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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逍遥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44

梨树慢慢移动身形,在白亦的眼前变幻莫测,勾勒出特殊的形状,像是五芒星。

“嗯……五行八卦阵的一种花树摄心阵?”

白亦紧了紧手中的长剑,那是白子羽给她防身的绝世好剑,心里却止不住想为何这一幕如此熟悉,熟悉到她都知道下一步会怎样。

那些梨树纷纷靠拢,环环相扣,株株相接,为的就是迷惑人的心智,挡住去路。

直觉告诉白亦,以剑相抵是起不了作用的,她好像曾经试过。

她缓缓张开双手,凝聚成八卦图形,分别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施力,使那些树不得靠近分毫。

记忆中好像有人将各种阵法的破解方式,告诉了她,那么是谁呢?是谁将那些知识灌注在她的脑海。

“老头,我不管,我也要学五行八卦术。”

冷漠汐绝~梨园花开

“学什么学,女孩子学那个干什么,赶明儿个,老夫我把臭师弟的林子全烧了,看他还敢不敢害你这么累……”

恍惚中,梨园传来一个女孩的撒娇声和老年人的回答。

听着那种宠溺白亦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呵呵……啊——”

手臂传来一阵刺痛,是被梨树的枝桠刺伤的,白亦这才从梦中惊醒,她竟然被魇住了,为什么想起那一幕自己会那么开心。

“花树摄心阵以阵法困人,以香气摄人心魄,以美景迷惑人心。”

“眼、口、鼻皆不可开。”

脑海中浮现出一位老人说过的话语,白亦闭紧双眸,屏住呼吸,凭着感觉步步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响起了清远的箫声,却带着一些哀愁。

白亦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塞住耳朵,不去听这魅惑之音,她怕这萧声是花树摄心阵的又一形态,会在无形中迷惑了自己,在自己最卸下防线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可是最后的最后,她仍然没有抵住箫声的诱惑,内心深处有一种渴望,渴望拾起玉箫,轻轻吹起。

她终是睁开了双眼,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破解了花树摄心阵,只因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一袭白衣,虽然仍静坐在轮椅之上,却还是那么惊才艳艳,仍是那么的卓尔不群。

手持着玉箫,吹出《平沙落雁》的空灵姣洁,吹出《春江花月夜》的优雅空明……

“你是第一个安全进入梨园的陌生人。”

淡漠的声音从汐绝的嘴中传出,说不出的高雅迷人,可是在白亦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陌生人……好一个陌生人,明明已经见过两面了,却仅仅只是陌生人。

白亦弹开身上的梨花花瓣,冷笑,“箫音清凉婉转,空灵优雅,只是这吹箫人也未免太孤傲清高了些吧。”

汐绝放下玉箫,淡淡问道,“姑娘看样子是在贬低在下咯。”

算你识相,不是看样子,是本来就是。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可是白亦懒得理他,只是抬头东瞧瞧西看看,那样子倒有些像是在悠闲自得的赏景,平常人是一定猜不出其实现在白亦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绑架了汐绝去救白子羽。

“小忆,我们进去吧。”

汐绝看都不看白亦一眼,只轻唤了一声什么“小忆”。

原来此“亦”非彼“忆”,而这两个人却都没有意识到。

白亦这才注意到,原来在汐绝身后站着一个绿衣少女,她就像个邻家小妹妹一样,让白亦看着异常舒心,只是为何自己刚才就没注意到她呢。

小忆只是含羞点了点头,就推着汐绝就要进他们身后的梨园居。

情急之下,白亦只来得及说出“慢着——”二字,她很不喜欢低头,可是如今见到同样不肯低头的汐绝,她是输家。

纤细的金丝从汐绝怀里射出,如金龙一般飞来,缠上了白亦的手腕,汐绝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想到,才不到两月,你身上的蛊毒就发作了,看样子是大仇得报了。怎么,终于知道若是三年毒未解,便会被反噬至死,现在想来解毒?”

“先不说你没有九龙血玉,你浑身上下也没有哪一点是我看的顺眼的。”

汐绝的语气仍是淡淡的,话语却是那样的残忍,竟将白亦贬得一无是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这真的是他第一次一下子说那么多话,还那么的不留情面。

从白亦进来的那刻,汐绝就注意到了白亦,发现了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毒气,那样深,像是已经深入骨髓了。

他想这个女人定是找自己解毒来的,可惜,他汐绝从不是个烂好人,那少得可怜的同情心是决计不会施舍给虚假的女人的。

所以在白亦开口挽留之后,他说了,将白亦说的那么卑微,那么渺小,那么下贱。

“抱歉,我请你救的不是我。”我也从未想过要让你救。

白亦一动不动,没有向前也没有后退,心里却总在想不可在汐绝面前失了尊严。

对于汐绝明显的讽刺也不生气,毕竟,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不需要你看我顺眼。”

“你就那么有自信,我会看那个人顺眼?”

汐绝转身,速度快得惊人,白亦都没有看清轮椅的转动,就只望进了汐绝幽暗深邃的冰眸子。

那一瞬间仿佛天地都静止,周围一阵寂静,白亦惊呆了,她不自觉地伸出右手,好想抚上那双似曾相识的双眸。

“阿陌……”

在白亦都没有察觉到的那刻,两个字从她的唇瓣徐徐吐出,随风而散,轻不可闻。

汐绝的身子却不自觉的震颤了下,白亦眼里的忧伤他看的真切,心猛地抽痛,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特别不喜欢。

“我只是想试试,如此而已。”白亦眼中流露出的忧伤一闪而过,她微微颔首,浅笑。

“别白费功夫了,人我是一定不会救的。”

他淡漠地说完,远离了白亦的视线。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了,白亦就没再见到过汐绝的影子。

白亦一直站在门外,让梨花落满肩头。

小忆终是善良的,她偷偷跑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向白亦,白亦一步一步后退,她真怕自己身上的毒素会染上面前的这个绿衣女子,毕竟汐绝早已对她不满了不是吗。

“恩……恩……?”

小忆嘟着嘴,表示自己的不满,手一划一划的,白亦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绿衣女子是个哑女,仔细看来却也是倾城绝色,只是妆容素淡而已,与自己眉宇间倒有几分相似。

白亦却知道哑女的意思,摇头微笑,“我身上有毒,你看出来了没?是不能靠近的。“

“嗯嗯。”可是公子会救我的。

哑女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叠宣纸,展开。

白亦看着那上面娟秀的字体,若有所思。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公子是无意的,烦请姑娘不要介意。

“怪医汐绝,一生一世三不救的规矩定不可改。传闻夜溯国出现九龙血玉之踪迹,我与公子不日即将前往。

“若姑娘先找到血玉,便可要求公子相救。至于姑娘欲救之人,想必应该是因为姑娘所中的情蛊吧,此有药丸一粒,定当设法护住他的心脉。”

白亦从小忆手中接过药丸,缓缓点头,倾城一笑,“多谢小忆姑娘。”

小忆只是摇头微笑,拉过白亦的手写上,“若以面纱掩之,便不会轻易害人。”

“我一定会找到九龙血玉的,一定会……”这是自己的承诺,也是唯一的希望。

梨园居响起咕咕地声音,小忆回头笑靥如花。

汐绝看在眼里,却不自觉地叹息:“小忆,为什么要帮她?”

小忆微微摇头,抬手比划,汐绝知道她的意思,她说“我不知道,可是小忆心里明白,其实公子是想帮她的吧。”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个善良的人。”

汐绝淡淡地说完,手中的金丝已经飞出,打落远处的梨花,“将梨花捡了去,替你制药。”

一抹浅笑浮上小忆的脸颊,无论怎样,公子都是在乎自己的,这样已经心满意足了。

……

白亦回到客栈的时候,白子羽已经昏睡过去,青紫的脸颊显得更加瘦削不堪,只是仍然掩不住他原本俊逸的容颜。

幸好,白子羽还是有意识的;

幸好仙鹤楼的人还是忌惮白亦的毒性和武功,并未将趁她离开之际赶走白子羽。

她一直以为那些人只是因为她是毒女,不敢靠近半步,却不知只因另一股势力相助;正如她以为自己和白子羽藏得很好,一定不会被什么镜殇宫的人抓回去,却不知仅仅只因护着她的势力是苍瞳——一个能与镜殇宫相匹敌的杀手组织。

“哥,把这药丸吞下去了,那样的话,你就可以活得好好的。”

她知道白子羽能够听见,即便他仍然双眸紧闭,已经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沿着白子羽的喉咙缓缓流下,药丸也终于被吞下去了。

白亦舒心一笑,握住白子羽的手,承诺道,“哥,我一定很快回来,你等着。”

……

一抹枣红之上,一袭白衣英姿飒爽,骑在马背之上,风姿卓越,乍一看,她轻纱掩面,倾城之色若隐若现,无不引人遐想万千。

不用说,这匹马就是白亦好不容易买的那匹枣红马,就靠它加速赶去夜溯国了,可惜,老天就喜欢跟她对着干。

“驾——”

就像现在,明明是活蹦乱跳,初看起来就很有精神的枣红马好像吃了安眠药似的,像是拖着脚步走得,白亦气得直揣马肚,直甩马鞭。

“呼哧呼哧——”

枣红马气喘吁吁,任凭白亦捶打鞭策,就是跑不快,最后终于一命呜呼,倒地身亡。

白亦飞身掠起,落在一旁,看着倒在地上气孔出血的枣红马,忍不住拍了拍胸前,“呼呼……还好我有自知之明。”

“哼,那叫什么自知之明,愚昧无知而已。”

鄙夷而冷酷的声音从白亦的身后响起,白亦就纳闷了,遇上个人就喜欢挑自己的毛病。

她转身回头,还没来得及瞪那个人呢,嘴里就已经吐出了一个字眼,“咦?”

要不是白亦定力后,肯定得张口爆出一段粗话,“纳尼这是演瞬间转移嘛,尼玛这转的也太快了吧……”

汐绝也是坐在马上的,与白亦有所不同,他的那匹马毛皮如雪般白亮,只是那额上的鬃毛却如如火般红艳。

切,还不就是匹四不像,比我的枣红马好不了多少,估计得半路毙命。

这样想着,果真心情大好,可以反唇相讥了,“谁愚昧无知了?”

“嗒嗒嗒嗒——”马蹄声那是个响啊,都快震破某女的耳膜了。

“哼,懂得轻纱掩面,却不知道你身上的毒不一样会传给马吗?”

这句话漠然地从白亦身后响起。

没错,即便白亦n分钟之前已经转了身了,可是汐绝就喜欢无视她不是,在她转身之后,策马奔腾,留给他一道亮丽的不能再亮丽的雪白身影。

“杀千刀的,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白亦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山林间徘徊啊徘徊,可惜啊可惜,某男的白色身影早就消失不见,只余下淡漠的悲哀啊。

当然,悲哀是白亦的。

“嗯——?怎么回事,他身边不是有个小忆吗?怎么成一个人了?更奇怪的是,妈呀——他竟然跑到我前面去了,不行,一定要在他之前找到九龙血玉,这才是普天之下最大的事了。”

白亦的心情那是一变在变,最后终于成功朝着目标进发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本来淡漠冷酷的汐绝,竟破天荒让小忆留下照顾白子羽。

林间小路上一定会看到一个火速奔跑着的白衣美女,就这样,在君凌国的民间有了一个传说,无论男女老少争先恐后,你追我赶,就为一睹传闻中的白衣鬼魅的姿容。

要是白衣知道“貌美如花人见人爱”的自己被不知名的小百姓冠以“白衣鬼魅”之称,一定纠结的找块白豆腐撞死去。

当时的白亦并不知道,怪医汐绝心里有多纠结,他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更不是个多事的人。

可是他却做了两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其一就是听闻白亦早已启程,连夜赶路前往夜溯国;

其二,便是连他也不知道原因的,看到那匹枣红马死去,他竟有些焦急;见白亦一脸悠闲的样子,他竟然有种想要敲上他额头的冲动;最后竟转为冷冷的一句鄙视。

……

“轰隆——轰隆——”

果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春末夏初的季节,白亦急赶慢赶,没赶上进城,倒赶上了雷阵雨。

“哼,果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走路都遭雷劈,就知道什么事都跟我对着干。”

白亦身上已经湿透,墨发贴在脸上,粘粘的,可是她仍指着上天破口大骂,一刻也停不下来,“要么你就给我马上停,要么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先拿给他

“轰隆——”

上天好似不满白亦的控诉,又赏了她阵阵雷鸣。

雪白的衣衫沾染了不少泥泞,就连新换的鞋子上也已经湿漉漉的,乌黑了一片,白亦气得直跺脚。

现在是要伞没伞,要车没车,要客栈没客栈,要衣服没衣服了,在这样下去非得再病一次不可。

可是白亦知道,自己生病那是小事,可是她却不可以让怪医汐绝率先得到九龙血玉,否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额滴神啊,你到底想怎么折磨我啊——

树枝上的微微泛黄的叶子被呼啸而来的风打落,突然间一道闪电划过白亦的脸颊,接着便是再一次的雷鸣。

“啊……”

白亦情不自禁地后退,双臂不自觉地交叉在胸,这是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觉。

她承认,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害怕了。

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享有无上的荣宠,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惊觉,其实那些时隐时现的苦闷、孤独、无助才是属于自己的真实世界。

本来,即便在梦中出现无尽的黑暗时,她会刻意地回避;可是当她知道自己只是白枫和月曜的工具那刻,她就很想恢复记忆,她开始尽自己所能地迎接黑暗。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的,不惧生死,不惧黑暗,不曾想,她害怕这种感觉,害怕极了。

白亦蜷缩在一棵大树下,雨滴滴答答地打在树叶上,有些落在她的脸上身上。

雷电总是以它们所喜欢的频率继续展开另一次的角逐,即便每一次都以闪电的胜利宣告结束,却又以雷鸣的锲而不舍宣告开始。

“……”

白亦看着头顶,一时之间无语凝咽,不知道该喊谁的名字,谁可以成为自己的支撑。

她明明知道雷雨天气,最忌讳的就是在大树下躲雨,可是除了大树可以给她一点安全感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成为她的依靠了。

她看着天空许久,终是无力地睡下,也许明天依然是阳光明媚。

“阿陌……阿陌……”

白亦睡着了,可是她却止不住地喃喃,双拳紧握,仿佛在拼命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眼角一滴泪滑下,她的指甲陷进肉里,有点点乌黑的血液流了出来,“最后的最后还是抓不住吗,阿陌……”

“唉……”

悠长悠长的叹息声响起,那是出自汐绝的口中,带着深深的同情还有别的什么。

汐绝撑着一把伞,还是坐在那个做工精细的轮椅上,只是也像经历了漫长的路途似的,双轮上沾满了泥泞,汐绝却不自知。

要知道他可是个有洁癖的人啊,更何况轮椅可是相当于自己的第二件衣服啊。

不过,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白亦的双手——一只仍是紧紧握着,血丝点点;另一只则无力地下垂着,像是放弃了做那无谓的努力,带着深深的无奈,已经不再挣扎了。

这样的白亦汐绝不曾见过,心猛地一震,汐绝有一阵的恍惚,她的脆弱与坚强都令他心疼?

汐绝以内力驱动轮子,慢慢地靠近白亦。

他俯身温柔地抱起白亦,紧紧地搂在怀中。

白亦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蹭,嘴角溢出了笑意,仍是轻声低语,“阿陌……阿陌……”。

汐绝不悦地皱眉,他果然还是不喜欢他怀里的人儿喊得是别人的名字。

可是却仍没有放开白亦的意思,他知道白亦现在很冷,雨还在下着,时间久了定是要发烧的,那样的话必会加重她体内的毒素,后果不堪设想。

正如白亦所想,另一天的清晨果真是阳光明媚,和煦温暖。

她抚着额头,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感冒,还好好的。

晚上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人紧紧搂着她,她清楚地听到耳边的雨声,滴滴答答地。

有个白色的影子慢慢地靠近她,轻柔地抱起她,拥她入怀,那一刻感觉很温暖,他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青草香味呢。

可惜,白亦闭目想了很久,仍是想不起来谁身上有青草的味道。

白亦或许忘了,下雨的天气,到处都会弥漫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更何况她本身所处的地方就是林间,要是凭着那一点,也许永生永世都不会找到。

……

白亦累得够呛,饿得都快头昏脑胀了,终于见到了一个棕黑色大字“茶”,兴奋地一溜烟跑过去坐下了,压根就忘记自己不光是个病患还是个病原体。

“哒——”地一声,白亦将长剑放在桌子上,说道,“小二,来一碟小菜,三个馒头,三个包子,大块羊肉,一壶茶。”

“好嘞——”小二的声音从店铺中传来之后,白亦的耳朵很是灵敏地捕捉到了另一种脚步声,错,更精确来说应该是车轮子咕噜噜地声音。

“他不是又骑马又狂奔的吗,怎么比我还晚到这里?”

不知怎的,她现在对轮子的声音特别敏感,谁叫她很讨厌自大自负臭美又见死不救的某男来着呢。

(汐绝无语:见死不救倒是实在,我什么时候自大自负了?)

“小二,来三个馒头。”

很好听很磁性的声音,白亦竖起耳朵终于听到了那声音中的冷淡。

“哼——”白亦冷哼一声,侧脸,果不其然见到了某张特别令人心烦的脸,“果真是冤家路窄啊。”

白亦很生气很纳闷很委屈,为毛她要了那么多吃的,某男却很还不带好意地只点了三个馒头,这不是明摆着向她挑战吗?

她买那么多吃的可不是因为自己食量好,胃大,实在……实在……好吧,她承认,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似的,急需补充能量,更重要的是打包带走。

与此同时,小二很适时地出现在汐绝的身旁,弓着身子递给他打包好的东西,“客官,这是你要的馒头。”

汐绝很是漠然地接过,又很是漠然地驱动轮子,然后又很是漠然地偏离白亦的视线。

“小二,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却先拿给他?”

我成反面教材了?

小二无辜地看着白亦,轻声解释道,“姑娘莫气,这位客官早就到了,小的这就给你拿馒头去——。”

小二这是安全的走了,白亦这边是越想越生气了。

“你漠然个什么劲啊,耍酷个什么劲,无视个什么劲啊?本姑娘今天就跟你杠上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白亦最受不了的就是汐绝那种爱搭理不搭理的眼神了,说真的,其实白亦心里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看汐绝就是看哪里哪里不顺眼。

终于“啪——”地一声拍案而起,那气势吓得店铺里的小二和用餐歇脚的其他人都快停止呼吸了,现在那整一个时间静止。

一顶华丽的轿子从茶馆经过,轿子里传来一个细细的低语声,一看就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妮妮,今后一定要学好琴棋书画,礼仪教化也要样样精通,待人要平易近人温柔娴淑,切不可像刚才那位姐姐一样凶神恶煞知道吗?”

“嗯,妮妮明白,爹爹说变成了母夜叉就嫁不出去了。”

“额……”

白亦的脸色煞地通红,都变成红苹果了,这是肿么回事,自己无形中变成了富贵人家教育子女的反面教材了,还是个母夜叉……让不让人活了。

“呵呵……”自推着轮椅的汐绝一时没忍住,竟笑了起来,将瞬间颓废的白亦变成了母豹子。

白亦那火气啊蹭蹭蹭直往上冲,就差一个突破口了,这不,汐绝的笑声刚好成了导火线。

“笑笑笑,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

汐绝本来就觉得自己今天的情绪有点不稳定,对自己的病是百害而无一利的,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既然知道,何必想问。”

“喝——呵,你倒真是惜字如金,言简意赅啊,惹到我以为就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吗?”

“嗯?”汐绝抬眸,把白亦猛地给震慑住了,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有求于人。

“哼——”

白亦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半透明的白色面纱因着她的怒气一阵一阵轻轻的飘起又缓缓地落下。

也不知道是哪个村落来的五个小孩,其中一个小女孩长得很是粉嫩水灵,还是很乖巧的那种。

小孩子像是从未见过像汐绝这样的美男子,娃娃脸上无意中飞上了两片红霞,极是可爱。

她的同伴说了些什么,白亦只听到小女孩生气地推了下身边胖嘟嘟的小男孩,怒声声说道,“我就是想嫁漂亮哥哥,怎么了?”

“娘说了,我们是指腹为婚,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嫁也得嫁。”

“哼——”女孩也学着白亦的样子,嘟着嘴里,转到一边,跑到汐绝地面前,轻轻问道,“大哥哥,你要娶我吗?只要你愿意娶,我就愿意嫁。”

一时之间,白亦傻了眼,耳朵是出故障了还是咋的,竟听到一小屁孩对着汐绝那面瘫表白,她压力山大有木有,古代的娃都流行早恋吗?

汐绝的眼眸一抬,眼睛是望着白亦那边的,微微一笑,美得惊人,真是出乎白亦的意料啊。

可是那眼神看在白亦眼里就像是挑衅,那意思不是明摆着的嘛:你成了人家的反面教材,母夜叉河东狮,贴给人家都没人要;而我不同啊,到处都有无知美少女送上门来。

要是汐绝知道白亦自个补脑了,肯定一个爆栗子敲得她醒不过来。

白亦顶多在心里吆喝吆喝,吐槽吐槽,可是有人就不乐意了,那个人就是刚才被小女孩一把推开的男孩,他气得或许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只是个残废,你难道想跟着他过一辈子?”

白亦哪有心情吐槽小孩子的醋劲,此刻,她只对汐绝感兴趣,即便是童颜无忌,白亦还是看到了汐绝不甚明显的面部表情变化。

“难不成被人戳到痛楚了?”

白亦淡淡问道,如若忽视掉她那一颗想看好戏的目的,倒有点像是关心人的味道。

汐绝不发一言,只冷冷地看着白亦,让她没缘由的后背发凉。

“你瞧你那样那脾气,我就是嫁给残废也不想嫁给你。”

小女孩好像是铁了心要跟自己“青梅竹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夫闹翻了,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领果真是白亦望尘莫及啊。

白亦忍住吐槽一番的冲动,只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发出声音,“你瞧瞧你,还不是蓝颜祸水,现在好了吧?”

“……”

汐绝仍是没有任何特殊反应,只神色复杂地盯着白亦,不怒不笑,像是探究像是好奇,又像是别的什么。

白亦被汐绝盯得没来由紧张起来,也就没有注意到小男孩眼底的愤恨。

“噔——”

小男孩一声令下,一行四人纷纷从附近捡石头,不由分说地往汐绝身上扔去。

汐绝不躲不闪,生生接下,那个事故的发起者——小女孩,肯定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暴力的场面,只捂住耳朵和自己的小脑袋瓜子一步一步朝茶馆躲去。

茶馆的客人惊呆了,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刚才胖嘟嘟的小男孩可是山贼的儿子,惹不起啊。

滴滴答答地声音,就像昨日的雨声,搅得白亦心烦意乱。

虽然她老是看汐绝哪里都不顺眼,恨不得每天骂他解恨,可是那不代表她允许其他人伤害汐绝。

白亦“咻——“地一声闪到汐绝的面前,抬手挥开呼啸而来的石子,皱眉怒斥道,“你们有完没完啊,都是小孩子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你爹娘难道没告诉你们要尊敬长辈吗?”

她的声音够大,白亦也够有气势,四个男孩吓得都不敢把自己手中的石子扔出去了。

“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小男孩走上前一步,胖嘟嘟的小脸蛋上是掩饰不了的怒意,他是谁,连山大王老爹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天王老祖。

“我管你是谁,见了哥哥姐姐就得放尊重点。”

说着,人影一闪,她早已到了男孩的身后。

突然变好心的某人

“住手——”汐绝的声音响起,白亦压根无视,她可是在气头上好不好,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白亦抓起男孩的衣领子,单手将他提起,厉声说道,

“还不向那位……漂亮哥哥道歉?”

说完后,白亦都想咬舌自尽了,自己这是承认某男漂亮吗?

“滴滴答答——”

又是一阵水滴滴的声音,把你垂眸,刚好看到了地上那一滩冒着热气的水。

不会吧,这样都可以被吓得尿裤子,果真不是一般的“山大王”的儿子。

她猛地捏住鼻子,火速闪人。

可是被她放在地上的小男孩却突然脸色发青,晕晕沉沉地转了三圈后终于成功倒地。

“怎么回事?”

白亦是诧异地凝视着小男孩的脸庞,却不知此时此刻她成了这里的焦点,众人都是睁大瞳孔看着她。

那眼神或同情,或怨恨,或鄙夷,或惊恐……

“我的儿啊,你怎么了?”

远处传出传来一阵嘶吼,汐绝微微皱眉,黑色的药丸从袖中射出,飞速地进入小男孩的嘴中。

“还不快走,难道还想被说成是妖女,人人喊打?”

冷淡漠然的声音在白亦耳边响起,白亦习惯性地朝汐绝那边响起,哪知那里早已没了汐绝的踪影。

“哇,果真是堪比光速啊有木有……”

惊叹之后,众人只可感知一阵疾风吹过,早已没了刚才两位神仙般风姿卓越之人的身影。

因着山大王的儿子中毒后,吃了漂亮哥哥的药丸离奇痊愈,那个村落有了这样一段故事,一对神仙眷侣救死扶伤,普度众生,惩恶扬善,教化众人。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白亦才知道那个故事,一时之间笑得前呼后仰,好不欢乐,捂住肚子一个劲地哈哈大笑,

“没想到教训人之后,成功地从白衣鬼魅晋级为神仙姐姐了。”

……

古代的路途就是遥远的不能再遥远,白亦可是连点的那些馒头包子都没能成功地打包带走就要火速闪人了。

这不,再一次地面临荒郊野外,露宿荒野的冷酷现实。

“真是饥渴啊有木有,既饥又渴,简称饥渴。”

白亦拖着n久没来得及换的靴子一步一步走着,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奈啊。

在烈日的照耀下,白亦只觉得汗水淋漓,雪白的裙子竟渐渐染上了淡淡的黑色。

若是有人在她身边,一定会惊诧于白亦身上散发出的黑色蒸汽。

白亦只觉得头昏脑胀,继续走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这是怎么了……虚弱不堪,举步维艰,根本就不像是我……”

白亦的嘴唇已经干裂,显出妖异的红色,太不正常。

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白亦猛地扶住身边的树干,想要坐下休息。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熟悉又陌生。

眼前还是一片朦胧,更准确的说是模糊。

一袭白衣,墨发飘扬,整个身子像是浮在空中的,美得如歌亦如梦。

随着他渐渐临近,白亦这才看到了白马的红色鬃毛,微一抬眸,毫不意外,见到了汐绝如画的脸庞,如神祇般的美丽容颜。

那种超越世俗的美,是无法用世俗的语言去描绘的。

“好美……”

白亦都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刻竟然还有兴趣欣赏最讨厌的某人,一时之间都有点鄙视自己了。

可是很奇怪的是,见到汐绝一点一点奔向自己,白亦竟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狂喜。

极细的金丝缠上白亦的腰肢,白亦还没来得及道声感谢,就直接被汐绝扔上了拴在白马身上的轮椅。

“喂……”有你这么对待病患的吗?你虐待狂啊你!

“闭嘴——”

汐绝只冷冷地扫了一眼白亦,金丝竟缠绕了白亦一圈又一圈,将她整个固定在轮椅之上,动弹不得。

白亦那个不理解啊,对自己刚刚感激的眼神表示无限的鄙视,悔得连肠子都快吐出来了,心里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

“本来还以为这人良心发现呢,感情是把我当肉粽子包啊。”

“驾——”

汐绝哪里肯顾及白亦心里的想法,一扬鞭,策马奔驰,连回眸一瞥都没有,更别说回眸一笑了。

“喂,有本事你就放了我,趁我虚弱绑架我算什么君子,难不成你怕我先得到九龙血玉?”

“就算我得到了,还不是得交给你,你害怕个什么劲啊?”

“汐绝神医,你就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喂,你快放开我,小心我把你唯一的轮椅给毁了。”

“喂,我真毁了……糟糕,你的金丝全断了……”

白亦一会儿歇斯底里,一会儿软声细语,果真是做到软硬兼施了,哪知结果都是一样的,人家汐绝压根就不想理她,愣是不发一言。

白亦叫喊个半天,却没有发现马鞍之上的汐绝面无表情的脸庞上,一抹浅笑转瞬即逝。

她不会知道,四国独一无二的丝丝入扣,是千载难觅的解毒圣品,在一定程度上可暂缓毒性。

她也不会知道,金丝毫无弱点,即便是决定高手也无法解开,其中缘由只有汐绝一人明白。

……

从君凌国到夜溯国的路很漫长,白亦却感到从未有过的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走过一样,那时候是一边玩一边走的。

不用担心去往何处,不必担心孤独寂寞,更不必担心终点是什么未来是什么,好似只像个小孩一样,对一切新鲜的事物感到无比的好奇。

脑中闪过一个一个模糊的影子,白亦竭力去抓住,却难获分毫。

但是头却痛得厉害,仿佛有一枚极细的东西渐渐深入她的脑中,占据着她全部的脑神经。

夜来的迅速,在不知不觉将白亦和汐绝笼罩,白亦不知何时已经入睡,她的身体与脑袋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驭——”

汐绝一拉缰绳,白马缓缓停了下来。

噢,幻想症强迫症啊

周围的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汐绝的眸中闪出绝冷的光芒,有着肃杀的杀意,

“出来吧,这样跟着我们不累吗?”

“谁——谁?”

汐绝一句话将白亦的神智给拉了回来,立刻坐起身子,警觉性地四处张望。

十来个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从各个方向向白亦和汐绝展开攻击。

“喂,你早知道有这么些人,干嘛不帮我解开啊?”这一次她真是太觉得汐绝是故意对这么对自己了,这也太TM卑鄙无耻下贱龌龊了吧!

好吧,她已经出离愤怒了,都不明白自己在心里叽叽咕咕骂些什么。

白亦现在真成了砧上鱼肉了,只能转转脑袋,踢踢腿。

黑衣人拿着长剑长鞭,她倒好,只能防守,完全没法子进攻。

“煞——”

汐绝的武功极好,根本没见他出剑,靠近他的黑衣人脖子上就已经见红了。

他们死前只是震惊地望着汐绝的双手,明明空无一物,为何可杀人于无形?

“怎么可能……无剑……”却感觉到了剑的锋利,还有利剑划过脖子时的冰凉感觉。

黑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一命呜呼,倒地身亡,死不瞑目。

话说白亦这边,情景有点诡异,两个黑衣人对白亦简直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好像害怕伤到她一样。

明明是刀剑相向地场面,白亦却很是有闲情地研究他们的衣服,这看来看去,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眼熟。

既然这两个黑衣人没有要下杀手的意思,白亦也不好把他们逼向死路,只冷冷说道,

“识相地就早点离开,你们这些人还不是我们的对手。”

说完之后突然有点后悔了,她什么时候跟汐绝这么熟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摆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立刻改口道,“不是我的对手——”

黑衣蒙面人仍是不发一言,瞳孔却无限放大。

见他们有向自己身上倒的趋势,白亦很是同情地眨巴眨巴眼睛,“那个……忘了说了……”

白亦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两人就趴在了白亦的大腿上,气孔流出了黑血,令人一阵眩晕。

“楼护法你……”

其中一人死之前还很是负责地透露出了自己的身份,白亦心里那个感激啊,虽然自己果断失忆,虽然自己还活着,可是就算活也要活得明白不是。

“嗯嗯,我想说本姑娘有毒,切莫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白亦很是爽快地对着两个早已死翘翘的黑衣人解释,眼睛不小心移到了他们的背部。

毒素还没有侵染到他们的五脏六腑,可是背后从肩膀蜿蜒到腰部深深的剑口子,却红的耀眼,异常醒目。

“你杀了他们?”白亦的嘴巴长得都快吞下一个鸡蛋了,“为什么?”下手那么狠。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一个医者该是救死扶伤,汐绝是那样绝冷的性子有时才会见死不救,直到现在为止,她才真正看到了汐绝残忍的一面。

白线从汐绝手中飞出,绕上白亦身上的两具尸体,随后尸体和白线都被弃之不顾。

“他们要抓你——”

他本就是个绝冷无情的人,视人命如草芥,他不是神医,只是怪医不是吗?

可是这一刻他却向白亦解释了,理由很简单,只有五个字,只因为那些人想要抓走她,如此而已。

“这个……”

白亦很想吐槽,“他们要抓我关你什么事啊?你是有幻想症还是幻想症呢还是强迫症呢?”

只是最后汐绝愣是不给她表达看法的机会,哒哒地马蹄声再次响起,刚想说的话被迫给吞了下去。

“你慢点,抖得我哪里都痛。”

“喂——”

白亦的声音淹没在呼啸的风中,没惊起半点涟漪。

从君凌国到夜溯国紧赶慢赶,需要花掉十天半个月,汐绝如此无与伦比的速度啊,只有八天,就赶到了夜溯国。

说来也奇怪,在白亦是个自由人的时候,两个人的最短距离大约有三张长桌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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