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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逍遥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44

星魂只是笑,让人感觉到悲伤的笑容。

倾岄,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你还是想要出去啊,还是用这种我们都熟悉的方式。

正当白亦准备问出第二遍的时候,星魂却点了点头,“是!”

是那就好办多了,她其实很想问出口在哪?可是总觉得得来太过容易的消息就不是真的,没准会着了谁的道,到时候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白亦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轻忽忽地念道,“你现在很累……很累……很累,想睡下了……”

白亦,你真是混蛋

这一次星魂像是听不懂白亦的意思似的,一双眼只是紧跟着耳坠,却没有闭上的意思。他只是在想,为何倾岄明明想要出去却不继续问呢,差一点他就可能趁着酒醉告诉倾岄了呢。

还好倾岄没问,要不然他是会后悔的。

嗯?

白亦这下可就不知道所以然了,难不成,我的催眠术失效了,不可能啊。

白亦不会知道自己的催眠术炉火纯青,她也不会知道,星魂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的唇畔,又哪里有心去看耳坠,他只不想让倾岄失望罢了。

他只是想陪倾岄玩玩而已,如此便好。

“倾岄,你可知,这一次仍然只有我能够给你想要的。”

星魂曾经的话语却突然闪现在白亦的脑中,蛊惑着她的每一处神经,也让她清楚地想起星魂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角色。

白亦抬眸,定定地望进星魂碧色的眼眸中,那里恍若水雾弥漫,丝丝忧伤,却茫然失望。

除了那点点的醉意,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无神,白亦了然,看样子是真的没有被催眠,我差点就被你骗了。

“星魂,那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因得不到才想要?”

耳坠仍然摇摆,白亦却只微笑着问出这样的话语,她只想着,既然星魂那么喜欢骗她,那么她何必将计就计。

星魂看不出来最好,看出来了依然无碍。

闻言,星魂却浑身僵住,眼睛一眨不眨,呼吸变得急促。

倾岄,你这是个什么意思?到底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我是真的……真心爱你?可惜,我不会亲口说出来,我是星魂,星魂就该有星魂的自尊不是吗?

他缓缓闭上双眸,倒在了白亦的怀里。

“老兄,你睡得也太‘及时’了吧。”

白亦哪知道星魂思考了那么久竟只想到了睡,更可恶的是自己的催眠术竟到现在才起效果,不管是哪一种都很让人桑心好不好。

一时间难以接受,又不好推开他,只得硬撑着将他放在小木屋的一侧,连忙拔腿走开。

……

白亦只知道很多女人在一起时,聊得最多的就是八卦,却不知今天自己这么好,竟然发现了新情况,得出新结论,当然更要解决新问题了。

星盈小筑那一大堆杀手八卦的功夫也够强的。

白亦出门后,就开始思考了,更重要的是散散步缓解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哪知意外地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哈哈,你们听说了没,苍瞳的霄堂主明日午时就要处斩了。”

苍瞳……霄……

白亦的脑袋迅速地运转,想起了那个一心为己的紫眸霄,终是觉得愧对于他。

没想到自己离开了皇宫,却没来得及跟他告别;更没想到是,再次听到的却是他要被处斩的消息。

一股恼意恨意悔意涌上心头,白亦冲到那些人身边,“把你们知道的统统告诉我。”

那几个黑衣杀手见到白亦,纷纷低下了头,恭敬地立于一旁,“楼护法放心,苍瞳已经没有能力与镜殇宫齐名了,恐怕过不久就得从江湖上除名了。”

白亦拽住那人的领子,冷冷地问道,“霄为什么会被处斩?说清楚了——”

“霄……霄……”

那人被白亦吓了一大跳,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即便他们都是镜殇宫的杀手,可他们是直接听命于星护法呀,星护法对楼护法的好那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楼护法不动手,自家护法应该也会让自己上西天吧。

同伴想必也考虑到了这点,便向白亦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

白亦的脸色越来越白,眉毛都快皱在一起了。

原来那日,白亦被君无痕带走后,那些人根本就不打算放过霄。

霄与他们展开了激烈的争斗,后来的后来,苍瞳首领带入潜入宫中,帮助霄度过难关。

岂料君凌国皇宫出现异样,只见君无痕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四处响起了“抓刺客”的声音。

苍瞳杀手本可顺利逃脱,不料最后,霄却被擒住,还是在君无痕的御书房。

“霄为什么会被抓住,你们不是说苍瞳杀手都可逃出吗?”

白亦的声音,已经显出了疲惫,她怎就不明白,霄那是在替自己受罪,可是她仍是不死心的问出声了。

“护法怎就不知,当朝影王爷早就有心取而代之,如今更是想找个替死鬼了……”

杀手的话还没有说完,白亦只感觉耳边轰的一声响起,炸的她粉身碎骨。

“我早就知道月曜的野心不是吗?却还是将霄一个人留在宫中,我真是自私啊。就算所有人都认为君无痕最后是跟我在一起,一定是被我所杀,因着月曜的势力,霄甘愿顶罪,最后的最后会死的人只是霄……

“我,因着他的无私奉献继续活着;他,因着我的残忍自私面临死亡。说到底我就是个自私的废人——”

“啪——”地一声,白亦狠狠地打上自己的脸庞,毫不留情,一下又一下,仿若打得不是自己,而是个没有生命的靶子。

如果身边有刀剑的话,她一定会毫不在意地刺向自己身体的每一次,好像只有如此她的心才会好过点,只有流血了,她才会觉得自己是有血有肉的。

“啪——你混蛋。”

“啪——你自私。”

“啪——你冷血,啪啪啪——你无情,你残忍,你没心没肺……”

“倾岄……”

白亦几近嘶吼,泪流满面,身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她。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是星魂的地盘,怎么可以**自己的情绪,还像这样哭得不成样子。

星魂和霄一样都是杀手,一身黑衣,只是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星魂一双碧色眸子,魅惑人心,他有着女子的阴柔美;

霄一双紫眸,同样的美丽撼人,温柔多情,只有白亦知道,对他人,霄一直都是冷的。

倾岄,你果真还是善良的

“星魂——”白亦握紧双拳,泪水还未止住,她终是无法弃霄于不顾,无论最后来不来的及,她依然愿意拼死一试,“星魂,你告诉我出口好不好?让我出去好不好?”

这个问题白亦在听到霄要被处斩的那刻就想清楚了,星魂的暗影,她是没机会找到了,毕竟连看都看不到啊,更别说威逼利诱了,那还不如找星魂本人来得实在。

她真的不能再等了,世上只有一个霄,她也只有一天的时间,若是再不出去,见到的将会是霄的尸体。

她不想面对如此惨烈的局面,她必须出去。

“倾岄,你冷静点。”

星魂将白亦拥入怀中,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地轻声地说道,“别哭,倾岄不是一直很坚强吗?”

不知怎的,本来听属下传话,说倾岄突然对苍瞳的霄很是在意,星魂一下子不淡定了,他很生气很嫉妒,他竟然会臆想出倾岄跟霄在一起的画面,实在有点不靠谱。

想要大睡一场或是大醉一场,脑中却总是会闪现出倾岄现在的样子,一袭白衣绝色倾城。

倾岄以前不是一直很喜欢黑衣绕身的吗,现在怎的突然变了。

星魂忍不住感叹,却也欣喜,至少现在的倾岄也很美好。

只是越想到倾岄的美好,他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倾岄和霄的事情,翻来覆去,他只得跑来兴师问罪了。

哪知,见到的却是从未遇到过的场面——哭得令人心碎的倾岄。

在这之前,他从不会想到,原来高傲的倾岄会哭会流泪,“倾岄不是比任何人都坚强吗?连我和小离都比不上他的坚毅、他的倔强、他的勇敢啊。”

所以,他情不自禁地拥他入怀,真的真的很想保护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可是他快死了,霄快死了——”白亦从星魂怀里出来,抬起头,看着星魂,泪眼婆娑,可是那句话却是吼出来的,很是无奈。

一句话让星魂僵住了,他冷笑,“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想要的是自由,这一点我可以给你,可你不应该为了霄,你明明知道镜殇宫和苍瞳是死对头,却还是要救他吗?”

“霄是为了救我才被抓的,我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忘恩负义。”

“那我呢?”星魂退后一步,连那袭黑衣都染上悲伤、痛苦,“我也救过你啊,你就忍心伤我?”

“那不一样。”白亦脱口而出,拉住想要跑开的星魂,“星魂,就算我求你,放我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卑微了,却不知眼前的星魂却痛恨她的卑微,为另一个表现出的卑微。

星魂拉下白亦的手,淡漠地说道,“之前你有很多次机会说服我,唯独这次,我决不允许;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镜殇宫的安全。”

“你不可以囚禁我,也不可以将我带回镜殇宫。”

“宫主有令,那你必须回去。”

星魂的那句话彻底触怒了白亦,她抽出头上的发簪,抵在星魂的喉咙,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倾岄你——”

“可我不是楼倾岄……”白亦打断他的话,大声说道。这一刻,她是真的失去理智了。

星魂还想说些什么,却终是咽了下去,虽然和倾岄关系不好,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他低声问道,“那你是谁?”

“我是白亦。”

星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轻笑,“呵呵,倾岄,就算想骗我,也该想点别的借口,这个……实在太过牵强。”

他抬手敷在白亦的发簪上,与白亦内力相抵,发簪化成粉末,随风消散。

“要杀我,也该来真的。”

他转身,扬手,留给白亦一个落寞的背影。

倾岄,你果真还是善良的。

“我是白亦,我真的是白亦,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她突然很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承认自己跟倾岄八竿子打不着,那样的话也不会面临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早知如此,她该和霄一起的,而不是一人出宫。说到底她嘀咕了霄的感情,她更欺骗了霄的感情。

愧疚、自责、悔恨充斥着她的内心,让她无法自拔。

白亦颓然地坐在地上,灰尘扬起,打上了她的那袭白衣,却不知那些话让黑暗中的某人手握成拳,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他轻声喃喃:“白亦,白亦……真的是你?”

一个黑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犹如鬼魅一般落在白亦的身后。

“白亦……”

权衡再三,待其他暗影离开时,白子羽是从那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手搭在白亦的肩上。

白亦正准备习惯性推开,却像是知道来人没有敌意似的,只微微皱眉,“你是谁?”

白子羽知道他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就要进入夜晚,意味着星魂护法的十大暗影必须前往四国,完成护法交代的任务。

白亦转身,打量面前的这个黑影,那黑影全身都被包裹在一个宽大的黑衣斗篷里,连脸部也基本上被遮住,白亦不能看到分毫,他看起来就像是暗夜的使者,黑色的影子,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你是暗影?”

“呵呵……”白子羽失落地笑了起来,初次相见如仇敌,再相见比陌生人还不如,没想到第三次相见竟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他好像问一下“白亦,你是否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哥哥?”

却在看到白亦脸上未干的泪水时生生止住了,他回道,“准确来说,我是暗影之一。”

“你是……?”

“白子羽——”

怎么这么熟悉呢?

转念一想,白亦咋舌,怎么跟自己一样的姓,“那你能带我出去吗?”

她也不知道为何竟将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白子羽兴许可以帮到自己,要不然他出来干嘛,总不可能没事找事吧。

“嗯?”

生要一起,死亦同穴

“我想救霄。”

简简单单四个字,白子羽更加认定眼前这个是自己的妹妹,即便她什么都忘记了,可也只有她才能够让那个冷酷的紫眸男子至死不悔吧。

“好。”

白子羽抱起白亦,再见到她诧异的眼神时,竟升起逗一逗她的冲动,“抱着你就不会有人敢拦着我们了。”

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却足够让一个人成长,掩了锋芒。

当日若不是镜殇宫宫主相救,他早就死了不是吗?经历了许多,原本的性子也早就沉稳了不少。

“出口是在那个小木屋吗?”

白子羽低头,看着白亦说道,“不要好奇,不要追究,知道的越少,你才越能够安全地活下去,相信我——”

“嗯。”

白亦点头,仅仅只需如此不是吗?反正也不打算回来,这样就好了。

白子羽满足地笑了,那笑容被黑色斗篷拦住了,白亦看不真切,只觉得这个抱着自己的暗影给她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或者准确来说应是被这样抱着的感觉很熟悉。

“你不讨厌我?”

“不呢,”白亦伸出半个脑袋,很是认真地回道,“相反,你带给我很亲切的感觉。”

“呵呵,是吗?”只那一句话不就好了吗,也许以前的白亦只是恨自己这个身份,私心里她从未讨厌过自己不是吗?

白子羽将白亦的头埋入自己怀中,轻言,“睡吧,睡一觉就到了。”

白亦缓缓闭上了双眸,她不想睡的,可是无形中好像有一种力量逼她入睡,她知道那是白子羽下了迷药,可她仍然选择相信,没有理由的相信。

“天亮了。”

白亦闻声醒来,耳边传来嘈杂的觥筹交错之音,丝竹管弦,鼓瑟吹笙。

白子羽仍是身着黑衣斗篷,站在窗前,落下一地的孤独身影,或者,他只是作为一个暗影,存于这个世界。

“这是哪?”顺着她的目光,白亦也见到了朝阳,好不美丽,好不灿烂,“我们出来了?”

“这是快活林,霄应该已经被带上刑台了,午时三刻行刑,现在去救应该来得及。”

“谢谢。”

白子羽没有回头,白亦是对着他的背影说的,唯有子羽自己知道,今日不拦住白亦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他好怕自己一回头,又会将迷药洒在她身上。

白子羽更怕白亦会因此不理他,他有两个姐姐,却只有白亦一个妹妹,即便两个姐姐或多或少都因白亦而伤。

可是,两个姐姐的心里只有权势,除了给他无上的荣耀之外,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相反,他却开始羡慕白子轩和白亦的兄妹之情。

对于白亦,他怎么都恨不起来,只因他是看着白亦长大的那个兄长啊。即便白亦的心里只有白子轩那个哥哥。

……

君凌国的菜市口很热闹,仿若有很多人擦肩而过,毫不介意。

白亦蒙上了脸,终是挤开了官兵,走到了霄的面前。

霄的身上伤痕累累,以往的黑色锦袍已经变成了白色的囚衣,囚衣上那耀眼的红色让白亦心疼。

“霄……”白亦轻声唤着,人早已蹲下,抚上霄的脸颊,那里鞭痕醒目,好不刺眼,“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白亦的声音终是起了作用,霄缓缓睁眼,对着白亦浅笑,“亦儿,你来了……”来送我最后一程了,真好。

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心里的那句话,他怕亦儿会忍不住出手,会惊起暗处的哨兵和禁卫军,他不想让亦儿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白亦紧紧地抱住霄,完全忽视官兵的咒骂声和嘶吼声,她附在霄耳边轻声说道,“霄,对不起,我来晚了,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白亦的手还没触到霄背后的绳子,就被霄握住了。

想必手上也是伤痕累累,霄只闷哼一声,“亦儿,能见到你就好了,别管我,我不希望你有事……”

“不,我不能不管你,我必须救你。”白亦好想解开霄身上的绳子,好想扔了那个死囚牌子,却被霄生生撞开了。

“你离我远点,我不想再见到你。”

白亦很怕碰到白亦的伤口,只紧紧抱着他,快要哭泣了,“霄,我不,我不走。”

“君无影那混蛋想找个替罪羔羊,布下了天罗地网,若是你有行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快走,不要管我。”

泪水终是止不住地往下落,白亦都不知道怎么说了,难道说自己其实就是那混蛋的一颗棋子,替他杀了君无痕,替他夺得这皇位,最后竟把霄也拉下了马。

“霄,你知道吗?我后悔了,后悔当初答应君无痕的条件,后悔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白亦抚上霄的脸颊,望进他独一无二的紫眸,笑靥如花,“这一次,我定不离开你半步,生便一起,死亦要同穴。”

坚定的声音响彻整个刑台,连座下的百姓都动容了。

霄闭紧双眸,禁住将欲流出的情绪,他要怎么告诉亦儿自己被下了药,又怎么告诉亦儿自己已经成了废人,又怎么忍心看着亦儿为救自己落入圈套。

终于他变得绝冷无情,,就像许多年前叱咤江湖的冰块堂主一样,“亦儿,相不相信,你若动手,我便立刻自尽,苍瞳的霄堂主说到做到。”

“霄,你别想不开……”

白亦很怕很怕真的很怕霄会做傻事,她失去了太多,总觉得要是再失去下去,自己会受不了,会活不下去,她转身缓缓走下刑台。

“霄,你等着……我来救你。”

她没有回头,只是说着,不知道霄有没有听到,她只希望一切都来得及,她要去月曜那里,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挽回霄,这是她白亦的承诺。

……

“月,你又一次利用了我。”白亦站在屋顶,一袭白衣,傲然出尘。

白亦是翻墙进来的,她知道月曜就在书房里,可是今时今日她竟然不愿意进去,十分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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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亦的声音,月曜是欢喜的,连忙开门迎出,“亦儿,你来了。”

“是你派人抓了霄?”

白亦翩然而下,落在月曜的面前,仍是一袭白衣,不染纤尘,

“你明明知道是我……”

月曜捂上白亦的嘴,将她拉进书房,淡淡说道,“即便是在本王的府里,很多话也是不可以说的。亦儿,你可明白?”

“呵呵……”白亦冷笑,连柳眉都像打上了一层冰霜,冷淡骇人,“你果真做什么都该死的有个理由,我怎么就相信了你那么久?”

“亦儿,请相信本王,待本王登上皇位,一定让你母仪天下。”

月曜正要抓上白亦的双肩,却被她躲开了,或许,他早已知道白亦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了的。

“收起你的花言巧语吧,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放不放霄?”

“他杀了朕的皇兄,本王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月曜说的那么义正言辞,仿若他真的是世上极好的王爷,为皇上分忧,为皇兄报仇,为百姓解难。

可惜,在白亦听来怎就那么恶心。

“我从不知道这世间还会有一个这么虚伪的人。”白亦淡淡一笑,“我真不该杀了君无痕,他比你更适合当皇帝,至少他会是个好皇帝。”即便他毁了我的国家。

“可惜,他早就死了,”月曜不屑地笑了起来,“真不知道亦儿会怜悯起自己的仇人。”

白亦抬眸,将月曜的残忍、狠绝、野心尽收眼底,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太可怕,真不明白当时怎就轻易相信了他?就像被蛊惑了一样。

“如果霄出事了,你会成为我的头号大敌。”

冰冷的语气,狠厉的眼神,这是白亦留给月曜最深刻的印象,在他的记忆里,白亦是温柔如水的女子,是个活泼可人的俏佳人,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抛给自己如此狠绝的话语。

见到白亦即将离去的白色倩影,他只是无所谓地试探,“那么,如果本王放了他呢,你准备怎么报答本王?”

“你想要什么?”依然冷淡,却还是希望有转机。

“你——”月曜走到白亦的身边,抬手扣住白亦的后脑,吻上她的唇,“本王想要你。”

“呵——”白亦的眼中尽是鄙夷,她只嘲讽地笑笑,“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本王只要你一句话……”皇位他势在必得,白亦他依然胜券在握,两样都是君无痕所珍惜的……东西,即便是碎的,他依然想要得到,“待在王府,或者现在就离开。”

“好,我答应你。”白亦缓缓走开,冷声说道,“记住了,若是霄有任何差池,即便是死,我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会让整个王朝、颠覆。”

月曜走上前一步,不以为意,“本王等着……”那一天,可惜,那时候已经有另一个人束缚你了。哈哈……

月曜不会知道,他心里所认为的那个可以束缚住白亦的人,待到白亦恢复记忆的那刻,所有的终将变得不堪一击。他这是作茧自缚吗?

他笑了,自从君无忌死后,这是他第一次可以无所顾忌的笑,原来自己从边疆之地回来夺位是对的。

“哥,臣弟终于为你报仇了,夺走了君无痕所有的一切。”

月曜看着白亦离去的方向,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那个女人。本王也一定会让她痛不欲生的。”

白亦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要不要相信月曜,可是,她只有选择相信。

她缓缓走向影王府的厢房,那里,她最熟悉不过了,毕竟以前的月曜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对不起……”有人莽莽撞撞地走进王府,在撞到人之后只略微垂着头,继续前行。

“哥。”白亦轻唤一声,白枫却没有听到,只是一步并作两步,往君无影的书房走去。

“为什么哥还要来找他?”白亦细细猜测,心里更是担心白枫的安全,她尾随白枫。

……

“月曜,你言而无信。”

白枫一走近书房,就大声吼了起来,门外的白亦正准备推门进去护住白枫,却被月曜的接下来的话声声阻住。

他只是冷淡地回道,“朕不是派人给你送信了嘛,朕登基那天,必会赐你百亩良田。”

“你说什么——”

“砰——”地一声,白枫一拳打在了月曜的脸上,“君无影,你欺人太甚。若是你不助我复国,我一定会告诉白亦,是你们设计害她的。”

“哼,”月曜几个拳头揍上白枫,冷冷地说道,“如果你不怕她第一个杀了你的话,你就去说啊。呵呵,再说了,白亦现在已经是朕的人了,你觉得她会听你的吗?”

“君无影,你卑鄙。”

“对呀,朕就是卑鄙。”月曜摆弄着自己的玉扳指,看都不看白枫一眼,只对着暗处命令道,“将他解决掉,朕看着有点烦了。”

白亦只感觉一阵很是凄厉的声音阵阵传来,她很想冲进去救出白枫,可是不知怎的,以前那样浓烈的手足之情竟变得很淡很淡了,好像就差一点就会被时间冲刷干净。

“白亦,白亦……你听到了吗?你不是紫琼国的公主,你是君凌国白景的三女——白亦,是君无影和我妹妹设计害得你,是紫茵在你身上下了情蛊,是她施咒为你编织一段虚假的记忆……你听到了吗?”

白枫被割断了四肢,血溅了一地,他仍然不狠心的对着屋顶喊着,即便他心里清楚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跟君无影想匹敌的。

可他不甘心,他不想死,至少不想这么简单的死去,“君无影,你一定会有报应的,你这个伪君子——”

“哼,不自量力,朕要他立刻闭嘴。”

月曜已经明显的不耐烦了,手一挥,命手下迅速了结他。

“我不是紫琼国的公主?”

屋外的白亦早已经脆弱不堪,胸前像是淤积了大量的血块,想吐却又吐不出,想使力却又使不出,她好想冲进去问个清楚。

苍瞳+卿颜=?

理智却不允许她这么做,连白枫都无法生还,更何况是她呢,今后有的是机会对付月曜,可是如今她已经旧疾复发了。

她捂着心口,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她想总有一天什么事情都会解决的,总有一天她会取了月曜的命,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记起自己是谁的。

她想,总有一天月曜会自取其辱的,他这样的暴君凭什么登上帝位,凭什么号令天下?

“啊——”白枫痛不欲生,却还是死撑着,指着窗外,轻轻说道,“瞧,白亦在那看着你呢……人在做天在看……你会有报应的,有报应的。”

月曜有所触动,斜睨四周,无所获,冷哼一声,“朕先去见皇后,剩下的你们处理。”

“是——”

……

从影王府走到菜市口,花了白亦很久很久的时间,她还未走到那里,就看到那里一片血腥,一片混乱。

霄被人护在怀里,仍处于昏迷状态。

那个拥着霄的人,是个女子,穿着一件略显简单的素衣,斜插雕花木簪,墨发如水般流下。

那身影,白亦是熟悉的,此时此刻却没有她细想的时间。

刑台四周横七竖八躺着官兵和黑衣人,血流如注。

看到有人拿刀劈向那个素衣女子,白亦竟忍不住喊道,“小心——”

素女女子转身,只伸手施力,那人的大刀竟调转锋芒,砍向了自己主人的脸庞,顿时血流满面,一命呜呼。

这一下,白亦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素衣女子的正面,一张金色的半脸面具,形如孔雀的羽毛,美而妖,只刚刚遮住一双眼睛。

“苍瞳——”

这是白亦的第一反应,最初她以为那个出现在白亦房间里的是个阴柔的美男子,却不想是个女子。

那时一袭黑衣显得阴柔妩媚,今日一身素衣,竟显出别样风情,柔情似水……

苍瞳像是看到了白亦似的,对着白亦微笑,那笑容很是干净纯粹,她缓缓抬手取下自己的半脸面具,一张素颜却是那般熟悉,那般迷人。

原来苍瞳就是卿颜,没想到她变成苍瞳的首领时变得那般美丽,让人不敢亵渎。

“呵呵。”

白亦回她以微笑,这个卿颜啊,本以为她处处与自己为敌只是为了得到君无痕的宠幸,现在想来,原不过是为了找到君无痕的灵兽。

卿颜抱起霄,对着白亦点了点头,才转身飞起,跃上更高的城墙。

“霄,就这一次,我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和你离开这个污浊的世界。无论你愿不愿意,从今以后,世间再无苍瞳卿颜,只有一个爱你的女子——卿颜。

瞳哥哥,对不起,不能再陪你打下这片江湖了,不能再做你的替身了;我找到了一个男子,我很爱他,就像你爱着白亦一样。

你们两个啊,都以为我会伤害她,那晚都想要阻止我一掌劈向她呢。

呵呵,她那样的女子,我怎么忍心去伤害呢,我只是有些羡慕罢了;又拿什么去伤害?我只是有些孤寂罢了。”

卿颜离开了,一袭素衣,只将霄当做她的整片天,以前女扮男装号令苍瞳组织,如今终于可以自由的离开了吧。

无论苍瞳组织能不能够解决掉这次遇到的麻烦,都与她毫不相干了,只因她深爱的男子啊,已经遍体鳞伤了。

她是个宁负尽天下也不会让霄受到伤害的女子啊。

白亦看着卿颜和霄离去的方向,竟不知该作何言语,浓重的血腥味将她整个包围,恶心的感觉传遍全身,耳边响起了马蹄的声音。

“也许月曜会来抓我吧……”

白亦奋力起身,继续走着,可惜……终究体力不支,她倒在了人群中,一些四处逃窜的百姓在焦急的状态下无暇分心看看四周或是脚下。

白亦的手沾染上了灰尘,连那袭白衣都缓缓变成血色,白亦有一种错觉,好似自己这一身的白衣已在无形中沾染上了霄的血,红艳妖娆,让人心疼难耐。

“噗——”

淤积在胸口的血终于吐了出来,真的染红了她胸前的白衫,“那么……卿颜,请代我好好照顾霄吧……”

也许总有那么一天,她会再次见到霄,她有预感,那时一定是个太平盛世,平静而安详的一天,只有他们几个人,坐在湖边,谈笑风生……

她有一种感觉,好像所有的力量都将脱离她的身体,就连灵魂都像是要飘出去一样,很轻很轻,像一片漂浮在半空中的羽毛,无法回到她的身体里。

白亦苦笑,“呵呵,真的不是错觉呀,就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失去了全身的刺,还能够勇往直前,无所畏惧吗?”

眼睛终是无力的闭上,好似有一双轻轻将她扶起,拥入怀中。

她的脑海里闪现了一个模糊的脸,想抓却抓不住。

……

“咳咳……”

一阵细微的咳嗽声缓缓传入白亦的耳朵中,她好想睁眼,却是徒劳。

有什么温暖的粘稠物落在了白亦的脸上,她习惯性抬手去摸,竟摸到了湿漉漉的一片。

血……真是血,有血腥味。

“咳咳……白亦,你醒了?”

很虚弱的声音,很颓废的声音,白亦好似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不知是何缘故,她总是很害怕那种死亡的味道,好怕那种将要失去的感觉。

好熟悉的感觉,像是……

“白子羽的。”那抹熟悉太过亲切,那份担忧太过强烈,那种力量太过震撼,白亦突然张开了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白子羽毫无血色的脸庞。

那样子像是病了很久的样子,他脸色发青,那两瓣**的薄唇显出不正常的青紫色,他的手里还捧着一张染了血色的帕子。

“白子羽,你怎么了?”白亦起身,想要夺过他手里的帕子看个究竟。

“白亦。”

白子羽只是摇头,吼着白亦,躲闪着她忧虑的眼神,缓缓站起,可是看在白亦眼里,他连站起都是那般艰难。

“咯咯——公子,你要的药已经熬好了。”

原来你也会叫哥【礼物加更】

敲门声一阵接着一阵的响起,看着白子羽一步一步很是费力地移向门口,白亦有一种很苦涩的感觉,她起身,飞也似的冲向门口。

“白亦,不要。”

白子羽想要劝阻,却没来得及,白亦的速度明显快过他,如风一般迅速敏捷。

如今的他身中剧毒,武功是万万使不出来的。

“叫什么叫,没看到他已经很累了吗?”

白亦只是在开门前轻声抱怨了一下,“叮——”很清脆的一声响,门前早已没了小二的踪影,只余下碎了一地的瓷碗。

“白子羽,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白亦蹲下,拾起地上的碎片,不料,无意中被割伤了手指,黑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白色的瓷碗上。

这样诡异的场面,谅是沉稳如白亦也不知道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手中的碎片不经意地滑落,白亦淡淡问道,“是情蛊吗?”

她的声音很轻,可她知道白子羽一定是听到了的,至少那句话问出后,白子羽的身体轻微地震颤了下,接着便是接踵而来的咳嗽,“咳咳咳……”又是一阵致命的咳嗽。

“打倒妖孽,把妖孽赶出君凌,赶出仙鹤楼。”

“打倒妖孽,把妖孽赶出君凌,赶出仙鹤楼。”

楼下传来阵阵吆喝声,愤怒声,想要杀人一样,不像是为了生意,白亦明白,那些人口中的妖孽就是自己,一个十足的妖孽。

刀剑相撞,兵刃相接的声音,就连锅碗瓢盆撞击声都有,竟还夹杂着丝竹管弦之音,倒是一些异常淡定的家伙。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敢上来不是吗?懦弱无能!

白亦却再次蹲下,拾起地上的碎片,淡淡问道:

“白子羽,你根本不是我的谁,为什么要为我如此?值得吗?”

而你本应该是星护法的暗影,享有镜殇宫至高无上的权威。

可现在呢,竟为了我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即便身中奇毒,我仍然无法救你,只因,我就是罪魁祸首,我就是罪恶的源头,我……就是个毒物。

“其实,你可以将我抛弃的,那样的话,你中的毒也不会越来越深……”说着说着,白亦已经失了力气,说出来的话都是苦涩难咽的。

“呵呵,还是不记得啊……”白子羽轻轻地笑了起来,原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自己竟想不出斥责白亦的话语了,“白子羽,君凌国白丞相的嫡子——”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打在白亦的头顶,刚刚拾起的碎片纷纷落地,摔得粉碎,那清脆的声音却像是打在白亦的心口一样,痛得她难以言喻。

“哥,你是我哥?”倘若他是白丞相的嫡子,自己是白丞相的三女,那么他就是自己最亲的人了。

“呵呵。”

白子羽青色的脸庞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终于让这个小家伙叫自己哥了,“等你叫这声哥很久很久了,久到我都已经忘记,原来你也会喊‘哥’。”

“哥……”白亦冲到白子羽的身边,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救你?”

明明是练武的身体,为何现在显得这般羸弱,这般让人心疼。

“咳咳……咳咳……”

咳嗽,还是咳嗽,这一阵接着一阵的咳嗽声,这越发乌黑的血迹,这被染黑的白帕子,早已不见原来的淡色花纹。

“咻——”地一声,一支去了箭头的小短箭射入房中,恰巧落在桌子上。

白亦取来,轻念,“城郊梨园怪医汐绝。”

“怪医汐绝……咳咳……”白子羽喃喃着,仍是止不住咳出声来,“白亦,给我看看。”

白子羽接过纸条,微微皱眉,“是苍瞳的字迹,看样子苍瞳还没有离开君凌国。”

“苍瞳?”

这下子白亦是真的不理解了,那一次明明就见到了卿颜,卿颜才是苍瞳首领不是吗?

瞧卿颜那眼神,根本就没有在君凌国待下去的打算,白亦手撑着下巴,问道,

“哥,你确定是苍瞳送来的?”

“嗯。镜殇宫和苍瞳是实力相当的杀手组织,却也免不了合作关系,宫主和苍瞳首领自是会通过书信往来,信的内容却是连三大护法都不得而知。”

“哦……”

白亦悠长悠长地哦了一声,总觉得很不可思议呀有木有,明明是竞争关系,却变得像是朋友一样互相帮助,实在是可歌可泣啊,值得鼓励,再接再厉。

不过,恰在此时,那个自称为苍瞳的蓝眸男子不经意间闪现在她的脑海,白亦想,也许这消息是他送来的也说不定呢。

……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城郊的梨园,漫天飞扬的梨花花瓣,晶莹的梨花纷纷扬扬,落下一地的白雪皑皑。

微风拂过,梨花淡淡的气息芬芳而美好。

此时此刻,白亦一袭洁白衣衫,就站在梨花的中央,与那白茫茫一片连成一体。

感受梨花细腻花瓣的抚摸,聆听梨花飘落的声音,这场景很美,让她暂时远离了尘嚣,可惜,她终究是有目的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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