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也忘了我的身份?还是说,呵……”她再次冷笑,指了指身后面目狰狞的沁如,“想像她一样,跟我打上一场?”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好像在思考轻与重,毕竟皇后和亦妃都是不能对付的人。想了许久,还是觉得皇后的地位身份都比亦妃略高一筹,自己本来就是皇后的人,不保护皇后的安全就有点说不过去,大不了不伤了亦妃便是。
此时此刻,他们并不知道白亦的武功在她们之上,也并不知道白亦已经是个能够随意隐藏内力的高手,怎么可能是他们能够缠得住的。
见到他们二人眼中的坚定,就知道他们是向着皇后的,白亦叹了口气,像是出于自己少的可怜的怜悯之心,又像是一种不屑。
她冷笑,“这是你们自找的,既然动手,我绝不手软。”
无风的正午竟突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白亦柔美的长发飘飘扬扬,更添几分飘逸和冷然。
在两个侍卫纷纷揣测大风由何引起时,白亦已不知何时从他们手中夺过了宝剑,绝美的脸庞勾勒出妖魅的笑意,“皇宫里的侍卫果真是不堪一击啊。”
一句话说完,挡在她面前的两个侍卫,竟睁眼倒下了。
起风,夺剑,点穴,时间算的刚刚好,差不多就可以赶上季惜珊用中饭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怎么说呢,总有人喜欢试探我的能力,算你们好运,本姑娘今天不想杀人。”更不想染红自己这一袭白衣。
毕竟我今日的怒意是对着季惜珊的,并不想在自己因为别人生气的时候杀了你们,这是我的性格,依然狠心决然却也异常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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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走进德珊宫的时候,季惜珊正在吃午餐,一举手一投足,那吃相真真是毫无瑕疵,十足的淑女范。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整个德珊宫竟然一个宫女都没有,这一点想必只有季惜珊自己心里清楚。
白亦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可以这么淡定的“表扬”下她了,事实上,心里早就把季惜珊鄙视到尘埃里去了,“那么淑女干嘛,君无痕都不在你身边,你得意个什么劲啊?”
不知怎的,看到季惜珊这么惬意地吃着午餐,她就打心眼里不舒服,既然自己不舒服了,就一定得让那个得罪自己的人也不舒服,这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呵呵,皇后吃得很是悠闲啊……”
皇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是转瞬即逝,若不是白亦有意地注视她脸上的神情,恐怕也会忽视掉那变得极快的神情。
季惜珊朝白亦的身后望了望,若有所思,很快便轻笑起来,“是啊,本宫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解决了本宫的人。”
不知怎的,白亦觉得季惜珊的眼神不太正常,那一刻分明就有和君无痕完全一样的算计闪现出来,也是那么明显,却难以捉摸。
白亦冷哼,果真是夫妻啊,连眼神都出奇的相似。
“是啊,我也没想到皇后的人那么不堪一击,我打得很不过瘾。”
“是吗?那倒是本宫对不住妹妹了。”她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脸上泛起温柔如水的笑容,“妹妹请坐,一起用餐吧,就当是本宫向你赔罪。”
妹妹?我勒个去,不要吧,这女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一天一个样,这得多累啊。
白亦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个跟季惜珊关系这么好了,还一口一个妹妹,一口一个赔罪的,搞的好像两个人关系特别亲密似的。
见白亦仍是站着不动,季惜珊连忙起身,状似无意地说道,“莫不是妹妹嫌弃德珊宫的伙食?还是这些菜不和你胃口,本宫命人换了便是。”
“呵,”白亦冷笑,不带丝毫感情,“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了,真不知道皇后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呵哈哈……”可是本宫体贴的人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季惜珊突然很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得前仆后仰,连杯子里的酒都洒了一些出来,“本宫本来还想借着这杯毒酒送你上西天呢,可惜啊可惜,现在倒真可惜了这杯毒酒。”
“你想毒死我?”
季惜珊笑,白亦也是笑。
说的淡定无比,好像要毒死的不是自己似的,更重要的是她完全不因为刚刚没喝那杯毒酒而轻松地呼出一口热气,也不会感叹要是喝下去了,自己如今会在哪里。
“只是想而已……”季惜珊抬手,将那杯毒酒倒在了身后,“可是,在你进来的那刻,本宫就知道你不会喝。”
白亦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既然知道,何必多此一举惹人闲话,“你不怕我告诉无痕?”
原谅她现在再次很是亲密地喊了君无痕的名字,实在是想要气死季惜珊的那颗心引起的,她也没办法不是。
季惜珊挑眉,“你会吗?”
“当然,我不会放弃任何可以打击你的机会。”
说这话的时候,白亦有点底气不足了,她会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她不可能跑到君无痕那里去告状,不光是因为自己没那么傻,更因为自我感觉没必要,她是强势的人,只希望通过自己的方式获取胜利。
“呵呵,”季惜珊的脸上闪过一丝灵光,一抹笑意爬上眉梢,好不亮丽,好不刺眼,“可惜,本宫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白亦狐疑地看着季惜珊得意的脸庞,那笑容太过复杂,好像隐藏着些什么。
在白亦暗自揣测季惜珊心里想法的时候,头竟有些眩晕,好熟悉的感觉,那种有气无力,连内力也发布出来的卑微感觉。
一瞬间,白亦忽然明白季惜珊所谓的不给她这样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很多人都知道我来找你,如果我死在德珊宫,无痕一定会追究的。”
“噢——?你真认为你对皇上重要到可以让他废后?”季惜珊突然走向白亦,“曾经也有一个女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可惜,最后还不是因为本宫的关系被打入冷宫,到最后竟只剩下一张脸皮而已,哈哈哈……”
白亦忍不住震颤了一下,季惜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东宫太子书房里的那个密室,那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孔,完美无瑕的绝世容颜,恰恰就是季惜珊放进去的。
“你好大的胆子。”白亦眼神凌厉,杀气顿显,放佛要将季惜珊千刀万剐。
“本宫既然能将她送回密室,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地将你送进那里,别忘了,本宫是左丞相的女儿。”
“哼,不是还有个右丞相吗?”
白亦再次翻白眼,包含了她的无限鄙视啊。可是这话刚一说完就感觉不对劲了,我明明对君凌国的官场制度一无所知,为何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呢?
“呵呵哈哈,这果然是本宫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你不知道,右丞相一家早在三年以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吗?”
听到季惜珊的这句话,白亦竟忍不住痛彻心扉,惊恐万分,那种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熟悉,就像自己很是在乎的亲人离开人世一样,她怒视着季惜珊,“你杀了他们?”
那语气那神情太过骇人,仿佛要是季惜珊的答案为是,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毁去她的性命,这是比杀了君无痕更深的仇恨。
季惜珊仿若没有发现白亦眼中的仇恨与杀意,只云淡风轻地说道,
“呵呵,本宫倒想回答是,当年白子轩竟然公然拒绝本宫,哼。”
她突然很是恼怒,虽然那是过去的事情,可那毕竟是白子轩给她的耻辱,即便,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赐婚的对象是她,即便她已经不爱那个男人了,可那又怎样呢,她仍然有权利去恨。
“只可惜,他们不给本宫这样的机会,本宫还没来得及出手,他们就受到了上天的惩罚。你应该知道三年前的火光之灾吧?”
“那白子轩呢?”闻言,白亦竟很是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她说的急迫,因为过分担忧的原因竟带了些颤音,可是刚问出口,就轻声喃喃:白子轩是谁?
季惜珊的脸色却明显泛白,不可置信地轻问道,“你真是白亦?”
曾以为眼前的这个只是另一个冒牌货,解决掉了就好,而且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像以前一样,她有把握,皇上一定不会追究的。
可是她却白亦眼底的担忧给震撼到了,经验告诉她,那种眼神不是装的,只有血浓于水的亲情才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
对于季惜珊的变脸之快,白亦早就不以为意了,“当然是了,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想再重复。”哼,小样,我不是白亦是谁?难道是你季惜珊啊?
“呵呵,”季惜珊收拾了下震惊的情绪,堆起令白亦感觉十分碍眼的得意笑容,“是或不是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本宫决不会让你离开德珊宫。”
“呵呵,是吗?”一抹冷笑浮上嘴角,白亦瞥向季惜珊惊恐的眸子,“我今天本来就是来找你晦气的,怎么可能轻易地被你擒住,要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吓着季惜珊的当然不是贬义这几个模棱两可的话语,只因,白亦单手一挥,精致的红木餐桌瞬间碎成木屑,地上洒满了酒菜,一片狼藉,由此可见白亦是多么的生气。
“你……你……你怎么会……”
季惜珊被吓得说话都打结了,半天也支吾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明明我已经点了毒香的,只有喝了那杯酒才能够解毒,她明明没有喝酒,为何竟会毫发无损的站起来。
白亦扶额,“季惜珊,要怎么说你才好呢,真是笨死了,我都已经跟你说了那么多废话了,怎么还是直到我出手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其实我好得很呢?”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白亦的嘲讽表现的那么明显,季惜珊有一种宰了白亦的冲动,可是身边的人已经被悄悄调开了,这种情况下可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白亦缓缓走向季惜珊,眼底是难言的清冷之色。
“你要干嘛?本宫是一国之后,皇上一定会追究的。”季惜珊一步一步后退,生怕下一刻,白亦的手就会伸过来,将她杀害。
白亦很是同情地扫了季惜珊一眼,真是有够胆小的,真不知道你怎么做的一国之母。
她重重地推开季惜珊,就站在那个位置,凝聚内力,劈向几里之外的床铺,就连那些丝绸的帘子丝帐都难逃毁灭的厄运。
“我说过不要怀疑我的能力。”
何为下何为上?
说着她一掌劈向屋顶,木屑和破碎了的琉璃从天而降,更有的砸到了季惜珊的头顶,疼得她呼呼直叫,白亦身上仍是洁白无瑕,不染纤尘,她猛一回头,勾起一抹笑容,
“更不要怀疑我的魄力,要不然只会自取其辱。”
她点地而起,跃上德珊宫的屋顶,心底一片豁达,毕竟这能够给她将天与地都踩在脚下的惬意,她十分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并不知道的是,德珊宫外的几个宫殿,有那么些宫女侍卫对着她指指点点,好像证实了一点:亦妃毁了皇后的屋顶,不知道可怜的皇后怎么样了。
白亦从德珊宫的屋顶悄然而下,如天仙下凡,美丽洁净,潇洒地来又潇洒地走。
白亦无法猜到的却是后来的事情,很多时候,她虽然狠绝,却多少还留有一丝善良,终归是斗不过皇宫里的那些奇葩。
她不会知道,此时此刻,德珊宫里的皇后,季惜珊正胡乱地摆弄自己的头发,将它弄得要多乱就有多乱,额头正流着血,点点滴滴,已经滑到了她的脸庞,那样子好不狼狈。
季惜珊不管不顾,只觉得越惨淡越悲凉越好。
德珊宫里一片狼藉,皇后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血丝溢出,可是她的眼底却发出精光,正如白亦所说,那是与君无痕无异的算计。
她是皇后季惜珊,季丞相的女儿,自是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心机与智慧,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皇上还爱着那个假白亦的时候,立她为后,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力,母仪天下。
做任何事情,她都有双重保障,那是父亲交给她的,既然不能杀了白亦,那就假他人之手好了,无疑,皇上是最好的人选。
不可否认,她是爱着皇上的,她也希望皇上幸福;可是,那种爱在权力面前太过渺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
“圣旨到,白亦接旨——”
白亦还在房梁上悠闲地做梦呢,没想到才一睁眼就听到了令人亚历山大的鸭脖音,那个长啊那个细啊,最重要的还有一点,那个恶心啊!
白亦懒得去听,捂住耳朵继续睡觉,反正每次来圣旨都没什么好事。
“圣旨到,白亦接旨——”
“圣旨到,白亦接旨——”
“你还真是没完没了了是吧?”白亦终于跃到了那鸭人的面前,怒气蹭蹭蹭就上来了,“到底知不知道吵到本姑娘睡觉是多大的罪过啊?”
鸭人忽视掉白亦的质问,只有板有眼地宣读所谓的圣谕,事实上,“皇上有旨,白亦以下犯上,毒打皇后,咒骂朕卿,捣毁德珊宫,实非一妃子所能为之事,朕特许白亦以带罪之身重返浣衣局,将功补过,钦此——”
额……用得着用这么些罗里吧嗦的古文吗?你不知道我很讨厌咬文嚼字吗?
在白亦很不留情地吐槽时,鸭人对着白亦和善一笑,白亦只感觉到了铺面而来的白粉,那景观简直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一个字“壮观”,哦,不对,是两个字。
“亦妃娘娘,请移驾浣衣局吧——”
好吧,这次白亦终于听清楚了,虽然这鸭人说的不够清晰,反正她这是明白了,谁叫她这是第二次被扔进浣衣局捏,一回生二回熟嘛。
不怕不怕……可是,她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皇上在哪?”
“御书房……”
噗——
风一般的速度,在鸭人眨眼之间,白亦已经来到了御书房门前,其实鸭人很想好心地提醒说“亦妃娘娘,你冷静点,皇上今天心情不太好,你体谅体谅。”
可惜了,白亦没有那么好的耳朵;失去了过去,失去了冰凛的她,没有读心术,更无法得知鸭人的真心提醒。
“君无痕——”白亦可真是河东狮吼了,站在御书房外就喊出口了,也不怕被人听到。
“朕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不可否认,君无痕是真的生气了,这点,白亦到没在意,谁叫她压根就不在乎某人呢,更重要的是,某人一直都是那欠扁样。
御书房只有君无痕一个人。
好像自从霄与白亦相认后,他就仅仅只待在自己的灵霄阁,再也没有来到君无痕这里,这一点连白亦也不甚明白:用得着分的那么清吗?这很容易让人看不出来的好不好?
“噢——?那敢问,我该称你什么。负心汉,薄情郎?”白亦这次是真的猜不透这个皇帝了,时而好时而坏,时而温柔体贴时而霸道蛮横,当真是比英国的天气还善变了。
好吧,她这次又不知道为何会想到英国了……
“白亦,不要试图挑战朕的威严,朕很不喜欢。”
“好啊。”白亦尽量让自己平定下来,很是淡然地望着君无痕,“那么,请给我个理由,就算要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
“朕的口谕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想听你说。”
白亦突然走近,踮起脚尖,与君无痕对视,他们的脸靠得很近,连那细细的毛孔都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一次,白亦在赌,赌得是什么,恐怕只有她心里清楚。
君无痕那少的可怜的爱就是她的筹码,而她,今日就想看看,这样的筹码能不能让她成功杀了君无痕。
“以下犯上,毒打皇后,咒骂朕卿,捣毁德珊宫。这些还不够吗?”
君无痕说的很重,没有一丝感情,白亦再次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可是她并没有注意到君无痕的眼神漂浮不定,尽力躲闪,那冷漠的背后却隐藏着一层不易察觉地温柔。很淡很淡,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呵呵……”她微微一笑,缓缓后退,突然很想很想离眼前这个人远一点,即便他是自己注定要杀的仇人,
“以下犯上,何为下何为上?毒打皇后,我根本就没碰过她,怎可称为毒打?咒骂你,呵……我怎么可能在她面前咒你骂你?
果然还是个孩子呀
“唯一称得上理由的恐怕只有一条了,我确实乱了德珊宫,可那又怎样呢?
“我的鹤翎宫不一样变得空空荡荡的,连一张能睡的床都没有,那可是出自她的手笔啊,我发泄一下也不行吗?哦,我好像真错了,皇宫里哪个人能有真实的喜怒哀乐呢?你知不知道,皇后她对我下毒了呢……”
“白亦……”
看到她眼里的淡然,君无痕好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他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的仇视,喜欢她的怒意,就连她的嘲讽,他也喜欢,可他真的真的接受不了白亦的淡然,不想也不愿,他不希望白亦变得跟以前一样,对自己……满不在乎。
君无痕皱眉,“来人,把皇后宫里的东西拿给御医验看。”
终于有人神速地出现,又火速地消失,仿若从未出现过。
白亦再次后退,微微一笑,“我说什么你从来就不会相信的,即便是真的也不会相信不是吗?我算是看透你了,君无痕——”
这一次,白亦都有点佩服自己了,就差再变出一个分身对着自个顶礼膜拜了,心里止不住发问:
“我以前咋没发现自己这么会装会演捏?难道有人教过我?尼玛,我这才能怎么不早点开发出来,竟还浪费了这么久的潜力,苦逼呀悲催呀!”
再一次地,她挥一挥衣袖,潇洒地离开了,只留给君无痕一个白色的倩影,仿若一场做了很久的梦。
君无痕颓然地坐在龙椅上,他果真是烦了,他真的分不清真真假假了,也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了。
先是聪明狠绝的白亦后是温柔多情的白亦,现在又是武功高强有血有肉的白亦。
“朕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过不了她一关,无论是真是假,朕竟然都无一例外的沉沦,到最后,竟不知道自己究竟爱的是她本人还是那张相似的脸庞。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朕?”
……
白亦才刚进浣衣房,就见到熟人了,心情舒畅的不得了,连忙走上去,微微笑道,“碧若姑姑——”
哇,叫的那个甜啊,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了,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不是,今后还得仰仗她呢。
更何况,从第一次开始,她就感觉碧若这个名字好亲切哦,念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感觉到好快乐,所以呢,第一次的时候,即便被气得恼火,她仍然很小心地控制住了。
“碧若姑姑你还好吗?我又来了……”
白亦的声音越来越轻,后面三个字是与无声无异了,这是被羞得。
自己现在又不是衣锦还乡,是被二贬浣衣房啊,就算自恋如白亦,也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荣宠吧,若不是碧若看到了她的嘴型一定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
“哼……”不得不说,对于这样的白亦,碧若是很无奈的,想骂又骂不出,想吼又吼不出,她没有儿女,自己身份卑微,浣衣房又冷情的可以,唯有这个女孩白亦很是听话乖巧。
可是,她也没办法,自己是皇后的人,若不为难白亦,一定会受惩罚的,也许皇后会派其他人来也说不定,到时候敌人在暗,她们在明,肯定是不好对付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可问到点子上了。
白亦耷拉个脑袋,n秒之后,终于笑嘻嘻地挽着碧若的胳膊,“我这不是想姑姑了嘛,特意来看你了呗。”
“你知道你仅仅受宠了几天吗?”
白亦只好低声嘀咕,“已经一个多月了好吧,所以,我才特意犯错误来看你呀,呵呵……”
好吧,其实她对数字压根无感,也就随便胡诌个数字好了,反正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都一样,对她而言没什么差别,谁叫她的目的只是报仇呢。
碧若东瞅瞅西看看,确保隔墙无耳才轻轻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皇后的人?”
顿了顿故意大声喊了出来,“哼,我最讨厌那些得罪皇后娘娘的人了,既然被我碰上了就一定不会饶过。”
“我知道啊……”
闻言,碧若的脸竟红了起来,像是被人抓到了把柄,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白亦却微微一笑,“可我更知道,你是个好人,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碧若的身体震颤了下,此时此刻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白亦了,敌人朋友?到底有个怎样的定义?她真的不知道。
白亦好似从碧若的眼中读到了危险提醒,云淡风轻地说道,“你放心好了,皇后不是我的对手,我自然也会保护你的。”只要是真正对她好的,她一定真心相待。
额……
某碧若姑姑一脸黑线,就连屋顶上不识趣的三只鸟也在叽叽喳喳,好像在讨论白亦承诺的真假。
明明就是因为对付不了皇后,才会被贬到这里来的好不好?现在竟然还义正言辞,夸下海口,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没有一句话说的是有事实根据的。
鸟儿不能说人话嘛,当然就只能叽叽喳喳表达下自己的不满咯,更重要的就是,白亦压根就听不到三只八卦的小鸟正鄙视着她。
可是碧若会说话呀,她也确实讲出了真心话,“皇后娘娘身份特殊,你是斗不过的……”
“渣渣渣渣……”屋顶上的鸟儿像是听懂了碧若的话似的,纷纷开口叽喳,表现出自己强烈的赞同,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姑姑姑姑,你好强;姑姑姑姑,你好聪明;姑姑姑姑,你好厉害……
好吧,继续姑姑下去,恐怕它们要变成另一种品种——布谷鸟了。
“哧——,你们三只怪鸟给我滚——”
谁叫白亦听觉极好呢,那三只鸟的声音被她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不晓得它们在讨论些什么,可是潜意识里她还是知道那些个“臭乌鸦”是在谈论不好的事情。
碧若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微微叹息:果然还是个孩子呀。
是仙鹤楼,你明白吗?
“你还是把那些衣服洗了吧,要是没看到我为难你,皇后娘娘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嗯,谢谢姑姑了,午安——”
好吧,现在除了微笑,除了午安,除了谢谢,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碧若再次叹息,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宝贝似的交到白亦手里,看了白亦的起了白玉无瑕的双手好一会儿,才轻轻说道,
“再好的双手泡多了水总会出现水泡的,等到皇后娘娘派来的人检查了那些衣服,到了晚上,你就自个涂上吧,千万别忘了啊……”
“嗯,我会照顾自己的,姑姑还是先下去休息吧,要是被她们看到就不太好了。”
碧若所说的那一点白亦早就猜到了,既然季惜珊有意要除去自己,更通过自我伤害的方式栽赃嫁祸,定是下定了决心的,既然如此,本姑娘也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
“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
嘻唰唰嘻唰唰
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
嘻唰唰嘻唰唰
1234No……”
白亦边洗边唱着,突然发现了明显的不对劲,自己这是唱什么歌呢?这么奇怪……更奇怪的是,自己竟然还唱得这般亢奋,这也太有违常理了吧。
“呵,怎么不唱了?”
听那声音,白亦也知道是谁,懒得抬头,省得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又跟他来一场惊世骇俗的“逆天”之战,只很是厌烦地说道,
“又是你?好事没做过,这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喏。”
只要是个人就能听出白亦那三个字里包含了多深的厌恶了,可偏偏有人就不是个正常的“人”,或者可以说脑袋瓜子故意忽视掉某女对他的厌烦,有自动过滤功能啊。
“我让你去找的是君无痕,谁叫你跑去找季惜珊那贱女人的麻烦呀,那么笨……”
你竟敢说我笨?
白亦无语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气得胃都痛了。
好吧,这次我忍忍忍,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谁叫白亦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呢,虽然结果不怎么好。
某男很是轻松地坐在白亦的旁边,一双蓝眸,目不转睛地盯着白亦的侧脸,坏坏地笑着,喊道,“喂喂——”
“啥?我有名字的好吧。”白亦那个气啊那个吼啊,搞什么,都说了我有名字啦。
“我知道,可是我不喜欢那个名字。”
“呃……”是可忍孰不可忍,白亦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么霸道的男人,当即无语地说道,“你不喜欢我就得改名吗?你不喜欢就可以喂喂喂的喊吗?你不喜欢就可以不尊重我吗?”
“女人,你不要得寸进尺,别忘了我是谁。”
某蓝眸美男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是江湖中人,那个特殊身份给予他高高在上资本,一直以来都只有他吼别人的份,哪有被人吼的时候,一时之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你谁啊你?冲我吼什么呀吼?”白亦那个气啊那个恼啊,怎么是个男的都那么变态地霸道啊,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怎么老是喜欢问相同的话,嫌我不够麻烦。
若是白亦嘴上有胡子的话,她一定吹胡子瞪眼,把面前的某男给瞪死去,错了,应该是瞪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我……”某蓝眸男正准备张口说出自己名字时,突然停住了,只问道,“你真不记得我是谁?”那话语中隐藏了些许失落与苦闷,
白亦抬眸,很是认真地问道,“我该记得你是谁吗?”
某男耷拉个脑袋,很是失望地坐在白亦身边一言不发,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其中滋味更有谁人知。
她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呵呵,不记得了……
“喂,”白亦像是见不惯跟自己同样倔强的某男突然静悄悄的样子,便往某男身边凑了凑,轻笑道,“我要是不记得你会和你说话吗?”
也不瞧瞧本姑娘是谁?切,目中无人,那个刁蛮啊那个霸道啊,哼,这才是我的本样啊,嘻嘻。第一次,白亦觉得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啊有木有。
某男哪里知道白亦心里的想法,很是欣慰地抬起头,“还记得我们初遇时的仙鹤楼吗?那里已经被我买下了……”
白亦听得那个云里雾里呀,真不明白这蓝眸美男说些什么,谁叫她狠诚实捏,也就发发善心提醒道,“我们初见的地不是燕玺殿吗?”
“你不是记得吗?”
某人气得眼角那个抽啊抽,那眼神放佛再说,我想杀了你;那双手啊发出嘎啦啦地响声,真恨不得掐死面前的白亦解恨。
“我是记得啊。真是,明明是自己记错了还好意思赖我,哼,真有你的,小女纸佩服佩服。”
白亦很想作揖,顺带送某男一个五体投地,可自己现在正忙着不是,只得搓了搓手,继续洗衣服了,“我搓死你搓死你搓死你。”
“女人——”
某蓝眸美男一声暴吼,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连白亦都没办法做到未雨绸缪啊,那一桶刚洗好的衣服很是荣幸地被某人一张挥的那是个四分五裂啊,有几块碎片竟很是潇洒地从白亦头顶飘下,缓缓落在了白亦的头上。
掉的那是个淋漓呀!
“我果然没想错,你根本就是来找茬的。”
现在这种状况是白亦想好好说话都做不到了,立马站起来,眼睛是望着地下的,了解白亦的人一定知道,此时此刻白亦很生气,而且非常生气。
“仙鹤楼,是仙鹤楼,你明白吗?”
某男却完全忽视掉白亦蹭啊蹭的怒火,反正他自己都出离愤怒了,哪管那么多,一把紧紧抓住白亦的双肩,很有频率地摇了起来。
“仙……仙……仙鹤楼?”谁能告诉我这是肿么回事?
白亦很是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她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去过仙鹤楼了,更不记得在什么所谓仙鹤楼里看到一个世间难寻的蓝眸美男,好吧,她现在已经完全错愕了,连火都没办法发。
“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怎么可以忘记,你把我当什么?”
另一个白亦
说着说着,某男已经放开了白亦,竟捶胸顿足起来。
白亦真傻眼了,小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你说呢?”某男的蓝眸中竟显出了血丝,“我记了仇,报了仇,到头来你却忘了我?”
额……这什么跟什么呀?怎么近几天竟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真的没忘啊,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嘛。”
好吧,这一次她彻底认输了,见到他那双蓝眸中难以掩饰的伤痛,她竟然有种名为“心痛”的感觉。
不是自己的却又是自己感觉到的,这实在太过诡异,可不管怎样,她还是不愿让他伤心难过,没有理由的。
“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来,一定会的。”
他突然伸手,搂上白亦的腰肢,速度快得令人躲闪不及,力量大的惊人,不可否认,白亦不想伤他,一点也不想,即便他正在侵犯自己。
他单手扣在白亦的脑后,倾身压下,吻向白亦美好的唇畔。
初相遇时,我们相吻,是我主动的,即便是为了救你,可我依然清晰地记得你的味道,那一刻,我就想拥有你,所以,我用尽一切手段,只为摆脱奴籍,只为到君凌国找你。
第二次,仍是我主动的,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十几年未见,对你,我是否还会心动,是否还会想要去拥有。没成想,答案却是肯定的,十几年了,我竟然越发的想要得到你。
这一次,还是我主动,只想惩罚你的忘记,只想当然地认为,既然那一个吻让我忆起了初相识的美好,即便你还是记不起,那么,我愿再试一次,希望你记起。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将手足无措的白亦惊醒。
她狠狠地推开紧拥着自己的某男,声音绝冷如斯,“不要再这样了,要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
某男恨恨地看着远处的人影,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他一定会让那些人活不过这月的十五,十五的夜晚一定要让她们血染满月。
“女人,记住,我叫苍瞳——”他是背对着白亦的,在白亦还没来得及问出下个问题,他就随着那些人的出现,顷刻之间消失不见,隐没在渐渐朦胧的夜色中。
“哼——”还是个苍瞳二号。
正如白亦所预料的,来的人正是皇后派的那些个狗仗人势的家伙,对于她们的冷哼,白亦仍旧很是淡定地搓着所剩无几的衣物。
“白亦,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撕毁众位娘娘的衣物。”
也不知道是谁,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白的红的差不多堆积成山的那一大堆衣物,恶狠狠地吼道。
“噢?我什么时候成贱婢了,你们可得记着,只要皇上一日未废我,我就仍然是君凌国的亦妃娘娘,凭你们,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白亦凝眸冷对,瞪得她们无所适从,更有甚者,看到白亦那眼神,那气质,被吓得连忙往别人身后躲。
不知是不是领头人,某面瘫货沁如很不识趣地凑到白亦面前,“既然皇上已经把你贬来了浣衣房,你就不再是亦妃娘娘,你只是个连宫女都不如的洗衣奴。”
“你敢再说一遍吗?”
“洗衣奴——”被白亦废去胳膊的那刻,她无时无刻不再想着找白亦报仇,哪怕只是嘴上骂骂也好,只要能让她不舒服。
“再说一遍。”这一次,白亦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的,为什么总是有人要触碰她的底线呢,为了复国,她已经很努力地掩饰自己的性格啊。
“洗衣奴洗衣奴洗衣奴。”
沁如说的那是一气呵成啊,连气都没喘一下,放佛要将所有的怒意都一并爆发出来,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个宫女,就能随便被人变成废人吗?
只是,当她吼完,想要呼气的时候,恰好被白亦掐住了胳膊。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懂的珍惜……还有,我最讨厌威胁我的人。”
白亦的眼中溢满血色,狠厉之气惊骇住了全场的所有人。
她们从不知道,那个被皇后陷害遭贬浣衣房的亦妃有如此的骇人气势,恬静时如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绵羊,发怒时犹如来自地狱的嗜血恶魔。
“亦儿……”
白亦正要掐断沁如的脖子,霄的声音却很适时地响起了,他从黑暗中站了出来,对着白亦摇了摇头。
手不自觉的放下,白亦突然不想在霄面前杀人,真的不想,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其实自己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君无痕,对,就是君无痕,为什么……为什么他害我失去双亲,失去一切?到头来,连我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好像有两个世界,是我又不是我?
黑暗的,痛苦的,悲伤的,明明悲惨却是那么的真实,每每想到都能够让我的心痛上许久,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离开了我,又好像我曾经被信任的人所背叛。
我也有快乐的,可是,为何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吐血次数的增加,竟越变越淡,到最后我竟分不出真假虚实。
“噗——”已经是第八次了吗?
最后的最后,白亦还是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那一袭白衣,霄迅速地出现在她身后,护住了她暂时虚弱不堪的身体,输入内力,暂缓她的痛苦,“亦儿……”
霄的声音也略显颤抖,心都交在了一起,痛得无以复加。
他叫住亦儿,只想告诉她,这种事,他做就好,真的没必要让亦儿自己动手,他真的不想让坏女人肮脏的血染黑亦儿的手。
“霄,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在皇宫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虽然刁蛮……”
可是父皇教导我们不可随意杀人随意动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容易生气,那么容易怀疑,那么地有仇必报。
就让我自私这一次吧
霄却没有给白亦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也许说下去他会怀疑白亦的身份也不一定,事实上,此刻的白亦是脆弱的,差一点她就会将记忆里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再次摇头,微笑,“亦儿,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就算怪任何人也不会怪你……”
顿了顿,他突然伏在白亦的耳边,轻轻说道,“难道亦儿忘了,我曾是苍瞳的杀手?”
“喔,说到这事,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世上有几个人叫苍瞳啊?”难道我要分苍瞳一号和苍瞳二号。
可惜,这句话白亦还没问出口,就被霄按住了嘴巴,把她那刻好奇的心再次给压下去了。
“亦儿,我只问你,若是我带你出宫,你愿不愿意?”
“你不要再报仇了,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霄明显是恳求着白亦的,白亦无法张嘴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白亦知道,霄问出这两句话的那刻,就已经公开与君无痕作对了,果真做到了那一点,这一生中,只有白亦之于霄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自然能够猜到,这两句话加上白亦将要做出的回答,一定会传到君无痕的耳朵里,说到底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若是为了复仇,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够引起君无痕注意的绝佳时机;可是,这对霄不公平,不是吗?
白亦真的害怕了,她怕自己再次利用霄,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自己,她会看不起的;霄也一定会看不起的吧。
白亦抬起双手,勾住霄的脖子,轻轻地问道,“若我跟你走,只是为了打击君无痕,你会怪我吗?”
“不会,霄说过,永远不会怪你。”即便你利用了我,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亦儿,其实你真的没必要内疚,没必要在心底或是嘴上跟我说对不起。
白亦笑靥如花,纯真美好,“霄,我愿意跟你一起离开,不是为了君无痕,只是单纯地,因为‘我愿意’。”
与私,她真的很想离开,很想离开这个龌龊的皇宫,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就让她自私一次吧,不去想仇恨、复国亦或是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