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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逍遥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44

白亦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那,如果我有仇家,你会不会帮我?”

“霄万死不辞——”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也是一个男人的信任。

白亦禁不住想,为何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给自己的感觉是那样的舒心,那样的安全,让自己都忍不住信任他。

确实,跟他在一起竟是比跟月在一起还要具有亲切感。为什么呢?

……

当晚,白亦就在皇宫隐秘的冷宫里放上几片枫叶,雕刻上奇形怪状的图画,那是紫琼国的语言,君凌国的人是无法看懂的。

她将霄所说的一切都尽量简洁地传达给月曜,几天以后约在破旧的冷宫深处见面。

白亦赶到时,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的男子背着月光而站,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

“月,你终于来了……”

白亦走近,终于看到月曜凛冽桀骜的眼神,闪着犀利的光芒。

细细长长的单凤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这样的外貌和神情,第一眼,就让人觉得他太锋利,有一种涉世已久的尖锐和锋芒。

月曜直奔主题,“你是说霄已经认定你是亦儿?”

白亦点头,走近月曜,眼神凌厉,放佛要将月曜整个看穿,确实,有太多事情她都产生了疑惑,“那个女人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她和君无痕所爱的女人那么像,月却一直不告诉她,明明是对两个人都有力的因素啊。

“呵呵……”

月却莫测地笑了起来,让白亦完全猜不透,“也许你可以从霄那里打听过去的事情,听说那个女人在祭天祠上的大喊让他永生难忘呢……”

这句话白亦听明白了,“他”指的便是君无痕,月曜分明就不想告诉她那些事,只想透过霄了解的更加透彻。

白亦皱眉,低语:“原因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吧。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你瞒了我很多事情。”以至于我开始怀疑你的用心。

月曜淡笑,高雅地摇了摇手中的白玉扇柄,“难道亦儿不信我?”

信吗?可是月确实骗了她不是吗?明明小白白毒不了君无痕,他却欺骗她说可以;明明可以借助跟她想象的女子接近君无痕,为什么要隐瞒她?

不信吗?除了哥哥和月曜,她还能信谁,又有谁可信?

放佛是做了很重的决定,白亦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信你,一直相信着。”

这一次,她并未多做逗留,也无法跟月进行深入的交流,毕竟,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不是吗?

翌日清晨,她就把霄找来了,这件事必须得搞清楚,也许离复仇之路更近一步也说不定。

“霄,我以前是不是登上过皇宫最高的祭天祠?”

这一句话确实震撼到了霄,也给了他继续等下去的信心,他惊喜万分,“亦儿,你想起来了?”

白亦点头,“只是一点点而已,还没记全,你能告诉我吗?兴许我能想起来也不一定。”

“亦儿,你想干嘛?难道……又想报复皇上?”

“你怎么知道?”

话一问出口,白亦才惊觉自己是不是透露的太多了点,差点就露馅了,正准备改口的时候却听到霄缓缓说道,

“也对,他那样对你,迟早是要还的。”

其实他很早以前就想对付君无痕了,只是在他还没认出那个假亦儿的时候,他分明看出了他们二人的情意,也就待在了皇宫,好好守护她,如今看来真的是没有必要了。

“啊?”

白亦那个疑惑呀那个不解呀,谁能告诉她现在是怎么回事?为毛霄会那样说?

难不成君无痕对那个人女人也做了什么让人义愤填膺恨不得杀他解恨的事?

就这样在白亦讶然的惊呼下,霄为她讲述了三年前的那一幕。

那个夜晚,一袭白衣的白亦恰若九天仙女降落凡尘,就站在皇宫的最高处大喊着君无痕的名字。

也就在那时,君无痕承认了对白亦的感情,但也就在那时,白亦残忍地讲出了自己的恨意,宁愿一死也要决然的离开。

“她那么傻啊?要是我的话就不会那样了,就算生气也不要那么不顾忌自己生命吧。”

霄轻抚白亦的头顶,宠溺地笑了笑,那双紫眸熠熠生辉,“亦儿,那时的你和现在一样,怎么可能真选择为他而死,鸡血而已。”

“哈哈——”白亦都忍不住破口大笑了,能想出这么个整人的法子,挺不错的嘛,“霄,我突然计上心头。”

“我洗耳恭听。”

“要不我重演那一幕吧,你帮我——”

不知怎的,白亦就是知道,霄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她的,就像现在霄仍然欣然应允,没有问为什么,更没有阻止,他只是尽他所能地帮助亦儿。

白亦突然很感激上苍,至少在她最孤独寂寞的时候,有一个男子陪伴在她面前,陪她哭陪她笑,即便她只是托了另一个人的福,“霄,谢谢。”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一个谢吗?”

霄突然觉得很满足,很幸福,毕竟三年后他重遇了亦儿,毕竟亦儿仍是如三年前一般信任他,毕竟他们又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情了。

……

“君、无、痕,我、喜、欢、你——”

白亦依葫芦画瓢,照着君无痕描述的三年前的样子,站在皇宫最高处的祭天祠上,仍是一袭白衣,缥缈如仙……

“君无痕——”

“我喜欢——”

“你——”

奇迹:我竟然会幻术

偌大的皇宫传来阵阵回声,白亦好像还不尽兴,一遍一遍地喊着,“君无痕,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可我更讨厌讨厌讨厌你——

可是白亦心里想的到没那么简单,反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很早就会了,更何况这又不是对君无痕本人说,这是对着浩渺的蓝天白云说好不好。

大不了就是对蓝天白云表白好了,对这君凌国皇宫表白也好啊。

白亦心里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蓝天白云啊,高山大海啊,美丽的皇宫啊,我好爱好爱你呀……

“白亦,你下来,朕命令你下来。”

在君无痕眼里,这是似曾相识的场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让他禁不住想起了那一晚,心骤然痛了起来,生怕她会再次掉下来,离他而去。

“无痕,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想站得高一些,看的远一些,只有这样,我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爱你。”

额……其实说这话的时候,白亦的内心可复杂的紧,都快对着下面一顿作呕了,没想到自己说出这么恶心的话竟然会脸不红心不跳,奇迹呀奇迹。

简直比神州八号顺利升空还要让人心潮澎湃呀?好吧,她错了,其实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好死不死偏偏想起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神州八号。

微风将白亦的爱情表白带给了君无痕,他的心差点跳出来了。

三年前,同样的女子,站在最高处逼他表白;没成想,三年后,同样的地方,她对着他说了那三个沉重的字。

我爱你——

到底是“我爱你”太简单,还是那所谓的爱情太虚伪?

现在的他,是一国的皇帝,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太子了,也已没有了当初所珍惜的那抹冲动,这次,真的还要相信吗?

“皇上——”

皇后季惜珊匆匆走来,将外衣披在君无痕的身上,做出一个母仪天下该有的风范,“皇上不要着凉了,还是和臣妾回德珊宫歇着吧。”

“让皇后挂心了。”

他握住了皇后季惜珊的柔荑,牵着她从宫人的包围圈中一步一步缓缓走着。

白亦见下面寂静一片,才连忙往下看,这才发现君无痕和季惜珊两个人离去的背影,气得她都快火冒三丈了。

君无痕,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都这样了,你还是不理我。算了,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喊了。

“君无痕,爱上你,是最幸福的一件事。你为什么不上来看一看?站在上面,你也许会发现,被我爱上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这是她自恋的表现,谁叫她思想自由开放呢,就像伟大的圣人说的,不要给敌人藐视自己的机会……好吧,其实这是她自己说的,言外之意,她就是我们伟大的圣人。

君无痕不置可否,脚步骤然停住,他却仍然没有回头,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难道你真想看到我从这上面摔下去,就像三年前一样消失在你的眼前?”

“我跳了,真的跳了……”

白亦都快跺脚了,君无痕愣是没个反应。

好吧,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白亦巧笑嫣然,绝美倾城,“传说有一个试情崖,有人会从上面跳下去,表达自己对心爱之人的坚贞;而我就姑且将祭天祠当成你的试情崖,我白亦……就要在全天下人的面前,告诉你,我的无痕,此生此情不渝……”

她是睁着眼睛一跃而下的,雪白的衣衫随风飘扬,好不美丽,好不脱俗。

这种感觉真的好熟悉,就像离死亡很近的样子,可她并不害怕,她是习武之人,顶多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嘛,无碍。

“阿陌……”

红唇轻启,连她都意外的两个字竟呼之欲出,她瞬间怔住:“怎么回事?阿陌……这两个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祭天祠下的君无痕早已动容,他微微撩起紫衣一角,飞身跃起,接过从天而降的白亦,揽上她的细若无骨的纤腰,紧紧拥住,视若珍宝,“你真是白亦?”

“啊?”

白亦在心中惊呼,这才发现了拥住自己的君无痕,决定不管刚才的失言了,继续执行未完的计划,“无痕,我们上去好不好?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闻言,君无痕狠狠踏上祭天祠的屋顶,使了轻功,一直飞到祭天祠高耸的顶端。

“什么礼物?”

他好像并不介意白亦直呼他的名字,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

“呵呵,你看……”白亦调皮地笑了起来,指着祭天祠的另一面,那里已经出了皇宫,是平民百姓的地盘,只不过有一块偌大的空地已经被霄买下来了。

地上摆满了蜡烛,闪出耀眼的光芒,汇成几个字“君无痕,我爱你。”

这是属于白亦的浪漫,其实白亦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出这么个主意,好像自己也很享受的样子,总觉得追一个人就该这个样子,若要问为什么,恐怕她自己都不甚明白了。

“小东西——”

君无痕将白亦拥入怀中,放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边,狠狠去爱。

即便她可能不是真的白亦,只是有心之人派来接近他的,可那又怎样呢?

他是一国之主,为何要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这实在不符合自己一贯的做法。

唇不自觉地靠向白亦的两瓣红唇,可是白亦就纠结了,她可不想那么快就失了清白,初吻耶好不好。

不要,不要——

不要吻上她,不要;可是又放佛有另一种力量,一直在说:为了报仇,不要推开她。

放佛无形中有一种力量推开了她的肉身,又有一种力量创造了另一个自己。

白亦狐疑地看着仍旧闭着眼,一脸享受的君无痕,愣是想了许久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才不到一会,自己像是又重新回到了君无痕的怀里。

只听到,君无痕在她耳畔轻轻说道:“你先回鹤翎宫,等身体好些,朕会去看你。”

荒废的东宫

白亦不是蠢人,瞧这意思也听得明白,装作含羞点头应允。

她被君无痕抱了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君无痕吻上了她的额头,随后竟又头也不回地牵着皇后离去,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好似刚才的一幕从未出现过一样。

“哼,尼玛这个男人够诡异够令人捉摸不透的……”

这样想着,白亦懒得生气,懒得继续追击,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了,来日方长嘛,还是去问问霄自己演的怎样?

有木有更上一层楼呢?

经过那神圣而又刺激的一晚,君无痕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竟然允许白亦四处走动。

哇,这实在是天大的荣宠啊,不让人眼红才怪呢。

不要怪白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实在是有人刚刚好就是那么想的,此人就是曾经找她晦气,不给她好脸色看,还诬陷她的姬如楹和卿颜。

姬如楹一个闪身,张开双手横挡在白亦的面前,娇声说道:“哟——,这不是那个不知羞耻的贱货嘛,好巧不巧我们又遇上了。”

真是冤家路窄。

这样想着,白亦低眉浅笑,“是呀,看样子我们很是有缘呢。”

“哼,你以为你是谁啊?见了我竟还不跪下——”

白亦扶额,像是很为难的样子低低的说道,“我好像已经入住鹤翎宫了吧,你们……呵呵,不是一直都在储秀宫吗?这显而易见的事,还要我多做说明?”

“哼,我就好心好意实心实意地告诉你吧,皇后娘娘说了,你只是亦妃娘娘的替身,等她身体好些了,这皇宫也就没你的容身之所了。”

“噢——是吗?”白亦笑得更是欢乐,兴许能从这个笨蛋姬如楹身上知道点什么也不一定,“难不成她本人还活着?”

“可不是,她一直在太子……”

姬如楹正准备说出口,却被一旁默然不语的卿颜扯了扯衣角,连忙止住,并不言语。

这倒激起了白亦强烈的好奇心了,可是又不能表露出来,便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狂妄,“怎么,说不出来了?要是真有那么个人,你觉得无痕还会留下我吗?”

白亦在说“无痕”二字的时候,故意加了重音,姬如楹已经被气得面红耳赤,差点脱口而出了,只是旁边依然有个卿颜,拉了拉她的衣角。

这倒让白亦困惑不解了,总觉得卿颜并不如初见时那般简单,更不如初见时那般单纯可人。

“哼,就你会气我,我还真就不说了,随你——”

姬如楹因着卿颜的脸色,突然变得很聪明的样子,很是得意的笑了笑,拉着卿颜就从白亦身边很是惬意的走过。

白亦哪里是个好惹的主,越是瞒着她的事情,她越会想尽办法查出来。

别忘了,她可是个有武功的家伙。

“卿颜,亦妃就在东宫,你干嘛不让我说出来?”

卿颜可是十足的大家闺秀样,要不是白亦听觉灵敏,指不定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她说:“皇后娘娘告诉我们的事情能随便说出口吗?”

“呵呵,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姬如楹得意地笑笑,“我倒不觉得,皇后娘娘既然已经告诉我们这些,定是希望传到那贱人的耳朵里了,那我们哪有藏着掖着的道理呢?”

“这倒也是,卿颜逾矩了……”

“没事,看到那贱人吃瘪的样子,我就觉得开心,真是不要脸,还想勾引皇上,哼——”

白亦那个郁闷啊,我吃瘪的样子有那么明显吗?

姬如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走开了,不过,暂且要忽略掉她眼底难以掩藏的怒意。

不知怎的,在卿颜跟着姬如楹走开的那刻,卿颜的眼神好像正瞥向了白亦的位置。

难道她看到了我?不可能呀。

见她们终于消失不见,白亦才从树后面走出来,眉毛都皱成一团,“君无痕还没有太子,干嘛要把那个跟我很像的女人关在东宫呢?看样子我得去瞧瞧了。”

不知怎的,白亦总觉得自己对东宫特别熟悉,完全不需要问路,更不需要找寻脑子里的记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难不成我小时候背过东宫的布局图?

死劲一想,立马否决了这个猜测,自己以前是一国的公主好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哪需要背什么劳什子地图呢?简直就是浪费脑细胞的大事嘛。

东宫安静的就像被废弃的冷宫,白亦晃荡了半天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更重要是她确实没发现那个什么跟她很像的亦妃。

心里禁不住嘀咕,“不会是着了她们的道吧?”

猛然间,青紫色的玉石吸引了白亦的眼球。

东宫之内,也仅仅只有太子的书房喜欢铺上青紫玉石路了,难不成这就到了君无痕以前的书房。

不知怎的,越往前走上一步,白亦就觉得汗毛直立,有点可疑回避的味道,可是理智又要求她必须走下去,只有这样,她才能弄清楚东宫到底有没有她要找的人,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欢这种恐惧的感觉,哪怕一点也不行。

她缓缓走近走近,走到大门口又开始止步不前。

“白亦,这可不是你的性格,里面有你所畏惧的东西不成?”

她这样问着自己,也就下定决心走下去了,毕竟她不是那种深闺淑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干嘛胆子那么小。

嗯?自己本来就是一国公主,为什么说不是淑女,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呢?

这一刻有太多疑惑溢满心头,她必须要弄明白。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里面很是平常,紫色的帘子,紫色的帐子,就连墙上的壁画都画有不少正开得鲜艳的紫罗兰。

君无痕已经由太子登基为一国之主,自然不会再来东宫这小小的地方,白亦好似问道了腐朽的味道,空气都有种令人忍不住打喷嚏的粉尘味。

“东宫无主,就这样荒废了?”

把我的脸掀下来吗?

白亦哪里知道,历代太子登基为帝,依然不会忘记自己曾生活了许久的东宫,这一次,纯属偶然。

她当然不会知道,君无痕有心要忘记过去所有的不愉快,他只想听娘亲的话,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哼,真不知道变态君无痕特么会喜欢紫色……”想着,随手撩开及地的帘子。

不得不说,这个书房布满了灰尘,就连书案上都盖上了一层灰白色,白亦随手拂过,竟觉得手指尖多了一层灰。

随意扔下的几卷书卷像是经过了几年的洗礼一样,旧的不成样子,完全猜不出原来的形象。

白亦正欲走开,却惊咤于黑玉砚台上的那点暗红,这倒有点不寻常了。

定睛细看,那点暗红分明就是别人留下的血迹。

难不成是开关?嗯?怎么突然就想到开关了。

白亦习惯性地推着桌案上的砚台,砚台却放佛故意跟白亦过意不去,愣是不动分毫。

“哼,我真想一掌劈了你!”

白亦轻声嘀咕,却没有真的下手,脑中忽然出现一个影像,曾经的某一时刻,“嘎啦——”一声响,她好像突然陷入了黑暗中……

“头好痛。”

她双手抱头,整个人靠在书案上,好一会才渐渐平定下来。

“先左转三圈,再右转三圈……”

这样熟悉的话语在脑中响起,白亦竟傻乎乎的不知所措,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呢?明明记忆中没有这样一句话啊,难不成是别人的记忆?

管它那么多干嘛,先试试再说。

她或许真的太想搞清楚自己对这书房的熟悉感吧,要不然也不会让破解谜团的事情战胜自己的好奇心。

她应着内心的要求,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可是……事情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顺利。

“难道是先右转再左转……或者,其他转动的方式?”

白亦扶额思考,却也真的试了各种方式,可是记忆中分明出现了一个片段。

那个男人……分明就是直接进入的,时间短暂,根本来不及转呀转的,况且……好像并没有接触这个书案。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想到这个?

白亦实在不明白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反正她就是有那么一丁点印象,若要真的说出来,她恐怕会再次显得慌乱无措。

她凭借着那种感觉,走到帘外,闭上眼走着,微微抬手,凌厉的内力在无形中汇聚,射向书桌上的砚台,像是一阵风吹过,紫色的帘子飘了起来。

“嘎啦——”又是一阵响声,似曾相识。

白亦却渐渐地感觉到涌上心房的恐惧,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可她是谁?她是为复活而生的嗜血恶魔,有什么能让一个恶魔害怕的呢?她必须找到那所谓的跟她想象的女子,她必须搞清楚君无痕的复杂内心。

她想着,睁开眼事,伫立在墙边的书架已经离开,空出一个巷道,里面黑暗的就像一个无底洞,看不到任何东西。

白亦提步向前,雪白的裙摆沾染上了地上的灰尘,可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她的衣角也在不经意间染上了点点猩红。

练武者的直觉基本上是正确的,她是闭着眼睛走的,竟然丝毫不差,眼前好像突然出现了亮光,白亦睁眼,眼前的景象让她讶然失声。

这是什么状况?

密室中充满了浊物,地上的粘稠物闪着银光,右边的书架上早已零星落下了水晶碎片,其他空无一物,蝎子毒蛇各种小东西杂乱无章地四散开来,像是有人故意毁掉的。

白亦抬脚,想要仔细看看,脚下突然传来吱吱的响声,像是踩了什么生物体一样。

白亦正待细看,却被左边的书架给吸引住了,仍是两块红布,随意地遮盖着。

“嗯?我为什么会说‘仍’?”

手轻轻一抬,在内力的作用下,两块红布同时落地,白亦忍不住轻呼出声,竟有种暴走的冲动。

她是无神论者,可是这种场景太过诡异,太过讽刺。

跟那些碎裂开来的水晶球一样的珍贵。唯一不同的仅仅是水晶球里面浮着的不明物体。

惨白的脸,还在缓缓流动的血丝,水晶球活像一面镜子,只因,那里面出现的是和白亦一样的倾城容颜。

水晶球里面的她放佛受了很大的痛苦,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紧咬着下唇,眉毛微皱,眼睛眯起来了,可是看起来却像是紧紧地盯着白亦。

“你很像她,不过,皇上和我都清楚,你不是她……可你却和她一样,同样的容颜,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名字。”

脑海中响起了霄说过的话,现在又刚刚好有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美人,就在自己面前,可是……仅仅只有一张脸而已,没有血色,没有灵魂,一张人皮而已。

“喝——”

身后突然响起了声音,被这样一惊吓,谅是胆子再大也难以自制。

白亦微微颤抖,回头张望,君无痕俊俏冷毅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身名贵的玄黄锦袍,发出耀眼的光芒,此刻正一脸震惊的看着白亦的脸庞发呆。

不得不说,他的震惊程度绝对不低于白亦。

本来听人来报,白亦偷偷摸摸溜进东宫,后来像是进了书房,他才在慌忙之间急急赶来,不知怎的,他竟然害怕起来。

害怕再让她看到那些东西,还是怕她就是曾经的白亦,毕竟那个地方,他只带过白亦一个人来。

如今看到水晶球里出现的那张脸,他真的想不通,明明那个假白亦已经被打入冷宫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到底是谁将她放在里面的?

“又是你,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你是不是要把全天下的女人脸都放在里面才甘心啊?”

“怎么,现在又想把我的脸掀下来吗?”

白亦是怒吼出声的,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么生气?

断了你的命根子

更重要的是,为毛她竟说起了“又”,好像预知到君无痕会把她的脸也放在里面一样,也好像以前就见过同样恐怖的场面一样,让她恨不得海扁他一顿。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无法掌控无法避免……

“你想要朕那么做吗?你想吗?”

君无痕伸手抚上白亦的脸颊,说出模棱两可的话语,将问题抛还给了白亦。

白亦的那些问题,让原本波澜不惊的他再次起了惊涛骇浪,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啊,要他如何不去怀疑,也许眼前这个真的是白亦。

“手这么贱,”说着,白亦抬手狠狠地打下君无痕的大手掌,这是她的至理名言,对待敌人,毫不留情,“你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此时的白亦压根不知道,自己今日的表现已经违背了自己的计划,可她有什么办法,刚刚差点被吓个半死,现在好不容易活过来后总觉得火气冲的就往上冒,根本就控制不了。

君无痕气得青筋都快突出来了,只是欢喜远胜过怒意,这不是白亦是谁,可是他仍旧不放过地问道,“你真是白亦?”

难道我会说自己不是吗?

白亦白他一眼,懒得理他,怒气冲冲地问道,“为什么她会跟我一样?为什么她会被关在里面?为什么像看仇人一样地看着我?为什么……嗯?”

不要奇怪,为什么原打算喋喋不休的白亦怎么就戛然而止了。

她的手指向那张脸的时候,眼睛不小心瞟到了旁边的水晶球。

红色的字体。耀眼的血色。分明漂浮着六个字。

对不起。

我爱你。

白亦转身,定定地看着君无痕,眼中的疑惑在清楚不过,就像在咆哮:“君无痕,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说不清楚就甭想走,要是你偏走,我就偏打得你满地找牙。”

可是咆哮的话还没出口,她竟然发问了,很是冷静,很是淡然,“那个……你写的还是……”指锋一转,“她?”

“你觉得呢?”君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丫的,又把问题抛给我了,尼玛你爸你妈都不让你长脑子回答别人的问题吗?纳尼,你就知道为难像我这么无辜又可怜的女孩纸吗?

好吧,白亦只稀罕在心里骂,嘴上可骂不出来,实际上,她压根就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几个字。

既是粗话,又让人不清不楚,什么是爸妈?

“我觉得……”白亦可是个百科全书,有问必答,心里早就思量了又思量,想了又想,很是自信的一甩刘海,“既是她的写的又是你写的。”

“呵呵,你也不过如此。”君无痕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嘲讽,“那么就别在朕面前丢人现眼。”

呃,我招谁惹谁了?果真是皇上难伺候,变脸变得真快。

“噢?这么说是你写的?”说着,人已经走上前,故意忽视掉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当镜子好了,呸呸,我有那么面目可憎吗。

她的手放在那些字的上方,水晶球却似将她的温度传了进去,血流的速度微微加快,“难不成故意把我引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呵呵,小case,暗恋又不丢脸。

心里是那么想的,嘴上说的确实火药味十足,“哼,实际上却只是想戏弄我一番,顺便给我来个下马威是吗?”

“朕不喜欢你这张脸,如此而已,你也看到了,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君无痕的心本来就已经狂跳不止了,那种心情复杂的紧,既希望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又害怕被她再一次伤害,他是皇上,怎可如此。

可是白亦的下句话彻底让他清醒,他确实是生气了。

这句话让白亦立刻懵了,好复杂的状况哦,也便因此立刻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要让他爱上自己吗?现在算怎么回事?明明已经颠倒状况了,对自己是既有利的,现在怎么又剑拔弩张了?

“无痕,我刚刚脑子短路,有点不好使,被吓晕了才会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怪我吧?”

白亦很是乖巧地靠到君无痕的怀里,天知道,她多想挥手扇他几巴掌,可是她不行啊,她的背后还有那么多需要去拯救的人。

“哼,不会……”谁会那么笨认为刚刚你说的仅仅是脑子有问题,倒像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君无痕恶狠狠地说出口,不会两个字却拖了很长,显得不情不愿。可是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好好戏弄白亦一番,好让以前受的苦全都补回来。

“额……这样啊,那么……”白亦很是轻柔地悄悄退出君无痕的怀抱,眨巴眨巴眼睛,微笑道,“我能不能回去呀?”

“很可惜,不能——”

君无痕说的很坚决,伸手将白亦揽入怀中,俯身抱起她。

如果忽视白亦额上的黑线,君无痕眼底的那抹得意和复杂的神情,暂且可以认为君无痕是个温柔的野狼,白亦是个乖巧的绵羊。

最后的结果是,当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和一个有颗狼内心的羊相遇了,会咋样呢?

答案当然是,在打得不可开交的情况下,狼吃了羊,或是羊吃了狼。

“慢着——”白亦终于咬牙吐出了两个字。

君无痕眯着眼睛斜睨怀里的白亦,那意思在清楚不过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身体不舒服了,而且很不舒服。”

她能舒服的起来吗,这种情况死人都看得出来,她可不会笨到认为君无痕突然良心发现,觉得她可能被吓着了,需要被抱下去休息,这么好的事,打死她都不信。

“嗯——?”

君无痕皱眉,不悦地瞪着白亦,白亦自知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急忙说道,“我突然发现那些字在动……”

“如果你再说一句话,朕不会拒绝在这里就要了你。”

要你个无头鬼,要你个变态,要你祖宗十八代,什么人嘛这是,小心我一气之下断了你的命根子。

亦妃吗?很不屑

“呵呵……”白亦只得尴尬一笑,她可不想在这里激怒某人,毕竟是在这样一个恐怖的地方,毕竟是在那张想象的脸面前,她还不至于淡然如常。

君无痕抱着白亦走出去的时候,白亦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觉。

他们出去了,却并没有发现那些字正缓缓移动着,白亦说的没错,它们真在动,因着白亦手上传来的温度渐渐浮动。

时间久了,那六个字竟然发生了天大的变化,而他们却已经无缘再见了。

“对不起。我爱你。”

几个轮回,年久外因,沧海桑田,总是会发生改变的,就像最后变成意思截然相反的几个字。

对你。

我爱不起。

对我。

你爱不起。

又像是在承认:对,我爱不起你。

两个人的爱恨,三个人的纠葛。

爱还是不爱,终究是个未知数,咋一看像是一对情深不悔的情侣,几经周转,却仿若仇敌,说到底,很多事情都是会变化的。

……

君无痕抱了白亦一路,这显然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些宫人们的目光,还有那些妃嫔的眼线,更重要的是,白亦再次光荣的得罪了季惜珊皇后。

估计又得想办法应对了,还好有个霄可以帮忙。

在白亦的意料之内,又可以说是在她意料之外,反正君无痕急得跟什么似的,竟想到就近找宫殿泄欲。

“嘭——”地一声,东宫正殿的门被君无痕给狠狠地撞开了,事实上,他撞不要紧,要紧的是白亦的背呀,差点被撞出内伤了,白亦都快气得吐血了。

“我的妈呀,你能不能轻点——”白亦习惯性破口大骂,一下子把君无痕震慑住了,他突然脸色一变,很是温柔地抚上白亦的背部,

“这里很痛吗?”

瞧这话问的,也太有水平了吧,怎么听怎么像是一对初试云雨的男女在**。

白亦的脸庞突然染上红晕,不是羞得,是被气得,感情这皇上真的有点后知后觉呀,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你说说扇了人家一巴掌再给块糖能让人好受吗?

白亦将脸紧紧埋进君无痕的怀里,咬牙切齿,“不疼,不疼……”

心里却是要多么憋屈就有多么憋屈,上天啊,你还能不能再戏剧化一点?

好吧,就因为白亦那四个字,君无痕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以光速前进,还没走到床边,白亦就被甩在了上面。

还没等白亦反应过来,他就犹如饿狼般扑过来了,疯狂地撕扯着白亦的外衫。

“啊……你放开我放开我……”

这可是白亦内心的真实写照啊,无奈被君无痕紧紧禁锢住,还没办法反抗,不得不堆起满脸的笑意。

心里止不住低声叹息,“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比我更加苦逼更加颓废更加无语的了。”

天知道这是什么状况,明明心里很是不乐意,还要装出一副很是受用的样子,天哪,来一道闪电劈了我吧。

白亦的外衫已经被完全撕破,粉嫩的肌肤露了出来,无不刺激着男性的强烈欲望,更何况,君无痕本就无法忘记白亦。

今天那件事更加让他确信,眼前这位才是名副其实的白亦,是他魂牵梦萦想过无数法子想要忘记的白亦呀,如今是爱恋思念恨意疯狂地占有欲齐齐迸发出来了。

这一次他绝不放手,哪怕仅仅只是得到她的人而不是那颗跳动的心。

“或者我真的早已经输了,那么就只有让你弥补我所受的伤害了。”

君无痕就是那样一种人,想尽办法让自己得到满足,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或是愿不愿意。

“嗷嗷——”

君无痕轻哼一声,咬住了白亦的两瓣红唇,长驱直入,完全不给白亦半点机会。

白亦睁着眼睛,内心挣扎万分,既想要推开君无痕,又害怕会影响自己的复仇大计,难道最后的最后还是要牺牲肉体吗?

如果真是那样,我又该如何存活于世?

那样想着,她紧闭双眼,拼劲所有的意志力想要逃开。

意外终于发生了,她成功地逃开了,君无痕却仿若没有看到般,**,整个人扑在床榻上,沉浸于自己的美梦中,雪白的床单上染上了些许浊物。

很奇怪,本来应该火速逃离,尽量避开这种场面的,毕竟太过暴露。

白亦的眼睛却无法移开,不是因为舍不得这样一个香艳的美男,只因此事出奇的很。

她微一闭眼,就能够看到另一个自己正和君无痕在一起做那样的事,事实上,自己明明好好地待在旁边,这件事实在有够离谱的。

“难道……是传说中的幻术?”

四国曾经有一个传说,世间虽然不乏倾国倾城的美女,却极少有女子集幻术与媚术于一身,让男人不可自拔的爱上。

之所以称之为幻术,乃因,女子可以通过意志让欲对自己不轨的人产生幻觉……

白亦不禁想起,那晚在祭天祠上的时候,情况也是那么的诡异,现在想来,也许自己在无意中已经有了得天独厚的自身条件了。

“这样看来,我又多了胜利的筹码了。”白亦的嘴角微微弯起,望着床榻上仍旧痴迷于情爱的男子残忍地笑着,那一笑中却隐藏着难以捉摸的恨意。

家仇国恨,终究是该以命相偿,以国相赔。

本来是一场美好的rou欲,这一次却仅仅是一个人的事情。

在君无痕睡下后,白亦悄悄躺进他的臂弯,这样才显得更加真实更加无懈可击。

……

如果说白亦有意要取信于君无痕,那一日无疑是最好的契机,数日后,君无痕激动的颁旨册封,白亦亦和当初只剩一张脸的女子一样,成为了“亦妃”。

白亦看着鹤翎宫内数不尽的珍宝首饰,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声音,现在连称谓都一样,是否会是同样的结局呢?”

月曜的真实身份

对于这样的结果,白亦不喜不悲,淡然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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