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博间王,临檀立即脸色黯然:“这……这件事,恐怕有难处。”。
君残月愣住,思索一下,冷然道:“难道你只是想玩弄一下,并不打算娶他?”
“不不。”临檀连忙否认,叹了一声,轻轻道:“不瞒圣女,凤归出身贫微,也好好办。可他……他虽有才气,样貌倾城,以父王的眼光,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男人进王族的。”
原来有这样的难题,君残月顿时谅解。
临檀又道:“可在我心里,他却是……却是……”。
君残月见他想表白深情又不好意思,好心地替他接下去,大声道:“却是天下最美的男子。”
临檀连连点头:“比天下最美的女子更美。”。
可见人间处处有情痴,君残月叹气一声,不禁想起可恨的花卿颜。那家伙现在有美女陪在身旁,不知道会不会日夜相处,然后酒后乱性……
“圣女?圣女?”临檀猛一推,才把君残月的胡思乱想推跑,
君残月茫然转头:“啊?”。
“圣女智计天下无双,此事还请圣女出个主意。”临檀殷切地看着君残月。
“主意?”君残月挠头,自古以来这些事的主意都大同小异,不外乎私奔、经过大难得到父母同意、先上车后买票、抱个大胖小子来换入门的资格。
“圣女?”。
“咳咳,我也不能立即拿出主意来。不如这样,你先把你的美男请来让我见见,见过真人才可以想办法嘛。”。
临檀喜道:“那我明天把凤归带来。”
君残月转睛一想,露出顽皮神色,嘻嘻道:“不要,我们悄悄上山去见他,吓他一跳也好。”好些天不可以出去散心,这个机会怎么也不能放过。而且玄冰快来,再不玩就来不及了。
“凤归一向喜欢清净,这个……”。
“这个什么,就这样说定了。”君残月自己作了主,想到明天可以出去玩闹,兴奋不已,自言自语道:“不知山上有什么野味,我要自己打一个兔子烤来吃,嘿嘿,这可有趣得很。”
安稳睡了一夜,次日天气极好,君残月一觉醒来,梳洗后直接来找临檀。
“临檀,我们出发吧。”。
临檀也起来了,笑道:“圣女今天好早。我也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出门吧。”
两人兴致勃勃到了门外,只见两匹骏马已经被仆从牵到门前,两队侍卫将近百人等候在外,无一不满身盔甲威风凛凛。
君残月一看,顿时不满意地瞅着临檀。
临檀解释道:“圣女身份贵重,太后一再交代要好好保护,不得有丝毫疏忽。我们今天还是带多点侍卫比较好。”。
想象中的私访变成前呼后拥的阵势,君残月扭了好一阵,临檀虽然脾气极好,这一点却不肯让步。没有办法,只好瘪着嘴上马,领着一大帮侍卫朝城门出发。
到了博间已经多时,却没有好好观察当地风俗景致。君残月气了一会,被临檀领着一边观赏风景,一边介绍风俗,很快就回复常态,嬉笑起来。
凤归住处离城不远,出了城门再往东不到一里就能看见一座林木茂密的山坡。
君残月等驰马到了坡下,临檀猛然一拉君残月,轻声道:“圣女快听,凤归在奏琴。”
众人噤声,果然,山林之间,有琴声悠扬传来,音符仿佛荡在茂密错结的树枝之间,随风漾摇,令人心旷神怡。
临檀闭上双目,微微昂首对天,简直是陶醉万分。
一曲终,君残月才吐出一口气,叹道:“真厉害,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好听的琴声。光这琴声,就值得你把她娶回去,要她天天弹给你听。”心想:这琴声怎么有点熟悉?
临檀呵呵笑了笑,讪道:“弹琴极耗心神,我怎忍心要他天天劳累。”
“哈,还未娶到手,已经知道心疼了,凤归福气真好。”君残月揶揄两句,下马道:“那我们就走上去吧,免得打搅了未来驸马的清净,有人又要心疼。”。
临檀正怕一行人打搅凤归,心里感激君残月识趣,连忙下马,嘱咐众人留守山下,只选了几名心腹陪他们一道上山。
山路崎岖,看来不高,却也爬了将近一个时辰。君残月额头微微渗汗,所幸途中春花盛开,处处郁郁葱葱,也有许多乐趣
“圣女,转过前面小弯,就是凤归住处。”临檀指着前方,对君残月道。
君残月嗯了一声:“看来武侠小说也不是全部瞎说,高人果然喜欢住这些山啊角落啊,好让人找个半死。”。
过了拐角,一处竹舍出现在眼前。
篱笆木屋,虽然简陋,却说不出的雅致,一看就知道不是常人所住。制篱笆的竹似乎才采下不久,还透着喜人的绿意。
小院中留着一个古树墩,上面平放一具古琴,看来凤归弹完一曲后,便进屋去了。
临檀和掉进爱情旋涡的女人一样,对凤归处处殷勤,怕人多惹凤归心烦,将心腹全部留在院外,只和君残月携手入内。
看见临檀如此小心,又从摆设琴声知道此屋主人不是凡品,君残月自然老实不少,连脚步也放轻放缓,生怕惊扰主人。
“凤归,今天有贵客远道而来,你快出来。”带临檀笑,边入屋边唤人。
厅中一尘不染,素净非常,却没有人影,恐怕凤归人在房中。
君残月环视厅中布置,清清嗓子,拱手对着房门道:“凤归公子,擅自打搅,请公子恕罪。”这两句话说得文绉绉,当然是从古装连续剧里偷学过来的。
只听房中传来一把动听的男声:“请还请不来呢,怎会觉得打搅?”。 君残月一愣,这声音好熟,不及思索,房间帘子已经被人掀开,娉婷走出一人,笑得如三月春风,对君残月道:“多日不见,君残月别来无恙?”正是花卿颜的弟弟花无缺。
一见花无缺,君残月如在晴天里被速雷轰顶,三魂吓掉七魄,茫然转头看着博勤。
只见临檀也一面胡涂:“凤归,你身居山野,怎会与圣女相识?”
又中诡计!。
君残月略一定神,才不管花卿颜会如何回答,猛然抽身后退,手利落地往腰间藏着小刀之处摸去。
脑后风声忽起,君残月还未回头,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又挨一下。
哐当一声,小刀落地。
君残月双膝一弯,软倒在地。
“啊!”。
“公主,有……啊!”死前的惨叫传来,留守屋外的几个心腹已经遭到暗害。
“圣女!”临檀这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飞身向前。
啪!早潜到身后的离国高手一抬手,把临檀一道击晕。
“主子,此人如此处置?”。
花无缺冷冷看了临檀一眼:“放过他吧。”目光移到陷入昏迷的君残月处,嘴角不知不觉扬了起来,走到君残月身边,将君残月上身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小月儿啊,这回可总算把你抓到了。唉,你们怎么下这么重的手?万一把他弄伤了,如何跟王兄交代?”。
东雪国高手立即肃然道:“属下下手极有分寸,绝不会受伤。”。
花无缺这才放心,点头道:“我带走她,你们应付山下侍卫。记得,除了临檀外,不留一个活口。我要临檀对着玄冰百口莫辩。”。
“是,属下遵命。”。
阳光明媚之日,君残月再次落入黑暗掌握之中
☆、079 孩子?
从黑暗中昏昏沉沉醒来,头顶上方出现的是花无缺的笑脸。
“残月醒了?”
这是哪里?君残月蠕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天助东雪国,在玄冰到达之前将残月诱来,不然后事难料。”花无缺叹了一句,将食指俏皮地放在唇边:“车马日夜兼程,残月已经入了东雪国国境,不久就会到都城里同。嘘,残月服了药,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安静睡吧,再睁眼时,就可以看见王兄了。”
想到落入花卿颜魔掌,君残月心中骇然,但身体被花无缺下药,四肢都不停使唤,神智也渐渐不清,昏昏沉沉中,只好带着不甘又陷入黑暗。
车辙声不断在耳边窜过,象在告诉君残月她离越来越远。
如花无缺所言,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出现的,正是在君残月印象中如梦魇一般存在的东雪王――花卿颜。
“小月月完美如初,朕可着实想念。”
明明是同一个模样,在君残月眼里,此刻花卿颜微笑却比恶魔更可怕,此刻,她终于明白玄冰说是话了,不是同一人的。
王者修长的指稍稍触及脸庞,把君残月唬得连连后退。
“呵呵,小月月为何惶恐?”
可惜床上根本没有后退的地方,只撑着上身后挪一下就已抵到冰冷的墙壁。花卿颜故意用膝盖压着君残月衣角,让君残月无从动弹:“小月月身上的迷药刚解,还是不要妄动为妙。”说话间,舌尖骤然伸出,象灵蛇般从君残月吓得发白的唇上扫过。
君残月呼吸几乎停顿,强大的压迫迎面而来。所有保护现在都不存在,花卿颜只要一挥手,就可以把她轻易撕碎。
“东雪国君智计天下无双,残月佩服。”这句话原本是大家夸奖她的,现在她心甘情愿把它如数奉送给花卿颜。
“哪里哪里,怎比得上隐族圣女?君国宫中暗藏一百零八计,恐怕是小月月亲著吧?”
君残月一愣,她当日信口开河骗骗父皇,怎知父皇居然信以为真。
“嘿嘿,过奖,其实那一百零八计……”话未说完,灼热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呜……”
牙床被占有性地扫过,在感觉君残月挣扎时,花卿颜脸色一沉,在不断逃避却又被逮到的舌尖上重重一。
“呜……不要……”君残月哀叫起来,鲜红的舌尖溢出,染红惨白唇瓣。
花卿颜嘴边挂上一丝高傲的笑意,摸着君残月的肚子道“不要?说不定这里都有我的骨肉了呢?”
孩子?君残月瞪大眼睛“你,对我”
“小月月的身体真是诱人呢”一想到一个多月前无缺送她来时,昏迷的她口里念念的都是玄冰,何时他心心念的人变成别人的了,所以,他就不顾身体较弱的她不断的占有,他要让小月月知道,他花卿颜才是她真正的男人,所以他还当着玄冰的面占有小月月。
花卿颜捏着君残月的下巴,冷笑着“话说,我们在欢爱时,你心心念念的玄冰也在场哦,知道吗?当时他的神情还真是值得一看,名满天下的妖月公子也不过如此。我的小月月就是他的弱点哦”
“你···”好狠,君残月在晕迷后,在心里默默的恨着。
黄昏,后院正厢房。
“不要……不要,啊!”君残月惊叫着坐起来。
“醒了?”一个深沉的男声,只简单的两个字,却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君残月循声望去,一袭银白色锦丽华袍背对她立在窗前,夕阳的余晖从窗口照射进来,笼罩着他挺拔的身姿,形成一层氤氲的光环。
男子转身,星目黑眸,闪着冰冷的寒光,乌黑的发丝随风飘逸,仿似未沾丝毫凡尘的谪仙,步履优雅地朝她缓缓走来。
——花卿颜!这一讯息迅速吞并先前的惶恐,抬脚便朝他踢过去——
下一秒,纤纤玉足却被男人伸手敏捷的握住,“我的皇后,小心伤到我们儿子!”
“去你。娘的!鬼才是你皇后,鬼才跟你生儿子!”君残月踹脚,提拳挥打,脑子里所有的功夫能用皆用,却仍然不能奈他。
终于气喘吁吁的趴下时,脑子里才溜溜的想起了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她是不可以生孩子吗?还是他想要她死?
看她脸色变化复杂,花卿颜勾唇,笑得悠然,“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人”
望着空档的敞篷,君残月慢慢的闭上眼睛,大师,一切都回结束的,
……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帐外突然传来众士兵的阵阵呼声,“下雪了,下雪了!”
君残月被他们的声音吵醒,摸了摸身边的床榻,却空空的。
“颜颜!”
她惊叫着做起来,却见他正从帐外走进来,黑貂斗篷上沾着一层戎白,抬头见他醒了,露出欣然的微笑,“小月月,起来了?”
看她竟然衣着单薄的坐在那儿,他一蹙眉,伸手拉过一条褥子,将她裹了起来,像抱小娃娃一样抱着,便要出去。
“哎,颜颜,我这样子……你要带我去哪儿?”君残月拢了拢身上的里衣,她可是连外套都没穿呢!
“去参加篝火晚宴!”
“篝火晚宴?”
君残月狐疑,晚宴?难道现在已经到了晚上了吗?那她这一觉……是谁了多长时间?
出了帐篷,在一片白蒙蒙的映衬下,天色也看不出怎么暗,但是,也确实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看她一脸尴尬,花卿颜勾着唇,笑她,“说,谁才是猪?!”
君残月黑灿灿的眼珠滴流得转了一圈儿,用嘴形无声的朝他说,“……你!”
说完,看着花卿颜瞬间黑下来的脸,她得意的摆摆头,伸手去接洋洋洒洒的雪花,却被他打回来,“小心着凉!”
君残月撇嘴,若真是怕她着凉,早就给她裹件外套了!哼,还参加篝火晚宴呢,看她现在这样,等一下怎么见人?!
篝火晚宴,是露天举行的,远远得,便看到一堆一堆如天上星灼灼而燃的篝火——
可是很快,君残月便目瞪口呆——
你见过这样的吗?
两支原本都高嗷着,要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的队伍,突然一下子宣布言和!
更离谱的是,为了表示友好……甚至还一起举行篝火盛宴?!
只怕这个消息,传回临安城,会让所有人都跌掉眼睛吧?
君残月狐疑的看他一眼,花卿颜却神色如常,抱着她一路走向正前方的主位,安然的坐了下来!
她以这种半残废的姿势出场,自然引来无数人惊异的目光——
花虹蕊眼神愤愤,在离花卿颜位子比较近坐着的几个上校军将皆是目光诧异,楚凝只眼神一闪,便撇开了头,花无缺倒是见怪不怪,低着头自顾喝酒。
最夸张的,则要数与花卿颜的座位平齐的扎那将军了——
直勾勾的看着她,先是狐疑,再是诧异,最后再是震惊,有些怀疑自己眼睛,那黑乎乎的大脸变来变去的表情,好玩极了!
君残月被他们各路的目光,盯得相当不自在,用手推了推花卿颜,“喂,你放我下来吧……”
他还没说话,扎那已经举着酒囊走了过来,“皇上,这位是……”
“朕的皇后啊,你们不是见过吗?”
花卿颜微微一愣,摇头笑他,“扎那将军的记性,似乎不怎么好啊?”“是吗?”
扎那还是有些狐疑,视线再次回到君残月脸上打转,直到花卿颜有些不悦的轻咳一声,才尴尬的回过神来,坐下陪他喝酒——
可那双囧大的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偷瞄着君残月,似乎想要在她脸上研究出什么……
君残月撇嘴,强忍着笑。花卿颜端来一杯茶递给她,在她耳边轻轻的咬了一口,“怎么?笑什么呢?”
君残月摇摇头,笑意却还是未减!
花卿颜蹙眉,看向扎那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皇上当日不计前嫌,救我一命,日后皇上若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我扎那,定义不容辞!”
扎那举着酒杯敬他,语气颇为豪爽,花卿颜的脸色也微微缓了缓,与他对酌而饮。
“皇上,为了今天的篝火会,我专门从襄垣城内请来了著名的舞姬,来起舞助兴,一起欣赏吧!”
扎那一挥手,随着欢庆而热烈的鼓声响起。
一众穿高靴,戴毡帽,袍服束腰的男男女女的舞者入场。
男舞者的手里,都举着一面椭圆形的小鼓,高高低低的鼓声,便是从他们手下传来。
而女舞者,则挥舞着长长的袖子,旋转着身姿,舞步激昂奔放,围着簇簇篝火,旋起旋落。
雪花洋洋洒洒飞旋,落在篝火上,霹雳啪啦作响——
原本席间还带着些紧张的气氛,渐渐被调动起来,众兵士相互簇拥豪饮,甚至还加入了跳舞的行列,人声鼎沸,倒也很是热闹。
花卿颜拨了一颗山桃仁塞进她嘴巴,看她还是一脸沉郁,“怎么了?小月月,不开心?”
君残月摇摇头,指了指下面开怀畅饮的士兵,“你看,大家知道不用打仗了,多开心!”
花卿颜在场内瞟了一眼,疑惑的看她,“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啊,只是觉得……为什么要打仗呢?不管是赢,是输,受苦的都是百姓!”
君残月摇头,还记得醒来之后,看到漫天沙漠中,尸横遍野,空气中尽是猩红血浓的味道…
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抚了抚喉咙,君残月伸手要去拿水,他已经递到了她嘴边——
“小月月,自古以来,这天下的领土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一直是四分五裂的!统一,是大势所致!所谓,强者为王,败者落寇!被淘汰的,都是堕落无能之辈……”
看他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君残月连忙堵住他的嘴巴,“这些我都知道,我也只是一时感慨而已,没有杀戮征伐,没有杀戮征伐,人类也不会进步!对不对?”
“明白就好!”
花卿颜伸手点点她的鼻尖,满眼疼宠。
扎那带着侍者过来,朝两人微一颔首,“皇上,皇后,我命人专门赶制了两套样式精美的东辽袍服,送给两位,作为赔罪礼!”
说着,挥手,让侍者呈上来,“皇后娘娘,前几日之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无礼了!”
君残月眨眨眼睛,狐疑的看他,“扎那将军,前几日……什么事啊?我们见过吗?”
扎那显然一愣,神情似乎唏嘘不已,有些尴尬——
难道,当初抓回他东辽的女人……不是花卿颜的皇后?还是南宫烈当初给他的线索是错误的?
嗯,应该是了!要不然以花卿颜这么疼宠她的样子,也不会真的发兵——
“扎那将军,应该是记错人了吧?”
君残月给他找了个台阶,便拿起毡帽服饰,展开细细的看,不由低呼,“好漂亮!”
毡帽边缘带着一圈玉珠子,裙裾则是酱紫色搭着大气的罂粟红,缂工平薄精细,捻金匀细,长袖轻盈,虽不及西陵服饰的华美贵气,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喜欢?”
“嗯!”
君残月点头,拿起他的那一套,也是同样的蜡染款式,颜色则是酱紫色配靛青,倒是与她的这件很般配。
“皇后娘娘喜欢就好!”
扎那的面色恢复如常,朝他们介绍着说,“皇上这一套服饰,名叫莽龙袍,皇后娘娘这一款舞袍,则是凤凰装!”
“在我们东辽有一句谚语,靛青配罂红,螽斯衍庆,缘定三生!今日就将这套情侣装,赠与二人!祝两位白头偕老,桃李同心!”
长得粗俗,没想到嘴巴倒是很甜!
君残月暗暗翻了个白眼,垂头看着那两件衣服,一下来了兴趣,情侣装哎……
“颜颜,我们穿上它去跳舞吧?”
“跳舞?”
段凌赫蹙眉,“你的身子——”
“只是跳舞,就一小会儿!不会怎么样的!”君残月摇着衣袖,央求他。
两只眼睛朝他一直眨一直眨,花卿颜叹口气,终是不忍心拒绝,“好吧,就一会儿啊!”
“好,那我先去换衣服!”
……
“哇,小姐,这件衣服好美,比那些舞女穿的还要漂亮!”
帐内,小铛铛边为她整理,边艳羡不已的赞叹着,“呜呜,不行,我也想要!”
“想得美,这可是情侣装!”
君残月得意的昂昂下巴,在她面前悠悠的转了一圈儿,在小铛铛几近哭嚎的喊声中,她很没良心的一溜跑远,
远远的,便看见两个人,楚凝一身雪狐披风,花卿颜已经换上了那套莽龙胡袍,俊男靓女看过去,真的很养眼。
君残月深吸一口气,大步大步走了过去,挽住花卿颜的手腕,“颜颜,我们去跳舞吧!”
“皇后!”
楚凝朝她微一俯身,一双淡漠如水的眸子在他们两人身上,微微一转,“这套衣服很漂亮,很适合皇后!”
“谢谢!”
明明是赞美的话,可是不知怎么听上去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君残月微一点头,再次看向花卿颜,“我们去跳舞吧!”
听她的话,楚凝朝两人再次福身,很识趣儿的先行回去。
“不错哦,小月月,懂得捍卫主权了,为夫很欣慰!”
花卿颜揽着她的腰,往篝火宴内走。好看的唇角,微微往一边翘着,似笑非笑的样子,看上去很邪恶——
君残月却不语,脸色一沉,抬脚,趁他不备,猛的跺下去,立即惹来花卿颜一阵嘶嚎——
“现在是不是更欣慰?”
君残月丢下他,甩着长袍子,走回篝火宴——
刚跳了几步,花卿颜便凑了过来,“小月月,生气了?”
君残月趁着拂袖的动作,一把将长长的水袖打在他的脸上——
几次下来,花卿颜气得呲牙咧嘴,她却笑的更加得意,“活该!”
“小别扭!”
花卿颜伸手拧她的鼻子,君残月往后躲,却险些摔倒——
“小月月,当心儿子!”
他连忙一把拉住她,最后索性搂住她的腰肢,两人贴身跳起双人旋舞,脚腕上的铃铛叮叮作响,仿似两个人欢快的笑声——
正跳的兴起,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艳的赞叹声,扭头便看见一身紫罗兰衣裙的楚凝,加入到了那一众舞女的行列!
她的身姿格外柔软,舞步比其他舞女少了一分激烈奔放,却多了几分轻灵飘逸,如斑驳叶蝶,一回一旋,一起一落,都好似没有重量。
再加上一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姣好面庞,欺雪压霜的肌肤,婉灵清落的眼神,珍珠翠玉的配饰都黯然失色。
雪花纷纷,落在她乌黑袖里的发丝上,虚虚渺渺,仿佛高贵的雪之精灵,别有一番风韵,惹的人移不开眼睛。
她若有似无的瞟向这边,从君残月身上扫过。秋眸如水,明明空澄无物,可是君残月却总觉得她,似乎带着些挑衅……
“小月月,累了吧,我们回去歇一会儿!”
不知道花卿颜有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只拉着她的手兀自问道。
“好!”
君残月视线从楚凝身上移开,用力回握着花卿颜的手,随他一起往回走。
还没走到位子上,却见又有人加入了舞女的队伍之中!
相比于楚凝的上成舞姿,花虹蕊因为习武的关系,舞步则更为轻盈矫健,身子旋转,在周围灯火的映衬下,更显英姿俊俏。
若说跳舞的楚凝是淡漠的,那花虹蕊则无疑是傲慢的。但是看她的眼神,却与楚凝如出一辙,挑衅!
花卿颜看她带着些黯然的神色,心思微动,“小月月,你要不要上去试试看?”
可以吗?
君残月的心一颤,狐疑的看他。
他与她对视一瞬,也同样没有说话,只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软软的两片唇,不偏不倚,落在她脸颊的那处疤痕上——
周围还是那么喧闹,没有人注意他们,可是君残月却感觉耳边的风声止住,雪声止住,鼓声止住,所有的喧闹声都止住……
一切都远去,寂静的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他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也在这一刻,这一瞬……
她的心,因为他这一吻,彻彻底底的沦陷……
良久,君残月回神,对着他嫣然一笑,松开了他的手,转身重新走向舞台,走向楚凝,走向花虹蕊——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却没有丝毫胆怯,只有满腹激昂的信心,与使她充满信心的那个人……
☆、081 欠一个人情
良久,君残月回神,对着他嫣然一笑,松开了他的手,转身走向舞台,走向楚凝,走向花虹蕊——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管有没有人注意,她始终微笑着,没有丝毫胆怯,只有满腹激昂的信心,与使她充满信心的那个人……
就在离舞台几步远之时,却忽听一声刺耳尖锐的嘶叫——
“小心!”
“小月月!”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君残月来不及反应,便见用来装着火炭的盆子,从天而降,里面烧得通红的炭火,朝她直面飞来——
花卿颜离她太远,飞身过来,却已经来不及,更何况还有人飞快得冲过去,截住他的路,与他纠缠厮打——
阵阵惊恐的叫声中,她被人扑倒在地的一刹那,君残月只觉双眼白茫一片,不知是从天空飘落的雪,还是意识所产生的幻觉……
没有预期的灼热痛楚,只是身上有些沉,应该是被人压到了。
随着耳边粗重的嘶声,君残月扭头,便看到花无缺放大的脸孔,眉头锁在一起,额头上已经渗出大颗的汗珠——
“花无缺?你……”
没料到,会是他扑过来舍身救她,君残月彻底被吓傻了——
他身上的紫貂裘,已经被灼烧,簇簇火焰还开在他的背上!花无缺忍着剧痛,翻身在雪地上打着滚……闷
君残月也反应过来,忙解开袍子扑过去为他灭火,在他在地上滚了几个滚之后,火苗终于被扑灭,但空气中还是闻到一股皮肤被烧焦的味道……
“花无缺,你……你没事吧?”
君残月过去扶他,花无缺艰难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话是这样说,可是他却蹙着眉,阖动了下眼帘,昏过去之前,只神色哀然的看了眼远处的花卿颜——
“哥,哥……你怎么样了?”
花虹蕊过来,摇着花无缺的手,“哥,你醒醒啊,哥!”
“你别摇了,越摇他越不会醒啊!”
君残月止住她的手,回头看向花卿颜,“花卿颜,你快想办法救救他啊!”
可是,他被人一拨又一拨的围住,显然没工夫管他这边……
怎么办?怎么救他……
君残月四下看着,才发现周围已经混打成一片。
嘶声吼声,兵器撞击声,穿着东雪国战袍的将士和身着东辽蟒裘的士兵打成一团,还有东辽士兵和东辽士兵相互打斗……
君残月看迷糊了,但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该怎么救花无缺呢?
“把他扶去给小铛铛医治,快点!”
忽然听到花卿颜从混乱打斗中传来的声音,君残月才反应过来——
花虹蕊在前,为她开路,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一路将花无缺送进了大帐——
小铛铛一看到他的模样,立即炸开,“我只会下毒,解毒,这种外伤……我不会弄啊……”
“我管你会不会救,总之皇帝哥哥说你能救我哥,那就一定能救!”
花虹蕊厉声一喝着,随手抽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还不快救?救不好我哥,你就下去陪他!”
“可是我真的不能会弄这种外伤啊!还烧得那么厉害……”
小铛铛举手投降,一副软塌塌的样子。
“你!”
花虹蕊手上用力,刀锋往她脖颈里渗了几分,“信不信我真的会砍了你!”
“啊!”
小铛铛吓得尖叫,君残月忙上前拉住花虹蕊,“让我跟她好好说说,小蕊,你先出去吧!怎么说你哥也是因为救我才会受伤,我保证一定可以治好他的!”
“最好是这样!你记住,如果我哥出了什么事,皇帝哥哥一定不会饶你!”
花虹蕊的眼神在她和花无缺两人之间,来回兜转几圈儿,撂下这几句狠话,才愤愤的出了去。
“小铛铛,你真的救不了他吗?”
君残月声音厉厉,直看着他,“还是你不肯救?”
“小姐,我……他是男人,我怎么救他啊?”
小铛铛撇嘴,瞪一眼床上的人,“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你是在救人哎!”
君残月气结,无可奈何的摇头,“医者还分什么男女?他的伤都在背上,又不用你把他脱光光?!”
“好吧,好吧!”
小铛铛不耐烦的摆摆手,推她出去,“小姐,你先避一避!我要给他脱衣服了,你不好在场的!”
“可,我可以帮你啊!”君残月边往外走,边抗议。
“小姐,你饶了我吧!如果皇上知道我让你看了男人的身体,我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小铛铛一气儿把她推出了帐外,还不忘在嘱咐一句,“在我弄好之前,你不许进来哦!”
“知道了!”
看她走远,小铛铛才转身回了帐内,冷声说着,“人都走了,出来吧!”
一个黑影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看都没看她,直接扑到床榻上,“他,他怎么样?怎么伤得这么厉害?”
“鬼知道!”
小铛铛怒哼一声,转过身出了帐子,“人交给你了,一炷香的时间,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082 我真的不是跟你闹着玩...
“鬼知道!”
小铛铛怒哼一声,转过身出了帐子,“人交给你了,一炷香的时间,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司徒鸿鹄紧闭着双眸,唇色苍白,趴在床上——
撕开他身上那一层糊掉的裘袍,便看到他的脊背上那腥腥块块的烧焦的於肉,泛着一股刺鼻的味道——累
“你到底有多爱他……就为了帮他挡下,竟然不惜牺牲自己,去救那个女人……花无缺,你真是……白痴!”
追花喃喃,双手颤颤地,为他一下一下的清理脊背上的伤口,面容虽然还是如初的清冷,只是双眸氤氲着一层薄雾,闪着潮光。
阵阵刀剐的疼痛,终于牵动了昏迷的神经,花无缺蹙着眉,眼皮也微微张开了点儿……
烛火闪烁中,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聚精会神的为他消毒治伤……
……
“她到底能不能救我哥?我总感觉她不可靠,君残月,我警告你!我哥是因为救你才受的伤,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帐外,花虹蕊抓着她的手臂,声音因为愤怒而激动的打颤,喃喃乱语,慌乱至极,“不行不行,哥他一定不可以有事……都是我……”
“怎么能怪你?”
君残月伸手,去握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推开,“不对,都怪你!好好的,干什么要离开皇帝哥哥的身边?害我哥还要保护你——”
君残月还不及说话,却忽然觉得身后冷风乍现,扭头,便看见一个东辽士兵提刀冲向她——
“找死!”就在君残月想动手时,花极虹蕊为不屑的冷哼一声,拔出长剑,三五下便把那士兵解决掉——
倒真有些功夫!
君残月一愣,花虹蕊却再次冷哼一声,理也不理她,便扭头往原来举行篝火盛宴的地方走!
“喂,你不要到那里去!不安全啊!”
那里,还听得到阵阵噪乱的打斗声,甚至不少士兵还在往那边涌,局面太混乱,分不清敌友……
“胆小鬼!我要去救皇帝哥哥,我要让他知道,你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个累赘,我才是最适合做他皇后的人!”
扭头,不屑得看她一眼,脚步飞快地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哎……”
君残月叫不应她,无奈的摇头,扭头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帐外匆匆跑远。
楚凝?君残月心中狐疑,连忙跟了过去。
她一直走了好远,才终于停下,周围却没有人。
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干什么?难道是散步?
正想着,却见一个身影已经飞至她身边!
南宫烈?
君残月的嘴巴张成o形,怎么会……她怎么会认识南宫烈?
远处,两人才刚说了两句话,南宫烈忽然伸手点住了她的穴道,楚凝满眼不敢置信,随即却昏了过去——
然后,一把抱起来,飞身离去……
只留君残月呆呆愣在原地,脑海里还没反应过来,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抬头,便见扎那带着一队士兵朝她小跑着过来!
君残月暗道一声不好,转身便逃,却听他在身后高声嚎叫,“皇后,不要跑,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鬼才信你!
君残月咬着唇,头也不回的往前跑,身后的人自然穷追不舍!
“我告诉你们,你抓住我也没用的,花卿颜不会受你们的威胁——”
话没说完,君残月忽觉脚上一痛,摔在地上,正想着自己逃不过此劫,却见扎那惊慌失措的过来,扶她起来,“皇后,你没事吧!”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假意言和,然后在背后使暗招!扎那,你果然够卑鄙!”
君残月怒哼,瞪视着他。不管怎么,输人不能输阵!
“皇后,我已经跟皇上解释过了!这次是我的部下额济达,不想与东雪言和,才会带众造反,弄成现在这幅局面!”
扎那一边挥手吩咐人扶她起来,往回走,一边说着,“身为将军,我扎那还从不说空话,既是真心言和,就决不会做出违背诺言之事!”
见他冷着脸,说得一板一眼,那气势也仿佛是若说谎,便遭到天打雷劈的样子——
君残月半信半疑,被他送回帐内之时,花卿颜已经回了来,一看到他,便匆匆过来,为她检查,“小月月,你没事吧?”
“我没事!”
君残月的心也是一松,看来扎那没有骗他!
“皇上啊,皇后没事!我保护的很好,不知道……您有没有抓到额济达?”扎那小心翼翼的打断两人的话。
“你问我?”
花卿颜将君残月扶到床榻上,冷哼一声,面露厉色。
扎那脸上一愧,变成囧红的颜色,边往外走,边怒喝着,“传令下去,活捉额济达者,朕重重有赏!”
“小月月,今天吓坏了吧?”
他为她盖上被子,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别想了,躺下休息吧,天已经很晚了!”
“对了,花无缺怎么样了?”
花卿颜微一摇头,“小铛铛给他处理过伤口,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伤的严重,恐怕会昏迷几天!”
“都是我不好……”
君残月内疚,花卿颜安慰她,“是有人阻止我们言和,跟你没关系!”
“颜颜……”
君残月抬手为他揉了揉眉心,甚是心疼。
“我不累,果果……”
段凌赫俯身,轻轻的亲吻她的额头,“有你陪着,什么都好!”
君残月迷迷糊糊刚要睡下,却听见扎那闯进大帐,“皇上,皇上,不好了——”
“嘘!”
看君残月蹙眉欲醒,花卿颜厉声喝住他,扎那忙压低了声音,“皇上,跟你们一起的那个姑娘,被人……劫走了!”
“劫走了?”花卿颜的声音一提。
劫走?
君残月也迷迷糊糊的思索,跟花卿颜一起的姑娘……是楚凝吗?
“什么人劫走的?”
“是……是南邵国的人!”
扎那的声音很低很低,无地自容。也对,毕竟人是在他手里丢的——
南邵……
君残月心里一沉,果然是楚凝!
“又是他!”
花卿颜冷声而怒,一拳击在桌上,怒看向他,“走,跟我去救人!”
“不要去啊,颜颜!”
听到他往外走的声音,唐果噌的一下坐起来,“小心有诈!”
花卿颜往外走的脚步一定,回头看她,“小月月,你先睡吧!我会安排小铛铛照顾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不可以去!”
君残月摇着头,一把拖住他,“就刚才没多久,我还看到她和南宫烈单独见面!你想想,他们素昧平生,有什么事情会把她们两个牵扯到一起去呢?”
“很明显啊,这里面有诈!说不定,是个陷阱,故意引你过去!”
“不会,我相信她!”花卿颜的语气很肯定。
“那……”
君残月摇头,难以理解,“那你的意思,就是不相信我?是我在诬蔑她喽?”
“小月月,我不是这个意思!”
花卿颜无奈的摇头,尽量将语气方柔,“乖,我心中自有分寸,很快就会回来!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