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恶——”白亦使出浑身的狠劲,重重地推开君无痕,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她觉得自己必须逃出去,只有过了这一关才有希望救走大哥,也才有希望去帮助夜寻萧,也才有希望找到那个人……
不知怎的,在她在害怕恐惧的时候,她再次想起了那个人。曾经的以身相护,曾经的期许,曾经一切的一切,她想要知道那个人的答案,也必须知道。
她不是一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如果那个人讨厌她,那么她会毫不留情地将那个人连根拔起,不留分毫,这是属于玫瑰的决然,更是属于白亦的执念。
可是白亦不知道的却是那件密室中发生的事情,君无痕其实远不如表面上那般坚强。
他其实也是脆弱的。
白亦的力气很大,而他今日情绪波动太过厉害,白亦走后他颓废地坐在了密室的地上,由下而上传来阵阵凉意。
今天是他八年来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是遇到丑八怪之后,将死去的竹叶青请石匠植入这水晶球中;可是今天却是他第一次有勇气掀开那两块红布。
一个是深深的恨,一个是深深的爱,却同样让他痛苦不堪。
如果白亦再坚持一会儿,他就会鼓足勇气掀开第三块红布了,那颗水晶球是他内心真实的写照,或者要是白亦回头看一眼,也许对君无会改观也说不定。
白亦推开君无痕的时候,红木架子受了猛烈的冲击,第三块红布悄然落地。
那颗水晶球里流荡着鲜红的液体,流得异常缓慢,就像是静止不动,悬浮在那里。
对不起。
我爱你。
水晶球里只有六个字,君无痕杀死挚爱之人的那一夜,他已经后悔了,所以他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用自己身上的血亲手制作,这才有了这颗与众不同的水晶球。
“呵呵……”他吃吃地笑了起来,带着深深的绝望,“现在好了,你开心了,你的诅咒果真应验了,君无痕永生永世无法得到幸福。”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了,差一点他就会告诉白亦,他愿意跟她重新开始,他不恨了,在心爱之人死去的那一刻就害怕去恨,害怕失去了。
……
白亦拼命拼命跑,跑到气喘吁吁,呼吸困难,坐下来之后,冰凛才很是担忧地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听到这句废话,白亦反问道:“你担心的真是时候,刚刚怎么没见你嘘寒问暖啊?”
闻言,冰凛倒是自信地说道:“主人,你误会我了,我有预感,他一定不会对你怎样的。”
不会对我怎么样?真有你的,哪只眼睛看到他没对我怎样了?
心里越想越气,索性不想了,翻了翻白眼,不悦地挑了挑眉:
“好了好了,甭安慰我了,我心里清楚。君无痕可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变态的一个人了,哪里都不正常。”
在白亦嘀嘀咕咕表达自己强烈的不满的时候,冰凛突然冒出一句:“主人,他遇难了。”
“我才遇难了好不好,亏你说的出来,难不成我可以飞出去救人。”
“主人,是一个你很在乎的人。”
“谁?”难不成是那个人,那个白衣胜雪的凌陌冰?不对呀,我现在谁都不在乎。这样想着,白亦无所谓地摇摇头:“管他呢,爱咋地咋地。”
“他就躺在你的房间里——”
“什么?”
这下子可真很有所谓,还没等冰凛说完就飞速地朝自己房间进发,那速度简直就可以跟风速媲美了。
这个清晨也好像跟白亦作对,太阳的光辉被密布的阴云阻挡,天色一片阴沉,空气有些凝固,风里流动着欲雨的气息。
白亦很不淑女地推开房门,将这小小的偏房打量个遍,硬是连半个人影也没见着,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对着盘旋在头顶的缩小版冰凛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我在乎的人?
“主人,我确实感应到了幻影的气息。”
其实,冰凛还有一句话没说呢,事实上它确实感应到了幻影,只不过不是靠气息,幻影和冰凛如今已心意相通,它自然能够感应到幻影的求助。
“冰凛,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什么意思嘛,那家伙怎么就成了我在乎的人,”说着,白亦的手就很留情地掐住冰凛的双脚,死劲拽着,“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了,就不放开你。”
“主人,不要生气嘛,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冰凛心里可是委屈的不行,它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着那个银发男子到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主人的事罢了。主人在乎夜寻萧,在乎白子轩,在乎霄,应该也是在乎那个人的吧。
V26【收藏加更】我成小奴了?
“这还差不多。”
白亦本来就没想把冰凛怎么样,经过刚才的一惊一乍,清晨狂奔,她突然很想睡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闭着眼睛朝床榻上躺下去。
哇,好舒服哦。
随手脱下外套,只余里衣,掀开被褥,继续闭眼,睡觉,整个动作没有一丝迟疑,由此可见,白亦当真成了懒虫了。
嗯?大腿好像放在了冰冰凉凉的东西上了,还软软的,像是人肉垫子……嗯?人肉垫子?
这一个自觉把白亦惊得立马跳起来,离了床榻三步远,指着被子不带好意地说道:“你跟我出来!”
“呃——”被褥中传来一声闷哼,貌似刚刚白亦那一腿踢得不轻,先是一头银发,闪出迷人的魅力,接着才从被子里缓缓探出一个头来,一双眼疲惫地看着白亦。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随意,也很懒散,眼神有些迷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目光,像是很想睡觉的样子。
白亦都快怒发冲冠了:“你来了?哇塞,好一句问候呀,敢情这是你家,随进随出,你当姑奶奶是你家保姆啊?”
“嗯,保姆……”
云瑾墨好像根本就没听到白亦说些什么,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似的,只随意的应声,也不去追究白亦话里出现的奇异之处。
“你——”本姑娘懒得跟你说话,这样被气得半死,白亦才没反应过来自己这词语在这个时代压根不算是词,硬是心里气得直哆嗦,直指大门:“现在给我出去——”
见白亦这么生气,这么狠心,冰凛轻轻地说了句实话:“主人,他好像受了伤的样子。”
“受了伤就能随意进人家房门?受了伤就可以不经人同意随便睡人家床?受了伤就可以无所顾忌躺那?要死死远点,让我眼睛清净点。”
白亦的声音越说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恐怕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吧。
云瑾墨微微扶额,不发一言的起身,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连被子也一步不离地披在他身上,就像个可怜的小娃子。
白亦一时无语,这是个什么状况,“喂,你站住!”
“嗯?”云瑾墨一个侧脸,坏笑起来:“怎么,舍不得我走?”
白亦斜着眼睛不看他,不带好意地说道:“notatall不可能,人走就走,我没意见,被子留下。”
那可是从杀千刀的君无痕那好不容易刮来的被子耶,春夏秋冬就靠它了。
“呵呵,”云瑾墨很友善地笑了起来,随后便委屈地耷拉个耳朵,像只可怜的小猫咪,“我不是故意的,是幻影——”
白亦往那被子上一瞪,真的见到了显出真身的幻影白雕,那水汪汪的眼睛带着渴求,让她这个大活人都不好意思拒绝了,连忙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被子带走。”大不了今晚上当个梁上君子,去偷去抢好了。
不得不说,云瑾墨走路的速度真的很慢,让白亦都忍不住去想,难道他真的受伤了?不可能呀?怎么可能?会不会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轰隆——”一声将白亦的思维给打了回来,天果然还是下雨了。
白亦很不情愿地走上前几步,又很不情愿地命令道:“你暂时留下,我可不想替你收尸。”
“呵呵,”云瑾墨的脸色更加苍白,却还是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让白亦有一种要暴打他的冲动,他说:“我就知道,我的女人没那么坏……”
白亦气急,上前两步,指着他破口大骂:“什么没那么坏,你这是褒还是贬啊?求人家也不说些好听的,你懂不懂说人话啊……”
白亦一句话还没说完,云瑾墨就整个人软软地趴在白亦的肩上,气息微弱地说道:“我都喜欢……”
他很轻,轻到竟没有一丝重量;他很凉,凉到竟没有一丝温度;他的气息微弱,呼出来的气流到白亦的脖子上时仅有冰凉之气;他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真是服了你了。”白亦微微皱眉,抬起他的手臂绕上自己的脖子,把他扶到床边,轻轻地放下。
她果真还是善良的,特别是在弱者面前,比如说母性情怀,比如说对某些人的关心爱护以及护短。
她才刚将云瑾墨放好,就有人闯进了她的房间,白亦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到了床榻上,拉上被子将云瑾墨整个盖住。
来人名叫未颜,当初白亦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捧腹大笑,你叫胃炎为什么不叫胃癌呢?
她是是君无痕身边的紧身宫女,如今见到仍在床上坐着的白亦,气势汹汹地开口道:
“小奴,太子爷已经梳洗完毕,要你快些准备早餐送过去。”
“小……小小奴?我什么时候改名叫小奴了?”
白亦都忍不住舌头打结了,这是什么状况,怎么还没一个时辰的功夫自己就成所谓的侍妾成功降级为“小奴”,额……这实在是史无前例,当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太子殿下有命,从今往后小奴是东宫最低级的宫女,不仅要伺候主子,也要好好伺候好我们,还不快点起来!”
“君无痕TM的搞什么,我还就不干了,要么你们伺候去,要么就让他整天饿肚子。”
“呵,贱婢挺犟的哦,太子爷说了,要是小奴不服从,便可随了她的心意,可是太子爷心里不舒服啊,太子爷不舒服了,白子轩就未必能舒服到哪里去。”
听着未颜越说越来劲,白亦恨不得一掌劈死她,看她还敢在自个面前唧唧歪歪不。
“出去出去——”白亦才懒得跟她客气,竟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从床上蹭了起来,很不留情地将未颜往外边推,如愿关上门后才喊道:
“告诉君无痕,我还真不吃他这一套,有种他就一天别吃东西,我还真就跟他杠上了。”
V27
“哼,小奴,你听着,太子爷是不会饶过你的,你就等着瞧吧。”
“瞧就瞧,还怕了你们不成,哼。”
未颜气焰嚣张,白亦可也不懒。
终于感受到门外没了人的气息,白亦才屁颠屁颠跑去找食材,虽然自己道高一尺,可要是君无痕真的把大哥怎么样了咋办?那岂不是要我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吗?
半个个时辰后……
白亦房间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鲜艳欲滴的小菜,传出阵阵香气。
“呵呵,小菜一碟。”
白亦搓了搓手,突然发现很重要的白米粥还没端上来呢,连忙跑出去找粥。
想必是菜香味太浓,已经昏迷的云瑾墨竟迷迷糊糊地醒来了,他微微一笑,虽然全身仍是冰凉,却感觉心窝处是极暖的:没想到她还真知道心疼我。
话说,他的幻想在十分钟左右之后破灭,白亦端着一碗白粥站在门口,顿时哑然无声,她大早上的心血呀,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你你你,你怎么老是不经过我同意就随便动我的东西呢?”
白亦实在是太生气了,这不,一生气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度,谁叫面前这个人压根就不知道风度为何物呢?反正都是没脸见人的家伙,得罪了又怎样?
云瑾墨抬眸,以往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竟然闪出一丝愧疚,随后又垂下了眼帘:“我不知道这个不能吃……”
有些人欺软怕硬,有些人吃软不吃硬,白亦恰恰属于前者,云瑾墨都主动承认错误了,白亦哪有继续生气的道理。
眼一闭,心一横,手一伸,碗一放,白亦手里的白粥就放在了云瑾墨的面前,她厉声说道:“吃吧,吃死你!”
“呵呵。”云瑾墨轻声笑了出来,那是和以往放荡不羁的笑容完全不同的,一抹真诚的天真的笑容,“好乖……谢谢!”
后面两个字云瑾墨说的很轻很轻,就连一向四觉灵敏的白亦都没听到,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闪出一抹邪气,说的话语也都是嘲讽,便忍不住冷哼一声。
云瑾墨举起汤匙,放在嘴边吹了吹,感觉应该不烫了才递到白亦的嘴边,微微一笑:“你也吃,嗯?”
“……”白亦只看着这银色的汤匙发呆,向来独来独往的她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该是第一次吧,有一个人亲手为她吃东西。
“不要拒绝我。”云瑾墨磁性的声音很好听,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不知怎的,白亦觉得面前这个人突然变得很温柔,也很亲切,她无法抵抗,更重要的是身体不需要她抵抗,她微微张开唇瓣,白粥滑入。
她从不知道,只能够填饱肚子的白粥也可以如此香醇,如此可口,越品越香甜。
“呵呵。”
云瑾墨再次笑出声来,很是放肆的笑容,也是温暖阳光的灿烂笑容,他张了张嘴,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大口。
随后他竟突然凑到白亦的嘴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你说我们算不算第三次接吻啊,而且是你先占得我便宜。”
“你——”无耻。
白亦无耻两个字正准备吐出来,就被云瑾墨咬上了两瓣红唇,因为白亦要张嘴说话,也就给了云瑾墨可乘之机。
他的唇舌攻城掠地,将白亦吻个彻底,她之前要说的话也被他吞了下去。
“呵,这下好了,我们算是扯平了。”云瑾墨舔了舔白亦的不点而红的唇瓣,那张惨白的脸上竟也有不易察觉地红晕,一点都不像那个总喜欢占人便宜高手,倒像个青涩的大学生。
不得不说,云瑾墨的吻技很生涩,虽然白亦以前并没真正玩过舌吻,云瑾墨给她的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安全与干净,纯粹的、美好的。
奇怪的是,她竟没有拒绝,竟有些贪恋这种美好。
“我要收拾了。”
白亦起身心不在焉地收拾碗筷,看也不看云瑾墨一眼,她在想,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就连身体也不用受大脑的掌控,就那样随意那样顺着人自身的感觉。
十分钟后……
云瑾墨趴在床头,定定地看着坐在那里自顾自发呆的白亦,轻问道:“不休息?”
“不困。”
“不躺一会儿?”
“不用。”
“不喜欢?”
“不是。”
这两个字一说白亦才猛然惊醒,瞪着面带笑意的云瑾墨,“耍我很好玩吗?”
“对不起……”
“不稀罕。”白亦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便猛地起身,她发现跟这个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会让人窒息的,她不喜欢这种难言的尴尬,她更不喜欢难以理解的诡异感觉。
“嘭——”
有人快她一步,率先闯了进来,白亦再次很是迅速地奔回床上去,把云瑾墨给藏着。
“没——”其实云瑾墨准备说没事的,他有幻影,可是白亦太紧张了呀,硬是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一身明黄的君无痕勾起一抹嘲讽,俯视白亦:“呵——呵,还没学会伺候主子就开始学会偷懒了?”
“我还真不信你会等我送早餐,我说了,甭想——”
听着白亦这句话,云瑾墨才开始恍然大悟,“原来今早上丰盛的早餐不是为他准备的,也不是为小亦自己准备的,竟是为了这什么古怪太子,”想通这个,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哼,幸好被我给吃了,要不然真便宜他了。”
“本太子今天就是要吃你做的东西,来人,把木柴拿进来。”
君无痕一声令下,就有人拎着两捆湿漉漉的木柴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坐着的白亦,脸色一变再变,一会儿同情一会儿嘲讽的。
明眼人一看就看的出来,君无痕这是存心找她麻烦,白亦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白亦冷然一笑:“君无痕,这就是你希望的?那么,我成全你,不就是一碗东西吗?”
V28
她从君无痕的随从手里抢过那两捆木柴,气得往后房走去,心里就是不明白了,为什么君无痕那混蛋竟然知道这个厨房已经没柴火了?
她永远无法知道,厨房里的那些木柴本就是君无痕让人预备的,没想到白亦却不能如他所愿,他很生气很恼火,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烦了近一个时辰才顶着大雨赶过来。
君无痕在白亦眼里早已没了一丝地位,也就不会去注意他早已湿透的那身明黄衣袍,只当这两捆湿柴是君无痕故意为之。
云瑾墨一身冰蓝色长袍飘飘扬扬,眼眸中闪出心疼的神色,单手敷上白亦的手背,商量道:
“小亦,我带你走好不好?”
白亦却很是坚定,挑眉:“能走去哪?来这就是为了大哥,没找到他我又怎么离开?”
“我帮你——”
说着,云瑾墨从白亦手里接过湿漉漉的木柴,不发一言的朝灶台走去。
白亦一时有些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说要帮我找大哥,还是要帮我做饭?”
……
云瑾墨想要生火,却使得厨房里浓烟不断,他仍然不死心地吹着,锅里传来轻轻的声音。
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最可爱也最迷人,这样的云瑾墨,这样名贵的一身衣衫,明明就是富贵公子的摸样,竟屈尊做起了古代被视为女子必做的活计。
“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云瑾墨像是经历了很深的思想斗争,才很是认真地缓缓道出两个字:“阿墨。”
白亦一时无语,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假的了,也就不点破,只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强烈的不满。
“怎么,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云瑾墨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邪恶放荡的笑容,像是一个达到目的的恶魔一般。
白亦偏过脸,斜睨他,很是云淡风轻地说道:“还没……不过,要是真有爱上你的趋势,我会首先杀了你,绝不留情。”
是的吧,这样一个神秘人物是不可以去爱的,就算不神秘,她也不想爱任何人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也不知道;只觉得那样太危险,比如说黑龙……他就是因为爱上自己而死的。
所以她永远不允许自己爱上任何一个人。天知道,对爱情白痴的白亦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什么是所谓的爱情。
想必是觉察到白亦的异样,云瑾墨嬉皮笑脸地说道:“呵呵,你是我的女人,爱我又没什么好害羞的。”
“喂,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做些我不明白的事?
“爱你的人——”
云瑾墨说的很是随意,白亦却听得很是沉重。
她走过去,不顾云瑾墨的反对,舀出一碗半生不熟的稀粥,就往自己房里走去,直接放在桌子上。
君无痕果然还在那里,怒意稍微有些消散,眉毛却拧在了一起。
“好了。”
“这就是一个奴婢的态度,难道还要本太子自己动手?”
“是是是,太子殿下——”说着,白亦很不情愿地伸出两只手捧起瓷碗,嘴里念着不知名的咒语,也不管它是烫是凉,直接往君无痕嘴里灌,心里嘀咕道:“最好噎死你。”
“烫的话要吹凉,凉的话要焐热,你做事都不用脑子吗?那留你这颗脑袋还有什么用?”君无痕夺过汤匙,舀了一勺浓稠软糯的米粥,看着袅袅的热气,眯起的眼睛透出不悦的冷光——手一扬,滚烫的热粥很不幸地落在白亦的脸上。
“君无痕,我也是有底线的,我是人,不是动物。”
她确实已经出离愤怒了,滚烫的热粥被泼到了君无痕的脸上,说来也奇怪,君无痕懂武,却依然不管不顾生生接下,只微微闷哼。
君无痕沉声说道:“淑华的耳环掉了一只,你去把它找回来。”
“君无痕,你这是什么意思?惩罚我吗?哼,杀了我就是,那样才是对我真正的惩罚。这样子,只会让你更加痛苦不是吗?
你还会顾及我痛不痛苦?呵呵,我自己都不在乎了,你又凭什么在乎?
君无痕依然优雅贵气,不动分毫,只云淡风轻地命令道:“割了白子轩的舌头。”
“你除了会用白子轩牵制我还能做什么,我不爱你就是不爱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爱你的。”
白亦是怒吼出来的,君无痕却只看着白亦淡淡说道:“哼,本太子会爱你?你也太抬举你自己了。割了白子轩的四肢。”
“是——”
“慢着——”看着提步快要走出门的随从,白亦内心竖起的高墙也轰然倒塌,嘴角上扬,泛出一抹残忍狠绝,快要走出门的时候,突然淡淡地说道:“君无痕,这就是你的方式?我表示,很不屑。”
门外是流水潺潺,东宫很大,皇宫更大,雨还在下着,竟没有半分要停的打算。
白亦仍是一袭白衣,早已湿透,她欧得要死,只坐在御花园的台阶上动也不动,“要找白淑华的耳环,怎么可能,这实在是我长这么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君无痕,你有种就跟我单挑,这样算什么?要不是为了我哥,我一定宰了你。”
“啊——阿嚏。”
在雨中待得时间长了,白亦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身后好像有人突然拥住了她,她习惯性躲开,却也是徒劳,回头张望,一无所获。
白亦自知是云瑾墨护着自己,眼中闪出凌厉之气,“放开我。”云瑾墨却依然不放手,好像只要自己一放开,怀里的女子就会受到很深的伤害一样。
“咳咳——”他终于还是忍受不住,咳了出来,这次是真的受伤了吗?
“阿墨,你放开我——”不知是什么原因,即便云瑾墨还是隐身的,白亦竟可以很清楚地找到他的位置所在,她握上云瑾墨的手臂,“你受伤了,明白吗?不能淋雨,真的。”
可是白亦像哄小孩一样哄云瑾墨完全不顶用,云瑾墨只把她抱得更紧了,“小亦,你回去。我答应你,一定会帮你找到白子轩的。”
V29:质问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操心。”
白亦决然地推开云瑾墨,朝着御花园深处走去,她或许真的不希望再有另一个人因她而亡或受到伤害,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一抹玄黄映入眼帘,他是当今皇上,君凌国的一国之主,更重要的是,他是君灏,是君无痕的父皇,是唯一有能力牵制君无痕的人。
眉毛一挑,计上心头,白亦正准备走上前,却发现那抹银白竟然出现在了君灏的身后不远处,冲着她微微一笑,只一弹指,微小的水滴化成无数利器打向君灏。
“啊——”君灏突然觉得双腿沉重,软弱无力,“来人,来人——”
他果真很虚弱,只不过被阿墨小小用力就被打个正着。
白亦依计走了过去,轻柔地说道:“皇上,你没事吧?”
“凤凰——”见到白亦,君灏仿若在梦中一般,朦胧的雨景,朦胧的美人,他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了,只脱口而出这两个字。
白亦瞠目结舌,这什么跟什么,不会这时候也能认错了吧。不过,按照挂名老爹的说法,这家伙应该就是对娘亲余情未了。
“皇上,你醒醒,臣女是白亦,白丞相的三女,我们见过的。”
君灏完全无视白亦的解释,只轻声呢喃:“凤凰,凤凰……”
额……真是服了你们父子,一路货色,看到什么就觉得什么是自己的。
……
虽说君灏老是将白亦认成她娘,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只要达到目的就行,利用一下别人的感情又有何不可呢?谁叫这老家伙当初那么对她娘来着。
这不,白亦就站在君灏的床头,优哉游哉。
君灏靠着枕头坐着,苍白无力。
君无痕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不得不说,表情很丰富,一脸黑线,怨念啊怨念。
“痕儿,你快把白爱卿的长子给放了,亦儿就留在这伺候朕,别难为他们一家子了。”
“父皇,白亦是儿臣的侧妃,留在父皇身边恐有诸多不便。”君无痕狠狠地瞪了白亦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哼,谁叫你来招惹父皇,待会收拾你。
白亦也不示弱,回瞪:哼,你是待会收拾我,我呢,现在就可以好好收拾你。
“朕没下旨赐婚,这个婚礼就不算数。”
白亦咋舌,让他说大哥的事,这皇帝老儿说什么婚礼不婚礼的,她可是个新新人类,哪注重那回事。
“父皇此言差矣,事实上,白亦已经是儿臣的人了。”
啊?白亦快气死,我差你个圈圈的,关你毛线,有事没事尽添油加醋干嘛?活得不耐烦了?
“嗯?”君灏这是对着白亦问得,白亦淡淡说道:“皇上明察,臣女跟太子殿下压根就没怎么着,他这是……”虽然白亦很想说君无痕这是欺君犯上,可一想他们好歹是父子,没准把自己给秘密处置了也不一定。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臣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太子殿下了,就在一眨眼的功夫来了个大变身,变成了太子殿下半个女婢。”
“好了,朕明白了,你们先退下吧。”君灏很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君无痕偏偏这时候不懂得察言观色,“父皇,儿臣还有话要说,事实上,白亦她根本就是……”
“够了,痕儿,此事朕自有主张,你们先下去,从明天开始让亦儿来伺候朕。”
“儿臣先告退了。”
说着也不顾白亦的反对,拉着她就往外边走去,说是拉还不如说成是拽,拽的白亦手腕上都出现了红印子。
“白亦,你真的那么不知羞耻?想要成为父皇的妃嫔,你以为你算什么,配吗?”
啊?我?白亦指着自己,又指指君无痕,硬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脸气得通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你父皇的妃子了,再说我配不配,与你何干?”
“本太子回去就好好教训你——”
……
出乎白亦的意料,这会儿很显然被君无痕给软禁起来了,还绑手绑脚呢,生怕她偷偷溜出去似的。
白亦那个无奈呀,随意扭了扭身子,东扯扯西扯扯,差点笑出病来,“就这点小玩意还能困住我?也太搞笑了吧。”
正准备震开绳索的时候,突然听到“吱呀——”一声,连忙躺好不动,在心里小声说道:君无痕,待会就给你点颜色瞧瞧。
“呵——呵——”
黑屋里突然响起十分诡异的嘲笑声,听那声音不像君无痕,倒像是个女的,据我推测是白家白淑华。
(画外音:我鄙视你,人都到你面前了,要推测个什么劲?)
白淑华还是如最初一般美丽,只不过那张脸却显得苍白如鬼魅,她笑得张狂,“我以为你是来抢太子妃之位的,呵呵,没想到竟是想傍更高的高枝来了。”
见白亦无视,白淑华更加得寸进尺,亮出闪着银光的匕首,“只是你,好像不太聪明哦,皇上身体样貌年龄,有哪一样能跟无痕哥哥比的呢?”
“诶,我说白淑华,你有事没事怎么尽喜欢找我麻烦,很好玩吗?”还拿一把匕首,白亦可不信这个人突然变得这么好心,来救自个,除非天塌下来。
“无痕哥哥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来劝劝你,可惜,他并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呵呵,我会劝你才怪,我只会送你……上西天。”
白亦继续无视,要是你能送我上西天,你自个都可以见到如来佛了。
银光闪闪的匕首贴上了白亦的脸庞,白淑华轻轻地移动着,一看就知道她这是来什么所谓的心理战术。
白亦继续把她当空气,连瞪都懒得抬眼皮,不为什么,只因为太讨厌这个人了。
“白淑华,我倒真想知道你敢把我怎么样。”
白淑华突然大笑起来,配上那张惨白的脸更加显得面目狰狞,“丑八怪,要是你没了这张脸,无痕哥哥还会喜欢你吗?”
V30:被设计了?
“你说,你为什么要回来?八年前就消失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白亦不止一次地鄙视,这人心里跳跃度太快,属于严重的精神分裂,好吧,反正今天她也不打算放过白淑华,就很诚实地回道:
“要不是他抓了大哥,我才懒得理他。至于八年后为什么要回来就得问你们自己了。”
“大哥?呵呵,好牵强的借口啊,大哥在家里好好的,你凭什么拿大哥做文章?”
白亦睁眼,试探性地问道:“君无痕已经放了大哥?”
“呵呵,你说呢,大哥是右丞相的长子,又有谁能将他怎么样。倒是你,丑八怪,那晚的事,我猜也跟你有关吧,新仇旧恨一起算——”对的,那晚被强暴的事是她一直以来的伤痛,即便是死都无法忘记。
“啊——”白淑华邪恶地笑了起来,将匕首狠狠地划下。
“唉……”白亦突然叹了一满口的气,她这可不是为自己叹的,是为面前这个,她猛地跳起来,踢开匕首,白淑华受力摔了个踉跄。
“唉……怎么每次总有一些人喜欢挑战我的底线呢,这真的不好玩。“白亦飞跃而起夺过匕首,随手将它一扔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样子活像自己太过怜悯,杀人都先替别人考虑似的。
也只有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知道白亦的那随意一下杀伤力有多大,白淑华的右脸被匕首猛地划出一个窟窿,鲜血直流,痛得她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
白淑华说的果真没错,君无痕骗了她,因着白景的压力,他早就放了白子轩,白子轩只不过暂时被软禁了而已。
白亦一时间悲喜交加:“难怪,难怪……呵呵,这样也好。”
子轩居外,白子轩仍是一身青衣,正独自一人在朦胧的夜色下舞剑,依然俊朗不凡,仪表堂堂。
今晚的白亦身着一身白色纱衣,给人一种澄澈透明的感觉,双肩批着一条浅紫色的纱带,一阵风吹过,给人一种飘逸的感觉,犹如仙女下凡一般,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略显娇媚妖娆,洁白的皮肤上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仿若透明般,洁净。
她持箫,从屋顶飘然而下,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哥——”
“亦儿——”白子轩收剑,悲喜交加,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今晚的亦儿太美,美得不现实,美得不可触及。
白亦飞奔过去,被白子轩拥入怀中,“哥,你终于能说话了,真好。”
“亦儿,你终于出来了,哥哥没用,竟然无法进去救你。”
“没事,我这不是自己能出来吗?呵呵。”
“亦儿,你是不是现在不会再离开了?”
说实话,见到白子轩白亦很开心很快乐,也很满足,可是她的归宿她的目标定不会是这里——白相府。
她总觉得既然上天让她活过来,那么就意味着她有属于自己的使命。
她现在已经看开了,不会去找凌陌冰,可是她必须去找夜寻萧,必须去帮他。
在心里思量再三,白亦终于说道:“哥,我就是来看看你,可能今夜就要启程前往夜溯国了。”
“还是要走吗?”白子轩眼里的光芒突然暗淡了下来,声音竟嘶哑了起来,“就像八年前一样离开我,留下我一个人?”
“哥,我不是离开你,我只是去帮一个朋友度过危机,若是他安然无恙,我就回来找你,我们一起笑傲江湖好不好?”
“呵呵,好。”白子轩轻抚白亦额前的碎发,牵起白亦的手就往子轩居里去,“亦儿,就算要走,我们也好好的喝一杯吧。”
“嗯。”白亦很听话的点了点头,毕竟在她心里,白子轩是不一样的,他是兄长是亲人是牵挂是在乎。
走了进去,白亦才发现白子轩好像早已知晓自己今晚会来一般,摆上了她儿时喜欢吃的那些个菜式甜点。
白亦调皮地点了下白子轩的鼻尖,轻笑道:“哥,你很有先见之明哦。”
“呵呵……”白子轩只微微一笑,并不言语,“亦儿,你先坐着,我去拿酒。”
“嗯,好。”
几天前还以为白子轩生死未卜,没想到现在就可以一起吃饭喝酒了,这样子真好,好像所有的快乐都向着她来了。
白亦拿起筷子,品尝着许久未曾吃过的饭菜,却不知里屋的那个人处于怎样的矛盾中,若是她早已知晓,会不会就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应允呢?若是她早已猜测到,是否就不会那么释然地相信呢?
“亦儿,我们好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吧?”
白子轩的手里拿着一个酒壶,很精致的紫玉酒壶,是白亦从未见过的色泽,当即惊呼道:“哥,好美的酒壶,酒的味道应该也不错吧?”
说着便站了起来,从白子轩手里接过,满满地斟上一杯,这酒就像是百花酿,熏得满屋子都是花香味。
“哥,我喝了哟,你随意。”
白亦正准备一饮而尽,冰凛的声音却猛地从心底响起:“主人,这酒不能喝。”
“为什么?”
“可能有毒。”
白亦微微一笑:“只是可能而已,不是吗?”
这一刻她的选择证明了,即便她早已预知,即便冰凛看到了白子轩激烈斗争的内心,她依然无悔地承受着,只因这是疼她爱她的大哥啊。
最后的最后,白亦还是饮尽了杯中的美酒,不留一滴,不落分毫,她再次微笑,笑靥如花:“哥,亦儿先告辞了,他们都在等我呢。”
“亦儿……”白子轩好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私心里他真的很想留下亦儿,哪怕自己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额……”白亦才刚走几步就觉得头脑发胀,有些头晕,随即摇了摇头,想要驱赶这种眩晕的感觉。
白子轩扶住白亦,脸上忧心忡忡,“亦儿,你没事吧?先坐会儿再走吧。”
白亦抬眸,定定地看了白子轩许久,硬是看不出除了真实之外的欺骗,开始展现自己的招牌笑容,“可能是哥给的酒有些烈,被风吹吹就会好了。”
V31:痛彻心扉
“亦儿,你今天还是不要走了吧,待在相府。”像是恳求,亦像是命令。
白亦苦涩地笑了起来,“哥,难道你要让我做一个不义之人?”她不会怀疑白子轩,永远也不会,如果连大哥都欺骗我的话,那么这个世间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呢。
“亦儿,请相信我,留在这里,不要去风雨楼。”
“梦溪姐姐和霄都在等我,我再不回去,他们会闯进皇宫的,我不能让他们有事……”说着白亦早已推开了白子轩,径直朝门外走去,可是眼前总是晃个不停,很晕~
“亦儿,不要出去,外面被人埋伏了。”
白子轩的话还未说完,风中就传来淡淡的箫声,白子轩突然很痛苦地捂住耳朵,他像是很想走到白亦的身边,可还是忍不住在地上翻滚。
“哥,哥——”白亦踉踉跄跄地走到白子轩身边,眼眸中尽是悲伤,“哥,你还好吧?”
“亦儿,紫薇公主……紫薇公主来了……啊——”
紫薇公主?难道是紫琼国的紫薇?
“啊——“白子轩的痛呼声一声高过一声,白亦无可奈何只能拿出吹奏碧海玉箫。
白亦的箫音很轻,却能够安抚人心;紫薇的箫音很狂,却能够控制人心。
“哈哈,没想到才八年未见,丑八怪到蜕变成大美人了。”一袭紫衣的紫薇公主用一半夸奖一半讽刺的语气,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