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关我鸟事?”嗯?云倾国?当今圣上?妈呀,别吓我。白亦冷眸一挑,“你说谁来着?”
“本座来的时候,发现天空有只五彩凤凰和一条银龙在比试……”
“打住。”白亦摇了摇头,勾唇一笑,倾国倾城,“你不会是想要让我去劝架吧,呵呵……想都甭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个歪歪肠子,就知道你舍不得楼倾岄,哼,他死了更好,一了百了。”
“女人,他死了你就永远别想出去——”
玄邪羽想必是真的生气了,没有以往佯装的优雅,没有以往内在的腹黑,只是睁着火红的眼眸,怒瞪着白亦,说出极尽威胁的话语。
可惜,白亦从不是受人威胁的主。
“那么,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她仰望天空,唇瓣含笑。
……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而逝,白亦都有点困乏了,早就倚着柱子睡着了。
玄邪羽仍在生着闷气,不发一言,趴在石桌上。
“沙沙——”地声音传来,五彩凤凰扇着翅膀从天而降,落在白亦的面前,顷刻间幻化成俊美的墨衣男子。
慵懒迷离的眸子染上了些许疲惫。
“小亦儿……”他想要伸手抚上白亦的脸颊,却觉得遥不可及,“啊……噗——”
鲜红的血液被吐了出来,楼倾岄终是晕了过去。
“阿玥——”
管他三七二十一,挨骂就挨骂吧。玄邪羽立刻幻出人形,扶住楼倾岄,不带好意地踢了一脚白亦,
“喂,女人,快醒来。”
那一脚恰好提到了白亦的脚踝吗,痛得她睡都睡不着,轰的一下站起,“你谁呀你,敢踢本姑娘。”
眼皮好不容易打开了,这才见到了一袭红衣的玄邪羽,手里抱着一袭墨衣的楼倾岄,丫的,真是TM绝配有木有啊。
“阿玥受伤了,本座要替他疗伤,你来护法。”
玄邪羽的狐狸眼中难掩焦虑,哪里顾得及跟白亦解释,一手抱着倾岄,一手拉着白亦,嘴里还忙着说话,就这样往重仙阁的厢房奔去。
“这里不是没人能进来吗?还叫我护法,耍我啊?”一眼瞥向闭着双眼的楼倾岄,淡笑道,“呵,他死就死了,关我何事?”
也许是楼倾岄对他太过重要,玄邪羽都不免严肃起来,“女人,你什么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说这样的话?你根本就不知道阿玥他是个怎样的人。”
白亦反唇相讥,冷冷说道,
“对呀,我是不知道,我知道,他把我带来了这里,暂时还出不去;我只知道,我哥可能在他手里;我只知道他想逼我嫁给他。”
“星魂有没有跟你说过五年前的事情?”玄邪羽只是笑,如初见一样,极尽优雅。
白亦的垂下眼帘,那一次星魂好像确实说过:
十一年前,我要权力,你要自由,却同样无奈,同样悲惨,难逃终身监禁在镜殇宫的厄运;五年前,你我有了第一场交易,我助你设计逃离,你许我一夜**……
“五年前,到底是怎样的五年前?”
玄邪羽无奈一笑,“一直以来,本座都以为世上任何人都可能背叛我,唯独阿玥不会;只是,本座死也不会想到,五年前,他竟然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朦胧模糊的记忆,一个不存在的女子,离开镜殇宫离开本座……”
哇,真是有够自恋的,那个狗屁变态的镜殇宫,是个人都会找机会逃出去好吧?还把楼倾岄说的那么忠诚,真是服了you了。
白亦挑眉,冷笑,“拜托,星魂貌似说的是楼倾岄是因为自由才离开的吧?还有,请你不要用那么怨念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就是那个什么罪魁祸首似的,我压根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你怨错人,跟错人,害错人了——”
“呵……”玄邪羽笑得意味深长,“那就等阿玥醒来后好好问问,没准结果会让你措手不及。”
看样子这只臭狐狸貌似不知道星魂跟楼倾岄有一腿耶,哼,等到哪天我看你忒不爽了,一定好好讲讲那个故事。
想到这点,白亦眨巴眨巴眼睛,温柔一笑,“我也有个故事,也许你会很乐意听,到时候就知道到底谁让谁措手不及了。”
哼,瞧瞧,最后就知道鹿死谁手了,臭狐狸,别惹我,明白?
……
玄邪羽将楼倾岄放好,手抚上楼倾岄的额头,红光从他的手掌溢出,缓缓进入楼倾岄的身体。
白亦站在一旁,看得那个尽兴啊,顺带着幸灾乐祸,
“呵呵呵,我就说嘛,还好意思说龙凤之争,他会赢;一看就知道,他必输无疑,本姑娘就是那么地有先见之明啊。”
玄邪羽收掌,不怒不恼,“放心,龙凤之争本就两败俱伤,云瑾墨好不到哪里去。”
“你什么意思?”
白亦的坏心眼
“你什么意思?”丫的,他竟然敢指桑骂槐,骂到绝的身上去了,活腻歪了是吧。
玄邪羽也开始幸灾乐祸起来,“本座的意思很明白啊,阿玥都伤成这样了,幻成银龙的云瑾墨能好好的吗?更重要的是,他的身边没有另一个本座——”
再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玄邪羽故意压重音调,他就是想要惩罚一下白亦,惩罚一下这个狠心而又决然的女人。
让她也尝一尝挚爱之人受伤后的心痛感觉,不知怎的,一想到她痛哭流涕,心疼难忍的样子,他就会想起夜寻萧。
“带我出去——”白亦冷声威胁,手中的冰玄剑落在了楼倾岄的脖子上,黑曜石般的眸子染上了阴郁的色彩,心里破天荒地相信玄邪羽的话。
只因初见,他就是一字一顿,残忍地说出关于夜的事实,明明心底有个声音不住地告诉自己不可信不可信,潜意识里却是那般相信,是真的怕了吗?
“呵呵哈哈——”
玄邪羽优雅地坐了下来,火红的衣袍虚空划出绝美的弧度。
他懒懒一笑,“女人,你知不知道,杀了阿玥就等于杀了你自己;我们有的筹码可比你多,白子轩、云瑾墨、白子羽……还有很多你在乎的人。”
“玄邪羽,你可知,我生来就不喜受人威胁,而且最讨厌——”
冰玄剑直插楼倾岄的胸口,没有一丝心软,“臭狐狸。”
剑一抽出,血喷涌而出,兴许是因为楼倾岄异与常人的体质,或是他身体里的力量接着这个机会逃离,竟沾上了白亦的脸庞,和洁白无瑕的裙摆。
玄邪羽瞠目结舌,心像是停止了跳动,他无法言语;这一幕太过突然,他来不及消化,也无法接受。
“你不是说绝也伤了吗?那就让楼倾岄加倍奉还。”
心已经负荷,再也承受不了许多,手中的冰玄剑早已落下,“咣当”一声,震碎了许多人的心。
玄邪羽这才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到楼倾岄面前,止住想要从楼倾岄体内意欲脱离的力量,
“你会后悔的——”
坚定而又残忍,不容置疑,不容狡辩,他就是那么断定……
“至少在刚刚那一刻,我没有后悔。”白亦面无表情的走开,白衣上的血色姹紫嫣红。
云瑾墨之于她就是一切,任何威胁到他安全的存在,物或人,都应该就此消亡。
“嘭——”地一声,厢房的大门轰然阖上,白亦蹲坐在门外,双手环着膝盖,头埋在怀里,一动不动。
“绝,我想你……好想好想,你一定要没事啊。”只要你没事,我就有足够的力量坚持下去。
……
“白亦,你进来,快救救阿玥快点。”
玄邪羽歇斯底里的吼声,将白亦的心智拉回,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猛地冲进厢房,映入眼帘的只有染成一片血红的床榻,心猛地揪痛,不知所以的痛,好像他们果真是一体的,
“你不是有能力救他吗?为什么会这样?”
“我以为已经止住了的,没想到……”
这是玄邪羽第一次以我自称,真的是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无助,魅惑的狐狸眼竟在一瞬间憔悴了不少。
白亦呆呆地看着楼倾岄的心口,那里玄邪羽的手掌死死的按着,不停地输入灵力。
要是他的手能移开的话,要是楼倾岄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此时此刻,他一定会要白亦好看的。
她这才明白,自己那一剑的杀伤力有多大。
“为什么……”白亦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心痛了,很痛很痛,像是要抽离自己的身体。
怀里一片灼热之感,皮肤像是被烧伤了。
白亦拿出怀里的血玉,定定地看着上面一闪一闪的血光,“血玉凤凰,你能救他?”
“快快快点啊,白亦,求求你。”
当一个哀痛到极致,只能睁眼看着心爱之人逝去,无能为力的时候,任何一点阳光都是希望,他也会变得卑微。
这种感觉,白亦懂得,曾几何时,她也是那般无助、迷茫,就要死掉了。
……
云瑾墨撑着床沿,费力地站起。
“皇上,保重龙体啊!”
御医跪了两排,心里明白,皇后突然消失,圣上四处打听找寻,一无所获,已经焦急难耐;,如今圣上伤重,他们无能为力。
云瑾墨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御医们和宫女侍卫们,如释重负,虽有万分不舍得,不放心,也不敢忤逆了圣上的意思,都纷纷应命下去。
云瑾墨缓缓走到窗口,眼前闪出白亦的剪影。
她一袭白衣,傲然脱俗,正对着他盈盈一笑。
“亦——”
他抚上她的脸颊,差点扑灭那个幻影,连忙收手,只呆愣愣举着,不敢再近一步。
“亦,你在哪?还好吗?”
手握成拳,打在了窗沿上,却是那般轻,怕惊扰了半空中的女子。
“我早应该告诉你的,”他想要握上白亦的手,却是那般困难,“即便她不一定会在凤宸国,是否我带你去找,你就不会离开?”
“亦,你快回来……”
“快回来啊,我真的很需要你……”
“噗……亦……”
鲜血染红了他冰蓝色的衣袍,云瑾墨毫不在意,缓缓张开双手,让自己缓缓倒下。
天空上的白亦却是越显清晰,他越往下倒,就能感觉到她正一步一步走近。
不可否认,他喜欢这种感觉。
“嘭——”
直直地倒在地板上,即便背上传来阵阵疼痛,他也毫不在意,唇角轻扬,戏谑一笑,
“亦,你又上当了哟,呵……”
仿若白亦就在他的身边,他的眼前,正抚上她的脸庞,咯咯地笑。
……
“把手拿开——”白亦冷声命令,不容置疑,要是玄邪羽敢说一个不字,她可不介意一掌劈了他,反正他现在虚弱透顶。
玄邪羽定定地看着白亦的眼睛,看出她眸中的坚定,这才移开,还不忘威胁,
“如果阿玥有事,你跟云瑾墨都别想活。”
白亦侧过头,厉声说道,“那就试试。”
血玉凤凰刚放在楼倾岄的胸口,那些血液竟猛然停住,比血小板还有些作用。
白亦亲眼见着那些流出的血和力量,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般,纷纷流进血玉。
只有几秒的时间,楼倾岄的伤口逐渐愈合,不光是拜白亦所赐的剑伤,连跟云瑾墨打斗的伤痕都不见了。
在一旁站着的玄邪羽猛地扑到倾岄身边,头都没抬地问道,“阿玥没事吧?”
切,把我当什么。
邪恶的想法涌上心头,白亦起了小小的坏心眼,轻笑,“你猜他会不会忘记你?”
“……?”白亦的话实在太有震撼力了,玄邪羽竟条件反射般地回过头来,“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这个我有经验。”
说着,白亦将血玉收入怀中,云淡风轻的说道,“应该……貌似……好像……会……”
“女人,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切——我就喜欢拉长音,咋了?”霸气地甩头,“你爱听不听,我还懒得说呢。”
“女人——”
某女窃喜,“我有名字的。”
玄邪羽咬牙切齿,“白亦——”
某女怒极,“喊本姑娘女神。”
“卑鄙。”
“切——”白亦转身,勾了勾手指,玄邪羽很听话的走过去。
白亦伏在他耳边说道,“你不光是只狐狸,还是只臭狐狸;你不光是只猪,还是只笨猪;你不光是头驴,还是头蠢驴。”
“女人你——”
玄邪羽真想指着白亦破口大骂,或者起火烧死她,没想到他的手指刚刚伸出来就被人掐住了。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和味道。
果然是阿玥站在他的身侧,没想到五年后竟在这种场合下相见。
“阿玥——”他唤他,优雅多情。
“对小亦儿放尊重点。”他回他,冷淡入水。
“呵……”玄邪羽想要大笑,原来抛却自己所有的尊严,化为火狐,偷偷摸摸来找他,就是找骂;原来为了救他费去自己几十年修行,就是欠揍,
“哈哈哈……楼倾岄,你真狠。”他苦笑,心疼的感觉难以抑制,就像要夺去他的生命。
“女人,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对你念念不忘了,你们都是一类人。”
对着楼倾岄和白亦一人一句,竟在两人的注视下神火分身了。
“喂——”白亦那个无语哦,“切——我躺着都能中枪,真是。”忒让人无语……
“呵呵……”楼倾岄好像真不记得自己的生命中有过玄邪羽这么个人,只对着白亦温柔地笑,害得白亦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不光幻听还有幻象了。
“那个……楼倾岄,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呵……”楼倾岄的眸中不再有柔情,只是笑得魅惑,笑得撼人,“小亦儿说笑了吧,任何人都可以失忆,唯独我不可以。”
凤舞九天
“我有我的使命,而我的使命就是来找你,来告诉所有的真相。”
****凤凰和云浮子的番外****
君凌国的风雨楼,倾国倾城的风尘女子凤凰,穿着五彩羽衣,踏着五彩凤凰,跳出世间绝无仅有的凤舞九天。
座下的君主,王侯,无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却没有一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是九天之上的凤凰女,她是凤宸国的女皇陛下,生杀予夺,号令群雄。
更没有人知道,她游历四国,仅仅只有一个目的:乱了天下,毁了三国,独留凤宸一方独霸。
只因那个她想要守护一生,爱护一生,倾心相托的男人打算离开她,抛弃她。
一舞毕,群雄皆起,为她疯为她狂。
“凤凰凤凰——”谁的呐喊惊诧四方;
“凤凰凤凰——”谁的号召,四国响应。
一舞毕,五彩凤凰隐,五彩凤凰现。
一为神鸟,一为女皇。
“云浮子,你终于来了。”
凤凰巧笑嫣然,牵过云浮子,站在舞台中央,庄严宣告,“呵呵,各位,忘记向你们介绍了,这位是凤凰的夫君。”
“凤凰,你不是清倌吗?”一国王爷诧异,一声质问惊醒梦中人。
“凤凰,你不是说朕才是你所钟爱的吗?”一国圣上怒意尽显,一声质问,代表着一国的威严。
“胡说,明明朕才是凤凰的最爱。”
“明明是本王。”
一声盖过一声,一句盖过一句,凤凰巧笑嫣然,笑得欢乐,笑得残忍,却仿若罂粟绽放,明知有毒,却还是忍不住深陷其中。
“凰儿,我们走。”云浮子紧紧握住凤凰的手,想要将她带离龌龊的风月场合。
凤凰轻笑,“呵呵,云浮子,你有什么能跟他们比的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只有云浮子一个人听到。
她却反手握住云浮子,咯咯地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出声,“各位不好意思咯,奴家夫君不喜欢我待在这哦。”
最后不是云浮子带走她,而是她拉着云浮子跑,三国的军队接踵而至。
在此期间,云浮子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没有解释,没有质问,只有……纵容。
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欢喜,宠溺,转瞬变为失望,最后竟变得面无表情。
云浮子是云倾国的皇子,他有事,云倾国必不会弃之不理,更何况云倾国的老王爷也是爱极了凤凰。
如此一来,三国的纷争越演越烈。
凤凰一袭绯衣,站在夕阳之下,如血般嫣红。
妩媚一笑,梨涡轻陷,“朕说过必乱了三国,毁了天下,瞧瞧,如今不是应验了吗?”
云浮子的心好似在滴血,如果凰儿不提,他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她提了,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凰儿,你可知,无论你做什么,我总是宠着你惯着你;无论你如何对我,我总是不离不弃;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一切当如故。”
凤凰还是浅笑,带着傲然的自信,“朕知道啊,要不然,也不会答应让你陪朕一起俯瞰众生。”
云浮子摇了摇头,“凰儿啊凰儿,你有是否知道,是人总是会累得,我也依然会惯着你宠着你爱着你……可是,我却必须得离开了。”
“云浮子,你又想威胁朕?”
“如果凰儿觉得是那便是吧。”云浮子振臂一挥,一金龙闪现,他跃上金龙。
“吼——”一声龙鸣响起,凤凰忍不住颤抖,不是惧怕龙威,只觉得此时此刻云浮子该是真的要离她远去了。
“云浮子,别忘了这一次是你先来找朕的,如果你再离开,朕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云浮子没有回头,金龙仰天长啸,隐入九天之中。
凰儿,我真的累了,宁愿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望你。
……
“主子,我们回去吧。”
“不,他一定不会舍得抛弃朕,一定会来找朕的。”
梦溪无奈地叹息,“主子,那梦溪下去给你准备食物吧。”
她亲眼目睹主子的喜怒哀乐,了解主子的性格,更了解主子的深情。
主子说的那都是气话,为什么云公子就不知道呢?
主子都已经让凤宸国漓王爷待命出兵了,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竟出了难以弥补的篓子?
三天三夜,她的主子啊,隐忍、坚强、强势、霸气,一国女皇,如今却是那般让人怜惜。
……
梦溪为凤凰披上风衣,心疼地说道,“主子,已经是第八天了,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少主想想啊。”
“已经第八天了啊,云浮子,朕竟然等了你整整七天了,你却还没有来,呵……呵……”
“梦溪,我们回去吧。”
大悲大喜之后,凤凰已经看淡了,抖落肩上的披肩,转身远去。
身后是无底的万丈深渊……
******
“哇哇哇——”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梦溪拿她没辙了,又不好意思去麻烦主子,主子刚生完孩子,肯定是累极了。
“少主不哭不哭哦。”
“哇哇哇——”
哪知她的抚慰根本就没什么作用,孩子哭得更凶了。
“梦溪,把孩子给我吧。”
“主子,你怎么起来了?”梦溪的脸都快铁青了,好丢脸啊,照顾个小孩都照顾不好。
“呵呵,没事。”凤凰一接过孩子,她竟然乖乖的不哭了。
“哇,主子好厉害啊,小少主真的不哭了耶。对了,主子,小少主取好名字了没?”
“嗯。”凤凰的脸上洋溢着笑意,“思之幽幽,念之悠悠。君山岛上寻湘君,紫菱洲里采紫菱。女儿,从今以后你就叫做‘凤思菱’了。”
砰地一声响,采青女官撞了进来,血染华裳,她像受了很重的伤,体力不支,失血过多,瘫倒在凤凰的面前。
“女皇陛下——”
凤凰一步并作两步,扶起采青,“采青,你怎么了?梦溪,快请大夫。”
“陛下,陛下,让臣……让臣把话说完。”
“采青,你必须要得到救治,否则朕也救不了你。”
“陛下,三国围攻凤宸,军队……暗卫……白天、黑夜,乐此不疲,漓王爷身受重伤……云公子……云公子也被人抓走了。”
“采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云……云郎他到底怎么了?”
采青咽下一口血水,尽量说得清楚明白些,
“不知是谁透露的消息,三国皇帝以为陛下有吞并天下的野心,竟联合起来攻打凤宸国;云公子率兵迎敌,云倾国王爷使缓兵之计,假意合作,将云公子骗了去,然后一去不复还……后来,采青得到消息,云公子是被云倾国皇室软禁了,现在生死未卜。”
“啊……”凤凰猛地站起,魂也飞去破也散,“三国乱,到头来却像是毁了凤宸,朕是不是真的错了?”
“陛下——”“主子。”
采青和梦溪都知道凤凰心里的痛,可是她们也无可奈何,她们无能为力,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果然啊果然,原来他不是忘记了我,而是来不了了。”
凤凰莞尔一笑,倾城之言,魅惑之色,她一步一步走着,喃喃:“云郎,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就知道,你不会弃我于不顾的。”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凤凰忙着配置各种药水,忙着替采青疗伤。
“梦溪,打水。”
“主子。”梦溪跪在凤凰的面前,乞求道,“梦溪恳请女皇陛下不要这么做,小少主太小,我怕……我怕……”
“怕发生意外吗?”凤凰轻笑出声,禁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
“那又怎样?女人为何要有倾城之姿倾国之貌,难不成要当第二个红颜祸水,淹了这大好河山?”
“主子……”凤凰如今的苦闷,梦溪是知道的,经历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啊。
“呵呵,祸水只要一个就好,朕的皇儿必是人中之凤,没有倾城貌必有倾国才。”
没有人能够阻止凤凰的决定,包括她自己。
她以为自己能够狠下心来,让自己的女儿永远丑陋,在女儿对着她咧嘴一笑的时候,她还是下不了手。
泡在“毁倾城”里一天一夜,就可以一生丑颜;
计划是这样的,实际本该如此。
却在最后的一刻摔碎了“毁倾城”的药瓶,朝水盆里倒下“掩倾城”的药水。
泡在“掩倾城”里一天一夜,掩去一生一世的绝世容颜,直到撒下解药的那一天。
“梦溪,不要给她解药,除非她有那个智慧和能力。”
她将尚在襁褓中的“凤思菱”交给了梦溪,就踏上了归国的征途。
那一刻她并不曾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受人欺凌受人白眼,只因那奇丑容颜……
******
本以为凤凰的第一步计划是回到凤宸国主持大局,最开始,她也是那么认为的,只是在最后一刻,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向着云倾国的方向。
她开始了解,那个人,她心心念念的人儿,那个跟在她身后许久,却仍然情深不悔,默默付出的优秀男子。
她投怀送抱,用幻术迷惑云倾国的那位王爷,差一点就想杀了他,想到云郎的那刻猛然收手。
“云浮子在哪?”她冷然发问。
“嘿嘿,本王的侄儿还是太嫩了点啊,在地牢蹲着呢。”他尚处于梦中,眼眸中满是淫欲之光。
那位王爷收了蛊惑,在梦中将云浮子的消息给透露了出来。
“咔嚓——”
“你该死——”
凤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的云倾国王爷死在了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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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地牢,倒不如说成是水牢。
肮脏的污水与云浮子的血水融在一起,是这个水牢又臭又腥。
“云郎……”
凤凰温柔地抚上云浮子伤痕累累的脸庞,昏迷的云浮子像是感觉到了心爱之人的到来,嘴角微微扬起,脸庞贴着她的手掌,不在乎脸上的疼痛。
心疼的感觉溢满全身,她再也控制不住了,泪夺眶而出。
“凰儿……你来了。”
云浮子的声音很轻很轻,他以为这还是梦境,只需要不要惊扰了心爱的凰儿。
“云郎——”凤凰情不自禁地抱住云浮子,吻上他的唇。
两唇相接,唇舌想绕,带着千年的纠缠,带着万年的爱恋与深情,达到忘我的境界。
他们果真是太想念彼此了。
凰儿的味道太过真实,太过美好,连自己嘴里的血腥味都是那么真实的存在。
云浮子开始怀疑,是否面前的这位真是日思夜想的凰儿。
他终于睁开了眼,眼前的女子不是凰儿是谁?
“啊……凰儿快走。”他歇斯底里,几欲流泪。
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此刻,他除了心疼不舍,更多的却是依恋、爱慕,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他怕凰儿会受到伤害。
“云郎,你恨过我吗?”她泪流满面。
“没有,我一直都爱,何谈恨呢?”他深情不悔。
“云郎,我错了,错的离谱;现在,我打算挽回这一切,希望还来得及。”
“凰儿,你想干嘛?”
他慌了他急了,他不知道凰儿打算以什么样的方式挽回这一切,却能够想象,决然的凰儿会干出怎样惊世骇俗的事,
“凰儿,你不用……真的不用,我只想你好好的,你听到没有?”
凤凰浅笑,眼泪缓缓流出,
“云郎,你可知,我也只想你过得好好的。
“你放心,今日一过,一切都会进入正轨,而我也只是作为你的好友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你不会记得我们曾经相爱……”
她最后一次拥住云浮子,吻上他的唇。
“不——凤凰,我死也不要忘了你,不想忘了你。”
凤凰转身,不顾云浮子歇斯底里的阻止,脚踏五彩凤凰直冲云霄。
“我以九天凤凰女之名对天盟誓,与天神结成契约,愿以我一生幸福,换世间半世安宁——”
“轰隆——”一声雷响,代表着契约的达成。
她是九天之上的凤凰女,她的一生就是凡尘的生生世世;
没有人知道,她一生的幸福换取人世间的半世安宁,这代价有多大。
“神兽凤凰,朕赐予你无上的力量,无上的智慧,给予你修成人形的机会,请代我照顾好我的女儿……”
与上天达成的协议,很快就应验了。
君凌国皇帝君灏身染顽疾;
夜溯国皇帝爱上了另一个女子,喜得双龙,却是妖孽;
云倾国皇帝染病去世,新皇继位继位;云浮子被解救,云游四海,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
凤宸国漓王爷凤漓成为新一代女皇,重整凤宸国。
再见君无痕
“这就是所有的真相?”
听完整个故事,白亦却破天荒平静不少,原来这期间发生了那么多的悲欢离合。
小的时候还在想,到底是个怎样的娘亲,忍心抛弃亲生女儿,忍心让亲生女儿丑陋不堪,原来只不过是一时看开,一时看的通透了呀。
“嗯,这是我知道的所有的真相。”
也许楼倾岄有所隐瞒,也许还有很多是他不知道的,白亦并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假。
那个梦,其实也是真实存在的吧。
“倾岄,能告诉我她在哪里?也许我是这世间唯一能够救她的人了。”
虽然白亦没有指明是谁,倾岄却知道,小亦儿是想娘亲了,“我感觉,主人在……凤宸国,也许凤宸新帝会知道。”
“那我们尽快出发吧,倾岄,我希望你没有骗我,我也希望你放过我哥。”
“嗯,小亦儿发话,我又哪能不听呢?”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跟小亦儿是天造地设,呵呵,到最后想起的一刻才明白,她是自己的小主人。
容不得亵渎。
一半的记忆真是个祸害,如果没有那一半的记忆,他就不会让自己爱上心里的那个人了;如果有全部的记忆,他就不会放任自己爱上小主人了。
事实总是那么磨人,却又禁不住感激,让他开始感谢上苍给他爱人的机会,给予他这么一个深爱的人……
……
白亦坐在凤凰之上,本以为能够顺利地到达凤宸,却没想到会遇上本以为永远不会在遇到的他。
君无痕仍是一身紫色锦袍,身后是千军万马,像是等待白亦多时似的,看着从头顶就要从天空飞过的白亦微微一笑。
白亦待他仿如陌路,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这样也好。
“倾岄,我们继续——”
凤凰展翅,欲高飞。
紫狼星辰,行相阻。
华丽的紫光从天而降,一脚踏向白亦,为了护住白亦,楼倾岄只得降下,幻成人形站在白亦身侧。
白亦睁眼看着那像是要杀了自己的紫光缓缓凝聚成形,没成想只是一只禽兽。
“白亦,好久不见,没想到身边又换男人了。”
嘲讽的语气,挑衅的话语,白亦微微皱眉并不搭腔。
楼倾岄是何方神圣,神兽凤凰,镜殇宫的楼护法,眼里哪里容得了沙子。
慵懒迷离的琉璃眸中染上杀意,“小亦儿,要不要我动手撕了他的嘴?”
白亦摇头,制止住楼倾岄,只微微上前一步,眯着眼前问道,“有事快说。我那么多时间跟你这么耗着。”
“呵……”君无痕勾了勾唇,“白亦就是白亦,淡定自若,连问朕一句怎么活过来的,都像是奢侈啊……”
其实他心里该是想说,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吗?
白亦瞪他,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问道,“你说呀,我问了。”
“呵呵……”明明知道白亦只是随口一说,他竟然还是很想告诉她,这样的自己,却是那么的陌生,“追命紫狼——”
“嗯?”白亦转过头望着倾岄,心想,这种事情以前都是问冰凛的,现在冰凛忙的要死,成魔尊了,她也不好麻烦人家嘛,幸好有个倾岄可以请教。
倾岄很乖地点头,“追命紫狼,又称‘九命天狼’,有九命。”
很简单的解释,白亦了然一笑,“好了,我已经知道了,能放我过去吗?”
“啪啪——”君无痕并不言语,只一拍手掌,身后响起了马蹄声,在那千军万马中来了一位美男子。
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一身铠甲,倒多了些刚毅之气。
“宋铭,得来的消息读给她听。”
宋铭……
白亦在心里念叨着,怎么听这么熟悉呀,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瞧她这记忆,真是老了。
“白亦,原名‘凤思菱’,凤宸国先代女皇之女,幼年因‘隐倾城’,容颜丑陋;后因进入风雨楼,倾国倾城;五岁前往夜溯国,偶遇夜寻萧,成为菩提老人爱徒;十三岁,往云倾国碧若海夺得碧海玉箫……”
“够了——”白亦一把抢过羊皮纸,冷然一笑,“我可对自己的生平不感兴趣……”
君无痕走近白亦,勾起她肩上的细发,“呵,朕感兴趣就够了。”
白亦一掌拍下他的手,“说吧,到底想干嘛?”
他竟在走近一些,扣住白亦的好脑勺,轻轻说道,“朕要你——”
OH,买糕的。这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每次都喜欢来这套。
“君无痕,你能别死缠烂打吗?”
君无痕却故意曲解白亦的意思,很是认真地应道,“能,只要你嫁给我。”
“额……你应该调查清楚了吧,我是云倾国的皇后。”
“没关系,朕不介意。”
“可我介意——”白亦怒极,“你还是哪来打哪去,我没时间跟你聊天,回你的君凌国好好当你的皇帝吧。我保证,一定不会再去找你麻烦,不会去烦你,你一定会有一个相当平静的生活。”
不是人家白亦心地突然变好了呀,实在是太忙了,哪有时间管君无痕的事呢?
可是啊,失了你的平静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那样的日子,我宁愿不要。
“朕今天过来还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朕已经打下了半壁江山,夜溯国早已归入君凌。”
君无痕说的云淡风轻,白亦听得云里雾里,“你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吗?朕要统一天下,接下来就会轮到凤宸国。”说着说着,君无痕竟自顾自笑起来,“或者,朕应该说战争已经在进行了。”
说完转身,骑着追命紫狼,朝他的千金万马走去。
“君、无、痕——”白亦咬牙切齿,“那么,我们又该兵刃相接了。”
“呵,白亦,你知道吗?朕爱你,与你无关。”
所以朕不在乎以天下作为陪葬,埋葬我们的爱情,只为得到你这个人。
一个偏激的人,会有他偏激的方式,杀戮伤害,谁能说不是一种爱呢?
只不过,他从不懂爱,也从未获得过真爱,他并不知道,爱需要成全,需要放手,哪怕他已经死过一次……
云浮子现身
“倾岄,我们赶紧的,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倾岄心里早就被气得七窍生烟了,恨不得扒了那个什么君无痕的皮,顺带扯着那什么追命紫狼,一口吃下。
白亦火急火燎的赶回凤宸国,一来为了救娘亲,一来也是为了早早回去见云瑾墨,希望他好好的,才不忍告诉他那么多事情,不想让云倾国再次卷入这场纷争。
……
白亦赶到的时候,凤宸国确实处于一片战火之中,尸横遍野。
凤宸国是个女儿国,体质本就不比男儿;如今夜溯国已败,可以在某种意义上说,是集两国之力攻打凤宸国。
“啊啊……冲啊——”
战场上只有胜败,没有妥协。
“倾岄,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小亦儿,我好像……看到……羽了。”
倾岄支支吾吾地说个半天,也给了白亦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俯视这个战场,终于看到了君凌国的主将“玄邪羽”。
“好一个玄邪羽,害了夜之后,竟将夜溯国拱手让人,这就是你的恨意吗?”
那个恨意是什么,白亦不说,她心里却明白;倾岄也明白。
玄邪羽恨夜溯国所有的一切,恨夜寻萧,当夜寻萧不再存在的时候,他的恨就会转移,要不然又该何以为继呢?
现在,他也恨,恨白亦,恨倾岄,恨这两个绝情的人……
恨所有的一切……人或事。
“凤宸国的主将像是女官采青。”倾岄是认识凤宸国的人的,也就在第一时间内看到了采青。
“倾岄,玄邪羽要对她不利,我们必须赶快过去救她。”
“嗯。”
倾岄点头,化身为凤。