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却赫然发现母亲唐太君直挺挺地跪在房中,何夫人在一边只是哭泣。
董钊这一惊非同小可,连滚带爬地上前扶住老娘:娘!您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呀!
娘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这是在给你赔罪呢!
娘!董钊急的眼圈都红了:您十月怀胎生我下地,含辛茹苦将我养大,您就是要了儿子的命,也是天经地义的,还谈什么对不起!
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若知道了,定会将娘恨死的,所以娘才会向你下跪。唐太君缓缓道。
到底什么事情?娘您快说?
娘——娘背着你,用了移花接木之计,将湘丫头换下来了,花轿里坐的——是玉丫头。
董钊浑身大震,半晌做声不得,屋子里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突然,董钊刷地起身,像只暴怒的狮字一样掐住了何夫人的脖子怒喝:是你!一定是你捣得鬼,那日你就跟我提过这个鬼主意,被我挡回去了,你就从娘这里下手……
想到爱妻爱女一生都是被这个女人所毁,他心中怒火再也不可遏止,手上一用力:我掐死你,掐死你这个贱人!
何夫人被他那钢钳般的大手掐得喘不过气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只好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婆母。
唐太君上前一把拉住儿子嘶声叫道:钊儿!都是娘的主意,要杀就杀娘!
董钊头也不回:这不关娘的事,许多年里都是这贱人在兴风作浪!今天不杀她,老天也不容她的!
你若还不放手,娘现在就死给你看!
唐太君说道做到,一头向墙上撞了过去。
董钊吓得魂飞天外,忙松了手抢上前去扶住老娘,只见唐太君额头撞得青了,人却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心来。
唐太君老泪纵横攥住儿子的衣袖:娘知道你生气,觉得有负于姜氏母女,可是,这样好的一头亲,玉丫头嫁过去,会给董家带来无尽的好处,而湘丫头对咱们只有恨呀!
董钊冷笑:你们把陆家的人当傻瓜了吗?我为防那贱人来着一手,早已让湘儿与陆家那孩子打过照面了,陆家那孩子是认定湘儿的,到时候他们多半要把人再换回来!
老爷!何夫人惨叫一声:湘儿是你女儿,玉儿难道不是你的骨肉吗?过了洞房花烛夜被人换回来,你还叫她怎么活啊!
董钊嘿嘿冷笑:你以为陆家就肯善罢甘休吗?你这无知的蠢妇,玉儿若是被逼死了,那也是你害死的!你——此事若没有个妥善的收场,我非休了你这贱人不可!
不知道过了多久,湘如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勉强支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身边一个婆子正就着一盏油灯缝补衣衫,
她大吃一惊,脑海中飞速旋转着昏迷前发生的一切,越想越不敢想。
那婆子见她醒了,倒也不敢怠慢,忙上前到了一盏茶:大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
您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啦!
一天一夜,此刻,应该是入洞房的时候了!湘如脑子里过电影般地回放起不久前的那一幕幕情形。
她想起裁缝做衣服时,何夫人叫两个妹妹也来做,再想起何夫人将两家心腹家人陪送,还有陆秉泽中状元的时候,玉如高兴的样子,湘如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没有想到,那婆媳两居然会使出如此阴险毒辣的掉包计来。
她举起手臂,用手揩了揩额头上的汗,冷冷地问:那么,今日是二小姐出嫁喽?
那婆子不敢接口,只是陪着笑脸:大小姐,咱们做下人的,主子事情,可不敢非议。
湘如猛地将被子掀起,翻身下床就要往外走,婆子急忙上前拦住。
湘如冷笑一声,喝道:给我让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大小姐!您可不能让咱们为难!夫人吩咐——
啪得一声!那婆子话未说完,脸上就吃了湘如一记耳光。
她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姐,平日里那般温柔和顺的人,此刻眼中却似喷出火来。
湘如拿起茶杯,向桌角轻轻一敲,瓷片碎裂,她随手拿起一块尖利的,直指那婆子的胸口,声音清冷:杀了你,我爹也不会让我偿命,你信不信?
那婆子看着瓷片,杀猪般大叫了一声,浑身瘫软坐到了地上。
湘如一脚踢开房门,奔了出去。
出了房门,环顾四周,她发现这是平日堆放杂物的小院子,她拨开院门的门闩,直奔唐太君房中而来。
到了门口,小丫头上前招呼,被她一把推开“老太太在不在房里?
我在房里,湘丫头,你尽管进来!
祖孙对视良久,湘如一字一顿地开口:
祖母,您让玉如顶了我的位置,却又打算将我置于何地?难道还要杀了我毁尸灭迹不成?
你是我董家血脉,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了你!至于你的位置,从今往后,你便是咱们家的二小姐了!好在你们姐妹年岁只差几个月,以后,你爹娘自会给你配一头好姻缘!
只怕爹爹和陆家未必肯吧?
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情!
湘如冷冷一笑:那咱们走着瞧!
18
18、退货啊退货 ...
湘如回到房中,咏琴一见到她,就抱住她放声大哭起来:姑娘!姑娘!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她们把你给害了!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快别哭啦!
咏琴擦了眼泪,见湘如身上的衣服皱了,忙去找衣服给她换。
对了!按原先的计划,不应该是你陪嫁去陆府吗?
咏琴哼了一声,那也要我自己愿意才行,昨晚你一夜未归,我急了,去老太太那里找你,老太太就把我也扣住了,说嫁入陆府的是二小姐,叫我以后好生伺候她,我说我这辈子只伺候你一个,于是她们就把我关在一间小房子里,直到晌午才放我出来!
她们是怕你给老爷通风报信!
姑娘,老爷他——不知道此事?
湘如肯定地点了点头:她们做出这样的事情,绝不会让老爷知道!
那咱们现在就去找老爷,叫他给您做主!
现在找没用,明天,陆家的人自会前来处置此事。
咏琴沉思了一会:二姑娘已经入了洞房,此事,恐怕怎么都不好办了。
一个小丫头隔着屏风叫道:姑娘,老爷来了。
湘如站起身来,只见父亲一天之间似乎老了几年,心里一酸,叫了声爹,就不再说话了。
董钊拉着女儿的手,长叹了一声:我儿!事已至此,便是把何氏杀了也无济于事,就看明日陆家人怎么说吧。
爹爹不用难过,嫁到陆府未必是福,不嫁到陆府未必是祸,女儿只是气不过她们那般算计我!
爹爹明白,爹一定还你个公道。
这一夜,董府除了那不谙世事的剑如和黛如之外,其他主子皆是一夜未眠,只等明天的太阳升起,陆家人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
按照礼法,新夫妇三朝才能回门。
可万一陆家要是不买账,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到了早饭时分,何夫人手里拿着筷子却始终把菜夹掉,最后索性不吃了,对着观音菩萨的瓷像合起双掌念念有词起来。
饭后没多久,果然就有小厮来报:亲家老爷和太太带着新姑爷来了,后面还有一顶轿子,里面不知道坐得是什么人。
何氏脑子便轰得一声,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栽倒,倒是唐太君一副镇定模样:古语说的好,兵来将敌水来土堰,陆家虽然势大,可你丈夫的官职也不小!你怕他们什么!
可老爷的心一直都是偏着姜氏母女的呀!何夫人带着哭腔说。
胡说!钊儿的心,最偏向的,还是我这个老娘!
何夫人不说话了,她很清楚婆婆在丈夫心目中的影响力。
夫人,老爷在前厅招呼亲家老爷和太太,吩咐小的请您和老太太即刻就前厅。
何夫人问那传话的小厮:除了陆家三口,还有谁来?
还有咱们家二小姐!那小厮低头小声回道。
胡说!该给我掌嘴!那厅中坐着的,分明是咱们家大小姐!你这眼睛难道是瞎得不成?唐太君喝道。
那小厮吓得连连说:是大小姐,是大小姐,小得该打,该打!
婆媳二人来到前厅,只见陆家夫妇在上首正襟危坐,新姑爷站在父亲身畔低垂着头,而董钊则黑着脸坐在左下首一言不发。
再看玉如,此刻一脸惶惑地站在父亲身边,手足无措。
叙过礼后,何夫人偷眼朝陆家夫妇瞧去,只见这陆老爷面色颇为不善,陆夫人脸上却是淡淡的不辨喜怒,于是硬着头皮问:这大清早的,亲家老爷太太来此有何贵干?
亲家太太,你瞒着董大人做出此等事体,虽然不妥,可也是慈母胸怀,一番爱护女儿的好意。陆夫人语气平静:我也是做娘的人,此事,我们也不怪你,只需把人再换回来即可。
换回来?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老婆子怎么不明白。唐太君接口道。
伯母有所不知,我这位亲家太太爱女心切,让自己的女儿顶替姜夫人生的湘如上了我家的花轿。
亲家太太,你们娶的是我大孙女,这话不假,可是,她几日前突然得了疯病,已经不能见人了,我媳妇也是想着,咱们两家交情深厚,不忍断了这门亲戚,才出此下策的,事先没有跟你们商量,还望见谅。
娘!董钊无奈地叫了一声,他生平第一次打心底为自己的老母亲感到羞耻。
唐太君扫了儿子一眼,小声但却有力地说:孩儿,还记得你父亲临终时,娘在衣襟上系着的那件东西吗?
董钊猛地住了口,他当然知道,母亲衣襟上系的是一粒毒药,每逢他让母亲特别伤心难过的时候,母亲就要吞下它。
陆夫人轻轻一笑:湘如那孩子,平日里见面,和我这个未来婆婆也很投缘,瞧她是个温柔稳重的性子,怎么好端端就会疯了?
岳父大人,何不把——把大小姐请出来一见?说不定她见了我娘,病就好了呢!一边站着的陆秉泽突然说。
何夫人听了这话,向玉如望去,见女儿咬住嘴唇,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样,心里更是一沉。
听了陆秉泽的话,唐太君面上显出为难之态:她已经疯颠了,怎好出来见贵客?
陆夫人冷笑:这门亲事乃当日我与姜夫人亲口定下来的,湘如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就算是个疯子,我陆家也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她抬回去!
亲家太太,你们娶一个疯子回去,究竟有何益处?何夫人哼了一声。
这个不劳亲家太太操心!我陆家有的是丫头婆子,自然能把我那疯媳妇伺候妥当!也省得您再为她操心!陆夫人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两下里话已经说僵,陆大人此时放下手中的茶盏,对董钊温言道:董兄想来对此事并不知情,不知你现在如何打算?
董钊脸色苍白,咬牙:我夫人做出这等李代桃僵之事,小弟实在无言以对,一切——但凭陆兄做主罢!
钊儿!唐太君叫了一声。
爹!玉如尖叫了一声。
董钊没有看母亲的脸:娘,此事,儿子也做不了主,陆家不要玉儿,儿子能怎么办?
老爷!他们不能不要玉儿,玉儿已经跟他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何夫人哆嗦着嘴唇说。
陆夫人说:亲家老爷不必为此事烦忧,此事外间无人知晓,反正所有人都知道是湘如嫁到我家,根本与二小姐无关!
玉如听了此话,身子一软,歪了下去。
何夫人忙抢上前去扶住了女儿哭叫:玉儿!你这是怎么了?
玉如浑身颤抖着,在母亲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何夫人听了,蓦然抬头,对身后的小丫头说:先扶二姑娘回房!
玉如走后,何夫人来到陆夫人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陆夫人瞪大眼睛,狠狠盯着儿子:你干的好事!
陆秉泽见此情形,早已预感到事情不妙,见母亲这般瞪视自己,更是一头雾水:娘,我干了什么?
罢了!咱们回府!把二姑娘也带回去!从此,她便是你媳妇儿了!
陆秉承泽更加摸不著头脑:娘!你这般说是什么意思?我媳妇,明明是湘如啊!咱们来的时候,您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一定要把湘如换回来?
何夫人怒喝:你这畜生,干得好事?还敢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你既然知道新娘不是湘如,为何还要跟她圆房!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董钊的脸色一下便得铁青,陆老爷指着儿子,抖着手:你这个孽障,你这个逆子啊!
陆秉泽额头上的青筋一下子就暴了出来,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转着念头。
逆子!还不随老子滚回去!
听着父亲的怒喝声,陆秉泽猛地清醒了过来,他说:爹爹!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陆夫人忙问。
娘!孩儿没有同玉如小姐圆房,那晚我揭开红盖头,我是认得湘如的,我见她是个陌生女人,就独自一人在内书房睡了一晚,此事,我的小厮可以作证,娘,儿子真的没有!陆秉泽仰起脸,朗朗地说。
你还敢狡辩!何夫人声色俱厉:玉儿说,她连那初夜的落红的帕子,都带过来了!你要不要看一看!
陆秉泽大吃一惊,颤声道:这不可能!这绝不会!你们叫玉如小姐出来!我要与她当面对质!
不必了!还是让我来与你当面对质吧!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自屏风后响起。
众人都是一怔,只见八仙献寿屏风后面,转出了一身葱绿衣衫的湘如。
陆秉泽这才知道,原来她一直躲在屏风后偷听。
湘如径直来到陆秉泽面前,也不看他的脸,只是漫不经心:是我让祖母和母亲让二妹顶替我嫁如你家的!
湘儿,你为何要这样做?陆夫人难以置信地问。
湘如向陆夫人歉意地一笑:几年来,承蒙您的关照,侄女对您只有感激!只是——
说着,她的眼光转向陆秉承泽:有些人就算是中了状元,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浪荡本质,这样的人,我才不嫁!
说完,她便掉头转身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何夫人心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乘机接过湘如的话茬:本来呢!我不想说湘如嫌弃您家的少爷,死活不肯嫁,才假称她已经疯癫,没想到这孩子性子这般憨直!亲家太太,你说这——
陆老爷横扫了一眼妻子和儿子,站起身来:既然如此,将玉如姑娘带回府,明日再让他们小两口回门吧!
19
19、报复 ...
姑娘!我真不明白,陆家那一家三口分明一心想把您带回家,您为何?
咏琴,你没听见二姑娘说的话吗?那陆秉泽不是个东西!
咏琴叹了口气:说不定他以为二姑娘只是个顶替您的普通丫头,这年头,丈夫收妻子的丫头做屋里人的,多了去了,他这样做,也不算太过分,男人,可不都是这样的吗!
湘如哼了一声,心中的不快又开始蔓延:总之!我见了他就讨厌,以后别跟我提他了!
可是,陆家那般好的人家,婆婆又疼您,小姑又和您交好,我是替您可惜呀!
没什么可惜的!我宁可嫁一个贫寒之家的秀才,也不嫁那浪荡子!
秀才!咏琴惊叫:别看您平日里吃穿用度和二姑娘三姑娘相差甚远,可是,那秀才之家的贫寒窘迫,还真不是您能受的!
湘如嘿嘿一笑:你忘了?爹不是给了我许多田地铺子做嫁妆吗?
即便如此,也没用哪个秀才有福气高攀上尚书府的小姐,姑娘!您注定还是要嫁到官宦之家的,只不过不会是陆家那般炙手可热的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你到厨房里去给我找一些腊肉包子来罢!我饿得很了!
咏琴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了。
唐太君房里,灯火通明,唐太君脸上笑得几乎开了花:想不到陆家那孩子跟玉儿圆了房,哼,生米已然煮成了熟饭,你是没看陆家那夫妇两的神情呀!
这一次是咱们险胜了,还不知道以后陆家那孩子会对玉儿如何呢!何夫人一脸深思。
都已经圆了房了,正经的原配正室妻子,他还能如何?唐太君语气中透着欣慰。
何夫人看了婆婆一眼,心中对她有着藐视,不过,也正是因为她老人家脑子不太灵光,自己才能在董府平步青云,呼风唤雨享受长久富贵的吧。
想到这里,她微笑:娘!此事的内情,媳妇一直没告诉您,玉儿上花轿之前,儿媳给了她一条白绫,在那上面染了点鸡血……
唐太君怔住了,半晌方道:银莲,你这般做法,陆家那孩子,他以后会不会心生怨恨呢?
何夫人冷笑:他老子娘信了就好,凭老爷在朝中的威望,量他们不敢慢待了玉儿!
三日后,陆秉泽携新婚妻子回门。
何夫人大喜过望,心想陆家姑爷终于承认了这个既成的事实,急忙命人整治丰盛的筵席,招待新姑爷和姑奶奶。
湘如和黛如是闺中女儿,不方便出来相见,席上只有唐太君,董家夫妇和剑如。
陆秉泽表情平静,不辨喜怒,不过一个新女婿该有的礼仪却也样样做到,唐太君和何夫人见了,心里自是暗暗欢喜,董钊见事已如此,也只能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何夫人看着英俊潇洒的女婿,满腔欢欣自然在言语之间表露:姑爷,尝尝这道糖醋鲤鱼,我家请的这厨子可是正宗的杭州人呢。
多谢岳母,小婿敬岳父岳母一杯,祝二老寿比南山。
董钊想起昨日光景,心中对这位女婿也是有着说不出的别扭情绪,可又想着陆家势大,自己女儿还是在人家的媳妇,便勉强寒暄道:罢了!以后,好好对我女儿便成!
陆秉泽嘴角掀起一丝嘲讽的笑:玉如是尚书的千金,小婿自然是不敢慢待的,岳父岳母放心,小婿定会好好对待玉如。
坐在他身边的玉如听了此话,身子一颤,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酒足饭饱,玉如自然要回房和祖母母亲叙些家长里短,别后光景。
剑如生平最怕的便是父亲,眼前这位姐夫又是今科状元郎,自己到他面前一站,实在相形见拙,也找了借口回房去了。
空荡荡的大厅中只剩下董钊和陆秉泽两人。
岳父大人,前日老太君大寿,小婿曾去过您的内书房,觉得您书房中挂着那幅唐寅的仕女图很好,现在能否再去观摩一下?
董钊心里正对他不爽得很,巴不得他立刻在眼前消失,忙道:既然如此,这便叫人带你去!
此时,湘如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喂野鸡,明媚的阳光照在小野鸡斑斓的羽毛上,煞是好看,湘如将玉米面一点点地洒在鸡笼里,六只小野鸡却视若无睹,一点也没用吃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呢?已经几天了,它们都不肯吃东西,这样下去,会饿死的!湘如皱眉道。
姑娘!野鸡们平日爱吃肯定不是这些东西,咱们不如去后园,捉些虫子来,它们必定爱吃!咏琴献策。
湘如眼前一亮:好主意!
主仆二人各自拿了一个小小的针线箩,一路兴冲冲地直奔后花园而来。
此时已是是阳春,后花园一派生机勃勃景象,青石板小路的两侧,碧草青青,草丛中时不时就能翻到又肥又大的虫子。
湘如不一会就捉都了半箩虫子,心中很是高兴,见草丛对面的牡丹花开正艳,心中一动,便叫:咏琴!回去拿剪子,咱们剪几支牡丹回房插在瓶中养着!
眼前出现了一角青袍,她以为是弟弟,便笑:小书呆子,你怎么也有闲情逸致逛花园!
头上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你家的花园景致太美,我忍不住啊!
她浑身一激灵,急忙站了起来,她听得出,那是陆秉泽的声音。
陆秉泽手里拈着一支怒放的牡丹,双眼紧紧地盯住她。
陆公子!非礼勿视!你好歹也是今科状元郎!不知怎地,她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偏了头,没好气地说。
喂!你说——我现在是该叫你大姨子呢?还是叫你小姨?
不管是大姨小姨,这后花园都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湘如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淡淡地答。
哦?我岳父家后花园,我怎么不能来呀!我现在可是你家的至亲骨肉!他把至亲骨肉那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谁跟你是至亲骨肉!湘如的火气莫名其妙地上来了:哼!你明知道家中有两位没有出阁的闺女,还这样满花园的乱闯窜!你怎么这样没家教!你还是回去逛你的花街柳巷去吧!
花街柳巷?我的?喂!小姨子,你怎么那么了解我啊!还知道我爱逛花街柳巷?陆秉泽戏谑地问。
湘如突然想,自己和这般无赖浪荡子弟说什么呢!叫人看见了,对自己绝无好处,这火坑,反正是玉如替自己跳了,还有必要跟他罗嗦吗!
想到这里,她也不说话,俯身端了针线箩掉头便走。
喂!你捉了这虫子,是要回去喂野鸡吗?
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啊!那只野鸡可是我替你捉来的!你难道忘了?那日在西山——
别说了!湘如看了一眼青石小路上走过去的何夫人房中的一个婆子,要是给人听见自己曾经在西山与他私会,这名节可就不保了
陆秉泽看了那婆子一眼:我不说可以,你先留下来!
湘如咬了咬牙,无奈地停住了脚步。
见那婆子走远了,湘如哼了一声:有话快说!
大小姐!你这就这样讨厌我?
你就是问我这句话的?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谈不上讨厌不讨厌!你只是我妹夫,我只是你大姨子而已!
陆秉泽打开折扇,习惯地摇了几摇,赖洋洋地问:真是你叫你继母移花接木的?
湘如转回身,盯住他的脸,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陆公子!你一生可以拥有可多女人,正室妻子只要是董尚书的女儿便可,可我需要一个正派的,不好色的丈夫!
你从未与我打过交道,如何知道我不正派?
你托人送来的那张情笺,就说明你是个浪荡子!
陆秉泽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你说的没错!你可真是太聪明了!我可真是佩服你!
顿了顿,他又笑道:你把自己妹子推入火坑替你受我这浪荡子的气,于心何忍呢?
湘如冷冷一笑:是她自找的!与我何干!咏琴,咱们回房去!
在一边听的目瞪口呆子的咏琴急忙应了一声,随着自家小姐去了。
何夫人的卧室中,玉如头上挽了妇人的髻,满头珠翠,却是愁眉深锁。
玉儿,快给娘和祖母说一说,这几日,陆家人对你到底如何?
自从那日我照娘的吩咐,假装晕倒,娘说了那番话之后,陆老爷和夫人把我带回府邸,对我还算和气。
那不就行了!这说明他们了认了你这个儿媳妇呀!唐太君笑道。
可是——玉如扁了扁小嘴,就要哭了出来。
玉儿莫哭!好好给娘说,娘好给你出主意,告诉娘,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陆秉泽?
玉如点了点头:他一回到家中,当着我的面就说他那晚并没有和我——和我洞房。
陆老爷夫妇不信,说我一个闺女家不会撒这弥天大谎。
何夫人连连点头,那然后呢?
然后,他便叫他的小厮前来作证,那小厮也说他在书房歇了一夜!
这时候,我就拿出了那条白绫!
陆老爷一见那条白绫,气的请出了家法,要将他狠狠责打,被陆夫人劝住了,不过,他的话他爹娘再也不信了!
何夫人满意地点头,这便是了!量他们也逃不出我这场算计!
可是!玉如的眼泪又下来了:回到房中,他便对我冷笑,说我居然有本事自己破身,那干脆一辈子就自己独寝好了!然后,他就又到书房睡了。
何夫人听了这话,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娘!这下我该怎么办?难道要一辈子守这活寡吗?
何夫人咬着牙:你先忍忍,过段日子等他气消了再说,我的儿,你也是个美人儿,我就不信他能永远忍得住不碰你。
20
20、议婚 ...
一场雨过后,天气有点热了,后花园的水塘中响起了呱呱的青蛙叫声,晚饭后,湘如百无聊赖的坐在圆桌前看灯花。
咏琴拿了一个瓷盘,去茶房要了些时新的果子,又拿熏香薰被子。
湘如看了她一眼:这些事,本来还有诗意跟你分担,现在她走了,你可幸苦了!房中其他几个小丫头又都不中用,要不我明儿再向夫人要一个大丫头来罢。
不用麻烦了!姑娘,我听夫人房中的小青说,今天又有人上门给您提亲了。夫人现在是巴不得随便找个人家把您胡乱嫁出去得了。
湘如皱眉:咏琴,你说,现在的我,在媒婆们心目中,到底是董家大小姐,还是董家二小姐呢?
咏琴叹了口气:姑娘,你怎么又犯糊涂了,京城所有人都知道陆府娶得是董家原配嫡出的大小姐啊!夫人的掉包计,怎么可能人尽皆知呢!
所以,你现在的身份便是二小姐了,差了姜夫人那一层血脉,那可真是天差地远了,咏琴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湘如伸手从磁盘里拿了一个桃子,懒洋洋地啃着:管他呢!看天意吧!反正他们不会把我嫁给一个乞丐吧!
咏琴摇了摇头,自去打洗脚水去了。
何夫人房中,大理石圆桌上那碗银耳莲子羹已经搁置了多时了,玉如的乳母李妈妈站在何夫人面前,详细地汇报着玉如在陆府的境况。
自那日回去后,姑爷就命小厮收拾了铺盖,去了书房歇息,再也没来瞧过我们姑娘一眼。
那陆夫人呢?新婚便如此冷落新妇,陆夫人难道不管?
李妈妈愁眉苦脸:姑娘耐不过姑爷的冷淡,也曾到陆夫人房中告过一次状,却被陆夫人淡淡地说了一句:男子家应该以功名为主,我这当婆婆的,也不好管儿子的床帏之事!
何夫人攥紧了手中的银子汤匙:那玉儿就如此没心机?难道就不会自己往书房里去?
李妈妈叹了口气,吞吞吐吐:去倒是去了,只是,被姑爷赶出来了,姑爷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你如此热衷做我陆家媳妇,倒要瞧瞧你到底能不能过我陆家的日子,若过不惯,可自行求去!我绝不留你!
何夫人几乎吐血,一张脸憋得紫涨,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想到陆家之所以如此对待玉如,全是因为湘如,心中更恨,想起前日正好有人上门提亲,便在心底冷笑:我今儿偏要把那丫头快快地嫁出去!
董钊的书房里,很晚还亮着灯。
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每日下了朝,在母亲房中用过饭,要么到书房中读书习字,要么就到一年前纳的小妾房中歇息,对何夫人是正眼不看,歪眼不瞧。
何夫人倒也不恼,只是每日里吩咐厨房做了董钊爱吃的菜色给他送过去。
听小厮说董钊还在书房,何夫人便带了一个小丫头过来了。
老爷!这样晚了,该歇息了!
董钊也不抬头,只是努力地写好那一笔:我写字最怕人打扰,你明知道的,还来做什么!
何夫人微微一笑:老爷的这个习惯,多年夫妻我怎么会不晓得!这不是为了湘丫头的亲事找你商量吗!
怎么?今日有人给湘儿提亲了?
何夫人点头:是大理石少卿的夫人来给她的娘家侄儿提亲。
大理寺少卿?他的内侄何许人也?
是凉州知府的嫡长子,据说人是极稳重的!何夫人忙道。
知府?还是凉州那偏远之地,亏你们想得出!拒了!董钊想也不想地答,一边继续写字。
那——老爷看来是舍不得女儿远嫁吧,恩!前日先帝最小的幼子吴王想要挑选侧妃,也有官媒来探咱家的口气……
董钊啪地放下笔厉声道:你居然让湘儿去给人做小?
老爷!你别那么激动,你先想想吴王何许人也,要说做小,当今最得宠的丽贵妃不也是小吗?可是这样的小妾,不知多少大家闺秀想做呢!
你对湘儿,会有这等好心?董钊冷笑。
老爷!玉儿的事情是我自私,我现在只想弥补一些对湘儿的愧疚,老爷不领情就算了,可是别这样怀疑我!何夫人委委屈屈地说。
罢了!湘儿的亲事,我已经给她订下来了!就不劳你操心了!董钊淡淡地说。
定了?老爷给她配的是哪一家?何夫人忙问。
这户人家不是京城的,而是远在扬州,这下你可去了眼中钉了!
扬州?是扬州知府家吗?何夫人听说这户人家远,心中倒也遂意。
董钊哼了一声:所以说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那扬州知府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求娶我的女儿!
那扬州除了知府,还能有什么显贵——莫非,老爷您莫非是把她许给了盐商?
董钊嘿嘿一笑:你还不算太笨!
何夫人吁了一口气,暗想,还以为是什么贵人,原来是个商家!
看着妻子脸上轻蔑的神色,董钊暗暗摇头。
姑娘!老爷已经把您的婚事订下来了。咏琴在下人当中人缘极好,府中但有风吹草动,她准是第一时间听到风声。
湘如放心手中的书,看着咏琴,到底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关心是不可能的。
老爷给您定的人家,是扬州府的盐商之家!
盐商?湘如立刻记起前世在历史书中看到的关于盐商的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生活。
姑娘!您说老爷到底怎么想的?就算找不到陆家那般有爵之家,您也大可嫁得高官之子,为什么要嫁个商家?还是盐商!
湘如笑问:盐商有什么不好呢?
咏琴撇嘴道:盐商只是有钱,却不显贵,况且,朝廷早有规定,盐商后人三世之内不得入科举,你要是嫁了盐商,你的夫君,儿子,孙子,都不能做官了。
傻丫头!朝廷只是规定,盐商后人三世之内不能入科举,又没规定他们不能花钱买官!
朝中的官儿,出身盐商之家的多了,只要他们做官之后,不再经营盐业就可以了,真正靠科举做官的,还不都是像我爹那样的没什么背景势力的!
那也比不上陆家富贵双全啊! 咏琴嘀咕道。
外头小丫头隔着屏风叫:姑娘!老爷来看您了!
湘如忙把父亲迎了进来,咏琴献上茶来,董钊心情颇好地端起茶盅一饮而尽。
爹爹今日为何这般高兴?
董钊呵呵笑道:湘儿,以后你到了赵家,这般的粗茶不会再出现你的房中了!
赵家?
是的!那赵家便是爹爹为你许配的人家,他们家可是扬州第一盐商,富可敌国,赵家所能给你带来的豪奢生活,是爹爹穷一生之力,都无法给予你的!这门婚事,你可满意吗?
湘如不语,脑海中不知怎地,竟然掠过陆秉泽的身影。
董钊见女儿不出声,便叹息一声:本来,陆秉泽是今科状元,出身侯门又是皇亲国戚,可是,人品却是如此不堪——
爹爹不要说了,那般纨绔子弟,女儿不嫁他,是福气!
董钊点了点头,温言道:若想替你找个像陆家那般的亲事,是不可能的了,不过,那赵家的势力同样不可小觑,虽说是商家,可是,那赵老爷的姐姐却是当今圣上乳母,所以,他家的生意才能做得那般大!
顿了顿,见女儿似乎不为所动,又补充道;赵家那孩子,我已经托人详细打听过了,是个文武双全的齐全孩子,虽说盐商之家无法科举,可边境常年不安宁,他若有本事从行伍中取得功勋,那可又比文状元尊贵了!
是呀姑娘,如今的那些公爷侯爷们,哪一个不是在战场上立下军功得来的?书念得再好,也不能封侯!咏琴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上了,老爷与小姐说话,哪有她插嘴的份儿呢,急忙吐了吐舌头,退下了。
董钊又道:爹爹是一心为你打算,爹跟你说句心里话,那些渴望中举的读书人,为来为去,为得是做官,而那些做官的人,为来为去,为的都是银子,你外家忠勇侯府是贵吧,可是却四处借债维持体面,我当年的挚友蒋翰林两榜进士出身,清贵无比,日子却也清贫无比!这些年,爹爹总算是看开了。
爹爹看开了什么?
湘儿! 富贵富贵,富在前,贵在后,缺少了富的贵,只是徒有虚名而已!更何况,赵家老爷手眼通天,要替儿子谋个前程,只需绕过科举这条道即可!又有什么难的!
湘如在心底为父亲的话点头,嫁到什么人家,她无所谓,只是父亲这般为自己精心打算,心下着实感动,于是她低声道:爹爹这般为女儿的将来谋算,女儿无以为报!
傻孩子!爹爹只要你过得舒心就成!爹原本正为你的亲事一筹莫展。
也是机缘凑巧,那日在蒋翰林府中与他把酒叙话,谈及你的婚事,他便详细追问,爹爹与他当年交情颇深,也没隐瞒你继母李代桃僵用玉儿将你换掉之事,谁知他一听之下,居然哈哈大笑,说他妹夫便是扬州第一富商,如今他妹子正在他家客居,,于是,当场请来那位赵夫人,爹爹便与她口头约定了亲事。
赵夫人?湘如突然想起那日凉山寺路上遇见的那位妇人:爹!那赵夫人可说过她认得我?
那赵夫人只是说倾慕京城闺秀,一心想娶个官家小姐回家,其他的,倒是没说什么?怎么。你见过这位夫人?
湘如摇了摇头:女儿只是奇怪,以她家的财力,可以娶个急需银钱的破落侯门之女,怎么会想到咱们呢!
董钊笑道:京城中,谁不知我湘儿是个极懂事的好孩子呢!
湘如看着老父一脸慈祥地微笑,想到不久便要远嫁,心中有些酸楚,低了头,只是沉默。
董钊走后,咏琴急忙进来:姑娘,老爷说的话,句句在理呢!
咏琴,还记得那日咱们在去凉山寺的路上遇见的那位来自扬州府的赵夫人吗?
咏琴一拍脑袋:难道那位夫人便是您将来的婆婆?
我估计,八成是她了!不然也不会连相看都免了,直接就跟我爹把婚事给定下来了!湘如拿起一颗棋子,轻轻敲击着大理石桌面,沉吟道:想不到蒋翰林家居然有这一个富可敌国的妹夫,既然如此,他家为何还如此清贫呢!
姑娘是在怀疑那赵老爷夫妇为人苛刻吗?看那赵夫人很是慈眉善目的样子啊!
罢了!既然穿越到了古代,凡事就得随遇而安!顶多再遇见个纨绔浪荡子弟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多少女人一辈子都能这样过,她湘如也一定能!
作者有话要说:俺要鲜花,俺要评论啊,给咱一点写下去的动力啊。
21
21、赵桐 ...
一个月后,整个董府都在议论纷纷,急欲一睹庐山真面目的新姑爷,盐商之子赵桐便来董府下聘了。
那日一大清早,赵家便派人送了聘礼单子和名帖过来。
随后,那一个个朱漆描金的箱笼便流水便源源不断被一色青绸衣衫的小厮们抬进了董府的大厅中。
何夫人在房中细细地阅着大红洒金的聘礼单子,只见单上开列的名目如下:
聘金:白银四万两,黄金六千两。
白银头面十六套,黄金嵌宝头面十六套,珠翠头面十六套,南海珍珠项圈四个,赤金嵌宝项圈八个,各色和田玉手镯八对,翠玉手镯八对,龙凤嵌宝手镯八对。各色宝石坠子二十对,红宝石戒指六个,蓝宝石戒指六个,绿宝石戒指六个,翡翠顶针六个,玉如意四柄,玉佩十六枚,各色祖母绿,猫儿眼,红蓝宝石一百八十八颗。
翡翠玉白菜一个,羊脂白玉观音像一尊。
玛瑙碟子十个。水晶碟子十个,大中小号金碗十六套,玉壶四个,紫砂茶壶四个,羊脂玉杯十六个。
云锦六十匹,蜀锦六十匹,各色妆花绫罗绸缎一百匹,各色织金绫罗纱绢一百匹。
各色银狐,白鼠,貂鼠皮毛衣服一百二十件。
鲍鱼,蚝豉,元贝,冬菇,虾米,鱿鱼,海参,鱼翅,鱼肚,燕窝,驼峰各两箱。
此外,还有无数水路蜜饯干果一百箱。
何夫人颤抖着手,一边看,一边咬牙切齿,整个聘礼单子,没有二十万两白银,就置办不下来,上次陆府下聘,顶多也就花费了三五万两银子而已,这样的聘礼,便是王府娶媳妇,也比不上,除非是宫中纳妃。
何夫人万万没有想到,那赵家居然富到了这般地步,而自己机关算尽将玉如嫁入陆府,如今成婚已经两月有余,那陆秉承泽却连她的衣裳角儿也不没有碰一下,哼!那该死的姜夫人,此刻一定在地下暗暗笑自己了吧!
小青看出了自家夫人的不甘与不忿,低声道:夫人,赵家再豪奢,终究不过是个商人,哪里比得王侯,何况,咱们姑爷人物俊秀,又岂是赵家姑爷可比得的!
听了小青的话,何夫人心中略微平伏了些,这时,有丫头来报:新姑爷已经到了,老爷请您去大厅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