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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绯夜沙葬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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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谁才是重生的?

深夜的北宵城安静祥和,唯有位于城角的一条挂着红色花灯的街道,仿若无视了黑暗,更是打破了静夜,此时正灯火通明、热闹无比。

但凡城中的百姓都知道,此街名为风华街,取之风华绝代之意,正是那些富豪弟、达官贵人们寻欢作乐,夜夜笙歌之处。

说得简单些,这条街实际就是青楼、妓院一条街,直白说来也叫官窑一条街。

街道临湖一面,杨柳轻垂枝,小桥伴流水,本是诗情画意之境,却被湖面灯火辉煌的大船给破坏。这条煞风景的船有三层高,豪华得近乎奢侈,配上船内隐隐传出琴声笑语,使这暗夜平添了一丝暧昧。

此时去往船上的人倒是不少,仔细瞧去却全都是些衣着华丽的公、老爷。他们或是成双,或是成群,大声说笑着穿过岸与船相连的踏板,略显迫不及待的上了船。

于是岸边踌躇的两名白净少年,此时便比那些寻欢之人更显突兀。

船上的老鸨是一早就瞅到了这两名出众的少年,边甩着手绢招呼着上船的人,同时边抽空琢磨着这二位小爷的身份。

瞧这二位小爷,顶天不过十五、六岁,不过穿着打扮外加衫上的佩饰,件件可都是些上档的货,而且那模样俊得哟……哎呦哎呦,腼腆的笑起来更是讨人喜欢呐。啧啧,若是再等个几年的话,不知得惹多少姑娘伤心落泪呀!

老鸨在船上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心不在焉的招呼人,脑里继续YY着这二位俊俏的少年郎。

可不知老鸨眼里的俊俏郎,其实是没事扮了男装出来溜达,哪知半途折过来瞧热闹,如假可包换的姑娘。

个头稍高,柳眉杏目,略显泼辣的叫沈承雪,而那五官精致,浅笑的脸蛋上还有个浅浅酒窝的是白咏秋。

沈承雪轻推了白咏秋一把,同时顺带着再剜了她一眼,其神色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末了微噘嘴地说道:“哎呦,咏秋,你还怕个啥,来都来风华街了,当然得到这香满阁瞧瞧啊,就当是长长见识呗,也不枉咱们偷摸出来这一趟!”

她会知道风华街最有名的香满阁,算是拜她那不成材的二哥所赐,不过今夜会跑这地方来,可全与她这闺蜜白咏秋脱不了干系。 ~

到这个时候才知道扭捏,拿咏秋她时不时挂嘴上的那些奇怪的话来说,这叫假仙。沈承雪在心里暗想。

其实牵强的说起来,倒也不算是白咏秋假仙,更不能说她是临到头了才知扭捏。她的情况可以用四个字简单概括,曰:难言之隐。展开来说的话……就有点长了。

总的说来,别人重生,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她也同样重生,却偏偏生错了地方,于是她只能坚强的面对悲催的日。

提起那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往事……啧啧,眼下这气氛不适合往下讲。白咏秋的脸上虽未动声色,心里早就忽而哀怨、忽而可怜变化了数次。

心里演过小剧场后,她瞄向看不真切的船仓内,明亮的瞳仁里渐渐滑出想入非非的不良之色,然而嘴上还装着不情愿的推却道:“这个……承雪,咱们逛妓院……还是不太好吧……”

不好个屁!

沈承雪一撇嘴,再推了白咏秋一把,嗔道:“嘿,你还给我装起来了,本小……本少又不是才认识你白咏秋,少给本少来这套,进还是不进?”

话到这份上,白咏秋表面上瞧着是顺水推舟,实则心里面那是十二万分的心甘情愿,她边点头边朝前走,嘴上还冲沈承雪说道:“进,进,不进白不进,小爷今儿豁出去了!”反正她家那四个长着一副禁欲样的哥哥们,多半不会这么巧的就来赶这时候来逛窑。

不管白咏秋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她一妥协,沈承雪便立马欢呼了一声。还没等她跟过去,便听白咏秋转头过来,一脸慎重地再说道:“先说好,喝花酒本少不给银的啊!”

沈承雪双眼冲天一翻,暗道,她哪回又给过银。

“行行行,你今儿又白吃吧!”一语双关的话出口,沈承雪见白咏秋分明是吁了口气,不由得再暗想道,她真的不明白,她这闺蜜分明就是茶商白家的小姐,拿咏秋的话来说,她家做的是垄断行业。她是不知道什么叫垄断行业,不过她却知道,咏秋的身上绝对不会缺银,可真让她拿钱出来花,就像是要她命般。

沈承雪只能表示,她从未看过抠门到这地步的人。她不知,她那句让白咏秋白吃的话说过之后,她那位闺蜜硬是在心里补了一句:“回头我再打个包!”

在心里感叹之后,沈承雪小跑着追上前,像是怕晚了就没姑娘看了般,推着好友以猴急的速度就上了船间踏板。

这一推,是推得白咏秋在心里直犯嘀咕。若说她胆大,那好歹也是占着她上辈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受着社会主义男女平等的熏陶的缘故,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余年,不过好说也是新时代的新女性吧!可是……她可以发誓保证,她这闺蜜绝对是实打实的古人,眼下看来,她怎么比她还容易进入角色,比她更放得开呢?

莫非是她退化了?

“哎呦,二位小爷,可有相好的姑娘呀?”还没上船,就听老鸨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入耳中,白咏秋回神就见老鸨甩着手绢,过份热情的扭了过来。

啧,她是把自己的脸当墙了?刮那么多大白……

她着实受不了老鸨脸上厚得如墙灰的水粉,反感得步顿时滞在了原地,若不是后背被沈承雪推着,估计早就转身落荒而逃了。

相对于白咏秋的不适应,她身后的沈承雪可比她入戏多了。她听老鸨分明是例行公事的一问,却仍异常兴奋地答道:“有,有,当然有,本少可是专程来见柳嫣姑娘的!”

话音一落,白咏秋诧异的转头睨着沈承雪,那表情分明是在问她怎么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

沈承雪眨眨眼,意思是说,自然是听她不成材的二哥讲的。

她俩在那挤眉弄眼的无声交流着,老鸨便趁机再将她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末了嗲声嗲气地说道:“哎呦,原来是来见咱们柳嫣姑娘的呀,里面请,里面请!”转身带路的同时,她暗想,这下倒是对了味口了,柳嫣正巧就喜欢年少的,尤其像这般俊俏的公。

“娇娇,快去请柳嫣过来,就说有两位小公想见见她。”老鸨有点张扬的喊着,喊声引了船内无数道视线,直射向这对伪公。

然而这对伪公,此时正自顾自的兴奋着,将那些带有嫉妒,含有怨念的视线都给华丽无视。

除开那些羡慕嫉妒恨的视线,离她们不远处的斜方,却还有一道带着愕然的目光。

这男容貌俊且雅,唇角随时带着浅笑,使得他看来有几分轻浮,又有几分亲和,似乎还有些单纯包含其中。

“砚,怎么,你也在羡慕那两个小公?”同伴的调侃换得他轻轻的笑声,没否认同时也未承认。他从沈承雪的身上收回目光,顺便扫过一旁的白咏秋,那精致的五官以及浅浅的酒窝引得他顿了一拍才转回眼来。

他在意的不是早就远远看过的容貌,而是那从未见过的表情。

难道她也……

刚刚那些不够友好的视线,此时已渐渐的化为了颇为恶毒的语言。

一男的故意大声说着:“毛都没长齐,就学着玩姑娘……”话还没说完,便听同桌的接了句:“应该是说他俩长得这么娘气,也不知是来玩姑娘,还是被姑娘玩的?”问完再有人接道:“晋兄,你不是喜男色么,不如叫他俩来陪陪你?”

被称为晋兄的红脸,嘴里面否认道:“去去去,你才喜男色呢!”不过双眼却是露骨的瞄向沈、白这边。

这一瞄,白咏秋倒没注意,沈承雪却彻底的毛了。

与此同时,暗中观察的俊雅男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她可别在此惹事……边想他边挪了下屁股,还没站得起来就听有人喊道:“砚,来,喝酒!”跟着酒杯递到面前。他迟疑了下,笑着接过,仰头喝酒的时候目光微有担忧的朝着斜方再飘了过去。

听着越来越不像话的侮辱之言,再看那桌的其中一人看了过来,沈承雪的表情顿时一变,跟着朝前跨出一步再张了嘴,话只到嘴边还没出口,手臂被狠拉了一下。

回头看去,拉她的是白咏秋。

“承雪,你打算干嘛?”她们是来娱乐的,虽然眼下看来像是被娱乐了,不过也没必要去较这个真。

“气死本少了,本少要和他们理论!”沈承雪虽说在气头上,但被白咏秋一拉一问,看似不服气,实则行动上却已经缓了下来。

咦,她然服她管?俊雅男安心的放下酒杯。

理论?和一群理论,得了吧,还不如留点口水养牙齿呢!白咏秋不屑地瞥了闺密一眼,看似认真,实则随意地问道:“理论之后呢?”

之后……沈承雪咂了咂嘴,一双俏眸好像很忙一样四处乱瞄,分明是不想回答这个她没仔细想过的问题。跟着她双眼忽地一亮,再急急的拉了白咏秋的衣摆,同时朝上方扬了扬尖削的下巴,又道:“来了来了,柳嫣姑娘从屋里出来了!”急色的模样又让白咏秋小纠结了一把。

咝……她都快不懂了,她俩谁才是重生的?

这么一打岔,刚刚的不快也就散了,此时船内更是稍稍的安静了些。

二楼的栏杆处,半依半靠着一个柔弱无骨的女,那女是风情万种、媚眼如丝的扫过一圈,末了抬手半掩面,唇角勾出诱人的浅笑。那抹笑容使得楼下传出数声唏嘘,其中还有夸张的口水吞咽声。

未见其人,便先感受到了周围的气氛,本没什么兴趣的白咏秋也算是来了兴趣。她顺着沈承雪的视线瞄去,只是第一眼便先是撇嘴再是挑眉,跟着暗想,动作造作就不说了,干这行的不造作点也不行,不过这脸……完全很一般嘛,只是妆化得浓些,说不定洗干净了还不如承雪漂亮。

她这腹诽其实不算公平,就她俩的容貌而言,那可是在北宵城中排名前五的,如何能拿来与在这只是逢场作戏的妓阁里的妓作对比。硬是要比较的话,柳嫣也算是在庸脂俗粉里较为出众的姑娘了。

之前那些羡慕嫉妒恨的视线,此时清一色的化为各种YD的目光转到了柳嫣的身上,唯一注意到白咏秋多变的表情的,只有那个俊雅男。

他一惯的笑着,暗暗的想道,她果然也如此……想不到白咏铭的妹妹还挺有意思的!

002 不用良心不安的哈!

“柳儿,快,快点,快点下来呀!”老鸨像捡了钱般,笑得花儿灿烂的一边冲柳嫣甩手绢,一边指着沈、白这俩伪公,挤眉弄眼的对柳嫣说道:“这二位公要见你。 ~亜璺砚卿”使去的眼色却是在叫柳嫣务必要把这俩小公给迷住。

自打柳嫣成了风华街的花魁,接生意时总挑三捡四的,什么老的不选,丑的不要。

这些个来逛窑的男,本就不可能都是些俊的俏的,照柳嫣的挑法选法,自然就个个都看不上眼,人人皆不能入目了。

老鸨对此很着急上火。拿她的话来说,有花魁的妓楼其实就是个名气,只要花魁不接生意,收入增涨的幅度就不会大。

然而眼下,这对俊俏郎……老鸨光是想,就有种数银时的快乐感。

沈承雪咧嘴笑着,顺便朝转眼瞧过来的柳嫣丢出个秋波。接到秋波的柳嫣倒是没啥感觉,反而是在一旁瞅着的白咏秋痛苦地闭眼,末了捂着胸口侧了个身,跟着打了个干呕。

胃疼,蛋疼,各种的疼,外带还很恶心。

缓过那股不适应的劲,睁眼却对上面带笑容的俊雅男。匆匆一瞥,白咏秋只觉得他长得还行,就是感觉轻浮,别的也没多想,冲他吐舌做了个鬼脸,跟着就侧了回去。 ~

瞧着她一气呵成毫不造作的可爱动作,他先是一愣,随后唇边稍显轻浮的笑意加深化开至眸底,形成浅不易见的愉悦。

此时柳嫣已从二楼一扭一摇的走了下来。

“柳嫣瞧二位公挺面生的,可是头一次来咱们香满阁?”吴侬软语出口,听得白咏秋双眼一亮。

合着杀伤武器在这的。

但凡听到柳嫣声音的,此时几乎雷同的双眼冒红心,就连沈承雪也如此。

嗳嗳,她也太入戏了吧!白咏秋暗推了闺蜜一把,单手握拳放于嘴前,似乎喉咙不舒服的咳了几声,正打算收回手来,却听沈承雪愣呆呆地问道:“咏秋,你干嘛推我呀?”

这下白咏秋是假咳成真咳,连掐死沈承雪的心都有了。这个时候,她然会木讷迟顿得可恨。

“呵呵!”柳嫣轻声一笑,随后垂睑斜眸的瞄了白咏秋一眼,妩媚的分寸硬是把握得多一分则放浪,少一分则无韵味的恰当。末了她抬指轻点了一处,说道:“二位公,此处人多嘈杂,不如雅间里坐?”刚好化解了白咏秋的尴尬。

其实白咏秋也没什么好尴尬的,只不过她很忧郁倒是真的。 ~瞧着沈承雪如此的入戏,她真的很担心会不会将她引入歧路,比如从此以后只喜欢女人什么的。

那叫蕾丝边……就是女女之爱。白咏秋暗叹先汗了下自己的博学。

想她成天没事把家里那四个哥哥配着对的YY,幻想着他们之间产生出不被世人接受的禁断之情,不过幻想美好的,现实却是平淡的,那四个心胸狭窄的哥哥硬是坚挺的没有往那圈里踏。

眼下可好,老天爷像为了回报她平日的努力一样,让她这位闺蜜此刻主动跳入那个有去无回的神秘圈。白咏秋后,这是首次产生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的罪恶念头。

她们玩归玩,可不能当真的说。

瞧着沈承雪屁颠颠的跟了过去,随在后面的还有端着托盘的小厮,白咏秋再一次捂了胸。唔……那什么,是蒜香排骨么?不对不对,这不是她想表达的,重来。咳,既然闺蜜的脚都踏进去了,为表示她俩关系到位,她也只能追着她的脚步去了……

白咏秋追着蒜香排骨,呃不对,是追着沈承雪而去,却不知自己已被打量了上百千遍。直到她人没入了雅室的珠帘内,那探究的目光才收了回去。

下回找咏铭的时候,看来要找个机会与她见上一面。端着酒杯,他如此想着。

话说白咏秋进了雅室,抬眼就见沈承雪一脸痴笑,正喜滋滋的坐在饭桌……呸呸,什么饭桌,应该是柳嫣的身边。她先揉了揉眉心,再走了过去,却是绕到了沈承雪的身边坐下,末了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承雪,你着点!”

沈承雪此时是头也没回,就连双眼也没离开柳嫣的脸庞,只是没动唇的回了句:“知道。”

还知道咧!白咏秋扶额。

她俩各不相同的表情,全收入了柳嫣的眼底。这个识人无数的女,黑眸里微不可察的闪过暗光,末了一边斟酒一边似乎随意的问道:“不知二位公如何称呼?”话音落下前,杯中的酒早满,随着最后那诱人的尾音出口,纤纤玉手执起的酒杯却是递给白咏秋的。

那个大抛媚眼,狠送秋波,一直表现得爱慕柳嫣的沈承雪愣了,然而这个视线几乎没在柳嫣身上停留超过三秒,且处处提醒、叮嘱,分明是担忧着同伴的白咏秋也愣了。

这是搞啥?白咏秋正想着,藏于桌布下的脚已被沈承雪轻踢了一下。她当然不会像沈承雪那般大咧咧的问出“你踢我干嘛”之类的话,不过在抬眼看到闺蜜促狭的挤眼时,她真想当场吼那么一句。

可能是她俩愕然的时间稍长了点,柳嫣突然哀怨地问道:“怎么,公不愿喝了这杯酒?”话中带的浅浅责备,似乎在说白咏秋不给她面。她话是说得哀怨,不过端酒的姿势却没半丝。

“啊,柳姑娘别多心,呵呵。”沈承雪出来打了个圆场,说道:“我姓沈,她姓白,这是头一次来玩,不懂其中规矩,勿怪勿怪。”说着推了白咏秋一把,再道:“快接下喝了呀!想什么呢?”

白咏秋额角紧了紧。她迟迟不去接酒,一来诧异柳嫣敬她的原因,二来担心这酒中有不明的加料。

这妮就不怕她喝了会出事么!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吼了一句,脸上却笑得如同春风一般的温和。她接过酒的同时说道:“承,我酒量浅,不如你帮我喝了。”为了不让柳嫣起疑,她只喊了沈承雪的字辈。

柳嫣含笑的唇角,因酒杯转手而不着痕迹的僵了一下。

沈承雪显然没白咏秋想得多。她看闺蜜笑得温和的把酒递来,还真当她是不能喝,便仗义的接了,然后二话没说,果断的仰头吞下。她干脆的动作里带有几分潇洒,从侧面却说明她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被白咏秋给。

白咏秋默念,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她还得留条命在占便宜!不过认真论起来,她也不是次算计这小妮了,啧咝……她其实不用良心不安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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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看白咏秋接了酒杯便立马的转了手,不论白咏秋是否是不胜酒力,还是说其中另有原因,反正她的一举惹得柳嫣多少有几分不悦。柳嫣也算处事圆滑之辈,纵是心里不高兴,脸上并未显露半分。

要妈妈特别示意,她才懒得去讨好这个不愿多瞧她一眼的少年。柳嫣在心里暗转了一念,倒也不再执着于白咏秋,只劲的给沈承雪又是倒酒,又是夹菜,说话时还不忘记眉目传情。

她就不信这少年不会吃味。

被有意的冷落在一旁,白咏秋是丝毫不介意,也可以说柳嫣不把视线搁她身上,她倒还乐得自在。面对一桌的好菜,她是食欲大开,手上的筷不是在夹菜,在犹豫要夹什么菜好的过程中。

那自顾自吃菜,吃得旁若无人的模样,其动作虽算不上粗鲁,不过那股对着菜品的专注劲却是世间罕见的。

倒了杯酒,笑递给沈承雪,柳嫣抽空瞟了白咏秋一眼。她本是打算借白咏秋可能出现的不悦之色,来借机奚落他一番的,哪知她这么目的不良的一瞟,黑瞳之中的得意之色还未完全展开,便在瞬间换成了错愕,就连那勾人的也止不住的抽了两抽。

她如愿的看到白咏秋因受冷落,而露出任何的不满,相反却看到了一个认真的吃货……他是来逛窑、,还是来填肚的?

柳嫣笑得有些勉强且心不在焉的接回空杯,顺便拿筷夹了菜放到沈承雪的碗里,劝菜的话还没出口,耳中就听白咏秋打了个饱嗝,她顿时涌上抓狂的冲动。 ~

不错,这排骨很不错!可惜她的肚小了点,回头真有必要打个包!

白咏秋一脸满足的摸了摸肚,边认真思考着,边取了牙签,走神间就旁若无人的剔起了牙,末了更是自言自语地感叹道:“看来香满阁是来对了!”当然,她这个对了,指的不是人而是菜。

她的话中可供吐槽的地方简直太多了,可惜聒噪的闺蜜并没及时的接话。白咏秋微感诧异的瞄向身边,只见沈承雪单手撑头脸颊微红的半垂着眼,其眸色朦胧,明显的醉态直观的摆在脸上。

这就醉了!?白咏秋暗挑了眉角。她这闺蜜的酒量她是知道的,然就这么小喝一壶便醉……那酒中果然有猫腻。

白咏秋去瞄沈承雪,正好偷偷瞪着她的柳嫣也顺势将目光重落于沈承雪身上,这一瞧,柳嫣便乐了。

“哎呀,沈公,你醉了么?”柳嫣边问着废话,边伸了手去扶沈承雪,跟着再不容分说地喊了小厮,那意思分明就是要架了沈承雪入室,趁着夜黑风高,不对,是趁着夜色正浓的要那什么了沈承雪。

看明白柳嫣想干嘛的白咏秋也不着急,淡定的坐着等小厮过来扶沈承雪。在那只粗糙的手没碰到沈承雪的衫之际,她很适时的站了起来,阻止道:“那什么……还是我来扶好了。 ~”

她说扶,眼下自然没谁敢说不让她扶,于是沈承雪就交到了她的手上。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沈承雪感觉到身边的人成了白咏秋,反正从柳嫣那边一换手,沈承雪就亲昵的扑到了白咏秋的身上,然后再口齿不清的呢喃了一句。

在别人眼中,她俩眼下都是翩翩少年,这么亲密的举动自然的做出,候着的小厮就先黑了脸,跟着再听沈承雪喃了一句,虽没听清,柳嫣的唇角仍轻抽了下。

他俩别不是……断袖吧?柳嫣偷睨过去,正好对上白咏秋不爽的挑眉。那不乐意的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柳嫣轻拍了胸口,暗道:果然是她想多了!

她并不知,白咏秋不悦,完全与她想的内容无关。

沈承雪的一句梦话,只有白咏秋听清了。正因听清了,她才很不爽。

“……小黑……”

她扯了扯唇角,暗想,这妮然敢把她当成她院里的大黑狗,这账等她醒了慢慢算!

“白公,沈公是醉得不行了,不如就在此歇一夜吧!”柳嫣缓过那口因误会而岔掉的气后,嘴上很体贴的着,眼睛却是不着痕迹的冲小厮斜了一下,后者轻点了个头就退了出去。

二人一来一去的交流,并没逃过白咏秋的双眼。她不动声色的暗想,来逛窑逛得像她这般步步为营的,估计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她偷着乐了乐,对柳嫣心存不良的提议也不反对,点头应了就扶着醉死的沈承雪随柳嫣出了雅室。

外间的人比之前稍稍散了一些,也不知是走了还是去楼上住下了。不过那个俊雅男此时仍然还在,且双眼随着雅室掀开的珠帘而立马将目光也转了过去,当瞄到被搀扶的身影,他的眸里闪过担忧之色。

然醉成这样?他边想边睨向扶人扶得呲牙咧嘴正在抱怨的那个,随后唇角勾出了个意思不太明确的浅笑,不过眼底的忧色却是一扫而空。

她倒是出乎意料的可靠,就是不知她在对她说什么!他表示很好奇。

此时的白咏秋能说的,只有一句话。

“承雪,你是不是得减肥了?怎么死沉死沉的?”考虑到说话的环境不方便,再考虑到说话的对象没啥意识,白咏秋如此说时只保持了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嗯……”沈承雪像在回答,却答得很偶然很敷衍的嗯了声,嗯得白咏秋那只扶她肩头的手顺势的拧了她一把。

不过沈承雪吃了疼并没醒来,不满的蹙了下眉头,便伸了手无力的扯起衣领。只顾着拉她上楼的白咏秋并未留意。

之前把话说得难听的那桌,其中两人互相挤了个眼色,跟着其中一青衣男起身过来,假意关心道:“你朋友醉了么?”

白咏秋斜眼一睨,对上的是双盯着沈承雪领间露出YD之色的死鱼眼。她柳眉一蹙,朱唇一抿,压着不悦没去搭理他,哪知沈承雪在这个时候迷糊地喃道:“热……真热死本小唔……”后面的话被白咏秋给一把捂了回去。

啧,尽添乱!阻止了小妮的后话,白咏秋已经腾不出多的手来阻止她胡乱扯衣领的动作,眼前还有个双眼吃着冰淇淋,吃得有吞口水之势的色男,急中生智之下,她只能给闺蜜来了个熊抱。

跟着她再冲回头睨来的柳嫣喊道:“爷等不急了,快带爷去房间!”迫不及待的喊过之后再沉着脸丢了句:“让开!”趁着色男错愕之际,将沈承雪是连抱带拖的上了楼梯。

就在白咏秋转了身,那色男仍想追上前的同时,身后发出酒杯落地声,随着清脆的声后再是个嗲得过份的声音说道:“哎呀公,酒都洒身上了……”

正忙着弄走沈承雪的白咏秋并没看见,色男之所以没追上来找茬儿,全靠了那俊雅男不悦的砸杯。等着她在楼梯转角歇气再瞄下来时,色男早就退回自己桌边而坐。

她暗吁了口气再收回视线,目光却在一男的背影上多停了一拍。

并非那男的背影多伟岸多高大,只是她见他正被妓借着擦衣衫上的酒渍,而趁机乱摸的举动弄得狼狈无措颇感诧异。

嘁,来窑玩还不好意思,假装的吧?白咏秋暗中嗤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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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不是每个女子都带腐的潜质!

若说他会有被妓趁机乱摸的机会,全是自己手一造成的,那么会让他特意的多此一举却全因他担心她俩的安全。 ~覀呡弇甠

纵是她把雪儿照顾得极好,她仍只是个弱女。不过她的胆倒是挺大,遇事也能沉稳不乱,若不是一早就知她的,他还真不能将她与那瓷娃娃般的模样挂上勾。

真是越瞧越有意思。

这个被人观察的白咏秋,眼下正死拖活拽,口中默念有词,脸上怨念明显,却仍舍不得将沈承雪交给阁里的小厮扶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呲牙咧嘴,硬是强撑着将不怎么安份的闺蜜弄上了二楼,其执着的程度让带路的柳嫣频频侧目,眸色闪烁不断。

要说这姓白的公不喜欢姓沈的,她是怎么都不相信。虽说沈公一直向她示好,处处想与她亲近,可这白公的眼里好像一直都只有沈公……柳嫣的头皮麻了一下走神,听说这世上还真有一种男人,不喜欢软绵绵的女人,只喜欢的男人,别不是真让她遇上了吧……

行到尽头是并排的两间房,房门挨得有些近。柳嫣收起阴晴不定的表情,带着妩媚的笑容转向白咏秋,指了其中的一间,说道:“白公,这间房是为沈公的,白公的在隔壁。”

白咏秋回了个笑容,顺便再拉下沈承雪正在扯她自己腰带的手,看起来从容,实则有些着急的用背顶开房门,入了柳嫣给沈承雪准备的房间。 ~

转身正要关门,却见柳嫣扶在门边。她像没看到白咏秋的错愕一般,软软地说道:“白公,还是让嫣儿来照顾沈公吧。”说完又补了一句:“白公若觉长夜漫漫实在无聊,不如叫上嫣儿的姐妹入室说说小话?”

这要还不懂,肯定傻了。白咏秋懂,可事到临头,为了不穿帮,她只能装傻,并且要让柳嫣彻底的死心,她还得装断袖……

吖吖的,今天还真是豁出去了!

柳嫣说完保持着暧昧的笑容,眼底闪烁的暗光分明是让白咏秋快些滚出去。

白咏秋看得是咧嘴一笑,末了冲她丢出个意思很复杂的秋波,同时说道:“柳姑娘,其实白某对他暗生爱意有些时日了,你看,眼下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总不能白白的浪费了吧!”

柳嫣的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像没看见一般,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知柳姑娘有喜欢的人,要是有的话就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心情,今夜我无论如何也得睡了他!”

柳嫣有点凌乱,犹豫了一阵才艰难地问道:“白……公,你和沈公……可都是男的……”难道她之前的猜测成了真!?

“嗯,白某当然知道。 ~”白咏秋忍住笑意,拧着眉认真说道:“白某喜欢他,不能因为他是同性就得,那样的喜欢不是真的喜欢!”

认真得分不出真假的话一出口,让柳嫣彻底凌乱了。

“你……你……恶心!”半晌之后,柳嫣丢下这句话,如泪奔般的转身跑掉。

看着那逃般的背影,白咏秋暗叹道,唉,果然不是每个女都带腐的潜质,可惜了!

用脚踢上门,白咏秋再将沈承雪往床上一丢,立刻的反身回去落了门闩。再转过来时,床上意识不明却很执着的闺蜜,终于扯开了上半身的衫,露出其中的粉色抹肚,于是白咏秋就纠结了。

瞧这模样,她要敢上床睡,沈承雪就一定敢把她给睡了。

那将会是何等喷鼻血的画面啊……白咏秋在脑里想了想,涌出一幕幕打了马赛克的图像,末了她打了个冷战,暗想,她只是腐而已,欣赏的也只是男男的断袖真爱,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给搭进去YY吧!

外面传来打更声,环境虽有些嘈杂,但仍然可分辨出此时已二更。

她不能睡床,可总得找个地儿躺下吧,白咏秋看过房间一圈,顿时有种哭的冲动。这么大个屋,然连个榻都没有,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阳光穿透薄雾洒了下来,树间的鸟见欢悦翻腾。

伸了个懒腰,沈承雪睁眼并翻身猛地坐起,却让这陌生的环境弄得呆了片刻。

这是哪儿?咏秋呢?两个疑问闪过脑间,再抬眼时,她的视线落到桌边。受了桌布的遮挡,她只能看到桌处悬空伸出一双脚。

悬空的脚……

沈承雪的头皮炸了一下,要不是没弄清楚这是哪儿,她早就尖叫出声了。她压着惧意仔细打量那双脚,只觉脚上的鞋有些眼熟,可还没等她想起在哪儿见过,那双脚突然摆了摆,摆得沈承雪面色一白,紧咬下唇迅速的钻了被窝。

哎呀她的娘亲呀,大白天撞鬼了不成?想到可能是那东西,沈承雪不由怀疑,眼下真的是白天么?

当白咏秋睡得一身酸疼的从三张凳拼成的床上坐起时,那张本可以躺下两个人,还可以在上面翻滚的大床上却没见沈承雪的身影,唯有一陀裹得死死的,时不时还颤抖两下的棉被,她不得不愣了下,跟着就乐了。

嘿,这大清早的承雪就和她玩起游戏了,话说这躲猫猫也躲得太没技术含量了吧!

她再没多想,直接喊道:“承雪,你醒没?醒了就快起来了,咱们得快些回去。”夜不归宿,还得准备一套合理的说辞。

棉被里正纠结自己是不是真撞鬼的沈承雪,听到白咏秋很正常的声音,立即猛地掀了被,一脸很久不见十分想念的表情看向显然被她这大动作搞得诧异的白咏秋。

对视两秒之后,沈承雪果断的跳下床,拉了愣怔的闺蜜就要走,嘴里边还喃道:“还好还好,还真是大白天!”

白咏秋挑了下眉。她是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不过却是知道,她的衣衫很不整。

“承雪,你不是打算就这么开门吧?”及时阻止了沈承雪起门闩的动作,白咏秋指了指自己的衫,后者愣了下,答道:“你衣衫没问题。”答完就得了白咏秋一个白眼的奖励。

“是你的有问题!”白咏秋扶额。

虽说当初和沈承雪交朋友时,她还庆幸交了个个性单纯的朋友,可以供她休息平时用得太多的大脑,不过她眼下很想感叹,单纯是好,只是纯到迟钝就大大的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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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什么话说了一夜?

在香满阁休息,一早就结账要走的,估计没有,至少数量绝不会多。很难得老鸨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亲自接待,可惜没脂粉遮挡的脸,让沈、白二人有撞鬼的错觉。

给银时,沈承雪觉得老鸨瞧来的目光中似乎有别的含义,尤其是在白咏秋伸了手捶腰的时候,老鸨那泛光的眼神像要把白咏秋给生吞活剥了般。

“酸死了!”睡了一夜的硬凳!白咏秋无意地叹了一句,话一出口就见老鸨沸腾得有些诡异的捧了脸跑了,没施脂粉有些骇人的脸上浮着荡漾的笑容。

那个……要没看错的话,老鸨身上散发的诡异光芒,应该是腐女气……呃,柳嫣去四处宣扬了么?那刚刚的话……嗳嗳,不能往深里想了!

“咏秋,我怎么觉得老鸨的举止有些奇怪呀?”沈承雪目送老鸨不知在哪儿转了个弯,反正是看不到身影了她才收回视线,问过之后再随口问道:“你说一会儿再解释我的衫怎么是敞开的,一会儿是多一会儿?”

明明就没别的意思,偏偏会被误会的话,让那并没离开多远的老鸨又是一阵捧脸的荡漾。这回她没跑而是直接冲了回来,一把抓住受了惊想后退的白咏秋的手,说道:“白公,可要加油!公的爱太伟大了!”说完再瞄了一脸迷惑的沈承雪一眼,乐嗔嗔的跑上了楼。

白咏秋的额角挂起无数黑线,拉了沈承雪快步离开并暗中发誓,不论啥诱惑,总之她是打死也不来风华街了!

见过腐的,没见过腐得如此花痴的!

二人离了风华街,先去了昨天专程定下的栈房间里,换回昨天穿着出门的衫裙。稍作梳洗打扮,两个俊俏的少年顿时摇身一变,成了一静一动、一优雅一活泼的妙龄少女。亜璺砚卿

看着时间不早,她俩不敢耽搁,到了车行雇了辆马车,这便要打道回府。

上车的时候白咏秋突然拍着大腿,一脸后悔地喃道:“哎呀亏了亏了!”

听好友在车劲的后悔喊着亏了,刚手脚并用的爬上车的沈承雪好奇的拧身问道:“什么亏了?”问完看车友并没上车的打算,便主动伸了手将她拉了上车。

白咏秋上了车,屁股刚坐稳就开始捶胸,边捶边一脸心疼地说道:“昨夜然忘记将没吃完的菜打包了!”

昨夜她分明就没花一个铜板,可那痛心疾首的模样已完全将事实给。不知道的还真当她是亏大把了。

白咏秋的抠门那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对此沈承雪只能狠扯了下唇角,一切都尽在了不言之中。

马车朝沈府而去,路间白咏秋把昨夜的事简单的讲了讲,再认真的和沈承雪练好一夜未归宿的说辞,没过多久便到了沈府的正门前。

刚掀了车帘,沈承雪还没来得及从马车上跳下,只见白咏秋的表情已快得如同翻一般的发生了。那些生动活泼还有点古灵精怪的表情,已在眨眼被温柔、乖巧以及羞涩取而代之。

瞬间,昨夜还怂恿着逛窑的白咏秋已不见,此时只有白家那乖巧的小姐。

沈承雪暗叹了句,处处隐藏真实,她然也不觉得辛苦。

门房老李见马车上跳下来的是自家的小姐,跟着还有被小姐扶下车的白家小姐,他立即匆匆的跑上前来帮着搀扶。

二女站定,白咏秋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羞涩模样,而沈承雪却是大大咧咧的去打发了马车。回过头来她再对老李吩咐道:“李伯,叫庆把车架来,送白小姐回家。”

老李一愣,瞟了已走远的马车一眼倒是不敢多话,应了就转身入了门内。传话的路上,他地嘀咕,刚刚那车不能送白小姐回家么?怎么非得动府里的车才行?

对事全然不了解的老李自然是想不通原因,就连沈承雪一开始也没明白,白咏秋这样的安排是为了什么。

其实说来说去也挺简单,在白咏秋看来,一切只是防范于未然。若不用沈府的马车送她回家,万一让她那四个心眼极小又很精明的哥哥撞到,并瞧出了破绽,都忍了那么十多年了,她岂不要功亏一篑。

反正严谨一点总没坏处!白咏秋为自己握了个拳。回到家,又要开始无硝烟的战争了,加油!

目送白咏秋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开,沈承雪才一跳一蹦地入了正门。穿过几条回廊,快到她的院时,却见她家二哥沈承砚正从她的院出来,俊而雅的脸上带着轻浮的笑容,好像在他正调戏了她院里的丫环一般。

她家二哥,自小就被称为神童,可惜随着年龄的增加,反而越发的平庸。只是平庸都还好,在沈承雪的眼中看来,她二哥除了脾气好之外,哪里都不好,尤其是花心这一点。而且他花心的程度可谓是饥不择食,下至三岁上到,只要有机会,他绝对、绝对都会调戏一番。

不过,就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二哥,她却还是喜欢他,胜于喜欢大哥。

沈承雪眨眨眼,微翘起唇,大步迎了过去,还没走近就先声夺人地问道:“二哥,你今儿来我院,又是为看谁的?”

这悦的情绪让沈承砚假意讶了一下,随后他薄唇边的笑容勾得更深了些才说道:“我以为我每次来,都只是为了看雪儿的,原来我表现得这么不明显。”

听着这高一分则飘,低一分则沉的磁性声音,沈承雪再次的感叹,外在的条件这么好,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他的优点。

沈承雪没接话,沈承砚也不觉得没趣尴尬,随意地再问道:“倒是雪儿――怎么才回来?”

突然的问题,特别是那拖出的长音,听得走神的沈承雪微有紧张。她抬眼去瞧她二哥,只见那双狭长的眼睑之中有暗光微闪,似乎有促狭之意,看得她愣了下眨眼再瞄,同样还是那双眼,瞳底却只有无害的笑意。

她在想什么,二哥又不是大哥,怎么会露出那种眼神的!

沈承雪偷拍了胸口,答道:“什么才回来的,我那是去咏秋那儿住了一夜。”这是事先好的,而且细致到其中细节。比如如何搪塞继续的追问。

听妹妹承认自己和白咏秋在一起,却没实说她俩昨夜去了哪儿,沈承砚装着相信却很好奇的继续问道:“什么话说了一夜?”

沈承雪无意识的皱了下鼻,噘了嘴答道:“自然是女儿间的私密话!二哥再问下去就不讨人喜欢了!”一句话把沈承砚的问题全堵上了,堵得他丝毫没有郁闷,反而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多半这是白咏秋授意的,向来直来直去的雪儿不会想到用这种话来搪塞他。

看来他真得找个机会和白咏秋亲近一下,应该很有意思才对。

这个时候的沈承砚,完全没有想到,所谓的找机会,其实是多此一举,他马上就有很正当的理由和白咏秋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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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俩老爷的密谋

鸟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潮,沈将安若有所思的端着酒杯,迟迟未饮。 ~亜璺砚卿

坐于他对面的白绍言刚好吞下杯中酒,放杯抬眼,瞄到好友正心不在焉的望向窗外,便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却未见街上与往日有何不同。

“将安,这条街上可有貌美女吸引了你?”白绍言打趣了一句将沈将安的思绪拉回,跟着笑得爽朗的再轻推了好友端杯的手,又道:“纵是魂被勾走了,你得先把酒喝了才行!”

面对白绍言的打趣,沈将安未恼反笑,只是并未听话的喝酒,而是将酒杯举到白绍言的面前,笑得有几分狡黠地说道:“绍言此话可说错了,得先罚你一杯才行!”

这俩劝着酒的正是白家与沈家的当家老爷。

说白家和沈家,一家经商一家为官,看起来地位并不的两家,却是自三代前就一直交好。正因世交的关系,白绍言和沈将安二人从小就走得极近,哪怕成年之后各自有了妻儿,他二人仍然保持着每月至少聚一次的习惯。

男人聚会,哪怕是只两的聚会,由于各自社会背景的不同,自然不能开口闭口的谈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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