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倒好,对着计策谋划人装起病来了。白镜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瞅着木春熙,倒是木春熙一脸认真的问:「真的假的?很难受吗?」
「你别傻了,他就是不敢出来。」白镜如摇头,悠悠然展开折扇。
木春熙哪里肯依,擂起袖子就要翻墙去看看闻人玉到底如何。还是白镜如拦着她,好似无奈地叹口气,转而对那小仆从说:「你回去跟你少爷说,如果一炷香之内不出来,别怪我们不认他这个朋友。」
木春熙的架势和白镜如略带凌厉的语气,可把小仆从吓坏了,连连点头溜了下去。
很快的,闻人玉就冒了出来,他看到白镜如的时候吃了一惊,再看木春熙凶悍的模样,一张清秀的脸憋到通红,「梓今,我……」
「阿玉,你到底要不要去看庙会?」木春熙真是气死了,明明答应好,怎么可以临时变卦?
「我娘一会儿可能会来……」
「就是去看个猴戏嘛,马上就回来的,我保证不超过一个时辰!」木春熙急急地说,她真的很期待跟朋友一起逛庙会!
「这……」他还要说什么,后面的小仆从拉了拉他,耳语几句,闻人玉终于松口,「好,你等一下,我出去。」
「这才对嘛!你来,我接着你。」木春熙张开双臂,摆出接人的姿势,哪料旁边的白镜如纵身一跃,就把挂在墙头的闻人玉拎了下来。
「白、白公子,多谢……」闻人玉第一次做这种事,腿还有些软。
「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木春熙忍不住对白镜如另眼相待,她这个生在武术世家的人还没有能力做到这种地步,想不到白镜如一介商人,居然身怀武艺。
白镜如懒得理她,贝是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就往前走了。
木春熙耸耸肩,扭头对闻人玉说:「咱们去看猴戏。」
「等、等等啊!少爷,不要丢下我!」小仆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挂在了墙上,不过没有白镜如,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
这一趟庙会游逛得还算开心,木春熙拉着闻人玉走在最前,白镜如黑着脸跟着两人,可怜小厮阿福不得不小步跑,在最后追着前面三人。
当然,木春熙没有按照她说的,在看完猴戏以后便让闻人玉回家,而是带他从庙会东头逛到了西头,她自己手里拿满了小东西不说,还塞了闻人玉一怀抱的布老虎木头盒子和劣质翡翠。
直到日头西落,木春熙和白镜如才把闻人玉送回后院。
「今天真是太过瘾了!」木春熙心满意足地对着墙头上的闻人玉喊:「下次秋收庙会还要出来玩哦!」
闻人玉有些害羞,点点头从墙上跳了下去。
「我们也走吧。」待再也看不见闻人玉,木春熙对身后一直沉默的白镜如说。
自镜如挑挑眉,瞄了眼她握着自己的小手,到底没说什么,就跟她一同回去了。
第二天闻人玉没来学堂,不过对木春熙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不晓得爲什么白镜如对她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唔,或者说,是变回闻人玉出现之前的恶劣态度了。他开始课上课下找她的乐子,在她背书的时候骚扰她,或者干脆偷吃她的午餐。
木春熙很生气,昨天过得那么开心,难得她以爲这家伙良心发现不再作恶,没想到现在却是变本加厉地欺负她,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混蛋,你不许再跟着我!」木春熙发誓再也不要理会这个混蛋了。真是可恶,下午张生跟她研讨学问,这家伙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只青蛙,扔到张生身上!她有八成的理由相信这个混蛋原本是想扔她身上的,就是最后失了准头而已。
啊啊啊啊!她家真的跟白家是世交而不是世仇吗?爲什么白镜如一定要跟她过不去?
「喂,这也是回我家的路耶,谁说找在跟着你?」白镜如拎著书袋,好笑地看着前面腮帮鼓鼓、一副要被气炸了模样的木春熙。
他说的没错,路是大家走的,自己没道理赶他——那就让他走他的路去,她要用跑的!
就这样,木春熙一路狂奔到了木家门口,正扶着门柱喘粗气,就听旁边一个调侃的声音道:「速度不慢,就是练习不勤,才跑了多远就喘成这样。」
「白、镜、如!」木春熙手指着他,气得要直接晕过去。试着平息了几逼怒气,也没办法熄火,最后她终于爆发,拿起书袋就砸过去,「你这个混蛋!我到底哪里惹你了,这么欺负我!」她大小姐也是有忍耐限度的好不好,再招惹她,小心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哪知自镜如见她如此反应,竟变得很开心,伸直右臂抵着她额头,那个手短脚短的笨蛋就完全构不到他的身体了。
「小泼皮,怎么这么记仇?」
木春熙磨牙,「你别仗着你比我大!你等着,等我手臂比你长,我要打死你!」
两人正闹作一团的时候,来俊从府里探出头,见到木春熙都要跳起来了,「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木春熙不防白镜如手臂一僵,一时用力过猛,直接栽到他怀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急道:「怎么了?怎么了?」来俊慌忙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是阿娘病了阿爹伤了还是夫子又来告状了?」
来俊的脸都皱在一起,「闻人家来了个老嬷嬷,现在正在前厅跟老爷说话呢!」
3
「……我们少爷是读书人,不比木家少爷生来富贵,有些乐子我们少爷消受不起。况且士农工商,各司其职,既然木府与我闻人府道不同,以后也没有共商事宜的契机,还请木家少爷手下留情,不要再叨扰我家少爷了……」
前厅里,闻人家的老嬷嬷义正辞严地说着,木春熙的小脑袋刚探过去,就被人捂住了双耳。
「你怎么还没走?」身后薪然是方才在门外跟她打得不可开交的白镜如,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白镜如脸上表情莫测,任她如何挣扎也不松手,最后将她硬生生拉到后院,才道:「那些话你不必听。」
这就是闻人玉不受欢迎的第二个原因,一旦有人锲而不舍地要跟他接触,闻人家就会出来阻止。
小人的是,他们从不找正主儿说事,而是直奔人家家里给其父母难堪。
书院里这种事发生的不多,但并不是没有,说起来,她还不是第一个受此待遇的人。
「爲什么?那是阿玉的嬷嬷耶!」力气没他大她认了,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阿玉的嬷嬷来找阿爹和阿娘什么事?没听说闻人家跟木家有什么交集啊?
「什么阿玉?跟你讲,不要和闻人家牵扯太深,那对你没什么好处。」白镜如的语气有些差。
「你怎么交朋友还要好处?真是……真是利欲薰心!」木春熙绞尽脑汁地想出了这么一个「好词」。
「总之,我不允许。」
「哼,谁希罕你允许。」木春熙犹不知大难临头,本能地顶嘴回去。
白镜如眼睛一眯,拎起她后领就把她扔进西厢的书房,啪的一下关上门,任由她如何砸门也不开,甚至招呼一旁看戏的小厮,「来俊,把门锁上。」
「死来俊,你要是听他的,我就要你去牧场数牛粪!混蛋,给我开门!」
「不用怕她。」白镜如整整衣衫,冷冷地说。
来俊吞了口口水,拿着锁扣在门上,小小声回:「是,姑爷。」
娘呀!这未来的姑爷气势不比小姐弱……不对,是更强啊,更强!看样子,他毕生的愿望有机会实现了。来俊在心里默默地握拳,他一定要死守在木家,好好看小姐吃瘪的样子!
当闻人家的嬷嬷和白镜如相继离开木府之后,木春熙终于被自家娘亲放了出来。
「阿娘,您一定要替我教训白镜如那个混蛋!」竟然把她关在她家的书房里,那个混蛋眼里还有没有宾主关系啊?!
木夫人疼爱地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春熙,镜如也是爲你好,今天这事没必要让你听到。」
闻人家欺人太甚,只不过一个嬷嬷,竟敢在别人家里颐指气使。木世雄那暴烈脾气如何忍受得了?还没等她说完话,就把人赶出了府,后来看到白镜如,才知道自己女儿差点就要听见那个老嬷嬷说的刻薄话。
「什么?!那家伙根本不是不想让我听到,他、他是爲了……」等等,说到底,白镜如是爲了什么把她关起来?「不管啦,反正他就是个大混蛋!娘,您以后派人在门口拦着,白镜如和狗一律不许进木府!」
「噗哧!」在外面偷听的来俊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可惜已经晚了。
「来、俊!你还敢笑,今天的事,咱们有得是帐可算了!」
「夫人救命……」
之后将近半个月,木春熙都没有见到闻人玉,她很想知道阿娘爲什么不赞同她跟闻人玉玩。倒是白镜如,纵然她有心要无视他,可那个家伙总是有办法让她气得跳起来,两个人打打闹闹,倒也没计算时间过得有多快。
半个月后,闻人玉终于出现在书院,身边多了三个家丁。每次木春熙想要接近他,都被家丁拦了下来,而且闻人玉从头到尾也没有给木春熙一个眼神暗示,让她失落不已。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三年……
三年后,木春熙终于满十四,这天——
「我下个月就不来书院了。」课后照例被白镜如「跟踪」回家,木春熙却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宣言——与其说照例,不如说三年来,这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的可怕习惯。
「爲什么?」说起来,白镜如已经十七了,书院别的同窗都参加过几次乡试,有的已经中了举人要进京赶考,这家伙却好像一次乡试都没参加过。「你要准备考功名了?」
「那种东西我才不考,我要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了。」读书只是爲了修身养性,对一个商人来说,没有太大的必要。白镜如能读到这时候,已经是他一再坚持的结果,要不是他天资聪颖能两手兼顾,早在几年前,白玉峰就要儿子正式掌管家业了。
「那多可惜,书院里的人都说你应该去考,你可一直是书院的榜首呢!」
「怎么,你喜欢读书人?」
也许是家里九代武夫的缘故,从小木春熙就对文人有种说不出的尊敬。她有些羞赧地点头,「是啊,文人多值得敬仰!」每次她听说干平县的谁谁谁是状元,就羡慕得不得了,只可惜她好像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白镜如哼了一声,「那还真对不起了……」他话没说完,就看到木春熙的注意已经不在自己身上,沿着她目光看去,白镜如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铁青。
闻人玉正在三个家丁的陪伴下,从另一条山道经过。这些年过去,书院里的男孩子都长得结实健壮,稚嫩的面孔也渐渐成熟,尤其是白镜如,相貌变得更加英俊不说,因着他在木世雄门下习武的缘故,臂膀也变得结实有力,宽大的书生袍都遮不住他胸腹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健壮的长腿使得他走在路上就能吸引不少妙龄少女,甚至还有胆大的女孩子向他丢手绢表达爱意。
然而闻人玉却一点变化也没有,依旧一副文弱模样,面色苍白,头发永远也梳不整齐,唯一的改变仅仅是抽高了身长而已。
「回去了!」白镜如粗声粗气地说,看到那边的人擡起头,忍不住揽上木春熙的肩膀,将她强行拖走。怀里人的骨骼异常瘦小,这么一揽就好像完全嵌在他怀里,白镜如脸红了下,手不自在地又紧了紧。
「唉,我好久没跟阿玉说话了……」出神的木春熙毫无所觉,依旧想着自己的心事。每次看见闻人玉,他都是一副慷慨的表情,想也知道日子过得不开心,她真的很想再跟他一起背书、一起出去玩儿的。这几年,每次跟白镜如出去游玩或者逛庙会,她都会不自觉地想,若是闻人玉也在,该有多好?
「你还没忘了那小子?」自己在她身边陪了三年,这根木头的眼睛怎么还跟着那个书呆子转?「他好像下个月也不来书院了,去年考中举人,马上就要去京城参加明年会试,中了进士,恐怕再也不回干平这种小地方了吧。」
闻人家就是人才多,闻人玉刚刚十五岁就轻而易举地考中举人,想来当进士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在他走之前能说句话就好了……」虽然她在鹭翔书院交到不少朋友,但感觉最深刻的还是闻人玉,他去参加科举考试,自己不去给他鼓励鼓励,总觉得很过意不去。
白镜如皱起眉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啦,就你最聒噪!」赶都赶不走的家伙!木春熙拍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溜出来。
「那你什么时候不来书院?」
「我?还早着呢,怎么说我也要跟你一样,在书院打混到十七岁。」阿爹最近得了唠叨病,一直在她耳边念叨嫁人的事,烦都烦死了,她才不要早早回家把自己嫁掉。
偷偷瞄白镜如一眼,虽说自己现在对嫁给这个家伙没有以前那么反感了,但是她一想到要跟他坦承自己是女孩子,就觉得很不好意思。她是乌龟,她承认,所以就让她在壳里多待一段时间吧。
白镜如不太满意地哼了声,态度强硬地拉着她的手往回走。木春熙几次要甩也甩不掉,忍不住羞恼地说:「放手啦,男生跟男生拉手,你恶不恶心?」
某人一听这话,停下脚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木春熙纤瘦的身板,「男生跟男生?」
「怎样?」他那是什么眼神,看得人心里毛毛的,木春熙纵然心里有些发虚,但也不想被他看扁,硬生生跟他对视过去。
岂料白镜如眼睛一眯,目光冷冽地看她,木春熙脖子后面的寒毛直接炸了起来。然而,还没等她做出保护动作,他已经先行将她拉到怀里。
「你准备这样到什么时候?」
「什……」她惊愕,刚一擡头,就被他吻个正着。木春熙恼羞成怒,弓起膝盖踢他,却被白镜如躲了过去,一计不成,她又以肘击向他胸口。
好不容易一亲芳泽的白镜如自然不愿让她再逃避下去,强壮的手臂禁锢着她的腰肢,将她抵在一棵百年老树上。唇片微移,他呼吸略略粗重地对她道:「男生对男生,嗯?」
木春熙脑袋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突然猛力推他,却还是没办法逃脱。她张嘴要喊,就见他又低头下来咬她的嘴唇。
白镜如的吻意外地强悍和野蛮,直到在他怀里被吻得气喘吁吁、两腿发软,木春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松开箝制,由唇吻到她的香腮。
「我不信,这些年你会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他说,声音低沉瘩哑,紧紧环抱着他朝思暮想的娇美身躯,不断用他灼热的气息让她的脸颊升温,手沿着她腰身的曲线伸进了她的衣襟,温热的掌心覆上被胸衣紧紧缚住的胸脯。
木春熙心中一紧,想将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拉出来,奈何她怎么用力,白镜如依旧不动如山,一边啃噬她洁白柔软的耳廓,一边作势要解开她的胸衣,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就好像这样轻薄她是天经地义的。
「你放开!」她真的生气了,确切说,是真的厌到了慌张。这是她第一次在白镜如身上感受到他的蜕变,不再是少年的恶劣玩笑,而是男人的笃定和霸道。
下巴被他强硬地擡起,慌张的水眸对上男人如墨的眼睛,她连忙别开视线,接着已经略微红肿的嘴唇上又是一阵刺痛。白镜如终于放开她,「别再跟我说你是男人。」
木春熙心慌得要命,没回应他的话,将他狠狠推开不管不顾地一路奔回家。
白镜如拍平身上起了褶皱的袍子,并没有追过去。他下个月就不再来鹭翔书院,现在也是到了摊牌的时候,今天不妨多给她点时间适应。
然而到了第二天,没来书院的却是木春熙。
不仅仅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九天,白镜如旁边的座位都是空空如也。
木春熙一向是健康宝宝,三年来除了装病逃课以外很少请假。起初白镜如以爲她仍在气他恼他,所以不肯来,直到第十天,他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杀去木家后院——
在床上死了好几天的木春熙终于活了过来,她招招手问身边的丫鬟:「阿娘……在哪儿?」
阿娘九天前莫名其妙地给她解释了一番女孩子来癸水很正常,七天前又说什么有时候会很痛,可成了亲就会好,之后,阿娘就彻底放任她自生自灭。
她到底是不是阿娘亲生的?怎么感觉有时候阿娘对白镜如都比对抛好?
「夫人和老爷这两天去云桂山进香,说是爲小姐还愿。」
有没有搞错?他们到底向佛祖许了什么愿望,竟然在女儿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去还愿?木春熙纵然气得牙痒痒,也没办法杀到云桂山找阿娘和阿爹问个明白。
「帮我准备浴桶,我要沐浴。」好多天没有洗澡,要不是身体实在虚弱,她可忍受不了自己一身汗臭味,「记得多撒点花瓣哦。」
「是,小姐。」
啊,果然还是泡澡最舒服。木春熙躺在浴桶里,觉得前几天简直就是她人生中的生死大关。
丫鬟们都被她赶了出去,她向来都喜欢自己做事,既然十四岁以前没有派专属丫鬟服侍她,十四岁以后依旧没有这个必要。
然而就在木春熙洗浴正欢畅之时,房门突然开了,有人带着外面的寒气,转到屏风后面,「梓今,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去书院?」
木春熙彻底傻了,手臂僵在桶上,看着白镜如的俊脸由白变青再变红……
「啊!混蛋!你给我出去——」
反应过来之后,白镜如连忙转身,「呃,我不知道……」话没说完,脑袋上就被一个木勺砸中,他只得出去躲避。
然而白家少爷的霉运不止于此,他刚出门,就听人一声:「采花贼哪里逃!」接着躲闪不及的他,就被人一棍闷了。
来俊忍不住甩出一把老泪,他在木府委曲求全这么多年,终于打到了一只活生生的瞎眼采花贼,他以后也可以跟别人炫耀自家小姐也是有姿色被人觊觎的!
还没等来俊看清这采花贼的模样,就见自家大小姐披散着头发出来,见到地上的人后脸色一白,「你都干了什么?」
「小姐,我听见你叫……」他顺着大小姐的目光一瞧地上人的正脸,「哎呀!怎么是姑爷!」这下玩大了,自己把姑爷打了,不知道姑爷醒来以后会不会给他留个全尸?
「赶紧找人把他埋了!」
「小姐,姑爷还没死呢……」小姐竟然比他还狠?自己也不过是误伤,小姐就要把人家活埋了?
「哦,哦……我是说,你赶紧找人把他擡走。」
来俊苦着脸,「不要吧?让白府的人看见了,还以爲姑爷在木府出了什么事呢。」
「那你说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要,难道就把他扔在院子里不管吗?「算了,你把他搬到客房去。」
「是,小姐。」来俊橹起袖子就要把白镜如扛起来,可小姐又有意见了。
「能不能轻点?不行,不许扛着,你……过来背他!」
一阵忙乱,好在没有惊动别人。等到来俊退出房间的时候,木春熙连忙到床前告罪:「是你自己什么都不说就闯进来的,被打真的怪不得我也怪不得来俊哦!回去不许跟阿娘告状,听见没有?」
……好吧,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告罪的意识。等了一会儿,床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她战战兢兢地蹭过去,摸摸他的额头,「那个……不会被打儍了吧?你可是书院最聪明的人,千万千万不要变成傻子呀!」
床上那头依然没有反应,房间静得只听见木春熙卜通卜通的心跳声——完蛋了,他不会真的被打死了吧?
一想到这里,她连忙趴在白镜如胸前听他心跳,却不防床上的人一把扣住她的纤腰,再一翻身,就把她压在了床上。
「梓今,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这家伙明明醒着却不说,真是混蛋!不过,木春熙心里再怎么想骂他,到嘴上的话却是:「你……没事吧?那个……头还痛不痛?」
白镜如和她鼻尖相对,「你要不要试试?」要不是看她现在这么关心他,他恐怕真的要从床上气得跳起来打她屁股了,居然连想都不想就要把他埋起来?这丫头不教训真的不行,他虽被敲得迷迷糊糊,可敏锐听力还是在的。
「喂喂,先声明,是来俊打你的,我可是好心把你送到客房,你要报复去找来俊啦!」他说话喷出来的气息太过灼热,烧得她脸颊都熟了,要不是房间太暗,木春熙恨不能在床上打个洞钻进去。
呜,前几天肚子疼得她顾不得想那天他对她做的事,现在场景重现,害得她脑袋里都是那天他亲她的画面,真是羞死人了。
心里一乱,木春熙只觉得自己手软脚软,连反抗起来都有些力不从心,只想着躲起来不要见他。然而白镜如哪里肯放过她,长臂一伸,就将她不安分的双手压在床头,「别人不说,我倒是听见某个小没良心的要直接把我埋了。」
木春熙语塞,干巴巴地笑道:「呵呵,不知是谁这么没良心啊……」
白镜如看着她水润的粉唇开合,心里一阵迷乱,也顾不得听她说什么,就低头吻了上去。
木春熙一惊,倒不是惊讶他的孟浪,而是他吻过来的时候,自己好像有默契一般,竟还迎了过去……她的配合让白镜如忍不住狂喜,以唇撬开她的牙关,吻得更深了些。
「等等,你亲就亲,舌头不要进来!」身上这家伙越亲越野蛮,害得她差点呼吸不过来,再不抗议就要被活生生憋死了。
「不要讲话。」真是没有情调的丫头,他松开箝制着她的手,用一种更契合的方式将她完全纳入怀中,嘴上更加用力,直把木春熙搅得头晕目眩,开始傻傻地主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木春熙又忍不住了,声音微喘,娇羞的语气能把人融了,「你的手……不要乱摸啦!」可恶,她现在四肢发软,嘴上虽抗议,身体却全部投诚,任他予取予求了。
「怕什么,反正刚才不是都被我看过了?」白镜如含含糊糊地说着,大手采入她的衣襟,握住她的柔嫩轻轻揉弄——恶,虽然大小有待加强,但手感还是很不错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刚刚闯进来我还没跟你算帐!」木春熙一边扞卫自己领土主权,一边谴责对方的流氓行爲,「混蛋!不许啃我脖子,嗯……不许用力啃!」
白镜如轻轻笑了出来,沉沉的声音连带着让他的胸膛都震动了,把木春熙羞得躲在他怀里,不再作声。
擡起她尖尖的下巴,他意犹未尽地吻了几下,「今年就嫁过来吧,这样你也不用再告我闯门了。」
「臭美,谁说要嫁你。」话是这么说,胳膊还是不自觉地缠到他精瘦的腰上。唔,想不到白镜如抱起来还满舒服的。
「我们家的聘礼你都收了那么多年,还说不嫁?」摸着她光滑的脸颊,白镜如说话的语气温柔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木春熙擡头看他,「我什么时候收了你家的聘礼?」她一直以爲婚约是两家默认的,可从来没想过在很久以前,这个婚约已被正式敲定。
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纤细的手臂,激得她又是一个颤抖,就见白镜如执起她的手腕,腕上是多年前白家老爷来木家做客时随手给她的那只镶金玉镯。
呃……这镯子也是她前几天被阿娘逼着换回女装后才想起来戴上的……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我白家组传的雪玉镯子,只传给自家的当家主母。」虽不是质地最好的玉,但这镯子在白家的意义远比它本身的价值重要得多。
「怎么会这样!」这么重要的镯子,白叔叔怎会随手丢给她?木春熙震惊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早在多年以前,她就自己把自己卖掉了!「太奸诈了,你们真是太奸诈了!怎么可以随便诱拐无辜的年幼少女!」
「你不是自愿的吗?」要不刚刚怎会跟他在床上亲得死去活来?白镜如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她完整地搂在怀里,「收好它,白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他顿了顿,在她柔嫩的耳垂边吹一口热气,「我也是你的。」
意识到他暗示了什么,木春熙差点羞得晕过去,连忙转移话题:「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的罗?」可恶,这家伙居然看她自导自演了那么多年都不出声,她要问他收演出费啦!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你和你的小厮笨得一模一样,都不会作戏。」倒是他老爹跟木家夫妇联手把他骗了个扎实,要不是木春熙被他抓住马脚,恐怕现在他还要纠结于娶她「姊姊」的事情。
听他说自己笨,木春熙直接咬他手臂作爲报复。白镜如大度地任她咬,反正这丫头也不是完全良心泯灭,还知道什么叫嘴下留情。
「这几天怎不去书院?」
「唔,阿娘说以后我都不用去了。」因爲癸水一来,她就是完全的女孩子,再做男生打扮,怕会被人揭底。
「那样也好,乖乖在家里等着我娶你。」
「才不要,我要跟着我爹去打理武埸!」她可是上过学堂的女孩子,学术不比他们男生差,她还没忘记要振兴木家的宏图伟愿。
木家九代武夫,经营的生意自然就是武场,木氏武场的名声在京城也是很大的……嗯,当然还是比不上白记商号啦。唉,自己怎么读书经商样样都不如他,真是可恶!
「你就不怕把武场整垮吗?」不是他在说,他这个未过门的小娘子也就是鬼精灵了点,做生意真不是她的天赋。
「放心,我武艺很好的,一定会让木家武场成爲天下第一武场。」
「小笨蛋,卖米不一定会种地,光武艺好有什么用?」况且她就那点三脚猫功夫,他还真不愿打击她。
「要你管!」这混蛋只会贬低她,真是过分!她张嘴又要咬过去,不防他也咬了过来,「啊……」她轻呼一声,就被人死死地压在杨上,翻身不能了。
「小泼皮,真是欠教训!」话里满满的宠溺,白镜如用手垫着她的后脑,深深地吻她,右臂箍着她柔软的腰肢以防她乱动自己伤了自己。
「我没有……」木春熙很委屈,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小心眼,不就咬了一口两口,居然这样报复她。
「唔,你的手!」登徒子,趁她不注意又把手伸进她衣服里,他恣意地抚弄害得她全身都燥热起来了。
白镜如伏在她脖颈间深吸一口气,「唔,这么香,你撒了多少花瓣?就不怕招来蜂群?」
木春熙脸红,忍不住拿脚踢他,「哪有那么多!」真真正正夸她一句会死啊!
孰料刚擡起腿,脚踝就教那人抓住了。
「真该给你套个脚环,看你还敢不敢对你夫君不敬?」
「别!」这下木春熙彻底慌了,也顾不得拿手捶他,只得紧紧地扯住衣服下摆,「你这混蛋,赶紧给我放手啦!」
「怎么?」白镜如好笑地看她又羞又怒的样子,她细腻的肌肤纹理和小巧的脚踝握起来非常合意,他一点也不打算放开。
几次挣脱不掉,木春熙只好咬着牙说:「我只穿了罩衫!」都是因爲太担心他,她胡乱套了件衣服就出来了,谁知道现在被这个色鬼登徒子大混蛋倒打一耙,他只要再把她的腿儿往上擡一点点,她就彻底暴露了!
她的话像一道电流流窜过白镜如的全身,他还没彻底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身体就先一步起了反愿,「该死!」他松开她连忙坐正,企图平息轻易被挑起来的欲火。
可是耳边是她细细的喘息,鼻间还留着她身上的花香,只要一闭眼脑袋自发地就描绘出……
「你就穿着这个擅自跑到了外面?」他语气很差,既是恼怒她的轻忽,也在气自己自制力有待提高。
「明明是在院子里,哪里算外面!」见他不但不感动她的关心,甚至还粗声训斥自己,木春熙忍不住呛声反驳。
「来俊看到了?」
「他那个老鼠胆,见你被打趴下就已经吓得什么都注意不到了。」真是的,他就一点都体会不到她的关心吗?要不是怕他出什么事,她才不会这么衣衫不整地出来。
木春熙扭过头去不想看他,却突然感到他把床帘放了下来,「你这是……」她还没说完就被他整个搂抱在怀。
「不挡着,难道还等别人闯进来把你看光吗?」
「也就只有你才会闯!」她恨恨地说,拉开他的衣襟在他脖子旁咬了一口。
白镜如身体一颤,将她搂抱得更紧,在黑暗里寻到木春熙柔软的嘴唇啃咬,用灼热的体温熨烫她娇嫩的肌肤。
帐内的空气有些窒闷,木春熙全身燥热,紧紧地搂抱着他,象是溺水之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呼吸紧促,手脚发软,听着他用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即便他早已知晓,但还是固执地想听她告诉他。
「木……春熙……」她咬着红唇,突然有种交出名字就把自己的某部分交出去的感觉。
「春熙,春熙……」曾经在他心上掠过无数遍的名字,终于经由与他相碰的唇齿念了出来:「熙妹……」
4
直到阿爹和阿娘从云桂山回来,木春熙才听说当年婚约的全部过程。
木世雄让木春熙充当儿子的伎俩世许能瞒得过全县的百姓,但绝对瞒不过白玉峰这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因此白玉峰就以木春熙的女儿身分爲要挟,强迫木氏夫妇立下婚约——当然,这是木春熙加油添醋的自我想象。
于是,白家给木家的聘礼就是那个早被木春熙揣在怀里的雪玉手镯,而木家的嫁妆则是木家在溪谷的武场。
据木春熙所知,潠谷盛産煤矿,但是由于産权爲木家所有,因长年经营武场,矿産无人挖掘。白家对那里觊觎已久,这才趁此机会将溪谷据爲已有,至于利益分成木家和白家七三开,另包括木春熙生的第一个男孩随母姓,成年后继承木家産业什么的,都是白家迷惑人心的招数!
当然,要木世雄指导白镜如的武艺,以便在未来保护娘子这种附加条件就更不需再提……
白叔叔果然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啊,早在那么多年前就想到这一石多鸟的计策,还连自己儿子的婚事也算了进去。难道他就不怕白镜如不喜欢她,最后一切泡汤吗?
在某一次吃完木春熙豆腐之后,白镜如异常好心地回答了她的疑问:「从你进书院的第一天,爹就让我好好照顾你。」这就是所谓的培养发展契机吧,一旦确定他对木春熙有意思,就立刻下手!
有时候白镜如也觉得自家老爹阴险得可怕,不过对于他照顾木春熙照顾到床上去这个结局,白镜如很是满意。
木春熙苦了脸,「这么说,我们一家都被你算计进去了?我还说要嫁个文人,把木家家训重新编写一份呢,现在撰写无望,我还是直接在后面加一条『木氏子孙千万不得嫁娶狐狸后人』!」
白镜如不知想到了什么,俊脸一黑,「嫁文人有什么好?整天舞文弄墨,酸腐得要命。倒不如嫁狐狸,能跟着一起算计别人。」
「谁说的,文人知识渊博,跟他们一起仅仅是闲聊都能受益匪浅。」要不干平爲什么如此重视读书呢?可见文人还是很厉害的。
木春熙不无埋怨地瞥自己的未婚夫婿一眼,「嫁你们狐狸,别说算计别人,还得先把自己算计进去!」一想到自己在多年以前就被他们白家暗算,她就很呕,现在好了,她已经彻彻底底陷入敌人的圈套,更呕的是,她自己一点对抗的想法也没有。
白镜如挑眉看着她缠上自己的手脚,黑脸渐消,眉眼都带上了笑意,修长的手指戳戳未婚妻光洁的额头,笑骂一声:「小没良心的。」
婚期定在来年八月,只等着木春熙及笄礼毕就举行。虽然她对自己十五岁就要嫁人这件事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但最终还是被阿爹和阿娘联手镇压了。
其实木夫人起初也不赞成女儿太早嫁人,只不过某天她无意中撞见女儿跟未来女婿的情事,才嗔笑着答应下来。
原本木春熙还因爲被娘亲撞见自己和白镜如亲热感到羞愧,转眼发现白镜如笑得跟他家老祖先白毛狐狸一样,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人设计了。
「……所以说,真的不能嫁狐狸啊,还没过门就这样了,以后进了狐狸窝,哪还有我翻身的日子?」上街置办物品的木春熙对来俊抱怨,「我肯定要被他们白家欺压到死了。」
来俊撇撇嘴,瞄了眼身后马车上成堆的物品,暗想也没见小姐对这场婚事多反对,什么事情都要亲自来。现在这么抱怨,等白少爷来的时候还不照样兴高采烈地迎过去,哪天白少爷要是不来,哼,那她才生气呢。
正在挑选胭脂盒的木春熙没心思理会来俊的腹诽,那些珐琅盒子让她看得眼花撩乱,正想全部打包,就听身旁有人唤她。
「……梓今……少爷?」
木春熙向右一看,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正用奇异的眼神看她,她皱皱眉头,「你是?」
「果然是梓今少爷!我、我是阿福啊!就是、就是少爷的陪读,闻人家……」可能是少年太过激动,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不过他一提到闻人家,木春熙就知道是谁了。
「哦,原来是阿玉的陪读。」
「是我啊是我,梓今少爷……呃!哦,不,是梓今小姐……少爷,你怎么是小姐啊?」
木春熙有些尴尬,这个「少爷是小姐」的问题一时半会儿真不好回答,她只好岔开话题问道:「怎么你没跟阿玉一起出来吗?」
阿福到底是个忠仆,一听到木春熙提起自己少爷,也顾不得其他,那双多愁善感的眼睛就哗哗地流下泪来,「梓今小姐,我们少爷这两年过得好辛苦啊!」
木春熙吓了一跳,忙让莱俊递手帕给他。「怎么回事?既然他过得苦,你怎还有空来胭脂铺?」
来俊暗暗看了自家大小姐一眼,不愧是跟姑爷待得久了,小姐观察力日渐敏锐啊!
阿福抹干眼泪才道:「这些年少爷一直被夫人关在书房读书,连小的都被打发到前厅,成了普通的仆从。下个月少爷要进京,他藉机向夫人说要小的照顾他,小的才能回到少爷身边做事……可这两天夫人又张罗着给少爷纳妾,说进京不能失了闻人家的身分,顺便给少爷带点喜气好助他一举夺得头筹,爲此还把芜山县的表小姐接来跟少爷培养感情,小的就是听从表小姐的吩咐,来买胭脂……」
「哦。」木春熙点点头,没有多说。
阿玉跟白镜如同年,这个年纪成亲的同窗不少,娶妻纳妾也没必要大惊小怪,加上她自己明年也要嫁人,就更没资格评论别人纳妾的事。不过,好在她能一直盯着白镜如那家伙,那混蛋要是敢有一丁点纳妾的心思,她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阿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小姐现在有、有、有空吗?」
木春熙还没回答,来俊就不耐烦了,自家小姐马上就要嫁人,怎可在外跟一个小厮拉拉扯扯,这让人瞧见多不好!
因此他插嘴道:「你这个小厮不替自己主子办事也就算了,怎还问起别家小姐的事了?去去去,我们小姐忙着置办嫁妆,不但今天没空,以后都不会有空了!」
阿福呆住,发现木春熙没有否认,着急地说:「小姐,我们少爷从以前到现在,只有小姐一个朋友,您、您可不能……」
木春熙看着阿福呆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阿福,替我向你家少爷问好,顺便祝他一路顺风吧。」
虽然阿福说得可怜,但实际想想闻人玉不但考上举人,还纳了小妾,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她原本还想着在闻人玉走之前看看他,现在发现没什么必要了。
阿福还要说什么,突然看到木春熙身后的人高声招呼:「少爷、少爷,这里!」
这是木春熙始料未及的,她一转身,赫然面对的兢是闻人玉清秀的脸。
「阿玉!」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闻人玉好似被震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傻傻地对着眼前笑吟吟的少女问道:「梓、梓今?」
「哗,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耶!」她玩笑着「埋怨」闻人玉一直以来的冷待。
闻人玉立刻脸红,「我那个时候不是……你……」
「算啦算啦,想不到今天有缘,老天终于在你走之前让咱俩见了一面。本来我还要阿福代我向你问好呢,现在也不用罗。」木春熙依旧笑嘻嘻的,「你是来给你新夫人买胭脂的吗?」
闻人玉看了看身边一直给自己打眼色的小厮,雾蒙蒙的眼睛微暗,低头道:「是……怀香等着急用。」
「你对你夫人可真好……」木春熙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带着话里都有了酸气——可恶!白镜如那家伙别说给她买胭脂,就是上街陪她都没空!同样是未过门的娘子,自己跟阿玉的媳妇真是没法比啊。
「咳,小姐,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姑爷等着呢……」来俊被木春熙醋意盎然的样子吓到了,不过纵然姑爷没办法陪小姐逛街,他每天晚上还不是会抽时间跟小姐幽会?
木春熙瞪了他一眼,狠狠地说:「让他等!」
「要不,梓今小姐跟我家少爷去对面茶楼叙叙旧吧,你们好几年没见面了,不是吗?」阿福趁机爲自家嘴拙的少爷争取机会,说罢手肘还撞撞闻人玉的胳膊,暗示他机灵点。
木春熙意兴阑珊,「不用了,阿玉还是赶紧给你夫人送胭脂吧,下月进京考试要多加努力哦!」
目送木春熙和来俊走出胭脂铺,阿福瞄了眼身边若有所思的少爷,故意说:「少爷,我看梓今小姐好像也不开心耶。」
闻人玉还在看早已没了踪影的两人,没有回答。
阿福清清喉咙,「少爷?少爷……你没见梓今小姐刚刚说起你给……表小姐买胭脂的样子有多失落,想必她要嫁一个她不情愿的夫君吧……」他还没说完,就发现身边的人突然冲了出去,「少爷!少爷——等等我呀!」
然而外面哪里还有木春熙的身影?闻人玉在街上寻找许久,都没见到佳人,终于夕阳西下,路边的摊贩收摊,行人也加紧了回家的脚步。
闻人玉不曾剧烈运动过的身体有些抽搐,他粗喘着在布满青苔的石墙边坐下,阿福连忙掏帕子给他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