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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荼靡满手 当前章节:148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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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新妇

作者:荼靡满手

1

1、继女很难做 ...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种田文,亲们多多支持哦

“姑娘,您别急,这裙子是柳绿色,咏琴手巧,叫她用红丝线绣一朵桃花在上面,桃红配柳绿,保管你今儿穿出去见客时,那些太太小姐们称别致好看!

董湘如看着被炭炉里溅出的火星烧了一个洞的新裙子。轻轻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样了!”

按说,尚书是个大官儿,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兵部尚书,在大梁朝那个腐败成风的社会里,富贵双全那是一定的,谁又能想到,董尚书家的嫡出大小姐居然会落魄到这等地步?

诗意见小姐神色若有所思,忍不住向窗外看了一眼,随后一脸不忿地说:“前儿姑奶奶送回来那几匹上好的苏杭出的缎子,全被太太叫人送到了二姑娘房中。”

湘如想起二妹玉如此刻一定在房中喜气洋洋地将新做的衣裳不停歇地换来换去,心中只觉得好笑。

诗意见自家小姐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暗暗摇头,姑娘这人样样都好,就是心太宽,心眼太实在了,无论后娘怎么慢待她,她都能一声不吭地忍了受了,也从不想个法子跟老爷诉诉苦撒撒娇什么的,哼!都说老爷对姑娘已经过世的亲娘一片深情,看来不过是谣传罢了!

湘如瞥了诗意一眼,心中一片澄明,难得这丫头一片忠心处处为自己打算,便笑吟吟地指了指梳妆台上放着的一盘刚送上来不久的水晶蟹黄水饺:“我今儿没什么胃口,这饺子,你和咏琴她们分着吃了罢!

看着诗意端着饺子出门的窈窕背影,湘如想,这丫头,性子太倔了,嘴巴也太直,将来好歹得给她配个一夫一妻,叫她小门小户单独过日子才好。

门口的桃红软帘轻轻一挑,一个身材小巧,面容俏丽,身穿蜜合色绸绫袄,葱黄色棉裙丫头手拿一个针线箩走了进来,正是湘如房中另一个大丫头咏琴。

湘如也不说话,只是懒懒地靠在湘妃椅上,用手指了指裙子的下摆。

咏琴蹲□子,穿针引线,不消半刻,那柳绿色缎裙下摆就飘起了一朵粉色的桃花,湘如站起身来低头瞧了瞧,果然天衣无缝,心中不由得想,这丫头要是生在现代,绝对可以做个手工工艺家。

咏琴不但手巧,心思也比诗意机灵活络,从来就懂得看人眉头额角行事。见到湘如眉头舒展的模样,便压低了声音道:“昨儿陆府那边的二小姐又吩咐我那姑舅兄弟的媳妇送来了口讯,说陆家大爷今年春闱定然不叫姑娘失望。”

听了她的话,湘如也不出声,只伸出皓白如雪的手腕向塌旁的茶几上的青花灵芝纹小盖钟茶碗缓缓伸去,腕上的翡翠镯子晶莹剔透,清光便直映入她那双漆黑闪亮的眸子里,竟是波澜不惊。

咏琴一时琢磨不透自家姑娘的意思,只好一声不响地侍立在旁,看着姑娘专心致志地品茶。

她自幼随侍在湘如身边,知道湘如的前程也就是自己的前程,那陆家太太是当今皇后的亲姐姐,陆老爷又是世袭的永宁侯,官居工部尚书,这门亲事,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京城的大家闺秀,却不知为何,自家姑娘对此事一直不大上心似的。

武夷山的雀舌令人唇齿留香,也只有穿到了这达官显贵之家,才能每日品尝,不过,湘如并不是贪慕荣华富贵的女子。

咏琴含着笑,等着姑娘对这个口讯做出回应,却始终不见姑娘开口说话。

湘如闭上了眼睛,只管养神。

脚炉里的红箩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衣襟里散发出暖暖的熏香的气味,这大梁朝某个冬日的清晨,比起前世在职场上每日拼杀至心力交瘁的时光来,简直是云泥之别,而她所需要忍受的,无非是后娘对自己一些不公平的待遇而已,这笔买卖无论如何,自己都赚大发了,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湘如从来都是个知足常乐的人。这与她前世作为黄胜男时的人生经历有绝对的关系。

虽然是独生女,可所谓的80后的蜜罐里泡大的幸福童年与黄胜男半点边也沾不上,原因很简单,她的父母都是下岗工人。

在经历了许多波折与困苦之后,父母总算成功经营起了一家小小的点心屋,过上了吃穿不愁的小□活,整个创业的艰辛历程,黄胜男同学全程参与,全心感受,所以她发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终于考了个一本,进了本地一家颇具规模的私企,坐到了人事课长的位子。

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注定要在奋斗与拼搏中度过,谁知道一场离奇的车祸让她变成了大梁朝兵部尚书家里的米虫!

想到这里,湘如不出声地苦笑了一下,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睁开眼睛,见咏琴还是纹丝不动地在一边静候,便吩咐:“替我把鬓发抿一抿,咱们该去给老太君请安了!”

咏琴听了,忙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柄镶金象牙梳子过来,蹲□子,用一只手捻起湘如柔滑如缎子般的鬓发,眼神却停留在湘如发髻上。

湘如见她迟迟不动手,便含笑问:“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咏琴轻轻叹道:“姑娘莫要开我的玩笑,我可哪里来的心事?我是替你觉得寒碜呢!堂堂尚书家的大小姐,头上连一支像样的钗儿都没有,怎么赴今儿的宴会呢!”

“别人的嘴巴爱怎么议论,岂是咱们所能拦得住的!”

此时诗意吃完了那碟子蟹黄水晶饺子,便进屋拿熟铜小钳子往湘如的手炉放银丝炭。听着湘如淡淡若无其事的口气,心中那股不平之气又升腾了起来,她撇着小嘴不屑地地说:“想当初夫人的嫁妆里,有那样多珍贵首饰,如今姑娘作为她唯一的女儿,却一件也看不到,哼!好歹也算名正言顺的尚书夫人,却总是脱不了那小家子气!”

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谴责,湘如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生母出身侯门,虽说外祖父家如今破落了,可当年嫁女时那嫁妆可是绝对匹配得侯门女的身份的,如今她辞世已久,那份嫁妆被继母何氏紧紧攥在手里不放,却也是没法子的事情,难不成自己一个闺中女儿,还要跟名义上的娘亲争珠宝财产吗?

咏琴看了湘如一眼,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诗意的衣襟:“诗意,去把姑娘那件宝蓝色披风拿来。”

诗意这才住了口,自去里屋翻箱倒柜地找披风去。

咏琴赔笑道:“姑娘不要怪罪诗意,她也是一门心思为姑娘打算。”

湘如笑了笑:“这个我怎么会不晓得,只是明知道我在这府里头孤立无援,还要说出这些话来给我招灾惹祸,这样下去,如何得了呢!”

咏琴一时不知如何接口,过了半晌方道:“横竖这屋子里头都是咱们自己的人,什么话也不至于走漏了风声。

湘如也不说话,只是对着菱花镜理了理自己的妆容,便款款起身,向房外走去,咏琴见了,忙将诗意刚刚取来的披风抱着,紧跟在湘如身后出了门。

正月里头的天,一如既往地灰暗低沉,看来又要有一场雪了。

一阵风吹来,寒冷彻骨,主仆二人都是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咏琴忙上前去,将那件宝蓝色的狐裘披风给自家姑娘披上。

老太君所住的院子离湘如的住所不远,走了片刻便到了。

董尚书自幼丧父,寡母抚孤守节,含辛茹苦将他带大,如今官居尚书,自然对老母事事依从,孝顺有加。

因此,这董太君的居所,跟湘如的住的地方比起来,差的简直不是一个两个级别。

廊檐下有丫鬟见湘如主仆二人到了,眼皮也不翻一下,便懒懒地道:“大小姐好!奴婢这就进屋禀告老太太去!”

湘如对下人们这种简慢的态度早就习惯了,只微微点了点头,便静静立在门口等着这位嫡亲的祖母叫她进去。

过了片刻,才见一个小丫头挑起门帘出来道:“老太太命大小姐进屋。”

咏琴忙上前挑起那枣红撒花的软帘,湘如微微低了头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便觉得一阵暖香扑面而来,屋子里炭火烧得很旺,祖母唐太君斜卧在塌上,正由两个丫头给拿着美人拳给她捶腿。

唐太君左侧,一个盛装丽服三十开外的贵妇坐在一张梨花木镶大理石的椅子上陪着叙话。

湘如上前,先给唐太君行了礼:“祖母安好。”

唐太君表情淡然,只说了句:罢了,便不再理她。

湘如又转身向那位贵妇行礼:“母亲安好!”

那贵妇正是董尚书的续弦妻子何夫人,她见湘君向自己行礼,忙微微倾了身子,伸手将她扶起,嘴里笑道:“家不拘常礼,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以后见了我,不必行此大礼。”

湘如抿嘴,唇边泛起微笑:“母亲话虽如此说,可女儿身为长女,自当先为两位妹妹做出表率,咱们这样人家,可不能被人笑话了去。”

何夫人脸上笑意更深:“湘儿,你能如此想,不枉我这几年来辛苦教诲。”

一边的咏琴听得心内不住冷笑,轻轻咬住了下唇,且看自家姑娘如何应对。

湘如笑道:“母亲说得何尝不是呢?您平日的教诲,女儿可是时时刻刻都不敢忘的。”

这时候,唐太君嗯了一声,对何夫人道:“人都说继母难为,可你硬是把湘儿□的比自己亲生女儿还要听话,可见当日,湘儿她娘过世之际,把你扶正的主意还是不错的。”

2

2、亲娘比较命苦 ...

听唐太君这样说,湘如不由得想起初穿来之际,从下人们嘴里套出来的关于今生娘亲的种种事迹。

据说,尚书董钊的原配夫人姓姜,乃是忠勇侯的独生嫡女。

而董尚书的父亲不过是泸州府一个小小的知府,况且在董尚书三岁之际,就因病撒手离世。

母亲唐太君守着董老知府留下的产业,一心督促独生儿子读书,苍天不负有心人,董尚书寒窗苦读,终于在二十二岁那年高中进士。

也就是那一年,忠勇老侯爷见他少年得志,一表人才,便托了媒人上门提亲,将独生女儿许配给她做妻室。

对于董家母子来说,这当然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大馅饼,岂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慌忙应了,急急地定下了婚娶的日期。

忠勇侯府虽然已经败落,然而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侯府几代侯爷积累下来的人脉,当然足够让董钊步步高升,直至官居尚书。

董钊当年寒窗苦读之际,寡母便将身边的两个大丫头送给儿子做通房丫头,其中一个叫银莲的,聪明又乖巧,很是得唐太君的喜爱。

姜夫人过门之后,据说和董钊琴瑟和鸣,很是过了一段举案齐眉的恩爱日子,据说钊董每天吃的菜都是姜小姐亲自下厨烧的,据说董钊穿的衣服也都是姜小姐亲手做的。

湘如的乳母陈妈妈就经常嘴角带着自豪的微笑回忆,说当年尚书大人和夫人如何在春暖花开或秋高气爽之际俪影双双,把臂同游。

悲剧发生在湘如出生以后,董家四代单传,唐太君抱孙心切,可想而知。

姜夫人有了身孕之后,唐太君便日日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媳妇生个男孩。

谁知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却是湘如这个女娃。

而此时,已经由通房丫头升级为何姨娘的银莲,此时却也有了身孕。于是,唐太君便把对孙子的那一颗拳拳爱心,那一腔殷殷期望,尽数寄托到了何姨娘身上。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何姨娘就是命好,一下子生了一对龙凤胎。

这下可把唐太君乐坏了,整日把一些珍贵的补品补药往何姨娘那里送,几乎完全无视湘如母女的存在.

就连董尚书,因为何姨娘生子的缘故,也把往日里宠爱结发妻子的心,生生地偏向了何姨娘几分,一个月之中,倒有半个月是到何姨娘房中歇息,再分个三五天给其他小妾,在姜夫人房中留宿的日子,居然还不到十天。

可怜姜夫人,出身侯门,自幼娇生惯养,丈夫又宠爱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份闲气,再加上产后失于调养,身子骨慢慢就差了起来。

这还不算,那何姨娘历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依仗着儿子,屡屡地不把大房放在眼里。

姜小姐生在大户人家,也是见惯了这样事情的,便也使出些手段来,想制服何姨娘。

可惜姜小姐再聪明再会谋算,也抵不过三样东西。

第一是婆婆唐太君,何姨娘可谓是唐太君的嫡系人马,心腹级别的,再加上姜夫人对婆婆虽然也算孝顺有加,可到底出身贵族,那通身的气派总是在若有若无之间隐隐显露,叫做婆婆的自惭形秽之余于,心里更加有着说不出口的妒意,还有怕她不把自己这个婆婆放在眼里的惧意。

事实是明摆着的,出身平民的唐老太君,当然对同样出身的何姨娘更加有亲切感。

第二条就是姜夫人肚子不争气,在这样一个男权社会里,居然生不出嫡长子来,娘家再好的背景也遮盖不了这个瑕疵。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封建社会的男人哪一个不是把儿子看成是一切希望的寄托一切奋斗的源泉呢!

因此董尚书在打心里感念何姨娘给自己家添了香火之后,心里自然也就偏着她这一边,再加上老娘在一旁添油加醋,虽然不至于宠妾灭妻,却也希望妻子少生是非,和和美美过日子。

如果单是前面那两条,姜夫人还有咸鱼翻身的机会,只要以后再给董尚书生个儿子就可以保住正室夫人的尊严与体面。不多,一个就成!

可惜,在董湘如出生之际,大夫就说,姜夫人以后不会再生育了,这才是最致命的打击,娘家忠勇侯府就算有再大的权势富贵,也弥补不了这个缺憾了,更何况老侯爷已经去世,侯府更加败落了呢!

综合了以上种种原因,姜夫人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湘如三岁那年就过世了。

正室夫人去世,董尚书自然要讨续弦。

以董家的门第,即便娶不到名门望族的嫡女,聘个贵族庶女或者四品以下的小官家的嫡女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时候,就更加看出何姨娘的聪明和心计了,湘如不知道她具体都是怎么运作的,总之她成功将自己的地位由姨娘升为填房,成了董府呼风唤雨的当家掌舵人。

凭心而论,湘如在心里还是对何姨娘有着几分肯定的,原因无他,自己也曾经在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中行走,无论如何与人争斗,目的都是为了自保,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话又说回来,就算何姨娘不去争不去斗,那姜夫人也同样不会放过她!

世界原本就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世界。

可是,肯定归肯定,湘如与继母的对立却又是与生俱来的.

诗意就曾经不平地说:“像咱们姑娘这般乖巧的女儿,就算夫人不疼爱有加,起码不能如此刻意刁难!可见,差了那一层大家闺秀的学养家教,即便穿上凤凰的毛,也还是一只野山鸡!

这话说得虽然刻薄,却也说得在理,湘如硬是闹不明白,以尚书府那庞大的收入和庞大的开支,她一个闺中女儿的日常吃穿用度,哪怕样样穷奢极欲,又能费多少银子?一年下来,撑破天了也就一千多两银子,与尚书府,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可何夫人硬是在这上头抠抠嗦嗦,显出一派小家子气来,要么就是因为她出身贫贱,打小穷怕了,要么就是她实在对死去的姜夫人羡慕嫉妒恨,所以才把气都撒到了湘如身上。

没法子,偏偏她把唐老太君哄得团团转,湘如除了默默承受,其他并无别的法子,好

在何夫人倒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比起一般的官家小姐来,湘如自问已经很知足了。

正思量间,只听得门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跟着就是门帘哗啦一响,两个婷婷玉立的少女身后跟着两个丫头鱼贯而入,正是湘同父异母的妹妹玉如和黛如。

“娘!三妹可真是贪心不足!整匹桃红缎子的衣料都给她抢了去,最后连半匹宝蓝的也偷了去!”

一身豆绿缎子衣裙的玉如进屋就拉着母亲的手开始撒娇,何夫人脸色就有些不豫,不由得嗔道:“祖母面前,你们太放肆了,一年小二年大的!也该学学你大姐姐的样子了!”

玉如飞快地瞟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湘如,紧抿住了小嘴,一言不发地坐到了一侧的瓷凳上。

倒是年纪尚幼的黛如可爱些,上前先拜见祖母,然后是母亲,最后来到湘如面前,笑嘻嘻地说了声:“大姐姐好!”

湘如看着这个小妹妹,只见她圆圆的脸蛋被清晨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憨直的笑,心里不禁觉得一暖,在这个家里,估计也只有这个小妹妹能对自己有点好颜色吧!

想到这里,她微笑点了点头:“前儿祖母赏给咱们三个人的豆腐皮小包子,我还原封不动地在那里放着,待会叫咏琴给你送过去吧。”

黛如听了大喜,忙道:“就知道大姐姐最疼我,心又细,晓得我的口味。”

一边的玉如听得黛如这样说,便冷笑了一声:“是啊!大姐姐的心最细了!人又大方,到底她身上流着一半侯门望族的血,不是咱们这些出身微贱的人可以比得!”

湘如见她发难,不禁一晒:“妹妹这话说得可太重了,姐姐我当不起。虽说我外家是侯门,可这些年着实已经败落!倒是咱们董府,仗着父亲的庇荫,你我姐妹过着这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日子,父亲现在官居尚书,是朝中一等一的权贵,你这般妄自菲薄,岂不令父亲失望?”

玉如脸色一变,就要发火,却被何夫人及时喝止了:“玉儿!祖母面前,不可放肆!”

“呵呵!玉儿这孩子,性子倒有些像我年轻时候,没什么心机,心中有什么,嘴上便说了出来。”唐太君自丫鬟手中接过一杯牛乳,看着地下站着的媳妇孙女们笑道。

湘如心中一酸,想着若是母亲还在世,自己无论如何,也不用受这般委屈,便低了头,一言不发,默默听着何夫人母女接下来的那一大篇迎合唐太君的话语。

过得片刻,就有管家来回唐太君:“老太太!外面的马车都备好了!”

何夫人便对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道:“今日杜府饮宴,京城所有达官贵人家的太太小姐们几乎都会到齐,你们大姐姐已经有了人家,你们两个注意一下自己的说话举止,休要给人笑话了去才好!”

唐太君接口道:“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儿,自然是不差的,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们姐妹长相性格略微差些,凭她们父亲在朝中的官声,谁家又不乐意跟咱们结亲呢!”

湘如听了祖母的话,心中自然冷笑,诗意说得没错,一个人的出身真的很能决定她的教养,祖母这番话,若是被那些出身望族的太太奶奶们听了去,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生笑话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多给点留言啊,也好让我有点动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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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来婆婆的关心 ...

祖孙五人乘着三辆马车,不消片刻,就到了杜府门前。

杜家老爷是当今的镇国大将军,在朝中也是颇有威望,今日正是他高堂老母的七十寿辰,所以京城中各名门望族,纷纷前来道贺。

祖孙五人被杜家的管家婆子恭恭敬敬地迎进了专门招待女客的偏厅,只见偏厅中珠围翠绕,尽是富贵之家的女眷。

见唐太君来了,有些熟悉的辈分晚的官眷们便纷纷起身,含笑招呼。

黛如拉了拉湘如的衣角,用手悄悄指了指坐在厅中东南角的一位贵妇,抿着嘴儿只是笑。

湘如定睛一看,那位贵妇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未来的婆婆陆夫人。

此时陆夫人也一眼瞧见了他们一行,急忙站起来,上前几步含笑招呼:“董伯母身子越发硬朗了呢!”

“哪里谈什么硬朗!能不添上几桩病痛就谢天谢地了!“唐太君温言答道。

“这边就有空位!伯母可带着弟妹及侄女们到这便来坐,可好呢?”

唐太君点了点头,打了一圈招呼之后,便由儿媳搀扶着到东南角陆夫人席上坐了下来。

湘如大大方方地叫了声伯母,陆夫人拉着湘如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畔,示意她坐下。然后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头上稀疏插着几支镀金的钗儿,那上面的珠子光彩黯淡,再看她身上的衣衫,也是半新不旧的,跟她两个妹子满头珠翠华衣丽服比起来,差别是如此显而易见。

陆夫人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这何夫人外面场上倒也应付得落落大方,人也是精明能干,偏偏在对待自己这位未过门的儿媳上头,叫人实在瞧不过眼。

此时,杜府的下人们正陆陆续续地将一盘盘菜肴往席上送,黛如天真,指着一盘红烧熊掌对湘如笑道:“大姐姐,你多吃几块,这熊掌味道可好啦!”

何夫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小女儿这不谙世事的一句话,却透露出湘如平日里很少吃熊掌的信息,众目睽睽之下,湘如穿戴如何,别人也许只是心里议论,可现在小女儿当众说了出来,叫她这个当后妈的情何以堪。

湘如见妹妹如此说,不好却她的盛情,就用象牙筷子夹了一块熊掌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很好吃呢!”

熊掌虽然珍贵,但是尚书级别的官宦人家却都经常食用,湘如这样表现,显然是极少吃熊掌的样子。

陆夫人看着,打心底里生出不快来,说到底,眼前这女娃是她家的人,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难不成他董府真打算嫁出湘如以后便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想至此,便伸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支孔雀金步摇来,小心翼翼地插到了湘如的云鬓上:“好孩子!这一头乌油油的头发,也只有这样的钗儿才配得上你。”

湘如一惊,待要推却,那支步摇却已经安安稳稳地插了上去,只得笑着谢了。

玉如离得近,仔细往湘如头上一瞧,只见那支步摇以纯金打造,一端的孔雀却是碧玉雕成,在灯光下越发晶莹剔透,这还不算,那步摇垂下的一串珠子,居然是名贵无比的祖母绿,单是这支步摇,变卖了,只怕就够普通百姓过一辈子的了。

玉如虽然从母亲那里撒娇耍赖地要来不少姜夫人陪嫁时的珍贵首饰,可是那些首饰比起这支步摇来,全都黯然失色了,想到这里,玉如心中就像被针刺了一下,脸色登时就阴了。

此时同席的一位熟悉董陆两家各人境况的官眷见情形不对,立刻笑道:“唐老太君,上次齐王府中饮宴,你说要给我家哥儿找一头好亲事,如今可有着落了?”

“关夫人!这事不用你提醒我,我老婆子早已心上仔细掂量过了,咱们熟悉的这几家的女孩儿中,要数杨家的三丫头是个人尖儿,模样儿也好,嘴上也来得,还知书达理的,要不,我明日就去杨家给你说去!”唐太君如此答道。

“董伯母的眼光不错,那杨家三丫头我也见过,的确是好,我原本还想替我侄儿求亲的呢!没想到被你们抢先了一步!”陆夫人是个见好就收的人,震慑董家人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当然不会再争无谓的闲气,于是忙笑吟吟地接过了唐太君的话头。

关夫人也是见过杨家三小姐的,知道的确是好,忙笑着谢过了,大家便热热闹闹地饮酒吃饭。

回到府中,玉如没有跟祖母及母亲打招呼,闷闷不乐地回到房子,独自坐在窗前发怔。

不一会,她房中一个小丫头便跑来告诉她:“二姑娘!夫人在她的卧室里打开了首饰箱子,叫你去她房中呢!”

玉如听了,心里一喜,忙站起身来,也不带人,快步向母亲房中跑去。

到了房中,见湘如和黛如已近早来了一步,都坐在一张大圆桌边,看着何夫人房中的丫头把一个个乌木首饰匣子往圆桌上抬。

何夫人端坐在上首,指着圆桌上的那一堆首饰匣笑道:“这些首饰,都是我历年的积攒,我老婆子了,要这些也没多大用处,你们姐儿三个,自己挑选几样拿回去戴罢!”

湘如看着这些首饰匣子,上面的牡丹朝阳,喜鹊连枝,鸳鸯戏水的花纹都是和姜夫人生前卧房中的家具颜色花样配套,想着何夫人方才那句:“这些都是我历年的积攒!”心里不由得暗暗好笑。

黛如忙不迭地打开了一个匣子,只见那方匣子里只有两只锦盒,黛如取出一只打了开来,里面是一副赤金嵌宝的项圈,上面的红宝石颗颗大如小拇指,耀目异常。

黛如欣喜不已,忙将那项圈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就往自己颈上带,却被母亲喝住了。

何夫人对女儿正色道:“黛如!你怎么这样不懂事!应该让大姐姐先挑才对!”

玉如一听,差点跳了起来:“娘!你这是——”

“好了!玉如,你也是做姐姐的人,该给小妹做个榜样,你给我乖乖坐着,让大姐先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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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如跺了跺脚,悻悻地重又坐下,一言不发,只拿冷冷的眼神瞟着自己同父异母的长姐。

湘如便谦让道:“母亲这话却说错了!人生在世,讲究的是尊老爱幼,母亲让我先挑,是怜我生母早逝,我作为长姐,当然要疼爱妹妹,让她们先挑才是。”

何夫人这下却显得很是大公无私:“你眼看就要出嫁了,该有几件像样的首饰装点一下,不然人家见了,会怪我这个做继母的虐待你的!”

湘如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女儿便不客气了!”

她将黛如看中的那个装宝石项圈的锦盒推到一边,打开了一个较大的匣子,匣子是几幅手钏,有羊脂白玉的,有翡翠的,也有玛瑙的,成色都是上品。

湘如便挑了一副羊脂白玉的手钏笑道:“我只有翡翠的,还没有玉的呢!”

咏琴上前去,用一个空匣子装了玉钏,接着湘如又打开了一个匣子,这个匣子里装得却全是珠钗。

其中一支钗儿上面镶嵌的夜明珠光华夺目,一看就知道是绝世之珠,湘如抬起头来,见玉如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支钗儿,表情紧张得要死,生怕她挑了那支钗儿。

于是她微微一笑,拿起了一支蓝田玉簪:“我还从来没有戴过蓝田玉呢!”

玉如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湘如又挑了两样零碎首饰,便轮到两个妹妹挑了。不用说,两个如自然都挑了称心如意的首饰,皆大欢喜地回房去了。

走至无人处,咏琴忍不住问道:“姑娘,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夫人既然已经叫你挑了,你为什么不挑几件好的!比如那支珠钗,二姑娘一向待你刻薄,你为什么要让给她?”

“咏琴,我问你,你说夫人为什么突然拿出首饰来叫我们挑选?”湘如放慢了脚步,回过头来认真地问。

咏琴撇了撇小嘴:“为什么?要面子呗!生怕别人说她虐待您呗!她如今总算明白过来了!”

湘如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不远处董府那高高的院墙:“你只猜对了一半!”

咏琴不服气地嘟起小嘴:“事情分明如此,什么叫只猜对了一半啊!”

她们主仆自幼相处,加上最近几年湘如对待下人绝不摆架子,所以房中的丫头们也就慢慢习惯了有话就说,湘如也并不在意。说到底,她是从现代社会穿过去的,古代那种等级森严的生活,精神上是难以忍受的,放纵一下下人,让她们畅所欲言,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何况这几个心腹丫头,对自己的忠心那是绝对没话说的。

见咏琴迷茫不解,她就说:“今日陆夫人赠我步摇,你说是何用意?”

咏琴到底聪明,一听湘如如此说,立刻恍然大悟:“啊!是了!她是怕得罪了陆家,陆家权大势大,咱们家以后用得着人家的地方多着呢!”

湘如满意地点了点头,赞道:孺子可教也!

咏琴又叹道:“姑娘的亲事是打小就订下来的,夫人她,早在许多年前就该悟出这一点,不晓得为何到今日才晓得要笼络您!”

湘如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想,如果一定有个答案的话,那应该就是嫉妒吧!再聪明的女人嫉妒起来,都会失去理智。

而自己的父亲董尚书,确实是一个有条件让许多女人倾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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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母子之争 ...

董尚书此刻正在书房中,仔细聆听着管家一五一十地向他禀报陆家大公子平日里的品性和为人。

富贵人家结亲,对于子女的出身要求是非常严格的,尤其董尚书自己出身不高,更是把出身看得格外重些。

对于结发之妻姜夫人,董尚书是打心底里满意的,当年他寒窗苦读之际,母亲屡次要为他娶亲,他都婉言劝阻了。

用现代的一句话来说,董尚书十分清楚自己手头所拥有的本钱。

第一就是有才华,董尚书所认定的才华,并不是书呆子死读书会做几首酸诗那种,而是在人堆里运作钻营的才华.

他最崇尚的一句话便是:“人情练达即文章,世事洞明皆学问。”当然,写得一手好文章也是必备的,科场之上可不问你是否会钻营,因此董尚书不但极会做人,书也同样读得顶呱呱。

第二便是帅,泸州地南方,集日月山川之灵气,多出俊秀人物。董尚书帅得斯文,帅的儒雅,帅得极有风度和气质,一旦科场得意,说不定招驸马的机会都有,怎么可能在泸州那蛮荒之地让一个小家女子误了大好前程呢!

果然,他金榜题名之后,便有几家显贵上门提亲,只可惜当今圣上唯一适龄的公主被指婚给了那一科的状元郎,而几家当权显贵要么没有女儿,要么就是订了婚的,只有宰相王伦的孙女尚未许人,却被探花郎求娶了去。

好在忠勇侯府虽然不算炙手可热,可也是豪门望族,根基极深的,董尚书毫不犹豫地就应了这门亲事。

姜夫人是个好女子,可惜,她没能生出儿子,这是董尚书至大的遗憾,他原本的打算是,让姜夫人所生的嫡长子继承董府家业,并配一门显赫的亲事,以他在朝中的威望和忠勇侯府的贵族血统,嫡长子要娶亲,什么样的权贵结不到呢!

可偏偏姜夫人生了女儿,并且再也不能生了。

于是,女儿湘如就成了董府结贵亲的最大的筹码,至于何夫人所生的那三个孩子,虽说也顶着正室所生的名头,可到底是姨娘扶正,何夫人又是那般微贱的丫头出身,朝中那起权贵,瞧不瞧得上眼,是可想而知的。

“大人!那陆家大公子人是极好的,读书极聪明,为人也通透,纨绔子弟的习气,他居然一样不沾,这样好的哥儿,京中是很少见的了!”管家道。

董尚书皱了皱眉:“他便是如此十全十美,毫无瑕疵?

管家忙道:这个,奴才也早就想到了,人哪有这样十全的呢!终究是要有些许毛病的,若说一点毛病没有,那就是人家哄我的了!

“那你可探查到他的什么毛病?”

“有!那就是陆家大公子从不近女色,陆夫人在他房中放的几个通房丫头,他竟然是一个不沾,还说以后都要放出去的。”

董尚书一怔:“他莫非酷好男风?”

“绝对没有!只是专心读书,不喜被女色分心而已”

董尚书笑道:“这哪里是毛病呢!这才是男儿本色啊!”

管家道“除了这一点,还有性子比较飞扬跳脱,缺了点实诚稳重。”

董尚书微微点了点头:“前儿下朝时,陆大人还特意跟我提到了这事,说两个孩子都不小了,今年春闱之后,就要托人来订迎娶的日子——也罢!也是时候了。”

管家连连点头称是。

董尚书凝视着缓缓跳动的烛火,出了一会神,又轻声道:“湘儿那孩子,性子似她的母亲,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嫁到陆府,我还是放心的。”

管家笑道:“大小姐的性子柔顺安静,最似夫人,府中下人无不交口称赞,大人尽可放心。

“这些年,也着实的委屈她了,但愿她母亲地下有知,不要怪我!”想起过世的姜夫人,董尚书的眼神有些黯然了。

“大人此言差矣!夫人地下有知,必会明白大人的一番苦心,只会打心底觉得欣慰,又怎么会怪大人呢!”

董尚书轻轻叹了口气:“谁叫她命薄,生不出儿子来的呢!”

管家下意识地拿眼瞅了瞅门外,见四下里无人,便凑近了董尚书低声道:“要让大小姐嫁过去之后过得舒心,大人恐怕还得费一番周折。”

董尚书有些不解地望着管家。

管家轻声道:“大人忘了,没有十里红妆,在陆家那般权贵人家里,新妇如何抬得起头来?”

“你这一说!倒真的提醒我了!”董尚书一惊,以手扶额道。

“此事,先得经过夫人同意才好!”管家一边说,一边瞧着董尚书面色。

董尚书哼了一声:“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

正说话间,便有一个小丫头提了一个朱漆描金的食盒走进书房,对董尚书道:“老太太吩咐厨房做了银耳莲子汤,让奴婢给大人送过来。”

董尚书点了点头,突然问那小丫头:“老太太此刻在房中做什么呢?”

“老太太刚用过晚膳,正逗鹦鹉玩呢!

董尚书微微一笑:“夫人没陪她闲话家常吗?”

那丫头摇了摇头。

董尚书便摆手道:“你下去罢!跟老太太说,我即刻就到她房中叙话。”

唐太君听了丫头的回话,便扭头对身畔一个婆子说:这倒是新鲜呢!他平日里除了每日早上过来给我请个安之外,哪里还能见他的影子,今日是怎么了?

那婆子忙笑道:“咱们家大人平日里忙于政务,今日许是空闲了,陪您闲话家常也是有的。”

唐太君哼了一声:“陪我闲话家常,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自从那姓姜的进门,就再也没有过了!”

那婆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只是陪笑。

不一刻董尚书就倒了,唐太君刚才虽然埋怨儿子,可眼见他来了,却忙叫丫头去沏他最爱喝的老君眉来,又问:“最近厨房里换了厨子。做出来的食物偏软偏烂,你们年轻人可吃得惯吗?”

“母亲忘记了,儿子也已经年过而立,早已经是中年人了,这不,连湘丫头都快要出嫁了呢!”董尚书开门见山,一句话就把话题扯到了长女身上。

“是啊!湘丫头过了新年正好十六岁了!女孩儿家这岁数,是到了山梁上啦。”

“儿子正是为此事而来,想跟母亲商量一番,前儿陆家老爷已经在催了。”

“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唐太君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快:“说吧!你心里是怎么个打算?”

董尚书顿了顿,方道:“陆家那般显赫的人家,湘儿的嫁妆,须得拿得出手才是。”

唐太君的嘴角牵动了一下:“给她几百亩田地,再配三两家铺子,我看也就可以了,前儿永宁侯家嫁女,不也就这么多的陪嫁吗!”

“母亲!永宁侯家前日出嫁的可是庶女,嫁的人家也不过是个没有爵位的三品官员。”

唐太君语气中开始露出不快:“钊儿,你口口声声庶女庶女的,那玉儿黛儿在你心目中,也就是庶女吧!”

“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呢!银莲不是早就扶正了吗?她们当然是我的嫡女了!”

唐太君从丫头手中接过一手炉,一边剔炉中的灰,一边气定神闲地问:“那么,以后玉丫头和黛丫头出嫁,你也都陪得跟湘丫头一样么?

董钊一时语塞,对母亲的吝啬和刻意偏袒打心里升起不满来,再想起姜夫人,心中更是凄楚,便咬了咬咬答道:“不一样的,她们的娘当初进我董家时,陪嫁是天壤之别!”

唐太君果然大怒起来:“你如此瞧不起银莲母女,不就是为她们出身卑贱吗?你干脆连娘也瞧不起算了!娘也是小户人家之女,你外公也只不过是个打铁的!

“儿子不敢,母亲息怒,听儿给你详细解释。“董钊上前几步,缓缓跪下:“母亲,陆家如今正是得势时,咱们董家以后要依仗他们的地方极多,湘儿嫁过去,又是嫡长孙媳妇,她以后也要掌权的,此其一。”

顿了顿,见母亲不说话了,董钊又道:“湘儿的母亲,过门时陪嫁颇丰,这些产业,当日她娘过世时,忠勇侯府就来人说过,所有陪嫁以后都要跟着湘儿走的。咱们这样人家,岂能不信守诺言?”

“这——”唐太君皱眉犹豫了一下,随后便道:“当日来说这话的舅爷已经过世了,忠勇侯府现在没什么人啦!”

“娘!”董钊沉痛地喊了一声:“湘儿她娘当日受的委屈难道还少了吗?生男生女,也不是由她自己说了算的!银莲那般欺负她,儿子看在娘的份上,都没有说话,湘儿可是她留下的唯一骨血呀!”

唐太君冷笑:“你是在怪我这个做娘的,虐待媳妇吗?”

董钊也不答话,只是叩头:“求娘成全儿子的一番夫妻之义,求娘成全儿子对自己骨肉的一番疼爱之情。”

唐太君见儿子如此坚持,心中虽然暴怒,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冷笑道:“罢了!老来从子!你爱怎么办便怎么办吧!此事,我是不管的了!”

董钊低声道:“谢娘成全,儿子不敢扰了娘的清休,这便告退。”

5

5、巧遇 ...

二月,本是个春寒料峭的月份,可偏偏今日阳光耀目,空气中到处都是暖意。

董钊一大早就打发人对湘如说,今日是她祖母唐太君的生辰,她该去凉山寺进香,为祖母祈福。

湘如有些意外,往年祖母生辰,都是何夫人领着两个妹妹去庙里进香,为何今日父亲却非要自己去呢?

疑惑归疑惑,父亲的话却是一定要遵从的,昨晚起,房中的几个丫头就忙着收拾出门的衣服和一应物品,清早起来,厨房又送来了香粳米粥和腊肉小包子,她只吃了半个包子就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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