悄,并不言语。他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从来没人敢给他这种苦头吃,这时恨得只想找机会弄死这个绑架他的痞货,自然没有好脸色。

陆悄悄却对他刀子似的目光浑不在意,自管倒了杯凉茶,端到龙小云面前。“死小孩,大人说话你敢不好好回答,真没教养。你不饿是吧,喝点水,我还有话要问你。”看龙小云没有张嘴的意思,狞笑。“小鬼,我现在就在这儿捏死你再把你埋墙里,神不知鬼不觉,保证谁都找不到你,你信不信?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不过再过几个时辰不解你穴,你可就成残废了。你要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龙小云眯了眯眼,张嘴顺从地含了壶嘴,咕嘟嘟灌了不少水下肚。陆悄悄满意地捏捏他脸蛋,“这才乖,小孩要听大人话。”

龙小云气得小脸皱成一团,“你也不是大人,凭什么教训我?你知道我爹是谁么?”

陆悄悄乐了,一挥爪。“我知道啊,龙啸云那个贱精嘛。老子坏,生个你更坏。我告诉你,拿你爹威胁我没用。”

龙小云气结,“你,你敢这么说我爹?我爹找到你,一定把你碎尸万段,把你……”

陆悄悄等他断断续续说完(龙小云明显是富二代,骂人水准毫无杀伤力,在大漠上天天看中年妇女对骂长大的陆悄悄表示毫无压力),这才凑近龙小云,恶声恶气道:“小少爷,你还认不认得我了?”

☆、浮波菡萏棺中藏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好基友鲨鱼子给丢了好多地雷……感谢好基友,没有好基友的鞭打我不会重拾写文动力的

我爱你啊鱼君!

这章是全新的一章,求留言鼓励(说起来我被霸王的比率算比较低的吧 也要感谢一直没有弃坑、以及从兔叔绾绾时期就跟兔叔搅基的各位 兔叔爱你们

龙小云望着凑过来的那张脸,听见对方恶声恶气说“小少爷,你还认不认得我了?”

借着跳跃的烛火,他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脸,眉头一跳,勾起了一串不太愉快的记忆。

“是你?!龙悄悄?”

陆悄悄不满地拍了一下龙小云的头。“死小孩,我不姓龙,我姓陆!”

龙小云嗤笑一声。“哦,当年你被人救了,居然没死?姓陆……你敢随便改姓?”

“啪!”

陆悄悄不爽于他高高在上的语气,又大力拍了一下他的头。龙小云被拍得狠了,大眼睛里盈了水光,显然没明白这人又发什么疯,到底慑于陆悄悄心情不好真的宰人,就忍住了没骂。陆悄悄拍完龙小云的头,哼了一声。“我改姓怎么了,你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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