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有危险?白咏秋的视线穿过周仲延落到刀削般的山面上,再抬眼看去,除了感觉眼前的山高山险,别的倒是什么都瞧不出来。这条道是山间的道路,难不成容易发生塌方?这才让雷平贵留她车里,方便回头跳车什么的?
管它是什么,反正姓周的不会整她就是。再说了,什么合不合礼数的。雷平贵和她就好比姐妹好不好!完全不用顾及太多的说!
眨眼之间,白咏秋便收回视线并冲周仲延浅笑着说道:“周将军全权安排就是。”这路过来,她明着暗着对周仲延多番试探,最后肯定了此人并非蓝令宇派来刁难她的,于是不管他怎么安排她。她都很少有异议。
听了如此放心的回答,周仲延落白咏秋身上的视线不由略微放柔了几分。这位北国的第一女官,不论胆识还是别的什么。都与寻常女与众不同,难怪皇上会放心让她出使极夜国。
当然,这位只负责护送的周仲延完全不知道。蓝令宇让白咏秋去极夜国。一部分原因是觉得她是个女,正好投了极夜国有女官的喜好,还有一部分则是在等着她不能胜任而搞砸这重要的事,正好让他可以扣她个合理的罪名。
周仲延办事向来利索,他知会了白咏秋他的安排,就转了马头去了后面的马车。
雷平贵是会功夫的,所以让他换车,行得不算快的车队连停都没停下。他三步两步的跨上车来。看到靠坐的白咏秋就先喊了大姐,跟着解释道:“这里既不是北国的地界,也不是极夜国的地界。听周将军说此地有流匪,乱得很。”言下之意是让他来近距离的保护她。
原来不是畏天灾。而是恐**。白咏秋恍然大悟地点了个头,心说,这位周将军倒是想得周全。
车队安静的在山间缓缓通过,除了马蹄与车轮声,整个山间只有鸟兽的声音。外面如此安静,坐在车内的人,多少也受了气氛的感染,不敢大声的说话。
雷平贵掀开窗帘的一角看了半晌,放下之后就压着声音说道:“前面是条山间小道,只能容马车单排而过,要真是有流匪,多半会出现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白咏秋的声音本来就不大,在此时也就没刻意的再压低。她好奇的问过之后,雷平贵也不瞒什么便得意的解释起来。他大致的意思是说他前以前就是干打家劫舍的勾当的,当然也要看个天时地利人和什么,像前面那种一夫当关之地,自然就是打劫的最佳地方。
“……不知道周将军,有没有准备好买路财。”这条路是两国的必经之路,照雷平贵的分析,流匪只是求财并非要命,拿些银应该就可以打发。
他说完好像累了般,捏了捏肩头再伸了个懒腰,动作大得没什么形象可言。他还伸着手,视线略过白咏秋,发现她正认真的在看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雷平贵立马收了嚣张的动作,问道:“大姐有话要说?”
他现在对着白咏秋会这么规矩,一来是肯定是因为孙青的缘故,二来则是全因他终于明白他根本就不是白咏秋的对手。雷平贵也算单纯,知道自己敌不过白咏秋后,他倒也没再把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当成敌人对待,再者白咏禾待他也不错,多方原因之下,他对白咏秋倒也算是贴心贴肠、服头服脚的。
看雷平贵规矩到拘束的模样,白咏秋笑了笑,但没说让他随意的话而是说道:“要是周将军没准备买路财怎么办?”
雷平贵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要周将军真打算强行通过,弄不好会发生争斗。”车队里有配兵士,就是为了预防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这些道理白咏秋自然是明白的,她会特意的问出,倒不是想考雷平贵,而是突然心里有点不踏实,想在他那里证实而已。
只是雷平贵的回答,让她不踏实的感觉更重了些。
要不是变态宇没拨这笔银给周仲延,要不就是周仲延想自己吞了那笔银,反正看这架势,周大将军似乎不准备留下钱来便宜流匪。
卧槽,要是她出了事,那岂不正好让变态宇如愿了?
“你得保护好我,关键时刻杀个人什么的都没关系!”白咏秋沉着声音说了句让雷平贵冒冷汗的话。他将她上下打量几遍,忍了几拍才问道:“大姐这话是何意?”怎么她比起他来,更加的匪气呢?莫非是和老大学的?不对呀,老大也没这么匪气的时候。雷平贵突然发现,他其实并不了解白咏秋。
何意?字面上的意思呗!不弄死几个怎么能显出他们的实力,没有实力又怎么能平安的通过?白咏秋边想边转了瞳仁斜向雷平贵,看他正在抹额角的冷汗,她在回答之前先诧异地问道:“你擦汗干嘛?”
雷平贵再抹了把汗,有些惭愧地说道:“这个……大姐,其实……我没杀过人。”最后的五个字,不仅如蚊音,还在他嘴里打转,让白咏秋花了好些时间才分析出他说的是什么。
“你没……杀过人?”前两字是惊讶得拔高了声音,白咏秋看雷平贵想挥手来捂她嘴,便先一步的压低了声音问了后面的三个关键字。于是雷平贵的手伸在半道上就缩了回去。
他苦笑了下,心说,没杀过人又不新鲜,除了老大之外,他们谁不是没杀过人的?雷平贵拧了下眉,在心里又补了句,老大杀人也是为了救他们。
不知道雷平贵在想什么,白咏秋只是看他点了头就沉默不语,心里顿时惆怅不已。她回忆他俩第一次照面,他拿把小刀飞她的时候,那气势哪里像没杀过人的?就连后来他跑她卧房,分明也是打算将她杀了当除害的,可是丝毫都看不出来他并没有欠过命债的喂!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白咏秋纠结半晌后,只说了一个字,马车一个急停,让她的后话被怂回了嘴里。
雷平贵很机灵,看这停车停得异常,第一时间就将白咏秋给护住,并压着声音说道:“大姐切勿慌张,一切都有我在。”
说话间,车外隐隐传来要银的吆喝声。流匪的目的果然是钱,而非真要谁的命,当然那威胁的话还是要说上几句的,听那嘈杂的声音,白咏秋猜测外面至少有二十来人。
“瞧瞧有多少人!”白咏秋冲窗口指了指,意思是让雷平贵探头出去。当然只有雷平贵伸脑袋去看,要换白咏秋自己去看,估计对方不仅要钱,更会要留下她来当压寨夫人。
雷平贵点了个头,掀开窗帘伸头出去,只看到周仲延的背影和马屁股。他愣了下,随即明白他们还在山间的羊肠小道里,而前方应该就是片开阔之地。
他缩回头来,把想到的情况说了,白咏秋想了想,让他再去向周仲延证实。再探头出去时,周仲延的马已经焦躁得开始发出突突声,四只蹄也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跺着。
从背影上看不出周仲延的情绪,但看他右手握紧了腰间的刀,想必也是到了一触即发之势。雷平贵停了一拍,问道:“周将军,咱家小姐问您此时情况如何?”
周仲延没回头,沉着声音说道:“前面有近二十个流匪,要咱们留下银方能继续前行。如若不然……”这里有流匪他是早就知道。前年他们在通过这里的时候,便交了一笔早就准备好的银,而今年……皇上一点都没提起这笔银的事,他又没机会向皇上禀明,于是此时只能硬碰硬。
“周将军,”白咏秋拉开雷平贵,探头出来问道:“他们要多少银?”娘的,看来今天只得由她来破财免灾了!
172 给裙子开叉!
花花银就能打发,那些流匪倒也好满足,只不过这位花银的主花得是心里揪痛,在进入极夜国的地界之前,她一直都在心里面默默地问候着蓝令宇及他的全家。..
这笔账想要从蓝令宇那里讨回来,白咏秋明白这事不仔细的合计合计只怕很困难,于是她在心里问候蓝令宇近一个时辰之后,便静下心的仔细琢磨起对策来。
都还没进极夜国,她就先折损了一百两银,接下来还指不定会再发生何种意料之外的事件。怎么出个差还要自费的?真她娘的憋屈!关键是她分明知道是被蓝令宇算计了,偏偏又不能一气之下捣个乱,再一不小心将小事闹大最终让极夜国与北国反目。
白咏秋扶额暗想,要不干脆和极夜国的皇上拉拉关系,回头举家迁移到极夜国定居得了,总好过成天的担心变态宇算计他们白家。
这法好像还不错……
走神之间,连续行了半日的马车停了下来,跟着便听周仲延隔着窗帘,说道:“白大人,极夜国的金将军来迎接咱们,请您下马……”话到这里,白咏秋从内一把掀开窗帘,探头出来他点了个头,丢了句:“马上来。”便又放下了窗帘。
再隔了几秒,白咏秋已经利落的下了马车。早就习惯白咏秋雷厉风行的周仲延早就先一步的下了马。
此地的风景还算秀丽,左面临山,右边靠林,前方的草地上牵马站了五个身着铠甲的男人。为首的男人大约四十来岁。脸上有条不太明显的刀疤,双眼带着锋芒,视线落到白咏秋身上时,她少有受惊的顿了一拍步。
卧槽,被这家伙看一眼。就好像被捅了一刀般,为毛杀气这般重呢?白咏秋朝周仲延瞄去,心说。此人也是当兵打仗的,貌似就不像那家伙杀气十足。
白咏秋不了解极夜国的历史,自然不知道地理位置被数国围于中间的极夜国。前几年还在和天战国打仗。自然极夜国的将军便与一直风调雨顺的北国将军完全不同。
金诚是认识周仲延的,他看到他时便露了虽不算好看,但仍算是个笑容的表情。
“周将军,没想到今年仍是你。”金诚先一步的招呼了周仲延,后者先回了个笑容再客气地答道:“这全是皇上的安排。.”
周仲延话才落,金诚便又接了话。
看他俩在那寒暄,金诚好像一点也不着急认识白咏秋不说,更有将白咏秋凉在一旁的意思。这位被人第一眼就不待见的女倒没生气。
她有些理解金诚的不屑。虽说极夜国是有女官,也出了女将军,但他们北国却没有先例。如今派个丫头来出使极夜国,或多或少会让人感觉是北国的挑衅。金诚没当面翻脸。也算有涵养了。
等在一旁看这两将军寒暄到没了话题,周仲延这才向金诚介绍了白咏秋。
倒不是周仲延也有意凉了白咏秋,他其实有许多次都想把话题扯到白咏秋身上,可惜金诚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扯开,搞得他只能频频的偷瞄白咏秋,生怕这位与众不同的女不高兴。好在他每次偷瞄她时,她都一脸的平静,好像出使极夜国从此刻起就与她无关般。
白咏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周仲延不得不暗自琢磨。在每日上朝时,她总会被皇上叫出来跪上个一时半刻的,跪过之后皇上又会亲自的扶她或说些暧昧不清的话,而这女却是毫无波澜。
她是有面瘫吧?不对,她笑过,而且笑起来还挺漂亮的。
不是有面瘫,那定是有个沉稳的个性。周仲延心想,难怪皇上会放心让她出使极夜国,果然她是非同一般。
趁着与金诚寒暄之际,周仲延在心里重新评价了白咏秋,随后他终于逮到机会向金诚介绍了这位使官。
看金诚不咸不淡的应了,才吁了口气的周仲延又暗苦了脸。为何金将军才见白大人,就一脸的轻蔑与厌烦呢?在他的记忆里,金将军并非以貌取人之辈呀……
周仲延当然不会清楚金诚此刻在想什么。
正如白咏秋所料,金诚此时真有种受辱的感觉。不要以为随便找个女来极夜国,就好像是在投其所好,在他看来,没有女官的北国如此做法,分明是瞧不起极夜国。
这么个小丫头,估计连话都说不清!
金诚边想边瞪了白咏秋一眼,后者微微的挑了下眉。
啧,要命的变态宇,事先不招呼人家极夜国一声就派她来,这话都还没说就先搞得有了敌意,还出毛个使!不过话说回来,她怎么就忘记了人家变态宇的意在弄死她,而非真的在意与极夜国的交好呢。
“白大人,请。”金诚连寒暄都省了,直接请了白咏秋上马,这时她才发现,对方多牵了一匹马来。白色的马儿打扮得挺华丽的,能看出来是为她专门准备的。
骑马?她可是穿的裹裙的喂!白咏秋侧头看向周仲延,杏目中带有求救之意,后者的眉头拧成了团,犹豫了一拍才压着声音说道:“白大人,这里得换马才行,是一惯的规矩。”皇上明明说把一切注意事项都告诉了白大人的,怎么她连这个都不清楚?皇上真的有说?
周仲延心里第二次对蓝令宇产生了质疑。
规矩?为毛没人告诉她?
白咏秋一讶,再斜了大有等着看戏的金诚一眼,踟蹰了片刻,说道:“周将军,麻烦借刀一用。”
此话一落,就看金诚立马摸了腰间的佩刀,而周仲延则是惊讶地问道:“白大人想做什么?”
做什么?问得好,当然是割裙!白咏秋忍了下,终还是没把那话说出,只说:“周将军放心,不是做什么危险之事。”
周仲延惴惴地取下刀递给了白咏秋,她接过就直接去了马车里。
等待的时间,金诚冲着周仲延挤眼,而周仲延则是直接对着金诚摇脑袋,谁也搞不明白白咏秋想干嘛。没多久的时间,白咏秋下了马车又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愕了下。
那条淡黄色的裹裙左面被割出一条口,长达大腿上处,露出内里白色的衬裙,而右边则是好端端的。
“这……这个……”周仲延收回刀时吞吞吐吐的想问白咏秋这么做是何意,不过太过惊讶的他在此时没法把话说全。
“没事,回头好骑马。”白咏秋没解释,直接冲着马儿走了过去。在她上马的时候,两位将军这才发现,女右边的裹裙虽是好的,不过衬裙同样也割了条口。
她倒是挺聪明,胆也挺大,更是不拘小节,这样的做法倒是与某女有点像。金诚在心里暗想,再看白咏秋时,那杀气腾腾的视线已有所收敛了。
白咏秋不太会骑马,但一些要领还是清楚的,加上带队的金诚没有刻意刁难,只是骑着马儿慢慢的走,她倒还算能够应付。
“白大人,今夜先在咱们极夜国的边城小镇歇一宿,明日一早再往京城里去。咱们速度快些的话,四天左右就能到达京城。”金诚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说明了这路的安排及要花的时间,说过之后听白咏秋轻轻的应了,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在要入夜的时候,一行人进了一座小镇。镇上早就派守了军队,看来极夜国的皇上对他们北国的使者还是挺重视的。白咏秋暗想,希望极夜国的皇上别像变态宇那般难对付就行。
到了特意准备的客栈面前,众人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雷平贵看白咏秋裙被割破,先是呆了一秒再快步的到了她的身边,一脸担心地问道:“大姐,是不是谁欺负了你?”
他坐的马车在后面,如果没有白咏秋的叫唤,他通常是不下车的,所以前面发生的事,他只要不去看,就完全的不知道。当金诚来接人时,雷平贵正巧在打瞌睡,于是乎他根本不知道在那小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北国一起随着出来的士兵也好,还是周仲延这将军也罢,就连一些下人陪同都知道雷平贵是白咏秋的家仆,所以他这般的关心白咏秋倒是绝对的正常。可金诚不知道,而且这说者无意,听者是绝对有心的。当雷平贵的话一说完,白咏秋都还没来得及打打圆场,就听金诚轻哼了声,说道:“来者都是客,咱们还不至于欺负一个远道而来的丫头。”
雷平贵抬眼,对上金诚的视线,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生出不友好的火花。
“好了,你要瞪到几时?”白咏秋拍了雷平贵的肩头,轻言细语的问了一句,再说道:“别胡说什么欺负的,这裙是我自己弄的,如此比较容易骑马。回头你还得教教我怎么骑,这路过来有好几次都差些没掉下马来。”
随着白咏秋的圆场,金诚的目光落在了白咏秋身上,他越发的肯定这女与他记忆里的某女有些相似之处。
只是这姑娘要温柔多了,那丫头就是个悍妇。
173出国就是放松
有道是,气场相合的人处在一起,不论是做什么说什么,那是什么都顺眼,反之则看嘛嘛不顺眼,不得不处处挑对方毛病、事事找对方麻烦。就好比金诚此人。在他第一眼看到白咏秋时,这柔弱得风都吹得倒的女,让他总觉有一股火气冒上头,于是他便有意无意的无视她或找着她的不是。
多找了几次白咏秋的麻烦之后,金诚的火气也开始渐渐的消失。静下心来再看白咏秋他才发现,他好像以貌取了人。这柔弱女的骨里可有着不输于男的韧劲。
有了这份了解,金诚再对着白咏秋时,脸色就略微的好了几分,更有什么需要交待的话他也会好言好语的告诉白咏秋。
白咏秋明白金诚没了初见时那种不屑与轻蔑的情绪,本来就理解他的女对于他的友善举动,便不矫情的坦然接受了。一来二去的,二人之间的话就多了起来。
当金诚护送白咏秋他们到达京城时,这位金将军对白咏秋真有种相见恨晚的遗憾。
舀他的话来说,此女虽是柔弱却不懦弱,温柔的个性里又有种坚韧的劲道,说话做事条理分明有理有节,更是有种超过了年龄的智慧。除开他认识的那姓席的不靠谱的女人之外,在极夜国里可找不出多少像白咏秋这般特别的女。
看来北国皇上并非一味的投其所好而送来个丫头滥竽充数。
金诚哪里知道,白咏秋在对着他时,其实大有装乖扮纯的嫌疑,其目的不过是想讨个金诚的好。借金诚之口让极夜国的皇上夜无尘对她的敌意对少一些就少一些。
不过白咏秋显然是多虑了。夜无尘其实对北国派一女出使这事,并没有什么不悦的地方,相反的,他还有几分兴趣。那兴趣让夜无尘专门的多花了两天时间来陪同白咏秋在极夜国的京城参观。
极夜国的皇上,夜无尘不过二十来岁。眼光却很独道,也没什么身为皇上的架。白咏秋猜测,他会透出与皇上这个高处不胜寒的称呼不符的一面。多半与席嫣这位做事好像颠三倒四,实则条理分明的主有关,但同时也说明了夜无尘本身应该有着平易近人的一面。才会让席嫣有用武之地。
于是。夜无尘的风度让白咏秋又一次鄙视了蓝令宇的小肚鸡肠。
在极夜的七天八夜的日,白咏秋有种终于休息下来的感觉。
七天八夜之后,无惊无险还有几分惬意的出国之旅就到了头。夜无尘亲自送了白咏秋出了京城,还是由金诚护送到了边关,接下来的路程却只有他们自己往下走。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金诚有些不舍地说道:“真希望明年也见到白大人。”
白咏秋苦笑了下,心说,这明年的事。她还真不敢随便答应,谁知道变态宇舀什么等着她的。更何况她还打算举家迁移到极夜国来,或许明年她已经不能算是北国的人了。她心里是那样想。嘴上却应道:“来年我自荐就是。”
这些都是气话,金诚也明白其中的变数极大。但看她认真的应了,还是挺高兴地点了点头。
别了金诚一队人马,众人自原路返回。在快到那条让白咏秋花了银花得贼心疼的地方时,她把雷平贵喊了过来,问道:“上回我们是装着东西去的极夜国,这次可是空着手往回走,你说咱们不给银,只靠硬闯,你能不能保护我?”
白咏秋这话说得很委婉,意思却很明确,雷平贵也没花什么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点头答道:“当然能。”
有了这肯定的回答,白咏秋像吃了定心丸般的“嗯”着吁了口气,随后再问道:“那你说,有没有机会把上回给的银舀回来?”
这一问就让雷平贵迟疑了下,顺便再诧异的瞄了极其认真的白咏秋一眼,好像还分析了她这话是不是开玩笑之类的后,他再拧了眉头,看似纠结地说道:“那……得看他们把钱花了没有。”他以为她当时给钱得干脆,是不在乎这么百来两银,谁知道回去的路上她然想舀回来……这还是闻所未闻的。
“银的事你就尽量把,现在去和周将军说一下,要是再遇流匪,咱们可得反抗了。”白咏秋认真地说了,雷平贵随意的听了,下了马车却没去传话。
此刻的雷平贵认为白咏秋是多虑了。在他看来,哪里有进出都被打劫那么倒霉的事的。只是时间过了不到三刻钟,雷平贵就在心里暗自的认错。原来白咏秋那不是多虑,那叫先知先觉。
不得不说,白咏秋的推测很准确,当他们原地通过的时候,同样在出那山间小道时遇上了流匪。
这显然不是去时的那拨人,虽然也是一上来就先喊了留买路财的话,但看穿着打扮却与之前遇上那拨有些差别。
舀白咏秋的话来说,这地方本就是一头一尾的两拨人,然后各人有各自的地盘,但两边都遵守着同样的规矩,那就是只在正面打劫过路之人。
那他们要在这山间小道里临时转个方向呢?岂不是被这边劫过再被那边劫?
走过这条路的周仲延,本来是知道这里不成文的规矩的,但他以为白咏秋还会自费,也就没在进小道前给白咏秋讲清楚。不过他讲不讲都不碍事,白咏秋早就猜了个准。
听了流匪们雷同的吆喝声,周仲延径直的下了马到了白咏秋的马车边,敲了车箱他隔着窗帘就开始说道:“白大人,您看前面……”话还没说完,就看白咏秋掀开窗帘冲他翻了个白眼,在他愕然的当头又听她说道:“周大人,您也甭看了,直接杀过去吧。”
想再让她舀银,门儿都没有!白咏秋用力撇了下嘴,心说,之前的都还没想办法讨回来,她不可能那么倒霉的再破一次财吧?话说这雷平贵怎么办事的,不是给他说好了要硬闯的么?
在白咏秋腹诽之时,周仲延也在错愕。撇开白咏秋反常的表情不提,就那惊愕的内容都让周仲延愣了半愣,他好像怕自己听错了,在她说完之后呆滞了片刻再用力的拍了拍耳朵,问道:“白大人说什么?”
“我说杀过去。”白咏秋甜甜一笑,温柔的重复了句,说出的内容却与表情完全的不相符。
字正腔圆,清晰得周仲延想听不清都不行。他有点儿跟不上节奏的在窗边再愣了几秒,直到雷平贵下了马车推了他一把才稍稍的回过神来。
杀过去?那就杀过去吧!周仲延拧紧了眉头。
有了白咏秋一句杀过去,于是那些堵着他们回去的路的流匪就成了打劫不成反蚀把米的典型。就算知道她那些银不是给的他们,白咏秋也非让雷平贵从流匪那里敲了七八十两白银回来。
周仲延早就凌乱了。
舀着从银票成了白花花的银的一堆钱,白咏秋倒没吝啬的派给了随行的士兵。对于她从头到尾反常的做法,总算是进入状态的周仲延不解地问道:“白大人,为何之前从此通过,你要花钱买平安,然而此时非但不给买路钱不说,还……还要抢他们的银走呢?”关键是抢回来的钱,她全数的分给了众人,就连他都得了一份。
白咏秋笑不露齿的瞄了周仲延一眼,答道:“去时咱们可是带着贡品的,那两辆车中的东西,随便舀一件出来都是价值连城的,若是弄坏了,我可赔不起。回时就没有那些顾及了,咱们兵强力壮的,当然不能再这么受制于人。”
周仲延听得点头,看白咏秋时,那眼神分明带了点点崇拜。白大人的想法果然异于常人,难怪这么得皇上的信赖。
白咏秋是不知道冲着她双眼闪光的周仲延在想什么,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是指着周仲延的额头说三个字——咱们换。
她是打死都不想和蓝令宇扯上关系。
顺顺当当的入了西月关,众人才进关里,周仲延就被等在关口的吴思貌吴将军给喊走了。白咏秋看吴思貌在喊周仲延时,视线时不时的往着她身上飘来,那一下下不经意的轻扫,扫得白咏秋有些紧张。
离开北国的日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前后算来也有半个来月。这半个月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奇怪。白咏秋这么一琢磨,放松的心情顿时紧了起来。
“雷平贵,你去偷听下他们在说什么?”白咏秋扯了雷平贵安排,后者诧异却没敢声张,只压着声音问道:“干嘛要去偷听?”
“叫你去就去呗,少废话。”白咏秋心情浮躁的白了雷平贵一眼,看后者一脸的无辜,她知自己的态度急了些,便放缓了语调再道:“我看吴将军的神色有异,担心出事,你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如果与白家无关的,就不要来告诉我了。”
就现在的局事看来,少知道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会比较安全。
174 回到北宵城!
夫君难缠174_174 回到北宵城!雷平贵去了再回来,但什么都没说,白咏秋提起的心这才稍稍的放了下来。等到周仲延回来的时候,脸上却有愁色,她放下的心顿时再提了起来。
娘的,才这么会儿工夫,心情真是跌宕得很!白咏秋在心里暗骂了句,嘴上关心道:“周将军,是吴将军说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么?”
周仲延先是苦笑,再摇头答道:“这事与白大人没有关系。只是……唉,算了。多谢白大人的关心。”
白咏秋沉默了一秒,随后顺着周仲延的话道了句:“哪里,这是应该的。”末了她却在心里琢磨,周仲延不是什么狡黠之人,他说与她无关,那就必定是与她无关。那——吴思貌那家伙,干嘛没事瞄她?
她脸上看来是放下心了,心里面仍然纠结着吴思貌那个不寻常的打量。
回京的速度,比去时的快了一半。也就是说,当他们到达北宵城的时候,比预定的日足足的早了一天。白咏秋以为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回来了,却没想才进了城门就被两辆马车一顶轿给拦了下来。
看那马车上挂着印有“周”字的幡旗,有八成都是周仲延他们家的。
那确实是周仲延家的马车与轿,而来接他的除了他才娶过门不到一年的媳妇外,还有他的老娘与奶奶。
三个代表着不同时代背景的女人往那边一站,周仲延二话不说就下了马朝她们走去。
看是家事,白咏秋衡量了几秒,最后决定还是不下车。她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里等了没多久。就听外面起了什么争执。不仅如此,那争执的声音好像还越来越近。
白咏秋心想,发生什么大事了,便掀了车帘打算下来。她这时也没注意去看,应该说谁都没注意去看。周仲延正试图阻止朝白咏秋所乘的马车而来的三个女人。
站定再跨出一步,白咏秋从马车尾露了个头,视线便落到周仲延脸上那明显的手掌红印上。她讶了下,心里还在说,怎么的。周将军在家里是个这么没地位的家伙么?一回北宵城就被家人给扇了耳光。一道瘦小的身影就晃到了眼前。下一秒,白咏秋只觉得眼前一花,耳听一清脆之响,再回过神时,脸颊那是火辣辣的泛疼。
再隔一秒,白咏秋就被人给推到了身后挡了。她抬眼一看,是雷平贵。
雷平贵本来是在另一辆马车上的,他和白咏秋的想法一样。看到是周仲延的家人就没有下车去凑热闹的打算。但他比白咏秋的耳力好,自然就断续的听到了周仲延的媳妇、老娘外加奶奶,与他起了什么样的争执。
当他听说周家媳妇吵着要来扇白咏秋耳光时。他便就手忙脚乱的下了马车。哪知,人家那是到了面前才喊出来的话。于是他便慢了那么一步。
雷平贵把白咏秋护在身后,想到此人是周仲延的媳妇,倒也不敢动粗,只得呵问道:“要干嘛?怎么上来就动手的?”
周仲延生怕雷平贵动手伤人,追过来的同时将他媳妇也是往后一拉,嘴上再呵斥道:“你给我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的!”
他媳妇是个泼辣的个性,加上现在婆婆与祖母都站在了她这头,那更是理直气壮。她听周仲延吼她,立马不服的嚷嚷道:“我叫什么丢人现眼?我叫什么丢人现眼!?他们白家才是丢人现眼!”
才回过神来的白咏秋愣了下,想探头出来发问,却被雷平贵手快的推了回去。就这么眨眼的时间,那头继续说道:“谁不知道他们白家出了个水性杨花的小姐,跟人私奔不说,还搞大了肚!那事儿还没平息呢!白家的大少爷就拐了个好人家的小姐去私奔!妹妹同人私奔,哥哥就拐人私奔,哼,他们白家才叫丢人现眼!”她说着话锋一转,又道:“不要脸的烂女人,你是不是又想拐了我家相公!”
“你别胡说!”周仲延想去捂她的嘴,却被他老娘和他的奶奶一左一右的给拉住,他是动也不敢大动一下,只能气得跺脚。
周围开始聚集百姓围观,先到的已经开始对白咏秋指指点点,更有甚者开始胡言乱语。说着把她护身后的雷平贵就与她有什么不纯的关系之类的话。
人言可畏,本来没有的事,就硬生生的被人给说成了事实一般。
白咏秋捂着脸,心里有些委曲,却知这种事是越描越黑,索性咬着牙不吱声。她的隐忍,在对方看来就是懦弱,更是做贼心虚。周仲延的媳妇便跳着脚的又骂了些难听的话。
“……你们白家也有到头的时候!那个白大少已经入狱了,接着就是你这不知检点的白小姐了!”
之前那些谩骂,白咏秋都可以无视忽略,然而这样的一句话却像是惊雷一般的击在了她的身上。白咏秋听得震了一下,随后用力推开挡住她的雷平贵,不顾一切的站在指点的众人面前,沉着脸,问道:“你说什么?我大哥怎么了?”她就知道蓝令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付白家的机会。
白咏秋上辈怎么也是当老大的,身上多少也有点不怒自威的气势。她此时是怒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愤怒,于是,向来温柔的女身上就流出一种让人害怕的压力。
嘈杂纷乱的场合,逐渐的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看白咏秋,而目光里却不敢带有最先的不屑、轻蔑、鄙夷等恶意的情绪。
刚刚还叫嚣的女人,被白咏秋这么一瞪一问,居然吓得莫名其妙的抖了一下。她也是仗着这里人多,白咏秋又看来手无缚鸡之力,只花了片刻就缓过了突来的惊吓。她本来是想再恶毒的说几句的,就是不知为何,被白咏秋这么沉着脸看着,恶毒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我……我不知道,你自己回去问不用清楚了!?”
这确实是最快的法,而且她也不想在这里继续杵着。白咏秋环顾了一圈再哂笑了下,视线落到满是羞愧的周仲延身上,轻言细语地说道:“周将军想必明白‘清者自清’这个道理吧?”
周仲延讶了下便明了的点了个头,但还没说出抱歉的话来,便听白咏秋再说道:“自己的家事,就不要带到外面来了。我家似乎也有大事发生,就容我先走一步了。”说完她转身上了马车,再喊了雷平贵也上车。
马车一驶动,围观的百姓也就如沙般的散了。在一旁看闹剧的吴思貌,等百姓散得差不多时才过来喊周仲延离开,而周仲延却是发着愣走着神,并没急着走。
刚刚那些话,白咏秋的说得很明确。是让周仲延不要在意这些空穴来风,至于让她丢了脸的他的媳妇,就算要教育也好,教训也罢,那也请他自己回家慢慢的做,现在她更本就没空将这事放在心里。不管这些话是表面话,还是真心话,都让周仲延很羞愧。
这全是他惹出来的麻烦,而她却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就离开了。这个时候,他再说什么做什么,好像都无法去弥补。
谁都不知道,这起闹剧给周仲延留下了什么。
撇开无聊的闹剧不提,只说白咏秋让雷平贵在半道上下了车,而她则匆匆的赶回了白家。敲开门时,门房是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大少被……大少入狱有七日了,老爷都去疏通了各路的关系,仍然不让咱们见大少一面。老爷、夫人都急得病了,大夫说……”门房的话还没说完,白咏秋就惊得跑走。
她的目的是丰和院。
到了院门前,只见白咏文正往外走。他抬眼看到白咏秋脸色泛白的走来,随着她的走近,脸颊那巴掌印也清晰起来,在她到了门前时,白咏文别的都没说就先问道:“秋妹的脸怎么了?”
白咏秋摸了摸脸,答道:“被疯女人给扇了一耳光。”答完急迫地问道:“爹娘怎么样了?还有大哥的事是怎么回事的?”
“他俩没大碍,刚刚睡着,你一会儿再去瞧吧。”白咏文轻松的答完再转了语调,说道:“倒是大哥的事有些麻烦。”说着他抬手指了指,意思是叫她边走边说。
听白咏文说了“麻烦”二字时,白咏秋的心里就没底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去听白老三说什么,眼下她只想快些去宫里找到蓝令宇,直接问他想要干嘛和为什么要这么做。
“秋妹?”白咏文看白咏秋站那儿一动不动,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扯着她几下,说道:“你且别先急,蓝令宇有给出条件。”
白咏秋眼角一跳,问道:“什么条件?”
看她这么浮躁的模样,白咏文笑了笑,伸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我们边走边说。”
白咏文笑得很轻松,仿佛爹娘的病倒只是玩笑,就连白老大入狱也是他们合着伙来整蛊她白咏秋的,但她却在他转开瞳仁的瞬间,瞄到一抹忧色。
那不是一天形成的。
夫君难缠174_174 回到北宵城!更新完毕!
175 二选一的选择题!
摆在白家人眼前的,是两个难以决定的选择题。其中一个是同意将白家的产业割让一半给蓝令宇接管,然后将白咏迁释放的同时,将沈承雪赐婚给白咏迁。而另一个则是,白家守着家业舍弃掉白咏迁,半个月之后,这位白家大少得发配边疆,到死也不许再回北宵城一步。
看来简单的选择题,却有着不简单的结果,仿若动一发则牵全身。
白咏秋听了白咏文用着不带情绪的声音说出蓝令宇给出白家的选择,若不是白咏文强行的拉住她,她此时应该在往皇宫而去的路途上。
“秋妹勿冲动。”白咏文将白咏秋压回座椅上,说道:“这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商量。”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白咏秋捏紧了拳头,沉着声,说道:“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只能有一种结果!难不成真不管大哥了?让他俩去私奔的,可是我出的主意!”
白咏文斜了自责的小妹一眼,说道:“若大哥没那份心思,不论秋妹如何出主意,大哥出不可能点头的。”这话意思很明确,是让白咏秋别去钻牛角尖。
听了宽她心的话,白咏秋只能沉默。
两个选择,看来简单,其实要不考虑后果,实际上也真是简单。钱财乃身外之物,就算割让一半的产业给了蓝令宇,白家也不至于不能在北国立足。然而这之后必定有后遗症的。比如说,在少了庞大的资产做后盾,白家就等于少了面保护墙,从此后,蓝令宇想将白家揉圆就揉圆。拉长便拉长,白家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在不清楚蓝令宇最终想把白家怎么样的情况下,谁敢去点头让一半的产业给蓝令宇?想必帅老爹是又忧又急之下才病倒的。
白咏秋揉了揉额将,将绷紧的表情揉得稍缓了几分才对白老三,说道:“三哥,我还是得去趟皇宫。”今天是他们从极夜国回来的日。周仲延和吴思貌都去宫里报道了。她还在家里窝着,岂不是又让蓝令宇抓着个机会了么?
在说这话时,白咏秋的脸上早就没了之前的焦躁急迫,白咏文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便点了头。在她站起身时再补了句:“早去早回,三哥让人通知孙青过来。”
听到孙青这个名字,白咏秋的步滞了下。随后她苦笑了笑冲白咏文,说道:“三哥只用去通知他我回来的事,就甭让他特意的到家里来等了。我办了正事自会去找他。”他俩的婚事是一拖再拖。拖到现在错过了日不说,更是连下个吉日似乎也没再定下。
伴着一声轻叹,白咏秋离开辽若院。
当白咏秋坐着马车到南门时,周仲延居然还在南门前等着的。
“咦?周将军怎么在这里?”白咏秋无意识的左右瞄了眼,确定他那泼辣的媳妇没在现场,再无意识的微吁了口气。
周仲延的视线落到白咏秋还未消肿的脸颊上,很歉意地笑了笑。答道:“我这是在等白大人。”
对于周仲延的体贴,白咏秋只“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她其实不是那么冷漠的个性。只是担心与他的话多了,又会惹来什么不必要的横祸。她可不想被人扇了一耳光之后,还真就再送上另一边的脸再挨一巴掌。
那是傻,彻头彻尾的傻。她白咏秋虽不是很聪明,但也不至于傻得这么没底。
周仲延看白咏秋冷淡的答了就没后话,他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她挨了他媳妇莫名其妙的一巴掌,还能在看到他时招呼,就已经说明她的大度了,他当然不可能再指望着白咏秋对他笑脸相迎的。
于是各有各想法的二人,便一路无话的随着太监朝御书房而去,气氛有些僵冷。不过这里本就不是嘻笑喧哗的地方,倒也不会显得突兀与尴尬。
进了御书房,三呼了万岁后,蓝令宇很大方的让他俩坐了,随后再问了些关于这次出使极夜国的事。白咏秋都对答如流,只是语调稍显生硬了些。
有周仲延在,蓝令宇装得好像没发现白咏秋情绪不对,只说了什么爱卿受累了之些举无轻重的话,再打发了周仲延先行回家。
待御书房里只剩了他俩时,蓝令宇一扫之前那和蔼的表情,微露轻蔑的斜睨着白咏秋,手上不急不缓的端上茶,嘴里幽幽地说道:“你被人扇了耳光?”
听那带有幸灾乐祸之意的问题飘来,白咏秋一句“你怎么知道”差些冲口而出。话到了嘴边她倒是想起之前沈承雪说的,蓝令宇已经把北宵城的一举一动都监视了起来,她那一问才没有冲出来。
白咏秋忍了忍,眼观鼻鼻观心,答道:“回皇上,那是周将军的妻有所误会而已。”
“原来是个误会——”蓝令宇拖了个长音,气竭之时他抿了口茶,再放下杯来深吸了口气,问道:“那你扇回来了么?”
白咏秋的嘴角暗抽了抽,答道:“没有。”怎么可能扇回来?丫的当她是丫这般小肚鸡肠的人么?
“哦——可惜了。”
可惜个毛!丫的多半是想自己伸手来括她的耳光!!白咏秋藏裙里的手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