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沈承砚才开了口,蓝令宇就摆了手,说道:“这里没外人在,砚儿不用这么拘谨的称呼我。”
他二人的关系并没公开,私底下却是早就相认,蓝令宇这话分明是想让沈承砚喊他一声“爹”。可惜沈承砚从未那样喊过他,今天也没兴致那样喊他。
“皇上,在此处,臣还是如此称呼皇上比较妥当。”沈承砚坚持原则的解释了句,却是在暗示蓝令宇,他是来谈公事的。
180让她演个现场直播
沈承砚找亲爹谈公事,最后的结果暂时不得而知。他向来比较沉得住气,于是第二天他仍照着往日习惯般,继续插班打混的纠缠着白咏秋,好像昨日他硬着头皮面圣一事从未有过一般。
当然,面圣一事,说与不说其实都差不多,毕竟蓝令宇并没有给沈承砚一个明确的回答。
时间一晃又是一日,白咏秋回北宵城已是第三天了。这天下了早朝,女便又向张仕宁告了假,匆忙的出了南门坐上白家早就等候在外的马车。
今天来接她的是白咏铭。
散漫的男人没有下车,只掀了窗帘冲着白咏秋招手,意思是让她快些上车。白咏秋知道今天会这么急的原因,也没半句怨言,拎着裙摆小跑的到了车厢尾。
车帘已被白咏铭掀开。
握住伸来的大手,白咏秋借着白咏铭手上的力道上了车。屁股都还没坐稳就听白咏铭喊了开车。
“四哥,叔伯们都来了么?”白咏秋紧张地问了一句,便看白咏铭蹙了蹙他的眉头,不等她继续发问,他便说道:“不仅是叔伯们,还有六爷爷、九爷爷也来了。”
那两位爷爷,虽算是分家的,相对来说权力没那么大,但却是比他们的帅老爹要高上一辈。也就是说,这二位,今天若要说一句不同意舀半个白家换回白咏迁,那他们的帅老爹也只能眼睁睁的等着看着白咏迁被发配边疆。
这二位可都是七十多快八十的高龄了,就不怕这路途上颠簸出个什么毛病么!?怎么也跑来赶这热闹?白咏秋在白咏铭面前,少有的苦了脸。
“秋妹别担心,咱爹自有对策。”白咏铭拍了拍白咏秋的脸蛋,手上的力道稍稍的有几分重。
哇呀呀。都这个时候了,白老四还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欺负她的机会!?苍天啊,这还有没有天理!
白咏秋不敢反抗,任由着白咏铭拍了打了,最后只能在心里面发发牢骚。
马车一路快马加鞭的驶进白府的前院,下车时。白咏秋见白咏文等在院里。不知是在等他们回来,还是在等还没到齐的叔伯们。
白咏秋不想花心思去猜,直接地问道:“三哥怎么在这?”
“我是在等你们。”白咏文答完,少有不吊人胃口的直说道:“秋妹知道六爷爷和九爷爷来了这事么?”
“车里听四哥说了。”白咏秋平淡地回答了。心里却暗想,白老四会提到六爷爷和九爷爷,纯粹是话题说到那里随口提起的。而白老三却是特意的向她提了这俩不在家好好待着,偏偏来凑热闹的老人家,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想说。
哎呦。莫不是这俩老人家已经表了态,不许舀白家一半的家业去换白咏迁的意思了么?这可如可是好?
四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里,白咏秋的表情已从平淡转为了紧张、担忧、烦躁。
白咏文心细的瞧出白咏秋的心思,暗道了句秋妹果然有颗七巧玲珑心,嘴上还是从头的解释道:“二位爷爷应该是反对让出家业的。”
白咏秋心里一咯噔,脸色瞬间的白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听向来漫不经心的白咏铭少有急切地问道:“能主事的叔伯们都还未到齐。怎么生就先得了这个结论?”
“没有,还没得结论呢。”白咏文冲少有着急的弟弟摆了摆手。瞳仁里却是透着有些新鲜好奇之色的暗光,随后他继续解释道:“我在这里等你们,便就顺便的接了两位爷爷入正厅,在去的路间,两位爷爷主动的说与我听的。”
白咏铭拧紧了眉头,瞳仁里有着对这番话是否真实的怀疑。
白咏文温文尔雅的气质,向来讨长辈喜欢,白咏秋倒是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只不过她有些不明白,白老三特意在这时如此说,是为了个什么。
不算笨的白咏秋,有些猜不透白咏文的想法。
好吧,她其实向来都猜不透四个哥哥在想什么,或是要做什么。就连那超级恋妹,相对单纯的白老二也是一样。
白咏文看白咏秋听得沉默,她没及时的接话让他微有几分失望之外,却不影响他继续往下讲。
“回头伯叔们一到齐,咱们小辈只能在偏厅里等着,若六爷爷与九爷爷真的公开反对爹爹,想必爹爹不会当着众叔伯的面驳了二老的面,如此一来,咱们救大哥回家的希望就破灭了。”
于是呢?白咏秋在心里问了一句,嘴上仍然保持着沉默,常年的经验告诉她,这话题似乎朝着对她不利的方向在发展,此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免得被卷入莫名其妙的麻烦事中。
白咏文的话说到一半时,身为他的胞弟的白咏铭就明白了他要干嘛。所以等着他断句换气之时,也不再像最初那般冲动的接话。
换了口气,白咏文再道:“秋妹,大哥出事,算来也与秋妹有些关系。当然,三哥并没有责怪秋妹的意思。但是不责怪是回事,救大哥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琢磨着要是正厅里对大哥不利的声音多了,爹爹自然会很难办,到时,就得秋妹硬闯进去说服众人才行。”
她硬闯?为毛要她硬闯?白咏秋瞪大了双眼,还没问出原因,便听白咏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道:“三哥知道这事挺难的,但秋妹想想,为了救出大哥,再难不也还是得去做么?谁叫此事与秋妹脱不了干系呢?哦,三哥真不是在怪秋妹。”
白咏文左一个没怪她,右一个没怪她,听得白咏秋头皮发紧胸口揪疼。她就知道白咏文出的点绝对不是什么好点,她就知道他最终会把破事丢到她身上来,她怎么就不先找个理由退场哇!话说借尿遁什么的,她又不是不会!
下次,下次她一次不给他说这些话的机会!白咏秋在心里发誓,却没想这是她在中了白咏文的圈套后的第n+1次后悔了。
被迫的接下了这光荣且艰巨的任务,白咏秋在心里合计,回头她闯进去的时候,要舀什么去说服一群长辈们?想了许久,白咏秋都没想到最佳的话语,最后她在心里哀嚎一声,白老三不会是让她以死相挟,来个现场直播吧?
白咏秋此刻的担忧,算是有几分多余,也可以说,白咏文担心的事实际上确实发生了,但他们的帅老爹在救出白咏迁这个重大的问题上,却是没有半点疑惑的。
说在巳时正,分家里离北宵城最远的白绍禄也终于到了白府。
白家除开选当家的家长之外才会这般隆重的聚在本家,通常众人都只会窜窜与自己交好的几家的门。于是,这次为白咏迁一事专程聚在本家,便让众人在意外之余还有些对白绍言做法不妥的议论。
白绍言是听耳里,留意在心里,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特别的表情。等着众人都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他才不急不缓地说道:“这次召集各位,是有些急了,绍言先向诸位赔个罪。”说罢便向同样与他坐于上首的六公与九公抱了拳。
这二位好歹是长辈,当然不能与晚辈计较,便纷纷的表了个态,意思是他白绍言是这代的家长,召集得再急,大伙也不应该有怨言。
两位老人家的话,分明是帮着白绍言在说,正厅里没谁是反应慢的,于是更没谁再去计较白绍言召集众人做法公允不公允了。
一直在偏厅里靠着丫环传来最新消息的白咏秋几人,在得知了白绍言开场的一举,都不由的有几分诡异。毕竟在他们几人的眼里,爹爹一直都是个还算纯良的人。
不过在这一点上,白咏秋与他仨有不同的看法。帅老爹是纯良,那只能相对她四个哥哥而言。
有了这么压得住场的开端,白咏秋觉得她出马的机会估计得为零。
话回正厅。
这次白绍言召集众人,大部分的人是知道为了什么而来的,只有小部分离北宵城远的人才不明白这次聚会的真意。
偏生着白绍言就是不提救人之事,一会儿说着近几年的生意赚了多少,一会儿又说着这些都是儿们的功劳等不算重点的话。
这个时候,沉得住气的,当然是继续听着他在那儿胡扯,而沉不住气的,便开始问起缘由来。
“大哥,今日不会是喊了大伙来唠家常的吧?”说话的是白绍言的亲弟弟白绍义。这他话倒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真真儿的不明白他要干嘛。
这个时候,白绍义一点都没察觉到他无意之间当了白绍言的托,让他迟迟不能出口的内容,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白绍言有些神秘地笑了笑,说道:“义,你我都老了,生意上的事迟早得交出来,既然话说到了这里,我也就直说了。”他顿了一拍,再说道:“我已经打算把当家人的位置让给迁儿了。”
此话一出,便听有人嚷嚷道:“迁儿不是被抓入牢中了么?如此安排会不会太仓促了?”
181 办法就由你们想!
生为白家的小辈此时没资格在正厅中,正厅里的一切消息便都由丫环们传过来。其中有个丫环很机灵,学白绍言是学得惟妙惟肖的,听得白咏秋在心里暗想,她那四个哥哥会贼精贼精的,果然是得了帅老爹的真传。帅老爹不去演电影,那真是世界人民的损失。
再把话题转回正厅之中。
话说白绍言借了白绍义之口,把让位这事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之后就不知是谁喊了一嗓,说白咏迁这位下代当家的此刻正在牢中。这话犹如在水里投下的巨石般,砸得静下来的正厅里又开始哗然、沸腾。
分家里有不少人知道白咏迁入狱的事,也知道白咏迁是因为什么入的狱,在一群中年爷们儿们的讨论里,对于这种风流之事多少还是有几分宽容的。宽容归宽容,白咏迁在牢里一事却没个放出来的结果,毕竟知道蓝令宇开出条件却只有少数的那么几个。所以有不少有在问白绍言,迁儿这事要如何办才好。
话说到这里,倒要多一句废话了。分家的诸位管事的,真正察觉到蓝令宇施压给白家的,其实在坐的并没有几人。大多的压力都由本家,也就是白绍言这一家全权承担了。
白绍言静静的环顾一圈,也没招呼大伙安静,更没去搭理那根本就听不太清楚的疑问声。他只是转身再对六公、九公,轻言细语地说道:“六叔,九叔,这事言是早已决定好了的,只是还未来得及通知各位。算起来这是言的失礼。但迁儿从几年前便开始接手了言手里的大部分事来做,每件事都做得似模像样的,倒不必担心迁儿能力不足。然而——迁儿现入狱一事确实麻烦,不过他这事实有冤枉,现在言已打通了各项环节。只差一个关键了。”
他这话说完时,室内早就安静了下来。
六公、九公虽七老八十了,但脑还算清楚。他俩是少有明白白绍言召集众人来本家最终目的的人。但听白绍言迟迟不把结果说出,并且还扯东扯西的说着别的,眼下终于接触主题。不由得都出了几口重气。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再由六公为代表地说道:“绍言说的关键,是何关键?”
没想到六公会这么配合,白绍言在心里暗喜了下,在回答之前再环顾了室内一圈,发现包括白绍义在内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好奇。他有点满意的浅笑了笑,再清了清嗓,对着众人说道:“诸位觉得祖上说的‘钱乃身外物’的话对与不对?”
这话是白家初代当家人。也就是白绍言的亲爷爷说的。当时正值战乱,初代当家人宁愿舍了钱财,保全了白家这一大家的周全。才会有了现在白家的发展。传到第三代,也就是白绍言这里。这句话就成了祖训。
在场的都是生意人,提到钱自然会比较精明,白绍言这么一说,众人就都明白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不过这话绝对是祖训,也就没谁敢站出来说个“不对”的。
没有交头结耳,也没有暗传眼色,就连六公与九公都暗自的轻点着头,分明是在说,他们爹爹留下的话,绝对是对的。
当然是对的,而且白绍言还笃定不会有人出来反对。
他再满意的浅笑了下,这才将重点缓缓道出:“皇上下了旨,说只要咱们交出白家一半的产业,就可以让迁儿回家。”才静下来没多久的室内,便又沸沸扬扬的闹腾起来。这一次的议论,更多的是在问皇上究竟安了个什么心。
他先说白咏迁是被冤枉的,再说皇上下了道这样不合情理的旨,怎么听怎么像在暗示蓝令宇想对白家有不良的大动作。在坐的各位都是家里管事的,自然没有谁是傻,这么听来,众人便心知肚明了。
白绍言的节奏把握得很好,刚刚那次闹腾他是丝毫没出言招呼,而这一次明显没针对他的讨论声一出,他便及时的摆了摆手,将沸腾的话语声压了下去。
“咱们当百姓的,不可如此议论皇上。”他义正言辞的招呼了一句,再说道:“今日请大伙来,其实就是想让大伙拿个主意,究竟是舍了迁儿保住白家产业,还是救出迁儿,暂时舍掉白家一半的产业。”
他的话说得有些技巧,诱导性极强,让人不得不偏向救白咏迁这个选项。
“既然钱财乃身外之物,自然是救迁儿要紧。”白绍义很直接地表了态,有人跟着点头附和,却也有人抿着唇拧着眉的沉默。
就算懂那个理,也会有人舍不得钱。白绍言自然是明白的。他先朝着白绍义投去个感激的眼色,再从容的扫过众人一圈,不急不缓地说道:“这次的事,全是本家闹出来的,自然不能让分家的各位受过大的损失。这一半的产业肯定是要给的,只是这一半之中的七成,由本家全部承担,余下的三成,还望诸位施以援手,先把迁儿救出来。”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却不能没了再随便找。要知道,白绍言早就把传位的话放在那里了,要是临时换一个人也行,但临时换上的人选万一无法胜任,到头来白家的产业还是得有所损失。两者一权衡,加上分家损失并不大,也再无人站出来说二话。
白绍言这迂回的战术行得极好,六公与九公大有白来一趟的感觉。他们明明是反对拿家业去换白咏迁的,而且在路间也刻意的透露给了白咏文,怎么到头来还是被迫着点了头呢?关键是,白绍言一句强硬的话都没有,就逼着众人答应了。
看来他们还是老了。
两位老人感叹颇多,连饭都没吃就离开了,而其余的人等还是留下把午饭吃了再分批的离开了北宵城。
众人走的时候,白咏秋他们自然是要出来送的,当白绍禄看到白咏秋时,先是一愣,再很热情地走了过来对她说道:“这不是小秋儿么,都长这么大了!”他是来得晚,走得也晚,他基本上是最后一个到前院的人。
白咏秋隐约记得他,便规矩地喊了声,“禄叔。”
白绍禄笑着应了声,再说道:“小秋儿还记得你解表哥么?”
很突然的问题,问得白咏秋一愣,心里暗道了句哪个解表哥,脑里突然闪过“解辰彬”这个名字。解辰彬是白绍怜的儿,也就是白绍禄的外甥,她对解辰彬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在十来年前见过那么一次,貌似解辰彬有点臭屁的和她争了个什么,结果他被白咏禾狠狠的削了一顿,从此她便再没见到过解辰彬的身影。
白咏秋想了想,答道:“秋儿还记得解表哥,他好么?”
“哈哈,他当然好,这次我来北宵城,那小还挺意外的惦记小秋儿呢!”白绍禄笑着说完,再道:“小秋儿要不要同我一起回去看看你解表哥?”
卧槽,这家伙笑得怎么有点像怪叔叔呢?白咏秋暗暗吐槽,脸上却摆了个羞涩的笑容。还没接话,一旁的白咏禾则抢先地说道:“禄叔,小妹现在在朝为官,明早还要上朝呢,随您一同走了,明日早朝怎么办?”
白咏秋为官一事,白绍禄当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以为她不过是去挂挂名,却没想她会正经八百的去上朝。白绍禄讶了讶,再嘿嘿地干笑了几声,说着什么小秋儿有作为之类的话,也不再纠缠着白咏秋去他那里作客的事便离开。
送走完了众叔伯,白绍言喊了他们兄妹四人去了偏厅。
坐下来他便开门见山地说道:“秋儿,明日早朝之后就去告诉皇上,白家愿意让出一半的家业。”
从丫环传回来的消息里,白咏秋等人是早就知道了他们帅老爹用迂回的方式,说服了众叔伯及六公、九公,于是当白绍言这么说的时候,白咏秋是一点没觉得意外。或许要说,此刻容不得她有意外感,她更在意的是蓝令宇接下来会将白家如何处置。
白咏秋表情凝重地“嗯”了一声,白绍言看在眼里却什么话都没说没问,说着各自去休息之类的话,起身先一步的离开了偏厅。
白绍言一走,白咏禾看大家都有想走的打算,就抢在众人离开前,说道:“把家业拱手让给了姓蓝的,接下来他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怎么也得想些对策才行!”
这样的话是出自白咏禾之口,白咏秋很诧异。她偷瞄了白老三和白老四,他俩显然也有几分诧异。
白咏禾没给他们接话的时间,便又说道:“我琢磨着,咱家这生意是迟早会被姓蓝的给全要去,这么大家人要养活,怎么的也得另谋活路才行。对不,小妹?”
对什么对,怎么又扯她身上了?白咏秋似笑似哭似随意的扯了下嘴角,没接招的把白老二的问题还了回去。
“二哥是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白咏禾双手一摊,答得干脆,“没有。我只是说这样下去不行,应对办法什么的,就由你们想了。”
182 死的不是宫女!
白咏秋并没等到第二天下早朝后再去面圣,而是在白家做下割肉决定的当天下午就进了宫。她进宫面圣的时间选得很刁钻,如果蓝令宇有心多耽搁她的话,定会误了他自己吃晚饭的时间。
不知是蓝令宇看这时间很紧,还是因为一直在等她带来好消息,反正她求见了不到两分钟,公公就小跑着回来说皇上宣白大人到御书房议事。
这么积极的态度让白咏秋有几分厌恶感。她其实很矛盾,选在这不早不晚的时间来,其实就是为了不让蓝令宇过多的耽搁她,然而当他真的照着她计划而行时,她却又觉得他猴急得讨厌。
无事不登三宝殿,变态宇定然猜得到她来的缘由。随在公公之后,不急不缓的穿过九曲回廊,白咏秋的心情却是在来回的起伏跌宕,快到御书房前才逐渐的平静淡定下来。
做什么都得先把白老大给弄出来再说,她还不能随心所欲,不对,她并没资格随心所欲。白咏秋在门外做了个深呼吸,稍稍的拎起裙摆跨入门中。
斗智斗勇又要开始了……
正如白咏秋所想,蓝令宇是期待着她的出现的,就如俗话所说般,无事不登三宝殿,只要她来面圣,那定然就是做下了决定。只是,他不知白家做下的是何种决定,又或是会给他何样的惊喜。蓝令宇放下手里所有的奏折,有几分然的靠坐在椅间,慵散的撑着头等她进来,大有以观察白咏秋的表情为乐趣的打算。
看盈盈跨入门槛的女,规矩的行了跪礼,精致的脸庞上表情平静淡然。垂着的眼睑挡着漂亮的眸看不出情绪。他不由在心里又暗叹了一声,可惜了此女,可惜她姓白。
蓝令宇在暗叹够了才懒懒的张了嘴,说道:“平身吧。”话音落下,白咏秋边站起边谢了恩,站定后她便开门见山地说道:“皇上。今日卑职是为了卑职大哥的事来的。”
“嗯?”蓝令宇仍然懒懒的。扫了白咏秋一眼后问道:“白家有何决定?”
白咏秋暗咬了咬牙,却是恭敬地答道:“白家愿意拿一半的产业来换白咏迁的自由。”
蓝令宇的瞳仁微缩了下,唇角滑过一个若有若无的浅笑,只可惜垂着眼的白咏秋并未瞧到。在那瞬间的蓝令宇,露出了一个好像看到了猎物般的眼神。
“这样啊——”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才再说道:“朕知道了,还有事要奏么?”
耶?这话是啥意思?白咏秋听得愣了下。说听话听音。蓝令宇这话是很简单,但其中却有着让她想说什么就说的话外之音。
吖吖的,这是得了便宜顺便卖个乖给她么?那她怎么也要把握住这个机会。白咏秋犹豫了一秒。硬了头皮,问道:“皇上,卑职有一事不明,今日话也说到这里了,还望皇上解惑。”
蓝令宇又扯了个似有似无的笑容,随后简单地说道:“讲。”
用力做了个深呼吸,白咏秋抬起眼来直视着蓝令宇。一字一句地问道:“皇上是要白家从北国消失么?白家究竟做了何事,会让皇上如此决绝?”
随着最后一个字收音。蓝令宇收起了慵散的神情,有几分暴虐的冷笑了声,狭长的眼睑危险的眯了几下,随后他沉着声说道:“朕知道你迟早会问出口。”说罢他沉默了片刻,就在白咏秋以为他仍不愿意解释时,他再缓缓地说道:“朕只透露一点,回去问白绍言,白家是否在当年帮助骆家人处理了一具无名女尸。以你的聪明,定会明白朕为何会如此的对待白家。行了,跪安吧。”
白咏秋知道多说无益,蓝令宇能透露一点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她跪安离开,脑里反复的咀嚼着蓝令宇的话,越想心里越凉。
合着这事真与骆家有关,白家还帮骆家做了毁尸灭迹的事?那无名女尸是何人?莫非是蓝令宇喜欢的女?天呐,难怪变态宇迟迟不让沈承砚认主归宗,原来不是真的喜欢他。搞不好沈承砚只是蓝令宇当年一时情迷弄出来的,现在是为了布局而利用了起来,等利用完了可能也会说丢就丢……
娘的,丢不丢的与她无关,她还是仔细想想自家的事才对。
白咏秋头靠着车壁,暗想,骆家……为何他们家会帮骆家毁尸?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骆家是何等势力,终究还是在北宵城里消失了,若不是白家占着家业庞大,估计是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呦她滴娘喂,让出一半的家业……只怕正中了蓝令宇的下怀。可不如此,难不成真的眼睁睁的瞧着白老大被发配么?
白咏秋坐在车厢里,思前想后的,焦躁得差点没把头皮给抓烂。
“爹爹!”白咏秋回到家连水都没喝一口,就直接去找了白绍言。听说白绍言还在书房,她少有急躁的直接推开门,喊完便问道:“当年白家是否帮骆家处理过一具无名女尸?”
正一手抓着账本,一手在揉额角,一瞧就知是焦头烂额的白绍言听了这话,愣了愣才抬起头来。他本来是想发发郁积的脾气的,抬眼却看女儿面色凝重的站在面前,到嘴边的责备便被诧异给压了下去。他迷惑地问道:“秋儿是听谁说的?”
白咏秋急起来,并不比沈承雪温和,她拧紧了眉头,有些强势地说道:“爹爹先别管谁说的了,只说有没有那么一件事。”
这样的女儿是少见的。白绍言愕然的放下手里的账本,拧着眉头想了许久才说道:“好像有这么件事,我想想……这件事已有些年头了,那是我爹,也就是你爷爷替骆家人办的。”
有些年头?白咏秋追问道:“有多久?”
白绍言深看了白咏秋一眼,想问她干嘛问这么清楚,但在她急迫的视线之下还是没问出口。
“那是大约三十年快四十年前的事了。”白绍言仔细的回忆了下,说道:“应该没四十年也有三十**年。总之很久很久前的事了。”他强调了一句再说道:“那时我还小,只是听说是骆妃,哦,就是现在的太皇太后。她托咱们家运些东西出宫,却是神神秘秘的没说太明白。白家那时已有了自己的车队,我便随了爹爹入宫去取东西。我记得当时好像是绍义偷偷的跟来,在路间时弄掉了要运的东西,那时才知道骆妃要运的是具女尸。事后你爷爷有去问骆妃,那女尸是谁,骆妃只说是无人管的宫女,她瞧着可怜,这才托了咱们白家处理。”
白咏秋心里一咯噔。
白绍言没注意到白咏秋的变脸,说到这里开始感叹起来:“别说宫里死个宫女什么的没人过问,就算咱们这样的家里死个丫环什么的,估计也不会有谁来管。所以当时除了绍义有些受惊吓之外,爹和我倒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对,你爷爷应该是介意的,自此之后,你爷爷便与骆家少于往来了。秋儿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本来在路上就想了许多的白咏秋,越听脸色越白,全身也越来越凉。她在心里暗暗的想道,那死掉的才不是什么宫女,也不会是她之前所想的什么蓝令宇喜欢的女人。三十来年前蓝令宇都还是个几岁的孩,会让他这么在意的无名女尸……八成是他年幼便病逝的母后……
苍勒个天的,若真是那样,蓝令宇下令满门抄斩了白家都不为过。
“爹爹还记得那具女尸埋在哪里的么?”白咏秋的声音微微的颤抖着,配合着她发白的面色,让白绍言突然灵光一闪,也瞬间变了脸,问道:“难道……那女尸并非宫女?”
哇呀呀,快四十年前的事了,帅老爹反过来问她,这让她怎么回答?白咏秋苦笑了笑,说道:“多半不是什么宫女,弄不好爷爷也清楚这事,才不再与骆家人来往的。”
白绍言的呼吸滞了片刻,额角不知何时浮出了冷汗。
“那——那具女尸是——”
“爹爹,秋儿也不知道猜测得是否正确,但那个时间正好是蓝令宇的母后病逝的时间……”
白绍言的脸色也转为灰白。
有时挖出了真相,就如同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般,疼得只能冲天喊疼却不能尤人。
白绍言颤抖着端起顺手的茶杯,茶水却因他颤动过大的手而洒在了桌面,他有几分迁怒地暗骂了一句什么,随后重重地把茶杯一放,叹了声,道:“为父去找绍义问问,看他是否还记得你爷爷将女尸葬在何处的。”
“爹爹,”白咏秋喊住打算离开的白绍言,说道:“秋儿觉得这事得告诉哥哥们。”
白绍言愣了下,点头说道:“在迁儿回来之前,家里的事就由秋儿做主了。”说着头也没回的离开书房。
家里的事向来都不会有女儿做主的时候,突然接了这么大的权利,接得白咏秋哭笑不得。她做什么主,就算她能做下主,未必会有人肯听她的。
在这一点上,其实白咏秋多虑了。从她私自离开北宵城去找白咏禾那件事开始,她那四个腹黑的哥哥就已经渐渐的信任起她来。
183怎么放的
蓝令宇是丝毫不担心白家反悔,白咏秋前脚才到家门,宫里跟着就来了人通知她,说是她随时都可以去刑部接人。
既然蓝令宇说是随时可以去接白咏迁,白咏秋自然是等不到过夜。草草吃过晚饭,她便拖着拾喜出门,打算往刑部去。
秋天的黑夜来得比夏天早,就算白咏秋吃饭的动作再快,早此时天色也暗了下来。拾喜被白咏秋一路拖着走,一路不放心地问着,“小姐,要不要带上那四个保镖?”
最开始白咏秋没回答,等拾喜多问了几遍她才似真似假地答了句,“带什么保镖的?我们又不是去劫牢。”她向来不喜欢让保镖跟着,或许是因为那个四保镖是晋天享派来的缘故,总让她觉得自己被监视了般的不舒服。
相对于白咏秋过于纤细的想法,拾喜却是很实在。她知道她家小姐虽在开玩笑,但分明是不想带保镖,于是仍然劝说道:“小姐,咱们虽不是去劫牢,但带个保镖在身边,出门总还是安全些的。”
现在的北宵城大不如从前安全,拾喜的担心倒也在理,然而安是安全了,但被四双眼睛盯着,很不爽的好吧!两者一权衡,白咏秋宁愿稍微危险些也不愿意被人监视着。再说了,从这里到刑部,定是乘马车去的,多数的时间都在车厢里,而且回府的时候还有白老大在,想必不会有什么凶险。
对于这种说不清的话题,白咏秋再选择了沉默。她应付的呵呵笑了几声,但没有明确的说要不要带上保镖。拾喜明白她家小姐是在敷衍,心里着急却只能无奈,她满脸担忧的跟在白咏秋身后。嘴里自言自语的叨念着,说着什么夜里不安全,两个女出门总还是不方便之类的话。
白咏秋在前面暗笑了下,心说拾喜倒是越来越婆妈了,也不知方华瑞是怎么受得了她的。她正打算揶揄拾喜两句,却见前方晃晃地过来一人。
在白府里走得这么嚣张。除了白咏铭之外。就只有白咏禾了。白咏秋暗想着同时定睛瞧去,果然摇晃着走来的是白咏禾。
嗨哟,这步,迈得这么嚣张。也不怕摔跤什么的。白咏秋还腹诽着,鼻中已经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
哟,喝了酒的?白老二还真是个夜生活丰富的人。喝得这么走不稳的出现。从小到大这还是头一次,真稀奇。
白咏秋轻蹙了下眉,唇瓣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便听白咏禾先一步问道:“这都入夜了,小妹去哪儿?”他虽有酒意,说话倒不像喝多了那般大舌头。他边问边快步过来,过份亲昵的搂住白咏秋的腰间,也不管自己身上的酒味会不会熏着她。
白咏秋下意识的避了避,却没能避开半分,她只能放弃地轻叹一声。答道:“蓝令宇说随时都可以接大哥出来,秋儿想越早越好。现在去刑部接大哥。”
“现在?”白咏禾愕了下再无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二哥陪小妹去。”说完扫了眼跟在后面的拾喜,再道:“拾喜就别去了。”
拾喜觉得她去不去是次要的,主要的却是要劝她家小姐带上保镖。既然那四个保镖是二少点头请的,她便单纯的认为此时提出来,二少定会帮着她劝她家小姐。拾喜很直线条的思索一拍后,说道:“二少,那拾喜去通知保镖……”
她话都还没说完,就看白咏禾明显的愣了下,反问道:“干嘛要通知保镖?”那意思分明是说有他在,哪里还有人敢动他俩的。
听懂他的意思,才觉得有希望的拾喜顿时苦了脸,而白咏秋却是一脸的怀疑斜睨着白咏禾。
她虽说也不赞成带保镖,却不是因为托大的缘故。拔过……和这醉鬼一起,她觉得带上一个两个保镖或许比较安全。
白咏秋将这酒意正浓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瞳仁间大有不放心的神色。后者虽有醉意,却未完全的醉晕,收到她那狐疑的眼神,不太高兴地轻捏了捏搂着的纤腰,再有几分调戏意味的伸手刮了白咏秋的鼻头,同时嘴里说道:“小妹在看什么?”
腰间被捏得发痒,白咏秋轻笑着扭了一下,说道:“秋儿只是担心二哥是不是在说醉话。”
“怎么是醉话呢?二哥又没醉。”白咏禾嘿嘿的笑着,也不再原地站了,揽着白咏秋就朝前院去。
通常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白咏秋暗翻了个白眼。
路间白咏禾毫无预兆地突然说道:“我本想让孙青带你走的,结果他一声不响的离开北宵城了……是沈承砚那厮做的手脚吧?哼,真不明白孙青如此听他的话干嘛。”
白咏秋讶了下,心说干嘛要带她走,嘴上却无意识的帮沈承砚开脱道:“也不算做什么手脚,青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才会答应沈承砚的。”
“哼。”听她话里明显有偏袒沈承砚的意思,白咏禾很不了然地哼了几哼。他明白自家的小妹究竟对谁更上心,就算不悦也只是哼哼但没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她真的说不清楚,白咏秋瞄了白咏禾沉下来的侧脸一眼,暗叹了声再柔柔地说道:“二哥别恼了,秋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话是白咏禾向来挂嘴上的话,现在她主动提起,却让他错愕。白咏禾侧目瞧向拧紧眉头的小妹,他那修剪得漂亮的胡须下两片薄唇略掀了掀,平日调笑的话却没出口。
话题好像说到了尽头般,没谁觉得尴尬,也没谁觉得不自在,兄妹二人就这么默契的沉默着,沉默着。
一路无话,马车直接驶到了南门。平日早就关了的南门,今天却有人职守在此。白咏秋不得不暗叹蓝令宇算得准,知道她不会把这事拖过夜,同时她更是对白家今后的命运担心。
好惹不惹,惹到了这么个腹黑的主,命运堪忧哇。
如南门一样,刑部也接了通知,刑部侍郎亲自等在刑部,看到白咏秋二人来了,他也没废话,直接办了个简单的手续,按了个手印就放了人。
准确算起来,白咏迁入狱的日并不长,可牢狱之中吃睡都不好,整个人瘦了不说,精神看起来更是憔悴。
看着脸上胡渣凌乱,身形狼狈的大哥,完全找不到往日的儒雅,白咏秋倒是真心实意的有几分心疼。
“大哥!”白咏秋小心的扶住白咏迁,后者斜了她一眼,第一句话却是问,“雪儿可好?”
沈承雪不知道白咏迁的情况,入了狱的白咏迁同样也不知道沈承雪的现状,然而此记不论白咏秋也好,还是向来做事比较粗线条的白咏禾也罢,都不谋而合的认为关于沈承雪的事,他们不能实话实话。
白咏秋和白咏禾的视线做了个简单的交流,后者抢着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去再说。”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家刑部侍郎可是专程等了他们来接人。眼下该办的都办好了,刑部侍郎便想早些回家,但如果他们不打算走,他自然也只能继续等着。
白咏迁倒没考虑这些,只是站着有几分累,于是点了头,不再耽搁的与白咏秋和白咏禾离开了刑部。
坐上马车,白咏迁先抱怨了句:“禾,你怎么又喝得一身酒味。”
只要不问沈承雪的事,白咏禾认为他摆摆当大哥的架倒不伤大雅。他听罢,少有不反驳的笑了笑,哪知他的反常反而让白咏迁疑惑地问道:“你今儿怎么了?居然如此听话,难不成有事瞒我?”
白咏禾扯了扯嘴角,视线很自然的落到了坐在白咏迁身边的小妹身上,神色间大有求助之意。
哇呀呀,不愧是白老大,观察力就是敏锐。白咏秋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嘴上不得不接下话题地说道:“大哥这些日受苦了,二哥也是心疼大哥,才不和大哥顶嘴的。”
白咏迁听罢叹了声,好像嘀咕了句他也知道心疼他之类的话。他嘀咕之后仍然惦记着沈承雪的事,转过头来再直截了当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雪儿可好了吧!”
他问的人是白咏秋,后者无意间瞄到对面那个向来说着最爱的就是她的二哥,此刻正露了个幸灾乐祸的浅笑。
吖吖的不厚道,居然不打算救她……
白咏秋嘴角不着痕迹的抽抽了两下,在四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决定,她要说个善意的谎言给白咏迁。
“雪儿被关在家里思过,不过听沈承砚说,她不知道大哥入狱的事,一切挺好的。”
白咏迁的眼底滑过一丝失落,同时还夹杂着一丝庆幸。他沉吟了片刻,再说道:“秋儿,可以安排大哥与雪儿见面么?”
随着这听来简单,实则很难的要求出口,白咏秋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抽出个很难看的笑容,在白咏迁的视线开始转为怀疑之前,她硬着头皮应道:“好,回头秋儿找沈承砚说说,看能不能让雪儿出来。”
白咏迁“嗯”了一声,在白咏秋吁气之前再问道:“秋儿,蓝令宇怎么同意放了我的?”
嘎——?白咏秋的表情僵了下,心说,这让她怎么答?
184 五五开的机率!
白咏迁入狱的原因,白咏秋其实不太清楚,白家上下好像对这事很默契的保持了缄默。*.到头来她也只是听白绍言轻描淡写的的提了一句。于是,白咏秋觉得事实的真相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然而不论整个事件是如何的跌宕,其实最终都无伤大雅,眼下要考虑的是白老大的承受力究竟有多强。
白咏秋不知道若让白老大知晓了救他出来需要用掉白家一半的产业,他会作出怎么样的反应。白老大的神经有多坚强?白咏秋只能说她不清楚。毕竟她重生的这么十多年里,白家还没真正的遇上过这样突然的风雨。
未经历过风雨的人,一但遇上超出预料范围的大事,有一半的机率会迈不过那道坎而一蹶不振。拿一半产业换回来的接班人,如果就这么受打击而不振了,那岂不是白救了?
白咏秋在心里仔细的合计了一番,决定避开这难答的话题而说道:“大哥,先不提放不放抓不抓的。今天上午,爹爹已经决定让大哥继承家业了。”
果然这话一出就将白咏迁的注意力扯开。
“什么?”白咏迁不够整洁的脸庞明显的愕了一下,随后他看向白咏禾,问道:“爹真的决定了?”一但他继承了家业,也就意味着其余的兄弟必须搬离这个家,甚至还要离开北宵城。在京城里,只有一家姓白的就行了。这是他们的爷爷定下的规矩。
“差不多吧!今天上午爹已经当着众叔伯的面提了。”白咏禾换了个坐姿,同时再补了句:“六爷爷和九爷爷也在。”
两位老人都来了,也就是说这事基本上是拍板了。白咏迁突然有些跟不上节奏。他讶讶的重复了句:“六爷爷和九爷爷也来了?”说着将视线落到似乎有心事的白咏秋身上,迷惑地问道:“那——秋儿你与孙青的婚事……”
“大哥,青他没在北宵城了。”白咏秋打断白咏迁的问话。同时解释道:“青他也不打算娶秋儿了。”娘的,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别扭呢?搞得她是没人要的剩女似的。
好吧,管她是不是剩女,管这话题别不别扭,总之话题是扯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再转回白老大入狱这事上面了。
身边的妹妹暗自琢磨的模样。让白咏迁误会。他的表情先是一愣再是一沉,随后拧紧眉头,问道:“孙青是在意秋儿与沈承砚的往事么?”这问大有责备之意,而那微张着双唇似乎还有一句要去找孙青算账的后话没说出口。
看白老大误会。白咏秋苦笑着摇头,有些维护地辨道:“青不是那种小器之人。他离开北宵城虽与沈承砚有关,却是沈承砚执意让他离开的。”
她的辩护让坐于对面的白咏禾若有所思。瞳仁间来回闪烁着迷惑。小妹究竟在意孙青,还是沈承砚?还是说她两个都在乎?
“沈承砚让他离开的?”白咏迁诧异的重复了一遍,将白咏禾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而他却陷入沉思,直到半晌后才迷惑地问道:“沈承砚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