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典妾/一路繁华一路歌》作者:之淼【完结】 > 典妾@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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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之淼 当前章节:148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1:02

梁克西阖了眸,嘴角有笑意溢出,“你果然聪明,难怪二弟对你如此上心。”

席沐儿脸色一红,借着夜色垂眸暗羞。

“可是,哲别对你似乎另有所图。我方才的提议,你且一听,若是为难,便作罢了。”

“不知大哥能否探得圣旨的内容,也好再作计较。”哲别亲自前来,圣旨内容肯定非比寻常。

翌日天一亮,便有奴役前来通传,屋外有一少年求见。席沐儿匆匆梳洗,撩开门帘一看,竟是当日被哲别再走的小牧。

小牧本名牧薏桑,因畏惧名门大户的公子哥玩弄丫鬟的传闻,而以男装入府。幸得席照云照拂,并无大户人家公子哥的放荡习气。几年来,她随席照云四海为家,阅历颇丰。只是没有想到,席照云会把她当成筹码与哲别交换他曾经退婚的未婚妻。

或许她该是庆幸的,能以奴役之身,换来当家主母。只是这哲别并不是好相与的人,时常刁难她,看着她被气得咬牙切齿,他才肯作罢。兴许是看她好欺负,连出海作战都要带着她同行,以免途中无聊。

小牧被他折腾得身心俱疲,几番跳海逃跑,都被抓了回来。如今,再遇席沐儿,她岂会放弃逃跑的机会。

“求小姐救我。”小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泪意盈盈。

“小牧?”席沐儿大吃一惊,数月不见,小牧瘦得不成人形,只剩下皮包骨头,原本瘦削的小脸尖得吓人,“出了何事?”

“我想回到小姐身边。”小牧仍是一袭粗布男衫,瘦削的身子已是雌雄难辨,也难怪哲别往死里整她。

“快起来说。”席沐儿将她扶进屋,倒了杯热水给她,“用过早饭了吗?我还没吃,你陪我吃点。”说着,便示意奴仆摆饭。

小牧抹掉眼角即将掉落的泪水,紧张地抓住衣角,试探道:“小姐,我知道圣旨的内容。”

“恩?”

“我趁哲别睡着的时候,偷偷看的。我还可以把圣旨偷梁换柱,治他个玩忽职守,欺君之罪。”小牧显然是有备而来。她不过是个小小的丫鬟,大户人家最不缺的就是她这种任人使唤的角色。虽然说她伺候席照云好些年,但是在关键时候,她还是那个被牺牲掉的,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奢望席沐儿会可怜她,但她总要有所回报,才能让席沐儿开口将她要回。

别人她不敢说,若是沐儿开口,哲别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都会为她办到。

“小牧,我知道十一把你送到哲别那里,委屈你了。这也是我欠你的,我一直耿耿于怀,苦于无法将你要回。不是我不想,而是哲别一直抓着不放。在泉州时,我几次去找他,都被他拒绝。”对小牧,沐儿有一份愧疚。当日若不是她舍身救主,她早已不是今日的她,更别提这份执着的勇气与无畏的坚持。

“让小姐为难了,是小牧的错。”小牧垂了眸,忙不迭地起身,“小牧告辞了,不会给小姐添麻烦的。”

“小牧,我不是不想把你要回来。而是哲别那蛮人行事乖张,很难揣摩他的心思。我……”

“小姐,不是不好揣摩,而是您不愿意承认,只要是您提出来的,他总是会答应的。他那么喜欢你,不会看着您生气……”小牧停了停,又道:“他这次前来,是为圣上赐婚,圣上将依合玛郡主下嫁六爷为妻,命其不准再娶其他妻室。你知道此事后,定然伤心欲绝。所以,哲别才会请旨前来,怕到时,你……”

“圣旨赐婚?”席沐儿总算明白这零零总总的缘由,哲别的讳莫如深,小牧先前的欲言又止,都是掐着她的软肋。

她早已清楚蒲师蘅这一生都不可能娶她为妻,可就算是明白,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能和他白头到老,一生厮守。

娶了回回女子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又有何惧。无外乎,让她做小,位居人后。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名分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可事到如今,她连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我来更新了……

晚上是决赛,然后就是日更了……

☆、5555

55

席沐儿过来的时候,梁克西刚打完一套拳,脸上的胡茬挂满汗珠子,一袭单薄的白色汗衫湿漉漉地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他看到席沐儿过来,取了件外袍披上,迎上前,“弟妹好早。”

“打扰大哥了。”席沐儿眉心微蹙。

头顶大处的积雨云渐渐聚拢,心间的沉重不免又加重几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弟妹还没用早饭吧,边吃边谈吧。”梁克西出身草莽,不拘小节,但对这位弟妹他还是谨守男女大防,虽在屋舍居住,平素里二人互不干涉,各起炉灶。

席沐儿点头答应。

奴仆们在屋舍外的空地处摆下案几,端上早饭,边观察天色,以防大雨骤然而至。

“说吧。”席沐儿甚少主动来找他,一大清早就过来,足以说明她有要事与他相商。

席沐儿举箸又止,一掀袍袖正襟危坐,“前早大哥所言,沐儿觉得有理。此事不宜再拖,还请大哥尽早动手。”

“哦?”梁克西喝了一口粥,“今早来找你的人是谁?”

席沐儿一愣,旋即了然,这是他的地盘,他自然对此了如指掌。“是旧识。”

“我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而让你决定提前实施计策吗?二弟走之后,与我商议好的时间,是等他归航。如今我还没有接到他归航的消息。”这是早前商议好的,待沐儿执掌大权数日后,蒲师蘅归航,帮她善后,合二人之力夺蒲家商号大权。

“不能再等了。若是万事都要靠他等他,还要我何用?”席沐儿神色落寞,清绝的脸上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一直以来,她战胜不了的,只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家族利益。她原以为只要妥协就够了,成全他未完的夙愿,也成全远在东瀛的小松雅子一生未完的梦,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厮守在一起。

就算他们一辈子都无名无份,也无所谓,只要能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可现下,元帝赐婚,从此不准他再娶妻纳妾。他如何敢抗旨不遵?

她又将以何种身份继续留在他身边?

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剩下这具空壳,应对所有未知的风浪。

爱已深种,无力逃离,唯有死守,以捍卫她最后的坚持。

“倘若弟妹不说,恕我无能为力。”梁克西对她更多的是敬畏,但在是非面前,他仍是以蒲师蘅为先。

像席沐儿这样的女子不多,能执着在守候一个不能给自己名分的男人本就是异数。而她却没有因此给自己软弱的借口,没有以爱为名恃宠生娇。

她以自己独特的方式,默默在支持自己深爱的男子,为他而勇敢,为他而坚强,为他而独自面对风浪。

梁克西相信她可以摆平这一切,但他却疼惜她的付出,这本该是男人的世界,却让她一个弱女子深陷其中。所以,他尽可能地拖延时间,避免让她遭逢意外。

一个愿意为她心爱的男人付出一切的女子,都应该被尊重。

可人算不如天算。

哲别的到来,是福,也是祸。

“元帝赐婚,不准他再娶其他妻室。”乌云渐拢,初升的日头被挡在大片的积**后面,惨淡的光线在云层间寻找一线生机,海天相接处雷声滚滚,响彻四野。

梁克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欲言又止,神情尴尬。

他设想过无数的可能,却没有想到还有赐婚这种事情。

人活于世,有太多的无奈是自己无法改变的。人与人之间的变数,不仅仅是因为自身的改变,而更多的是来自于外界的压力。

爱本身没有对错,只是再深切的爱恨也抵不过一纸皇命。

或许在这之前,梁克西是羡慕他们的。羡慕他们的不离不弃和相爱相守。

此时此刻,他却是同情他们的。再深爱的两个人,注定一辈子不能相守,如此可怕的遗憾,他宁愿永远没有品尝的机会。

“既然如此,你做什么也是没有意义的。”梁克西不得不提醒她。

“你错了。”席沐儿立起身,一道闪电撕开重重黑幕在她头顶处掠过,映出她那张苍白而固执的清冷容颜。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在他身边。”她信誓旦旦,转身一甩裙摆,骤然离去。

大雨倾盆而至,将她倔强的身影融于苍茫天地。雷声阵阵,她仿若未闻。

她渐行渐远,没有迟疑地走出屋舍群落,直奔凡人居。

*

哲别没有想到席沐儿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更不会是以现下这副狼籍不堪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甫一开门,她独自一人立在雨中,身上的衣裳已找不到干爽的地方,清绝的脸上惨白着,漆黑的瞳仁蓄满疏离的落寞和无奈的挣扎。

她就这样静静站在雨中,朝他露出一抹清冷至极的笑容,除了上翘的唇角,几乎感受不到她是笑着的。

他熟悉这样的席沐儿,也深爱这样的席沐儿。她越是疏离,他越是想靠近。想用他全部的力量,给她最深的温暖。

他连忙取了斗篷冲出去,双手撑起,盖在她的头顶处,怒气渐拢,“有什么事进去说吧。”

席沐儿没有拒绝,安静地跟他进了屋。

“去拿身干净的衣裳。”哲别随即吩咐随行的侍从,脸色阴沉,十分吓人。

“不必了,我马上就走。”席沐儿抖了抖发间的水意,站在进门处疏离地退开半步,似乎有意与他划道而行,盛满水意的眸子满是戒备。

哲别怒极,对着她偏又硬生生地压了回去,粗犷硬挺的五官愈发凌厉,眸中波光却黯淡一片,“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席沐儿仍是立在门边,没有因为他的说辞而放松警惕。

“若你真的怕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大可离开。”哲别愤而转身,不去看她湿透的衣裳包裹着的玲珑身段,“你这样淋雨前来,不就是想我做点什么吗?”

席沐儿垂眸一瞥,顿时羞愤难当,涨红着脸欲夺门而出。

“现下又想走了吗?席沐儿是如此没担当,畏头畏尾,做事一点都不爽快的人吗?”哲别快步上前拦住她,将她推入屋内,“有什么事情换好衣裳慢慢谈,我不会跑,而且你说的事情,我都会为你做到,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哲别说完,掩了门径直走开。

雨势渐收,小小的庭院内积水洼洼,院中椰子树高耸入云,煞是壮观。

凡人居本是富商民居,因主人出海贸易而几经转手,最后一任主人不再出海营生,却做起客栈的生意。

三佛齐是一个巨大的中转站,各地往来的客商众多,吃住就成了他们上岸后最大的问题。有些客商在船上居住,而有些小有成就的商人则会选择城中的客栈落脚暂歇。一来以彰显他们的富有程度,二来可趁机结识更多的客商,找寻贸易的良机。

因而,凡人居这种富丽堂皇的民居,便成了往来客商的首选。

和聚仙楼不同的是,凡人居做的是本分生意,不做皮肉生意。但凡入住凡人居的,图的就是一个舒坦清静。

哲别居住的院落不是最大的,却是最安静的,位于凡人居东南,近海临风,风景极佳。

可他却无心欣赏,面色稍显凝重,飞扬的眉眼似染了清霜,生人勿近。

“说吧,你想要什么?”哲别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警觉地回了神。

“我要你帮我演一场戏。”席沐儿换了衣裳,发髻半解披在肩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弱感,与平时的她全然不同。

“为了什么?”哲别没有回头,望着高耸的椰子树发呆。

“为了我自己。”

“我有什么好处吗?”

席沐儿蹙眉,“好处?”

“若我毫无条件地帮你,你岂不是要担心,我是不是别有所图。所以,没有好处的事情,我是不做的。除非你有一个让我不得不帮你的理由,这样一来我们便是两清。或者说,你想用你自己做交换,我也不反对。”哲别心中凄凄,明明是他想得到的女子,他却不能用强硬地手段将她拒为己有。因为他曾经那样做了,却适得其反。他怨过恨过,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小牧身上。他认为是小牧的突然出现,才让他失去得到沐儿的机会。也正因为如此,沐儿才会跟蒲师蘅出海。

“我以为你是有备而来。”哲别冷笑,嘲讽自己的无能。他是想无条件地帮她,可她又怎会接受。她和蒲师蘅一样,都坚信利益互换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交易。

“没错,我是有一个秘密想和你交换。”席沐儿凝神定气,将心中纷杂一一抚平,“只是不知道小牧这个人对将军的意义有多大?”

“小牧?”

“小牧。”席沐儿意味深长地笑了,“将军不肯放人,应是有将军的考量。又或者说,小牧对将军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不能拱手让人。故而,对于小牧隐瞒的事情,将军应该会有兴趣。”

“一个小小的书僮,能有什么秘密。”哲别一想到那个清瘦的少年,就忍不住想发怒。那么瘦弱的一个人,偏偏犟得跟头牛似的,连服软都不肯,就算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他,他仍是不肯妥协。这一点倒是和席沐儿很像,有什么人的主人,就有什么人的下人。所以,他不想放小牧走。

“那将军是换还是不换呢?”席沐儿硬起心肠,咬着牙问道。

她曾经背弃了家人和朋友,如今还要辜负将她视做救命稻草的小牧……

作者有话要说:看完欧洲杯,一直找不到码字的感觉。

下了班就在健身房运动,回家都快累趴下。

一直都在调整,结果发烧了&

2天,今天醒来,看看自己的文,看看自己未完的坑

感觉自己又会爱了。

好了,我正式回归了。

☆、5656

56

女人?

与他朝夕相对的小牧竟然是女人!

哲别惊得说不出话来,连席沐儿什么时候离开,他都全然不知,一味沉浸在小牧是女人的震惊当中。

门外雨落闲庭,积水而河,蜿蜒流淌,他负手而立,独对满院狼籍,心却久久难安。

初见时,他曾经有过怀疑,可小牧那清瘦平板的身形打消了他的疑惑。他把小牧的瘦弱当成是中原未成年男子特有的柔弱感,而把全部的关注给予了他爱慕的女子,没有深究小牧身上这份不同于男子的瘦弱和倔强。

在小牧救下沐儿时,他被愤怒冲昏了头,已无瑕顾虑这个未成年的男子所特有的清瘦与柔弱是否经得起他残暴的惩罚。他将所有的刑罚隔三差五地用在小牧身上,看着他一天天地消瘦,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慰,似乎这是对他没能得到沐儿的补偿。可暗地里,小牧在他的摧残中所表现出来的倔强和无畏,让他深深地感到挫败。不管他的手段如何残暴,如何恶劣,他总是咬着牙硬撑过来,用他最灿烂的笑容向他的残忍挑衅。

从最初的发泄,到如今只想要他的臣服,哲别承认自己深陷在无法自拔的境地之中。而造成局面的罪魁祸首,正是小牧。

她无畏无惧,倔强坚韧。无论他用什么样残忍的手段挑战她身体的极限,最后都如同一记重拳击落在棉花上。

她不会痛,不会哭。或者说,她会痛会哭,只是从来不在他面前表露。

而他要的很简单,只是想要她的臣服,想要她的服软,只想看到她那张天衣无缝的脸上,出现哪怕只是一滴的眼泪。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所以,他觉得对小牧的惩罚还不够。

可是,当小牧不再是男人时,他又该如何解释她的无畏无惧。

而此时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看到她眼中的泪水和彻底的臣服。

淅沥的雨声渐收,天色渐拢,一室昏暗无光。

哲别仍立在门前,仰望苍青色的天空,唇边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如同鬼魅重生,凄厉骇人。

掌灯时分,小牧来唤他,“将军,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哲别收回略显呆滞的目光,在她清秀无瑕的脸上来回巡视。这么干净的一张脸,他怎会看不出是个女子呢?枉他自恃阅女无数,竟会在她身上栽了跟头。

“将军……”小牧怯怯地又唤了一声,脚步往后退开。往往哲别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时,就是他发怒的时候。而在这个时候,她最好是离他远远的,才不会被他弄死。

“想走?”哲别身形一动,灵巧地闪身挡住她的去路,“原来你也会怕我?”

“我……”小牧不知所措地埋下头,手指绞住衣摆不断地缠绕。

“趁着雨还没停,你到庭院里站半个时辰。”

小牧松了一口气,淋雨这种事情不过是小菜一碟。没想到,哲别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地感到绝望,恐惧如同闷雷响彻四野,乌云蔽月般笼罩她的全身。

“慢着,先把衣服脱了,脱光了站到雨里去……”

*

雨后放晴的天空,总是格外清澈湛蓝。一夜雨水的冲刷,竹瓦拼造的屋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竹香,混合着海水的腥咸,似乎多了一分浸湿的阴霾。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席沐儿一早就换了男装,匆匆赶往商号。与此同时,梁克西的海盗船队趁着一夜急雨,强行霸占三佛齐附近海域的航道,凡进出船只,都需交纳一定银两方可通行。而那些运载货物的商舶,则被剥夺了贸易权,被迫与梁克西进行海上贸易。

早已开了数月天窗的客商们,更是雪上加霜,一筹莫展,纷纷聚集在蒲家商号外,商量应对之策。

在蒲家的前主事被遣返回泉之后,主事之位悬而未决,蒲师蘅更是甩手不理,任由其自生自灭,大有弃三佛齐之势。

可在这的客商都明白,蒲家是不可能放弃三佛齐这片贸易良港,也不会任由商号没落下去。

在这个时候,谁能降服梁克西,谁就能坐上主事的位置。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照现下的形势来看,降服梁克西,非蒲师蘅莫属。可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大食,归期不定。而蒲家商号的这些人,除了邱少卿之外,似乎都不成大气。但是邱少卿不过是一个商人,一个名符其实的商人。他不可能以命相搏,也不会以命相搏。

因此,谁能一举降服梁克西,便成了最大的悬念。

此时,哲别的水师浩浩荡荡地驻守三佛齐,更是让人跃跃欲试。谁能收买哲别,谁就能与梁克西一较高下。可哲别是蒙古贵族,在乎的是开疆拓土,又岂会被眼前利益收买。就算哲别肯帮忙,他不可能一辈子驻守此时不走,等到他挥军北上之日,三佛齐的混乱局面,又有谁来收拾。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席沐儿的出现无异于一盏明灯,照亮彼此茫茫未知的前程。

“各位稍安勿躁,在下已和哲别将军达成共识,共同剿灭附近海域的盗匪,还大家一个平静安宁的三佛齐。”席沐儿仍是一袭白衣胜雪,难掩俏丽姿容。商号的人都认得她,对她的身份虽有排斥,此刻却没有心思去细想她此时出现的用意。或许人在危急时,所能想到的事情,只是有一个人能带着他们走出困境,仅此而己。

“当然,各位也知道在下跟着蒲家六爷出海贸易,他远行大食,而我被留下来照料此时的商号。早前被梁克西软禁,幸得哲别大人搭救,方能侥幸脱险。之前多有怠慢,还请各位海涵。从此刻时,在下将与各位风雨同舟,共同剿灭敌人,重建三佛齐商圈。”席沐儿作势摆低姿势的同时,也是在告诉三佛齐所有客商和牙人,她才是拯救他们于水火的救世主。而她此举不是所谓的义举,而是代表蒲家六爷来拯救众人,同时也表明她对蒲家商号主事之位的野心。

一众客商见她信誓旦旦,便放了心,只等着她降服海贼,也好坐收渔利。商人就是如此,惜身惜命,也更是惜财如命。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命没了,就一无所有了。是以,他们不会以命力敌,只会坐等消息。

这也是席沐儿乐意看到的,若是有人想当出头鸟,她还要考虑怎么除掉他,才能将功劳尽归自己。

她不再是躲在蒲师蘅身后的女子,她要成为他,乃至整个蒲家,最重要的人。她不能再坐以待毙,等着一个个的女子嫁进蒲家,却再也没有属于她的位置。她要站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让他们无法忽略她的存在。

降服的过程出乎意外地顺利,哲别大军从海面上包抄,借着人多的优势,将梁克西的乌河之众瞬间摆平。河道口停满哲别的战船,显然已是清理干净。

这场戏演得很平静,梁克西没有抵抗就束手就擒,与他平日的为人处事其不相符。但客商们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而无瑕顾及当中的瑕疵。

在这次事件平息后,席沐儿已然成为客商心中的英雄。她不仅降服了梁克西,更与所有的客商签下一纸合约,但凡以后所有路经三佛齐的商舶,蒲家商号都拥有优先挑货的权利。只有蒲家不要的物货,其他商号才能与之贸易。

有了这一纸合约,席沐儿愈发地肆无忌惮,将一张张泉缎的订单飞鸽传书回泉州,交到席照云的手中。这无疑是为席家谋私利,会叫人诟病的。可她却不怕,因为能织出最精美的泉缎,非她席家莫属。选贤不避亲,她这是在招揽生意,又有何惧。

“弟妹的手段愈发地高明了。”梁克西现下成了富贵闲人,无所事事,不敢公开露面。

席沐儿充耳不闻,翻阅手中的订单,仔细查对,“你倒是愈发地懒了。”

“二弟已有半月没有消息,我如今是无事可做。”梁克西端着酒杯把玩,懒懒地续了一杯。

“哦?”席沐儿不禁诧异,放下手中的单子,“你们平日里都是几日传递消息?”

“三日为期。”

“若是超出三日,是何缘由?”她蹙眉,隐隐有一种不安在蔓延。

“这个……应是毫无消息的缘故。”梁克西也皱了皱眉,“或许是他太忙,无瑕顾及。”

“或许是吧。”席沐儿随口应下,心思却早已飘向千里之外。

蒲师蘅并不是毫无交代的人,以三日为期的飞鸽传书不可能中断这么久,除非是他出了意外,无非及时发回消息。

如今已过了半月之久,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而让他无法发回消息呢?

席沐儿心急如焚,冲出屋舍,去寻韩青典。寄希望于六爷有消息传到他处,也好让她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减肥真的是力气活,每天累得跟什么似的,却减不了多少斤。

我家教练说我代谢太差,魔鬼训练什么的都出来了,我还是没有流很多汗。

结果,他瘦得比我还多。这是什么道理嘛。

站着不动的人反倒瘦了,这世界真不公平。

☆、5757

57

韩青典这段日子都处于韬光养晦的状态,终日守着他的几艘海船,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不出海,不露面,三佛齐发生的事情似乎与他全无关系。梁克西是谁,他也不关心,成日埋首于酒坛中,过着醉生梦死的逍遥日子。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仍是抱着酒坛子,醉卧甲板,望着蓝天白云,悠闲地打着瞌睡。

“韩兄,该你了。”邱少卿叫醒他,揶揄道:“难道你又想投子认负。”

韩青典眼皮一抬,在棋盘上瞥了瞥,“认输也没什么,只是这局棋你赢不了。”

“韩兄何出此言?”邱少卿端坐船头,目光微凉,投向平静的海面,海水澄清,映出湛蓝天色,融成一片。

“我就算是投子认负,你也难逃今日这顿酒钱。是以,赢或输你都得掏银子。这输赢又有何异呢?”

“哈哈哈哈。”邱少卿放声大笑,“韩兄倒是算得精准,这酒倒是越喝越清明了。”

韩青典仰面起身,把酒坛扔给他,“估计你带来的酒都是掺水的。”

“你都喝完了才说。”

“是啊,我都喝完了。那邱兄何时离开啊?”韩青典撩袍入坐,目光灼灼,“大局已定,邱兄再继续埋首不理,只怕是大势已去了。我那二嫂可不是省油的灯,你置身事外,不就是为了夺回失地。你是蒲家的代理人,却不是我二哥的人。暗地里,蒲家不会置之不理,可是有所授意?”

“你的二嫂,是我三媒六礼娶的妻室,你叫我如何与她分庭抗礼。”邱少卿叹了一口气,把玩着手中的空酒瓶,“是和她争得鱼死网破,还是背后捅她一刀,让她从此消失。”

“和她争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一败涂地。我和大哥不会看着她被人欺负。可你所说的,她是你名媒正娶的妻室,这又从何说起?”韩青典疑惑地挖挖耳朵,“我没听错吧?”

“没错,席沐儿在八岁那年与我成婚,三年后我出海贸易,一直未归。她以为我死了,才跟了你二哥。”邱少卿痛心疾首,他细心呵护的小娘子竟被别人捷足先登,“而当年我出海后,我娘告诉我,她死于一场飓风,我才会收留青儿。阴差阳错,我们都以为对方死了,却没有想到会有再见的一日。”

“我二哥知道吗?”

“知道。他要我休了沐儿,我不肯,所以他带走了青儿。现下,青儿在他手上,我就算对沐儿做了什么,青儿也难以逃脱。你二哥真是好手段……”邱少卿不得不承认,蒲师蘅确是算无遗策,步步为营。他明知道邱少卿效忠的对象不是他,所以他只能先下手为强。而他没有力敌,没有硬拼,只是去找了沈冬青,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地扼制邱少卿的手脚,让他不得轻举妄动。就算邱少卿有再好的手段,也无用武之地。

一个人的软肋,是对手致胜的法宝。更何况他邱少卿有两个软肋。这让蒲师蘅的赢面更大了一些。

“我二哥确实好手段,倘若没有二哥,我和大哥如今只不过是普通的海盗而己,根本没有想过要做海商。”韩青典对这位二哥亦是信服的,除了一命之恩,他还欠了他很多,没有蒲师蘅就没有他韩青典的今天,虽然他曾经背弃过自家兄弟,但他始终相信二哥有他的苦衷和他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和二位兄长不同的是,韩青典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和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寻他失散的妹妹。他曾立下重誓,倘若没有找一妹妹,他终生不娶。所以,他明白,人活于世,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但席沐儿是我的妻子,他……”

“不管怎样,她现下和我二哥在一起,她就是我二嫂。”邱少卿是他的朋友,但蒲师蘅是他的生死兄弟,是他最敬佩的兄长。

“呵呵,是以,我只能坐以待毙。我只要一动,你和梁克西就能把我撂趴下,更不用提哲别。”邱少卿苦笑,他一手带大的席沐儿有今日的成就,应是他之幸,却也是他之哀。

韩青典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辈子能有我二哥这么一个强敌,足矣。”

邱少卿摇头,有苦难言,却无力倾诉。能有蒲师蘅这样一个对手,确实不虚此生。可失去席沐儿,却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失败。

他单纯地爱着席沐儿,年少的痴狂,成长的印迹,无一不浸透着她娇小柔弱而又倔强不屈的身影。和她在一起,会下意识地让自己变强大,因为只有强大的男人,才能承载她的倔强坚韧。她要的不多,可他却想要给她更多。

她从不抱怨生活的艰辛,跟着他走街窜巷,有什么好吃都是一人一半。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或许当年的离开是一个错误,但是错误已经造成,他没有权利去恨谁,包括他的母亲。即便他痛失所爱,也是他一手造成的,不能怪沐儿移情别恋,因为谁都不能陪谁到永远,何况是一个已死的人。

天气渐暖,成群的海鸥掠过平静的海面,泛成阵阵涟漪,最终又归于平静。一如经历过的人生,从平静到繁杂,最后又回到平静。而陪伴漫漫长路的,终是只有那一人而已。

“青典,你倒是好雅兴。”席沐儿立在船下,闻到酒香阵阵,不免皱了眉。

韩青典探出头来,半倚在船沿,调侃道:“哟,二嫂,许久不见了,怎么又是一副小白脸的打扮了?”

“你下来,我有事问你。”

韩青典慢条斯理地下了船,“二嫂有何吩咐?”

“近日可有你二哥的飞鸽传书?”席沐儿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

他摇头,“不曾,他一向和大哥才有联系。近来没我什么事,他也就没联络我。”

沐儿神色凝重,“当真?”

韩青典挑眉,“二嫂,你这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二哥?”

“已有半月没有你二哥的消息了。”

“这怎么可能?大哥养的信鸽是不会延误的。”

“那就是你二哥出事了。”席沐儿面色无波,心中却如同刮起飓风般慌乱无措,“青典,备船,我收拾一下立刻出海。”

韩青典急道,“大哥同意吗?这里的事情刚刚平息,你怎能随意离开。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你若离去,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倘若失去孟延,我要这些何干?”

一句话,道尽刻骨相思。

她所有的努力都是因为他而坚持,倘若他出了意外,她要这些何用。她要的,不过是蒲师蘅一人而已,其他的都是为他而选择的坚强与勇敢。

“好,我去准备。”

“别声张,更不许让哲别知晓。”席沐儿低声吩咐,抬头望去,与立在甲板上的邱少卿对视一眼,她忙噤了声,皱眉问道:“怎么邱少卿也在。”

“他一直都在。”

“把他也带走,免得他张扬出去。”席沐儿当机立断,没有半点迟疑。

韩青典一愣,没有反驳。看着这样的席沐儿,他有一种二哥近在眼前的恍惚感。他们之间太过相似,行事果决,绝不拖泥带水,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出最佳的判断。他们是同一种人,为彼此而生,为彼此而不顾一切,即便面对的是曾经最亲密的人。

“为何带着我走?”席沐儿登船后,邱少卿第一句话便是问了。

“因为你也想知道沈冬青是不是活着,你也不想你的孩子没有母亲。”席沐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当然,我也知道你巴不得六爷死,这样你才能对蒲家的几位爷有交代。”

“既然你都知道,也该明白蒲家六爷一定要死。他的锋芒太过,为人太于自负,如今又有元祖忽必烈的赐婚,更是如虎添翼。你以为,蒲家一众人等还会等着他平安归航,占尽风光吗?”邱少卿早已收到密信,对蒲家现下的局面十分了解。家族的争斗,最大的牺牲品就是像蒲师蘅这样的私生子。没有体面的身份,却锋芒毕露,最容易被暗中干掉。

“想杀他,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席沐儿冷笑,“你以为蒲师蘅会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可你忘了一件事情,小松澈也已经死了。他身边的人不再是一心一意对他的影卫,这是他现下最大的硬伤。他不再是无所畏惧的蒲家六爷。”邱少卿一针见血,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青儿也在船上,也会有消息传回。”

席沐儿忙追问,“那她近来可有消息?”

“十日前。”邱少卿目光略沉。

她又问:“她可有说什么?”

邱少卿迟疑片刻,在韩青典从船舱上来时才道:“她说蒲师蘅已经死了,杀他的人是徐却。”

“徐却?不可能。”周身的气息渐失,仿佛冰雪笼罩,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这绝对不可能……

“徐却是蒲八官人的人,他早就想除掉这个让他备感耻辱的儿子。”

“不可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以为只凭你几句话,我就会相信吗?”席沐儿瘫坐在地上,眸中生寒,冷冷地砸向邱少卿,“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把蒲家商号拱手让出吗?邱少卿,你做梦。”

“为何当日母亲说我死了,你会信?”

作者有话要说:大半夜的,隔壁有人煮泡面,还是老坛酸菜面。

我都能闻出来,看把我饿的。

于是我化食欲为码字动力,把这章码出来更。

嗷嗷,我很励志吧

☆、5858

58

当日,严氏告诉她相公死了的时候,她也曾怀疑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邱少卿再也没有消息传来。她如何去相信,就算是死要见尸也是一个极其渺茫的心愿而已。她一个弱女子,能做的委实太有限了。

再后来,严氏将她典入蒲家为妾。倘若相公还活着,一个当婆婆的人怎么会所自己的儿媳典给别人。女儿家名节最重要,她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邱家的名声着想。

可严氏根本没有把她所谓的名节放在眼里,她的眼里只有银子,白花花的银子。除此之外,席沐儿的存在只是赚取更多银子的工具。

这一点,在她回到席家后,严氏变本加利的表现,可见一般。

席沐儿摇头苦笑,不再去想这些细枝末节。

错误已然造成,不管是因为谁的过失而造成今日的局面,她和邱少卿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又能怪谁呢?怪严氏吗?

不。这只能怪他们不够相爱,没有给予对方足够的信心。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爱对方。

席沐儿缓缓地张口道:“少卿,你不也相信我已经死了吗?如今再来质问过往,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邱少卿一愣,瞥见韩青典阴沉的脸色,不敢再造次,“不管他是不是死了,他现下都是众矢之地。谁也愿意看着他死。”

“除了我。”席沐儿的话掷地有声,在海风吹拂中凌乱地扬起,如同二胡激昂的音调闯入耳膜,震慑心扉。“他要是死了,我会让这里所有的人都变成他的陪葬。”

“沐儿,理智一点,你根本做不到!”邱少卿不得不提醒她,如此重誓不是她能做得到的。

席沐儿迎风阖眼,任由海风吹起她的衣袂,“你错了,我能做到。哲别一直都很喜欢我,只要我肯点头,他会为我做任何事,杀人不过头点地罢了。”

“沐儿,你变了。你变得残忍,变得自私,也变得冷漠了。”

“人都会变。当你失去一切的时候,你所能想到的,就只有你最在乎的那个人。不管未来如何,我只要他。因为在我即将失去一切的时候,只有他在我身边。是他让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不必再去依附谁而生存。是他为我放弃最后的坚持,只想让我平平安安地活着。为了他,我同样可以放弃一切。”

再没有人能像蒲师蘅一样,可以为她放弃整片海洋,只是为了筑一个港湾,成全她的所有心愿。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深情,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收获。终她一生,都不会再爱上第二个男人,即便蒲师蘅此刻死去。

夜幕徐徐降下,月色如画,繁星闪烁,海天似连成一片,水中映月,分外清晰。

“二嫂,要不要把他扔下去?”韩青典沉默许久,在听到邱少卿的话之后,始终阴沉着脸,面露杀气。

邱少卿是他的朋友,而蒲师蘅是他的信仰。

“还不是时候,要找到船队,还要靠他和青儿联系。”席沐儿摇头,“六爷是生是死,还很难说。可能只是他的迷惑之词罢了。先把他关起来吧。”

蒲师蘅的命很值钱,就算是蒲寿庚再不喜欢这个儿子,他也不会痛下杀手。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一个对他来说非常有用的儿子。那是他的血肉至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或许蒲师蘅的存在是一个无法抹去的耻辱,但是没有蒲师蘅的从中斡旋,蒲家不可能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蒲家在弃宋投元的道路上,已然没有回头路。而如今只有依靠元廷才能更好地走在康庄大道上。

现下的元廷最缺的,始终都是真金白银。忽必烈汗身边的几大权臣,都是敛财的高手,不可能放着富可敌国的蒲家不动。赐婚此举,正是说明了忽必烈看上了蒲家。倘若蒲寿庚杀了自己的儿子,这未免太荒谬了。以蒲寿庚今日的地位,恨不得把所有的儿子都送到忽必烈面前,挨个等着赐婚。

是以,邱少卿所言,虚虚实实,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这么多年过去,蒲氏一门看这位六爷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可真正能动他的,寥寥无几。

出了三佛齐,一路往西行驶,海面湍息,急湾连连。韩青典对附近海域颇为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航行自如,不愧是风里来浪里去的海贼。

附近海域小岛众多,星罗棋布,而大多数是荒岛,杂草杂生,无人生存。

船行出十日,遇到许多返航的商舶,大多是去往泉州和广州的船舶,满载胡椒和各种香料珍玩。

韩青典上前询问蒲师蘅船队的行踪,都说在大食遇到过他。还有人说他要去锡兰会友,早已启航远去,未再碰面。也有人说他早已归航,现下应是到了三佛齐。众说不一,行踪难觅。

席沐儿未免有些丧气,大海茫茫,她全然不知该往哪里去寻,刻骨的相思化作愁肠,寸寸**。

“去锡兰吧。”席沐儿思虑万千,终是下了决定,“蒲家有一婿,是锡兰富商,名叫佛莲,启航前曾听闻此人与蒲家小姐成婚多年,一直未有所出。故而,蒲大人想接他二人回泉居住些时日,寻访名医。六爷那位姓程的朋友就是大夫,或许他们先去锡兰会回,再一起回泉州。”

韩青典赞同地点头,“佛莲确是大商,他每次出海贸易,商舶都不下百艘。若是真要回泉,他不会空手而出的。如此庞大的船队,想碰不到都难。”

又行驶了三日,海面上人迹罕至,归航的船队都已返程。

茫茫海面,一望无际,席沐儿的心也跟着飘浮起来,如同海面上随处可见的海藻,缠绕纠结,却不知道何处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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