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披着黑色的披风,头上也被盖住了,让人瞧不见她的样子。
美人失足,偶做英雄
接着便可听到另一个女子低声说道,
“主子,奴婢已经照你的吩咐找她麻烦,只是……”听那声音分明是想要处置白亦的碧若姑姑,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好像根本就不吃奴婢这套,十足的乖巧人儿,倒不像是那种会勾引……”
“放肆,”听到勾引二字那个被碧若称为主子的人恼怒地喊出声,“这种话是你这个奴婢该嚼舌根的嘛,要是再说出这样的话,本宫要你立刻人头落地。”
“主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
“本宫要你继续监视她,至于其他事还是先缓一缓,视情况而定,要是发现她有寻常举动立刻向本宫禀报。”
“奴婢遵命。”
然后两人便低语了一番,两个黑影便一前一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
白亦好不容易挨过了苦难的夜晚,当迎来白昼的那刻又是又一个苦难的开始,白亦前一只脚刚踏进浣衣房,后面就听到了碧若的声音:
“白亦,”碧若指着堆在雕刻精美的檀木桶说道,“把这些衣物送到储秀宫。”
“是。”
在决定进宫的那天开始白亦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事情,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挫折,她……永远都不会忘了复仇,永远都不会忘了帮哥哥重新夺回皇位。
而储秀宫或许可以成为她的目标,那里可能有合作的对象——今后地位崇高的妃子。
对于储秀宫,白亦是熟悉的,只因为入宫之前她是有那个自信的,认为自己必会进入储秀宫,虽说现在状况不是那么理想,至少也没有真的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这一点可只有白亦那么认为,别人早就想跟她划清界限了。
凭着自己对储秀宫的了解,她终于摸索到了那里,很远就瞧见那样一个熟悉的面庞。
她和她站在一起,欣赏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瞧那身材,分明是向白亦示好的卿颜,如今她正和另外一个女子聊得正欢,那一女子乍一看倒有些像姬如楹了。
她们都穿着秀女的衣服,粉红的外衫,夹杂着微微玫瑰色,在这样美丽的朝阳照射下显得更加唯美而又让人震撼。
白亦不禁感叹:君无痕倒挺会享受,美人江山无一不是万里挑一,到真真是个难伺候的主。
这时候卿颜也该不再像那时候一样主动示好了,哪有人对白亦不是唯恐避之不及呢。
白亦不由地轻笑,自己倒有些自作多情了,抱着那桶衣物,便打算悄悄地去往储秀宫。
“啊——”一声惊呼,那声音听来倒是熟悉的紧,让白亦不由地回头张望。
此时此刻却见卿颜一个人在水里挣扎,那个正和她并排站着的姬如楹却完全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救命啊——救命”
卿颜不停地挣扎着,呼喊着,她的身体浮浮又沉沉。
这样的季节里,这样冰冷的湖水,这样黯然的朝阳……
为何姬如楹既不救她也不喊人来救呢?为何她只是那样呆呆地站着,却没有任何表示?
白亦的脚开始像往常一样禁不住要去救人,只是还是感觉到了些许异样。
她开始思量,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该如何做,她们两人无缘无故在这里观景,却不带上一个两个宫女伺候到有些蹊跷。
“啊——噗——”在白亦思考的时候,卿颜开始隐没在湖面上,让白亦的心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
“咻——”疾飞而过,白亦衣袂飘飘,洁白如雪,美丽傲然,倒是这御花园中一道美丽而又奇特的风景线。
白亦跳入水中,在水中摸索卿颜的身影,她的动作娴熟至极,恍如碧海深处一条雪白色的游龙。
不到一会儿,白亦抱着卿颜离开湖面,落在了岸边,那里正看着好戏的姬如楹却突然紧张地不得了。
“卿颜,卿颜,”在白亦一个劲地运功为卿颜逼出涌入体内的水分时,姬如楹的声音却一声高过一声,
“卿颜,你没事吧?”
白亦不悦地翻了翻白眼,冷厉的眸中丝毫没有掩盖自己对姬如楹的厌恶。
姬如楹对此视而不见,只摇着卿颜的身体想把她唤醒。
“她是怎么下水的?”
白亦冷冷地质问着姬如楹,毕竟虽然自己有心报仇,虽然月已经派人教给自己很多宫中的事情,可是要真真看到宫中的残忍和无情,她依然会感到难以理解的。
姬如楹完全没有把白亦放在眼里,两只手一个劲地摇着卿颜,一双美丽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白亦,不一会儿,好像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她的眼里缓缓流出。
看到女孩流泪,白亦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原本冷厉的眸子也已经温和了许多。
白亦以自己安慰哥哥的方式习惯性地将手放在了姬如楹的肩上,“你怎么了?”
那一幕却好巧不巧地被从德珊殿中出来逛花园的皇后亲眼看到了,她周身萦绕的红色和黄色更将高贵的身份给彰显了出来,其他的妃子一应站在她的身后,这是属于皇后的权威。
“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季惜珊还没有走近看清问清就已经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声音,那种眼神好像就想立刻拿白亦问罪一样,“大胆奴婢,你竟然想要谋害皇上的妃嫔?”
白亦不由得走神,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那一声奴婢感情是喊自己的,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我什么时候成奴婢了。
“噗——”
这个时候的卿颜却突然出奇地吐出了水分,虽然白亦一点也不怀疑自己深厚的武功,可是这也未免太蹊跷了吧。
至于是否是在皇后娘娘富有权威而又满怀关心的声音下才反射性睁眼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白亦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这有点超乎人的想象力嘛。
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见卿颜已经清醒,白亦连忙慢跑到皇后面前跪下,“请皇后娘娘明察,奴婢并未曾害过这些主子。”
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告诉皇后是姬如楹将卿颜推下水的,只是转念一想到不用自己替她们下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也省的自己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大胆,你还敢顶嘴。”
皇后身后的青衣宫娥却突然大声斥责,让白亦好一阵鄙视,果真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皇后摆手,走近姬如楹和卿颜说道,“你们说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本宫替你们做主。”那样子很是霸气,好像铁定地就是白亦害人一样。
“皇后娘娘,”姬如楹啪的一声跪了下来。
白亦正在想会有什么样的话从姬如楹的嘴里说出来,可是这不听还好,这一听,白亦都连立刻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这人也太牛逼了吧,说个谎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果真是史无前例呀,堪称史家之绝唱啊有木有。
姬如楹微微低头,做出被皇后娘娘的威严所逼的样子,
“皇后娘娘,请给卿颜做主,当时……当时,”说着她突然指向白亦,声音抬得老高,“是她将卿颜推下水的。”
一直都低着头的白亦不由得诧异,这是哪跟哪,明明只有她们两个人,哪有其他人推。
“白亦,你还不认罪?”
皇后那充满威严而愤怒的声音从白亦头顶传来,头顶好像有一群讨厌的乌鸦疾飞而过。
庆幸的是,白亦终于听出来姬如楹所指是谁了,敢情儿这人要陷害我。
白亦回头望着姬如楹,清澈的眸子满是不可置信,“这是你惩罚我的方式吗?”
“皇后娘娘,”姬如楹一步一步移动着跪到皇后的面前,“这个奴婢竟然威胁臣妾,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啊。”
“来人,将白亦带进天牢,听候发落。”
皇后一句话说完便要离开,一时之间,倔强的分子在白亦的体内快速地流动,她倏地站起,
“皇后娘娘,既然要罚也得要个原因吧,当事人卿颜不是更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吗?”
清澈的眸子带着深深的冷意,让一向威仪的皇后季惜珊都有一种被震撼到的感觉,她停下了脚步。
白亦自知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不必得罪皇后的机会,也是一个让自己“出名”的机会,只有这样君无痕才能注意到她。
“卿颜,”白亦走到卿颜的面前,温和地望着她,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容,就像初相见时,白亦微笑待他一样,“告诉皇后娘娘是谁推的你,她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卿颜定定地看着白亦,流露出不知名的眼神,“皇后娘娘,臣妾不知。”
闻言皇后转过身来,慈爱地看着卿颜,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像是在说无论你说的是谁,她都会为她做主,
“卿颜,告诉本宫,到底是谁将你推进湖里,是不是白亦?”
“我……”卿颜欲言又止,她只抬头微微看了一眼皇后就急急地垂下眼帘,看向一旁的白亦,
“嗯,是这个宫女推臣妾下水的,她……她气不过臣妾和如楹过得比她好。”
好像她们只是因为刚进来身份一样,如今却一个将成妃,一个已成奴;好像白亦就是一个毒妇,嫉妒着所有比她过得好的姐妹。
这一句话像晴天霹雳将白亦打个粉碎,身体差点止不住后仰,对了,这就是皇宫,不该有的怜悯之心千万不要有,要不然会输得很惨。
虽然她是嫉妒,也只因她想要接近君无痕的机会,想要报仇——国仇,家恨。
卿颜的一句话还没说完,皇后一声令下,“白亦,在本宫面前你竟然还不知悔改,为了这后宫的安宁,本宫必要将你处置了,以儆效尤。”
白亦理也不理皇后,只是淡淡地笑看着卿颜,“可是我救得你呀。”
卿颜并未说任何话语,只是细看之下,她的眼眸之中,有的恰恰是姬如楹的脸庞,原来她透过白亦一直看着的仅仅是那个女人。
随后便是白亦的一声叹息,盖过千言万语。
见她被宫人拉着站起,雪白的衣袂迎风飘扬,灼伤了人的眼。
“啪——啪——啪,”板子重重地落下,白亦紧咬着自己的衣袖,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求饶的声音,经受这早已经让人麻木的疼痛,一年前的那场毒打再一次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无论真假,她只知道这是自己的一段回忆,真实地如在昨日。
…回忆…
“皇上,这些是从紫琼国皇宫里逃出来的宫女。”
一个将军,众多侍卫,众多从紫琼国的皇宫中匆匆逃离的宫女,他们都跪在了君凌国国君君无痕的面前,在那些被衣衫不整的宫女中一个人微微抬头,脸好像抹上了一层灰,让人看不真切,只那冷厉的眸中尽是仇恨。
而她便是紫琼国的公主,混在宫女中间只是为了安全出宫,找到哥哥,然后报仇雪恨。
“既然是紫琼国的人,”君无痕手轻抚自己的额头,云淡风轻地说道,“全部杖毙!”
接着便是一声盖过一声的哭喊声,求饶声,救命声。看着自己的子民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活活打死,仇恨越加深刻。
那血肉模糊的场景,那入眼的血红,那耀眼的金黄色身影,无不刺痛她的眼。
泪水划过白亦的脸颊,她闭紧双目,不想看着子民惨死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却无法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当两根红色的粗棒一闪而过时,她也被按在了冰凉的地上。
“啪——啪”当棍棒和肌肤相碰撞的那刻,便是永无止境地疼痛,远处却有刺耳的笑声在她耳边一个劲的回响。
“哈哈哈哈——”那是君无痕的声音,她——亡国的公主却不得不听着。
只因,她想将仇恨记得更深一点。
男女授受很亲哦
……
此时此刻,白亦好像感觉不到棍棒落下时的疼痛,也听不到任何的闲言碎语,耳边回荡着的仅仅是刺耳的笑声,久久不绝。
“噗——”气血从胸部喷涌而出,白亦再一次地口吐鲜血,棍棒却未曾停止残忍的步伐。
“已经是第七次了吧,没想到我真的是越来越脆弱了。”白亦在心底苦笑,看着那越见黑色的血,心却破天荒地平定了下来。
眩晕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白亦只觉得自己失去的所有的力量。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每一次的恨,都让她经受一次的痛苦,心深深地痛,身深深地痛。
可她并不知道每吐血一次,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本来她以为一直口吐鲜血,一定是得了什么恶疾,不久可能会死于非命,哪想经过多人诊断,一无所获,也就不再在意了。
“住手——”随着一声高喝,一袭黑衣落在了白亦的面前,像在燕玺宫那样为她度入真气。
温暖的双手扶着她的双肩,白亦困难地睁开双眸,原来她和他靠的这样近,近到只能看清他的左脸,见不得伤疤,却见着了一张俊逸的绝美容颜。
白亦伸出手拽着霄的衣领,喘着气,“为什么君无痕他……他不喜欢我?”
“塔——”她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每一次吐血都是她最最虚弱的时候,这一次却不得不忍受这样的棍棒,手落在了霄的怀里。
虽然白亦的声音轻不可闻,霄还是听到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不是他不喜欢你,而是他怕爱上你。”
只不过白亦却无缘听到了……
像呵护着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抱起白亦,想要就此离开,皇后威严的声音不失时机地响起,
“霄,别忘了,本宫是后宫之主,就算你有皇上撑腰也不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很明显皇后娘娘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霄到不像一个好忽悠的主,他曾是苍瞳的杀手,冷冷地看着所有的荣华生死,又有谁能够威胁的了他。
他抱着白亦继续走着,没有回头,如寒冰般彻骨的声音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霄会自己像皇上交待的,皇后娘娘,让我告诉你真相吧,那个秀女是失足落水的,竟然陷害一个宫女,到真让我觉得可笑,哼。”
霄就那样抱着白亦离开,丝毫不把这个一国之母放在眼里,脸上的剑伤却是绝冷的证明。
*
白亦睁开眼便见到了坐在床边的霄,不知怎的,此时此刻她竟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一点也不觉得离谱,放佛霄真是她的朋友,值得她信任。
她淡淡地问道,“这是哪儿?”
不过心里早已经察觉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宫殿,当然也不像是自己的住处。
“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是那个样子?到底是什么让你口吐鲜血。”他不答反问,语气中是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顽疾罢了。”说着,白亦便急忙起身,走开一段路后突然回头定定地看着霄,
“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霄的脸色变了变,毕竟在这之前,这个女子可总是直呼皇上的名字呀,他端详着白亦才缓缓问道,
“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什么样的人?白亦不自觉地感觉到憋闷,霄看样子像是特别怀疑,可是当白亦抬眸看他时却无法从他眼眸中看出丝毫的敌意。
“一个你看不懂的人。”
白亦淡淡地说完,完全不顾及自己已经被打伤的小屁屁,为了保持自己的尊严,只有暂时压制住那种痛了。
霄看着佯装健康的白亦慢慢地离开,若有所思,却不知道今天的事要不要让皇上知道。
这不,白亦才刚出霄的房间就开始一瘸一拐的步行了,而且还慢的像乌龟似的。
她不停地在脑中搜寻着是否有这么一个地,结果却是大大的无奈。
“唉……”
微微叹息一声,仰天长叹都不可能给予她任何信息了,她本就是个十足的路痴嘛,若不是因为为了取悦君无痕自己哪会记着秀女宫到御花园的路呢。
“哎哟——”就连路上的小小石头都开始跟瘸的白亦过不去了,害白亦很不幸地崴了脚,这屁屁也疼,脚也疼,白亦当即就跪在原地了,
“要是没人往这边来就让我‘死’在这好了,君无痕,你这十足的浑蛋。”
“哒——”白亦的话才刚一说完,就有一个石子落在了白亦的后脑勺上,于此同时响起的便是白亦的喊声了,“哎哟,到底是谁嘛?”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从灌木丛中出来,低着头紧张地说道,“姑娘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沙哑,就像是喉咙生病了一样让白亦听不大真切,不过还是略略明白他的意思。
“好了好了,”白亦说着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脚,“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干嘛那么紧张。”
“姑娘这是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回答简直上天赐给白亦的良药呀,这个时候自己是又迷路又受伤,而且自己的衣服都还是湿湿的呢,难不成自己活该就得冻死在这里,这像话嘛,大仇未报,家国未兴的,自己决计不能死在皇宫。
虽说自己武功高强,被冷风吹一吹没事,被凉水泡一泡没事,可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对吧。
想着白亦便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半带祈求似的看着那人,似笑非笑地问道,
“呵呵,你真的愿意帮我?”
“如果姑娘不介意,我当然不会不帮。”
“好呀,”白亦当即拍手叫好,“这感情好啊。”省得让自己悲催地拐回去,上天真是太好了,知道我现在继续帮助啊。
偶要调戏你
他的头还是低着的,脸上却洋溢着狉狉的笑容,二话没说将白亦背起,本是带着欺负白亦的目的,不曾想,白亦却落得个自在逍遥,完全不把男女授受不亲当回事。
其实白亦很想说,“其实男女授受很亲哦。”
“你把我送到御花园就行……接下来的路我可以自己走”白亦十足的嬉皮笑脸样,谁叫自己有求于人呢。
“你,迷路了?”背着她的侍卫走着走着,便试探性地问道。
作为一个高傲的女子她无法将自己迷路的事情说出来,这是她的尊严也是她所追求的美好,还不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来过霄的什么灵霄阁,不迷路才怪。
貌似灵霄阁是新建的吧,这样想着最后只得吞吞吐吐地说道,
“没……没有啊,没看到我腿受伤了吗?”而且还是被那个混蛋君无痕的恶妻给害得,真是有其夫必有其妻,一路货色,此仇不报非女子。
“哦——”侍卫不信地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未曾隐去,若不是迷路了,怎会只要送你到御花园?
前方一抹红色映入眼帘,侍卫立刻急刹车,眼眸中充满了厌恶。
可是白亦到是对这急刹车倒是没有什么预知能力,习惯性地抱着侍卫的脖子,不料侍卫却立刻放下背着他的手,一手扼住白亦的手腕,一手已经扼住白亦的喉。
虽然白亦自认为自个是顶级高手,可是身下这人是帮自己的人呀,只能按耐住回击的力量了。
“唉哟——”白亦微微皱眉,刚才挨打的伤口鲜血直流,一块嫣红在她的衣服上漾开,
“就算看到皇后也不该吓成这个样子吧,我今天真是到大霉了。”
侍卫看到这样的场面虽有一丁点过意不去,可是猜疑还是占了更大部分,自己的身份和生命安全在任何时候都显得尤其重要,
“你想对……我不利?”那一个字字在紧急时刻还是没有说出来,原来他还是不愿在她面前暴露。
“什么嘛,真是讨厌,还不是一般的讨厌,”白亦扶着自己的屁股,没人心疼我自己心疼总行了吧,“我那是正常反应好吧?”
对此侍卫不发一言,借着眼角斜斜地盯着白亦,想要通过她的表情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白亦慢慢挪动着走到侍卫的身边,低声说道,“怎么不说话,生气了?”
说完侍卫还真做了个生气的样子朝另一边转身,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白亦只好扶着屁股转到他面前,
“对不起啦,我……我又不知道你没背过人。”
“谁说我没背过人?”侍卫这就不服气了,当即问道,他可不喜欢自己被人看不起,一点也不喜欢,反正就算真的也不行。
白亦轻笑,怎么这人这么可爱捏,随即干咳两声缓缓道来,“若不是没背过人,怎么就不知道让你背的人本就会将手放在你肩上的嘛,在亲密一下下就是将头埋入你的脖间了,再发展的话就不只是抱着你的脖子了。”
额……我应该讲的很明白吧。
见侍卫还是默不作声,白亦叹道,“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了,现在懂不?”
白亦那个郁闷啊,不可否认,自己讲得可真是有板有眼有模有样的,肿么这个人硬是没有半点反应捏。
侍卫还是低着头,以背影对着白亦。
白亦只好调皮地笑笑,“好了,既然皇后都在这里逛悠,这就一定是御花园了,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了。”
说完白衣清扬,白亦踩着假山树枝朝前方迈进,没一会就消失不见,完全把自己被打的事抛到脑后了。
侍卫突然抬起头来,得意地笑了起来,“呵呵,不是迷路又是什么。”
仔细听下才发觉原来他的声音竟是那样好听,在阳光的映照下却也是一张绝世的俊俏容颜,深邃的眼眸中溢满算计的神色。
“皇上,”他的身后响起了霄的声音,“我正要去找你。”
“今早发生的事吗?”
“嗯。”
霄点头,这一年来和皇上朝夕相处,他已经了解了一个帝王的睿智,就算是他不知道的事,也还是逃不了这年轻帝王的眼。
虽说君无痕曾做过对不起亦儿的事,可是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一个好皇帝。
“哼,皇后啊皇后,到真是上心,”说完,原本生气的情绪却突地改变,“既然皇后唯恐天下不乱,朕总不能违了皇后的心吧,呵呵——”
意味深长的笑声开始传出,霄已经不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些什么了,也已经不知道一年间这个年轻帝王到底变了多少?
*
燕玺殿中,君无痕批着奏折,却硬是无心批阅。
他们说今日白亦跳水救人,皇后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若她是真的白亦,自是不可能会游泳啊,那一日他明明亲眼见到淑华将其退下,若不是他下水去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他记得异常清楚的却是另一个美丽的回忆,那段记忆中,白亦是依赖他的,爱着他的。
…回忆…
那一年,在桃花盛开时,君无痕邀白亦一同游湖,白亦依偎着君无痕的怀里,娇羞地说道,“这湖水好深哦。”
“嗯。”
“水好冰呢。”
“嗯。”
“我不会游水,要是摔下去怎么办?”
“呵呵,”君无痕低头望着怀里的绝美女子,承诺道,“君无痕愿意一生守护你。”
白亦伸出右手小手指,认真地说道,“绝不相弃!”
“绝不相弃!”君无痕的小手指也绕上了白亦的手指。
“绝不相忘。”白亦定定地看着君无痕,用比刚才还要认真地语气说着,“绝不相厌!”
君无痕将白亦拥入怀中,“绝不相忘,绝不相厌,此情不变。”
丫的,他竟然会江湖口技
……
“她竟然会入水救人……”君无痕抚着额头,微微皱眉,“亦儿,这个白亦到底是谁?”
是你在天上派来安慰我的,还是有别有用心的人派来……害我的。
若真是你,能否给我些提示;若不是你,什么时候你才会来找我?
“嗒——”叹息一声后握紧双拳捶着书案,“来人,宣浣衣房的白亦来燕玺殿。”
“皇上有旨,宣浣衣房的白亦来燕玺殿——”一声接着一声的传着,直到进入还在抹药的白亦的耳膜。
……
“君无痕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专挑我受伤的时候见我,是见不得我好受吗?”
白亦嘴里嘀咕着,手里还不住地捣鼓着药罐。
刚刚听到宫人的传话本来还有那么点开心的,毕竟又是一个可以接近仇人的机会,无奈自己现在浑身是伤,顽疾发作,根本没那么好的体力和他斗。
传话的宫人却不满她的懈怠,急忙从她手中抢过药罐,一把拉着她的手腕就急急忙忙地往燕玺殿那边奔去。
我还是个伤患好吧。
可是白亦只是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把这些无礼的家伙骂了个遍。
待她顶着伤痛,带着全身心的不满情绪来到燕玺殿时,不幸又发生了,她没有见到预料中的君无痕,只有那一袭黑衣的霄,背对着她站着。
白亦推开拉着她的宫人,淡淡地说道,
“不会又是想要教训我一通,然后劝我出宫吧?你可以告诉他,我白亦是绝不会屈服的,无论受多重的伤,受多少的白眼,我一定会等……等到他发现我,爱上我。”
这一次,她可是很认真地照着记忆里看到的那些话说出来的,只不过改了下自己的名字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时间越久越觉得自己好像本身就具有演戏的能力似的,就像做过什么相类似的事情。
“你就那么自信皇上会爱上你?”
这个人虽然声音很像霄,可是从身形上看也那么酷似霄,可是白亦就是感觉面前这个人不是霄,只是个冒牌货。
哼,想试探我,钻进娘肚子里再投胎一次得了。
“不是自信,而是一种希望、一种乐观……”白亦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遥远的思绪,“你不知道,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他,很久以前就爱上他了,爱他爱到发狂,所以才会进宫,可是我不知道我竟然那么不好,让他看一眼都觉得厌恶。”
其实,这时候白亦心里叫嚣的只有一句话,“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没有一个人是真的爱皇上。”
霄说的很诚恳,很真实,也说得那么肯定,让白亦有一种错觉,好似站在他面前的是君无痕而非霄。
白亦苦笑,将额前的刘海抚至耳后,“可那是真的,千真万确。曾经我也不相信,不相信一见钟情,不相信情深不悔,可是爱情和缘分就是那么奇妙,当它来了之后我无法控制,当我意识到后果的时候,我已经弥足深陷,不可自拔了。”
“呵呵,好一个一见钟情、情深不悔。”
霄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讽,让白亦恼怒非常,本来想要说的话也打住了,只是忿然地说道,
“你可以嘲笑我,但请不要嘲笑我的爱情。”
说完后白亦好像听到了谁的笑声,她突然被霄拥入怀中,动弹不得,湿润地衣衫紧贴着自己的背部,让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从霄手上传来的热度。
霄在白亦的耳边低唤,有什么声音从头顶传来,“亦儿,皇上有后宫佳丽三千,跟他在一起是得不到幸福的,难道你要孤独终老?可我不同,我愿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可明白?”
这怎么回事?霄什么时候对我变得这么暧昧,而且还是在这燕玺殿,这实在匪夷所思。
明明自己受伤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像变了个人似地,他原本就是个极冷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拜托,你要演霄麻烦也演得像点好不?你这样要我怎么入戏啊?
白亦只能在心里吐槽了,脸上还要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却忍不住感叹自己的演技了。
“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娶你;只要你一句话,你就可以拥有完整的我、一份完整的爱,而不是皇上那份残缺的宠爱。亦儿,答应我,答应我。”
霄的声音充满了魅惑的色彩,让白亦的内心有一瞬间的松动,可是她追求地并不是美好的爱情,她需要的也不是为人妻的身份,她只想报仇。
“你放开我——”
她使力推开霄,想必霄并没意识到怀中人的这一举动竟被推开了,看到怒不可遏地白亦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今后你便可留在燕玺殿。”
那种桀骜不驯,那种胜券在握,那种枉顾人的生死与自由都让白亦厌恶乃至憎恨,君无痕他怎么可以假扮霄欺骗自己。
她只是感觉面前这个人不是霄,没有半点理智夹杂在里面,不曾想竟是君无痕。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会江湖口技,学的那么像。
“姑娘,怎么,高兴地说不出话了?”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很熟悉的声音,就像今天在路上遇到的那个侍卫,白亦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再一次着了君无痕的道了。
“啪——”
用力地一掌打在在君无痕的脸颊上,“君无痕,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卑鄙,难道欺骗就那么好玩吗?我不是玩偶,更不是没有感觉的机器,我会痛会累,你明不明白?说真的,我真的很不屑跟你玩那种游戏。”
君无痕没有生气只是略显困惑地望着白亦,看进她的眼底,那里一片汪洋却有淡淡的忧伤,不自觉地抬手抚上她的眼眸,“对不起,朕不是故意的。”
要知道让一个皇上承认自己的错误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今日她竟然做到了,可白亦并不知自己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你确定我是你的亦儿?
白亦痛苦地摇头,不可置信地后退,“君无痕,我看不懂、猜不透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你。我是身份卑微,是不知羞耻,可是你也用不着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我的爱情吧,我有错,可是爱没有错,真的……真的没有必要。”
她转身离开,背后红色的血迹让满不在乎的君无痕有一瞬间的不忍,却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无所谓的笑着,珍贵的黑色锦袍透着残忍的冷寂。
白亦拖着沉重的步伐,忍着身上传来的巨大疼痛,淡淡地说道,“呵呵,也许我真的错了,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却仍然不知悔改,还悄悄地将他植入心底,爱他至深。”
月曜有一件事说对了,君无痕真的是一个残忍的角色,软硬不吃,可是我又该如何呢,他根本就不吃我这套,要是我就这样走了机会将会越来越少的,那样的话报仇不是希望渺茫吗?
一直以来白亦只以为君无痕狠心无情,却不知恰恰是自己的眼神出卖了自己,说着深爱话语的她眼神中除了深邃如海便空无一物了。
她记得将恨意隐在那抹黑色之下,却忘记将深情植入眼眸中,这怎么可能不让君无痕怀疑她的用心。
哒——
痛楚来得恰到好处,白亦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君无痕不紧不慢地走到白亦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手抚向她的脸颊,喃喃自语,
“为何你们长得可以这样像?亦儿,朕到底该如何自处?”
“皇上——”
霄从暗处走来,双手抱起白亦,就像很久以前一样拥着她,护着她,“要是不想对她动情,那么就请放过她,这样对你、对她、亦或是对亦儿都公平。”
霄的眼神极冷,可是在望着白亦的时候眼神瞬间温柔了许多,这一点君无痕也看出来了,只是他仍是不着痕迹地命令道,“把她带到鹤翎宫,然后请御医来看。”
见霄并没有应下的意思,他微微皱眉,不容许自己的威严受到威胁,“这是圣旨!”
“呵呵,”霄微微苦笑,“在这之前,你从未拿皇上的身份压过我,今天破例了,难道你已经开始在乎她了?原以为你的心里只有亦儿一人。”
“放肆,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去做。”
“遵命。只是……”此时的霄可以说是瞪着君无痕的,却又带着坚定,
“你可相信,要是亦儿还活着,只要她点头,即便是你,我也一定毫不犹豫地杀了。”只因,我的心里只在乎亦儿一人,其他便是空无一物了。
他不清楚如此深刻的感情是由何时开始,他只知道,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将自己全都奉献给了亦儿,即便对自己,也不留分毫。
“朕等着那一天——”
与其说是一种桀骜不驯倒不如说是一种希望,希望那个深埋心底的人真的活着。
……
霄依照皇命,将白亦抱入鹤翎宫中,像是做了天大的决定般,他终于还是缓缓撩起了白亦的薄衫,那里赫然是熟悉的齿痕。
那一下,他不知该激动兴奋还是该心疼,这个女子啊,隐忍、倔强、不屈、风华绝代,明明早已离开,为何还是出现在皇宫之中。
谁说不是呢,若不是曾经的诺言,若不是那种期盼,他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君凌国,一待就是十二个年头,如今待在君凌国皇宫,也是一待就待了三年。
若不是一年前打听到那个跟亦儿一模一样的女子,他怎么可能跟首领苍瞳决裂,怎么可能追随她来到皇宫呢?
在鹤翎宫中,紫纱清扬,似乎想遮住床榻之上那抹绝色倾城。
白亦好似睡了很久,梦里,她一袭白衣,迷茫无助,泪眼婆娑,恍若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找不到方向:“阿陌……阿陌……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怕”。
坐在她身旁守护的霄紧紧握着她,低声说道:“亦儿,别怕,霄在这里陪你。”
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打心眼里信任这个女子,舍不得她,放不开她,想要永远守护她保护她。
到底是初相见时的那抹认同,“我们是一类人……”
还是她眼底的那抹决绝,还是她救人时的义无反顾,亦或是所有的在乎都只是心底的悸动,没有理由,只有永远。
“霄——”才一睁眼,白亦就看到了霄眼底的焦急之色,只一瞬间他就迅速地隐藏了情绪。
“醒了就好。”霄好像故意避开白亦的眼神,沉声说道。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白亦何其聪慧,又怎不知霄的欲语还休,很多时候打开天窗说亮话比隐瞒和欺骗更容易感动一个人。
“你……你的手臂上是不是……有一排清晰的牙印?”
这一句话震撼到了白亦,在她的记忆中从未有过一个人咬过自己,自然没有人看过自己的手臂,以前她不知道为何会有齿痕,如今她不明白为何有人会知道这件事,这个人还是霄。
难道……?
这样一想,她很是困惑地打量着霄,望进他那独一无二的紫眸。
她没有一般少女的扭捏,更不会立刻护着前胸,她只是半带警惕半带疑惑地看着霄,冷厉的眸中没有一丝情感,“你怎么会知道?”
霄浅浅一笑,单脚跪地,就这样跪在了白亦的面前,
“亦儿,霄曾经发誓,愿一生守护你,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白亦急切的想要从霄的眼神中看出此话的真假,事实上,除了真诚她什么也没看到。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亦儿。”
她很想就这样说出口,可是看着这样一个霄,她竟然有了某种计策,也许可以利用这个人也说不定呢。更何况私心里,她总感觉这个人很亲切,好像前世就已经相识一般。
许久许久,她才缓缓问道:“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真的确定我是你的亦儿?”
重演告白戏
“嗯,我确定。”因为我的心早已经先我一步承认了你。
霄很是自信地点了点头,起身拥抱住白亦,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霄,若我确实不是她,希望……你不要怪我……”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只是很想杀了君无痕。
“不会,我相信你一定就是他。”
霄微微浅笑,满眼都是柔情,白亦更是不知道一个仿若杀手的男子竟然也会有如此深情的一面,让自己感觉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